|
|
|
|
|
|
|
|
| Chapter XIV - 2 |
|
在我踏上這高台的瞬間,眼中所見的是一大片平坦的石版組成的地面,周遭毫無阻礙視野的物品,一眼望去,整個齊格菲斯學院城盡收眼裡。
只是,現在看到的景觀和平時所見的全然不同。
不過,讓我啞口無言,驚慌呆滯的並不是這片變的怪異的景緻,而是在這片高台邊緣的那人。
他抬頭仰望天空,雖然背對著我,但那髮色和衣著依稀透露了他的身份。
而在我驚訝的看著他時,凱爾蓋特到是很自然的走上前。
只是沒走幾步,凱爾蓋特就停了下來,低頭環視地面。
他則像是感覺到我們的到來一樣,緩緩的回過頭,用那冰酷而銳利的眼神盯著凱爾蓋特和我。
『晚安!兩位。』
看到那回頭過來的面容,我已經不知所措了。
可是前方的凱爾蓋特並不理會他的話,依舊注視著四周。
一陣沉默後,凱爾蓋特無奈的抬起頭來看著前方。
『可以請你乖乖的受捕嗎?』
『你們歐斯的笑話還真難笑。』
『我是認真的問你,既然你被送到這,應該也知道沒什麼勝算!』
『所以呢?要我乖乖的被捕?看不起人也要有個限度。』
他回過身來盤腿坐著,理直氣壯的回應凱爾蓋特。
但凱爾蓋特沒有回應,只是低下頭深思。
『算了!在抓你前,還是把該問的問問!』
又一陣沉默後,凱爾蓋特只是聳聳肩,用嚴厲的語調再次開口。
『是誰告訴你虛界和入侵方式的。』
『你還真肯定我有後台!』
『當然,你進入這後,所有關於你的資料都證明你是受人指使的執行者。』
『所以呢!』
『只是你說出給你資料的人,對於你的所作所為,我們可以從輕處理。』
這次換他沒回話,只是一臉訝異的瞪著凱爾蓋特。
『喝!哈哈哈哈!』
然後,他笑了。
狂妄的笑聲中,他一手壓著額間,一手撐著身體,對著天空笑著。
聽到他的笑聲,我的手心冒著冷汗,現在的他就像是披上他外貌的瘋子般。
『從輕處理?真是自以為是的說法。』
『話說回來,你這只看資料的機械,是能了解什麼?』
『你們歐斯不過是這個資訊帝國的看門狗罷了!從輕處理,別笑死我了。』
『把人關在這虛偽的宇宙都市中,任意的利用,不用就放棄,你們這些狗是了解什麼。』
他表情憤怒的破口大罵,可是凱爾蓋特並沒回嘴,只是靜靜的聽著,看著。
『不想回話嗎?』
『是誰告訴你虛界和入侵方式的。』
『•••還真機械式的問答。』
『對於我的批評,我都沒意見,我只想知道,是誰告訴你虛界和入侵方式。』
『•••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說,而且能說出口的,也不值得一提。』
又一陣沉默,凱爾蓋特沒在說話,只是看著他。
『原來如此,做的真徹底。』
『窺視可是很惹人厭的。』
突然間,凱爾蓋特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而他就像是知道發生什麼般的回應。
不過,對於他的回話,凱爾蓋特只是不在意的舉起手頂著下顎低頭沉思。
『羅姆研•••不,觀察者,你聽過嗎?』
沒想多久,凱爾蓋特突然開口問話。
而這話就像是說中了什麼般,他的表情為之一震,但馬上又恢復鎮靜。
『聽過,那又如何?』
『•••負責接觸的觀察者是誰?』
『不知道。』
『你知道希亞嗎?』
『•••不知道。』
讓人完全沒頭緒的對話,根本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麼。
但對於我的驚訝他們完全不理會,更懶得替我說明,只是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果然很徹底。』
『也罷!知道這些就夠了。』
凱爾蓋特話才說完,便舉起手。
突然,四周的光點越浮越多,並開始飄到凱爾蓋特身旁。
當我看到那凝聚到凱爾蓋特手邊的光球時,突然有個不安的情緒告訴我,凱爾蓋特要攻擊了。
『等等。』
我沒有多加確認,腳就已經動了起來,話語更自然的說了出口。
幾個踏步,我已經跑到凱爾蓋特前方,擋在他們的中間。
『•••妳這是做什麼?』
『就說等一下了。』
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要凱爾蓋特等什麼。
應該說當我看到身後的他時,一股複雜的情緒就已經在心中盤旋。
- 真的是你嗎?
這是最大的問題。
- 為什麼你要這樣做?
這是次要的問題。
- 為什麼•••?
這不算問題,但我就是想要問下去,可是我開不了口。
我不安的看著凱爾蓋特,更不時回望身後的他。
『這•••這是不是哪邊弄錯了。』
『弄錯?』
『他•••他不可能是。』
『不可能?』
我的內心有著無數的問號,只是無論是那個問號,我都想去否定。
可是,否定的了嗎?我現在看到的答案?
『他剛剛的話已經證明了他和入侵有關。』
『這•••』
『而且,我剛剛說過了,只有三人在這層,若他不是,那還會有誰?妳?還是我?』
『這•••』
凱爾蓋特的話是如此的肯定,我想要反駁也無從說起。
- 可是,凱爾蓋特並沒有非要這樣做的理由阿!
- 不是沒有,是我們不知道。
突然,我想起了和蓋尼在電車停放場的對話。
而這句話就像是給了想要反駁現況的我重重的一擊。
只是,就算會被擊倒了,我還是咬著牙想要找出可以否定的地方。
但每當我說出一次否定,忽現在眼前的畫面就越讓我心寒。
『這•••這一定是那邊弄錯了。』
凱歐拿著巨鎚打擊繪里的畫面,這不可能是他做的,這樣讓大夥自相殘殺。
『他幫過我們很多忙,就算平時冷漠,但很替大家著想。』
銀色巨猿襲擊我們的場面,這不可能是他造成的,這樣讓大夥身陷絕境。
『你說的犯人•••是利用我們的壞人啊。』
查爾斯和尤特被打傷在地的景色,這不可能是他阿•••
只是,在我眼前的不是他,又會是誰?
『怎麼會•••』
我哽咽了話語,一道淚痕劃過臉頰。
說不出口,我說不出他的名字。
『雷瑪•索尼爾。』
一聲堅定而冷漠的話喊著一個名字,那是凱爾蓋特說的。
而這名字,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刺刀,狠狠的刺向我,讓我不由得驚訝的看著眼前。
『這就是妳身後那人的名字。』
『我,我知道。』
『他就是入侵核心網路,企圖進入虛界,操作巨猿,把凱歐和守備團所有人當傀儡的犯人。』
『•••不可能,這一定哪邊弄錯了。』
只是,就算這刀再鋒利,我還是想要反駁。
但凱爾蓋特並不理會我的複雜的心情,他無奈的低頭開口。
『請讓開。』
『等等!』
凱爾蓋特一個邁步走到我眼前,用手強硬的將我推開。
但是,我不打算放棄,一個轉身,一個箭步又繞到凱爾蓋特前面。
『對了,傀儡,雷瑪說不定也是被人指使或控制的。』
『請讓開。』
凱爾蓋特依然不理會,只是再往前踏一步,而他踏出的瞬間,我則很快的後退兩步。
一定要阻止,這是我現在的想法,可是,為什麼?
『雷瑪幫我很多忙,而且他•••他。』
『請讓開。』
『他並沒有這樣做的理由啊!這一定是哪邊弄錯了。』
凱爾蓋特停下了步伐,但那看著我的眼神,除了冷漠還多了無奈。
『雷瑪,他總是在我迷茫的時候幫助我,讓我能看清事情,我能走到這,也是他的幫忙啊。』
『不只這樣,有很多次,守備團出狀況都是他的主意讓大家能順利過關。』
『還有凱歐,凱歐和雷瑪是很好的朋友,雷瑪怎麼會•••怎麼會做出傷害大家的事。』
我滔滔不絕的說著解釋,而雷瑪過去的幫忙、話語也一一浮現在心中。
可是,凱爾蓋特的眼神,只是增添了那又如何的神色。
『不可能啊!怎麼會是雷瑪,他是最想要解決事件的人啊!•••怎麼會。』
我回頭看著低頭坐著,不發一語的看著我們的雷瑪。
再次回頭,我的兩眼已經泛著淚光。
而我眼前的凱爾蓋特,不論我說的在多,那眼神都不曾變過。
『對了!資訊,你說過在這邊的都是資訊對吧。』
『•••』
『假造的,我們看到的雷瑪是犯人假造的資訊!』
我突然的發言,讓凱爾蓋特感到頭痛般的用手壓在額間,無奈的嘆著氣。
『他是雷瑪•索尼爾。』
凱爾蓋特再次用堅定而冷漠的語氣開口。
『資訊是可以造假,但是要進入虛界的資訊,必須由現界的實體當媒介來發送。』
『確實也有歐斯能做到在資訊上進行偽裝,但是本體的數據並沒法完全改變,那技術只是造出一層即可亂真的假象。』
『眼前我所看到的雷瑪•索尼爾,並不是偽裝,所有構成資訊,位置資訊,現界影像比對,都證明他是本人。』
這就是現實的給我的答案,而凱爾蓋特的話,更加深了這答案無堅不摧的地位。
要如何反駁?我不知道,因為我根本沒有證據能反駁。
要如何面對?我不知道,他是我重要的同伴,一路幫助我們到現在,突然說他就是犯人,敵人,我如何能接受。
可是,能不接受嗎?不可能吧!
『為什麼?雷瑪,為什麼?』
我背對著雷瑪,顫抖的說出內心掙扎的源頭。
『為什麼要這麼做?你,難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為了•••』
我想要在說下去,但我根本就不知道雷瑪是為了什麼,更不知道要如何問。
『到底為了什麼•••你情願背叛,操弄所有信任你的人•••』
不願相信的心情和遭到背叛的情緒一湧而上,淚水慢慢滑過我的臉頰。
『為什麼?沒為什麼!』
然而雷瑪冷酷的回應,讓我驚訝的回頭看著他。
『如果妳有照我的劇本走,妳也不會為了這種問題煩惱。』
『劇本?』
雷瑪緩緩抬起頭來,犀利的雙眼瞪著我。
『當初妳如果聽我的話去找凱爾蓋特,我早就進入虛界,並完成我想做的事。』
『而我就算完成事情,今晚過後,一切並不會改變,我們還是會正常的過自己的生活。』
『有影響的只是核心網路的一部份,被隱藏起來的那一部份,不合理的那一部份而已。』
『會有煩惱的,是妳身後那條資監養的狗,還有操弄這世界的資監。』
雖然雷瑪的眼神如刀鋒般銳利,話語中都是怨恨和不滿,但表情卻不時露出哀傷。
看著這樣的雷瑪,一股不捨的感覺浮現心中,隱約中,我感覺雷瑪是被某些理由逼迫而行動著。
可是,我說不出口,也不知從何問起。
這時,我回頭看著身後一臉無所謂的看著我們的凱爾蓋特。
雖然覺得不可能,但我心中某處卻認為凱爾蓋特或許知道逼迫雷瑪的原由。
只是,凱爾蓋特會說嗎?剛剛如此武斷的要攻擊,也許知道了理由他仍會攻擊。
帶著期待但又疑慮的眼神,我和凱爾蓋特對視了一會。
但凱爾蓋特似乎沒能看出我的想法,只是斜著頭看著我。
然後,凱爾蓋特無奈的搖起了頭,像是機械般的開了口。
『雷瑪•索尼爾,十七歲,齊格菲斯學院城守備團參謀,森霧高等中學三年級。』
『十歲從宇宙都市亞諾丁到凱爾貝蒂齊格菲斯學院城留學,就讀過羅特亞連小學與直屬中學,之後轉讀森霧高等中學。』
『目前獨居在齊格菲斯學院城第四住區,第十學生宿舍,雙親與十二歲的妹妹現居在宇宙都市亞諾丁。』
『身高175,體重56,潛入測試5.22,學籍總均分A+,依照目前成績可直升齊格菲斯理學院。』
凱爾蓋特用毫無變化的表情和唸稿般的口吻,將一整串雷瑪的身家資料唸了出來。
而聽到這一串的資料,我只能用錯愕的表情聆聽著。
『九歲入籍戒律者,十三歲加入羅特亞連中等學院巡邏隊,十五歲轉任森霧高等中學巡邏隊,同年接任齊格菲斯學院城守備團參謀。』
『另外,十三歲加入辯論社團,十五歲參加歐斯體制研究會,十六歲參加第十一屆資訊監理制度研討會,並在民間議論會中提出修正案。』
凱爾蓋特那毫無語調變化的聲音持續的唸著,一旁聽著的我,雖然也想過這些資料或許有雷瑪被逼迫的原因。
但看著凱爾蓋特那冰冷而無生氣的深邃黑瞳和閃耀金眼,恐懼的感覺突然超過了心中所有的想法。
- 你到底在說什麼?
質問在心中不斷的冒出,我更不由得冷汗直流,驚訝的倒退幾步。
突然間,一道光束從眼角餘光中竄出,並越過我的身旁,直擊凱爾蓋特的前方的地面。
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我慌張的回過頭去。
雷瑪依舊坐在地上,但一手筆直的舉著。
『閉嘴!歐斯。』
雷瑪威嚇般的喊著。
而這出乎意料的攻擊,似乎真的讓凱爾蓋特停下機械式的唸稿。
但當我回頭時,凱爾蓋特臉上的表情並不是驚訝,更不是害怕,而是恍然大悟。
『資訊監理制度研討會的修正案,是資訊監理中心的共和協議制缺乏自由意志,過度獨裁。』
凱爾蓋特再次開口,但才說完,又是立刻沉默下來。
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我,只能來回看著凱爾蓋特和雷瑪兩人的表情。
雷瑪表情是越來越凝重,而凱爾蓋特則又陷入沉思。
『資訊監理中心的獨裁,宇宙都市亞諾丁,虛偽的宇宙都市•••』
就像是想到什麼般,凱爾蓋特突然自言自語了起來。
『原來如此,蘇諾漢協議。』
突然,凱爾蓋特換上了冰冷的神情,用低沉的語調說出了結論,而雷瑪則像是被驚嚇到般晃動了身體。
『這樣也能說明你要進入虛界的理由。』
凱爾蓋特話才說完,又一道光束又穿過我身旁,這次則是擊中凱爾蓋特身旁的地面。
『第十一屆,你認識丹蘇姆或蓋希斯嗎?』
『閉嘴!』
凱爾蓋特不在乎攻擊般的問著,但是才開口,又一道光束越過身旁,擊中凱爾蓋特的另一側地面。
『丹蘇姆!而且你不知道它是觀察者。』
又一道光束飛過,但這次筆直的越過凱爾蓋特身旁,飛向身後的天空。
『難怪無法關聯上,丹蘇姆給了你提示,你自己找到了觀察者,但沒見面,所以只有對話的記憶。』
『你給我閉嘴!歐斯!』
雷瑪一聲吶喊,這一次,是四道光束越過我身旁,衝向凱爾蓋特。
但是這四擊,沒有一道打中,光束不是越過凱爾蓋特,就是直擊地面。
凱爾蓋特面對雷瑪憤怒的攻擊,表情毫無變化,只是冰冷的看著一切。
『不用浪費力氣了,你很清楚我站在這的理由。』
凱爾蓋特像是宣判般的開口說著,雷瑪沒有回應,只是不甘心的低下頭。
這時,光點再次浮出地面,我趕緊回頭。
凱爾蓋特身旁再次聚集了無數的光點,更有不少的光球逐漸浮現。
看著光點逐漸凝聚。
- 這算什麼?
我兩眼盯著凱爾蓋特,內心大聲的喊了一句疑問。
- 自顧自的說明起來!自顧自的作出結論!自顧自的再次動手!
一句一句的不滿在心中亂竄,但我沒有開口。
- 雷瑪或許真有錯,但將他逼成這樣的你,那個自負的態度•••
沒有多想,我雙腳卻已經動了起來。
- 更讓我火大!
一個內心的吶喊,讓我阻擋在凱爾蓋特眼前。
『等等!』
『•••又有什麼問題嗎?』
凱爾蓋特表情冷淡的問著,而內心已經極度不悅的我,帶著質問的口吻,反問了回去。
『蘇諾漢協議是什麼?』
『•••妳沒必要知道這個。』
『那雷瑪想要進入虛界的理由,告訴我!』
我很強硬的對著凱爾蓋特說著,但他沒有立刻回話,只是看著我。
『•••告訴妳,妳又能怎樣。』
『我會自行判斷。』
『多餘的同情只會讓事情更麻煩。』
凱爾蓋特的話,一瞬間澆熄了我內心的怒火。
同情,或許這真的是這樣,畢竟雷瑪曾是我的同伴。
但看到凱爾蓋特那無關緊要的表情,我的怒火頓時又燃燒了起來。
雖然我並不覺得雷瑪做法是對的,不過凱爾蓋特的態度,讓我不由得想替雷瑪找尋開脫的藉口。
『這是我的問題!厄迪,如果你不肯說,那我也不會讓你捉拿我的同伴。』
『即便他已經承認犯罪,妳也要阻擾我?』
面對凱爾蓋特的話,我沒有立刻開口回應。
確實,冷靜下來思考,如今雷瑪已經認罪,就算我從中找出在多理由,也不能改變他入侵和操控守備團等等的罪行。
只是•••
『沒錯!就算雷瑪背叛我們,但我還是認為他是我的同伴。』
『•••同伴?他的佈局可不止一次會讓妳受到傷害?這樣妳還打算保護他?』
『我只是想知道原因,雷瑪•••或許真的做太過份了,但如果其中有理由在,如果還情有可原,那•••』
雖然微張的嘴,但『那還是可以饒恕的!』這句話我沒有說出口。
畢竟我就算不滿凱爾蓋特的態度,但是雷瑪所做的錯事,還是要有應當的懲處。
可是•••
『總之,我不認為戰鬥是最好的解決方法,應該還有其他的方式才對。』
這就是我現在的想法,我不能說要放過雷瑪,但我並不認同用戰鬥來解決,就像我不容同守備團用歐斯事件來給凱爾蓋特或歐斯定做一樣。
雖然部分原因是基於雷瑪曾是我的同伴,我希望能平安的帶他回去。
至少,應該找出問題的癥結點,讓雷瑪放下重擔回到現實接受公平的審判。
但我的話才說完,這次卻換凱爾蓋特愣著不動。
然後,凱爾蓋特放下了手,當光點逐漸散去後,他再次用機械般的語調開口。
『蘇諾漢協議,是二十五年前,宇宙都市共和資訊議會簽訂的協議。』
『協議內容大意是,默許部份宇宙都市獨立於核心網路之外,細節則是說明脫離規範和維護資訊通路的方案。』
『而宇宙都市亞諾丁是第二批簽署脫離核心網路的都市之一,時間是在二十一年前。』
凱爾蓋特閉上眼,但說話的節奏就像是看稿在唸一般。
『對於亞諾丁的記錄,在簽署之前因為闇物質構成的黑色地帶使通訊有所遺失,因此亞諾丁一帶的希伯亞宇宙都市群要求簽署協議。』
『但簽署後兩年,本來傳遞資訊的船團屢次被宇宙海賊掠奪,使得資訊記錄越來越片斷。』
『最後的資訊記錄是一年半前收到的,內容是關於和希伯亞宇宙都市群的內戰狀況。』
一個不曾聽聞的字詞傳入耳中,讓我訝異的摀住嘴。
『內戰?』
『對脫離網路的宇宙都市群來說,這是普遍的現象。』
凱爾蓋特的回話冷漠的像是這都是很正常的狀況。
可是對我而言,不,對整個宇宙都市群來說,內戰什麼的根本不能算正常的事。
連十年前的歐斯事件都能成為眾人的陰影,宇宙都市間的戰鬥,更應該會讓人印象深刻。
但在凱爾蓋特口中,就好像是說這樣的鬥爭其實到處都是。
面對這樣的他,一個陰影開始籠罩內心,我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
『普遍?你這是說不只一個都市是這樣嗎?』
『•••是的。』
一瞬間我以為聽錯了凱爾蓋特的話,可是,那簡短的肯定,很快速的在心中掀起漣漪。
- 妳知道這十年來有多少宇宙都市脫離核心網路,有多少宇宙都市被廢棄。
雷瑪當初的話,現在突然變得非常的真實。
- 如果核心網路對我們的存在不在乎呢!
如果真的不在乎,那會有什麼結果•••
『但是核心網路上,為什麼幾乎沒這方面的消息,如果有戰爭什麼的,不是應該會很快的傳遞開來嗎?』
我將心中的質問化成言語說了出口,但是凱爾蓋特沒有回應。
『你說話啊!厄迪,為什麼這些資訊會•••』
凱爾蓋特的沉默,讓我心中的疑問變的更為真實
- 資訊情報一天被他管制,就算整個都市被隱匿毀滅,也不會有人知道。
雷瑪當初在說的,也許不是凱爾貝蒂,而是他的故鄉亞諾丁。
想到這,我又後退了一步。
- 現在的凱爾蓋特,真的不是我的敵人嗎?
一句莫名的疑問跟著漣漪起舞,疑惑的神情浮上了心頭。
『是,是你們隱藏起來了,對吧!是資訊監理中心把訊息隱藏了。』
『雷瑪•索尼爾會要進入虛界,應該是要利用虛界環境的特性,回到亞諾丁或是去相關的都市。』
『是資訊監理中心把訊息隱藏了嗎!』
『最有可能是要強制打開核心網路連線或是用虛界的力量來改變現界的局面。』
『厄迪•凱爾蓋特!回答我!』
面對答非所問的凱爾蓋特,我憤怒的大吼。
但凱爾蓋特只是緩緩的張開眼睛,用冰冷到極點的眼神瞪著我。
只是這眼神,並不全是讓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還帶著些許的哀傷。
而就在我和凱爾蓋特不發一語的互相瞪視時,一個激動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他不會說的,為了保護自己的棲身之所,他怎麼可能說出那種撼動資監地位的話。』
『為了鞏固這王國,掌控所有的宇宙都市,資監掩蓋了不知道多少資訊,不知道抹煞了多少人視為救命的資訊。』
『資監創造出來的不過是虛偽的現實世界,到處都是謊言,妥協,那些被拋棄的人,連喊救命都還要看資監的臉色。』
『外領域滿是紛爭,他們是做過什麼!什麼也沒有,每年只有越來越多的都市簽署蘇諾漢協議,只有越來越多的妥協和被拋棄的人們。』
雷瑪一句又一句的怒罵著,讓我驚訝的回頭。
『什麼資訊監理制度研討會,不過是一個表演會,研討會後你們又改過什麼!』
『既然你們什麼也不想管,也不想要改,就不要阻礙我去救我的親人!』
那是張哀傷的神情,話語是用哭泣的語調氣憤的喊著。
聽完這段話,我很自然的開口。
『雷瑪。』
但我這突如其來的話,似乎讓雷瑪憾動的露出羞愧的神情。
『•••俄緹斯,我很抱歉把你捲入這事件•••不,不只是你,凱歐,你的同伴,所有守備團的各位都是。』
『但我不奢望你們的原諒,因為這件事情我非做不可,或是說越是在你們身邊,我越覺得我該去做。』
聽著雷瑪帶有歉意的說詞,我看到了平時冷靜而沉穩的雷瑪。
但雷瑪的理由讓我一頭霧水的問了出口。
『這,為什麼在我們身邊會!』
聽到我的問題,雷瑪羞愧的低下頭。
『越是看著你們快樂的日子,我越放不下身在紛爭中的家人,更不能原諒掌管一切的資監。』
雷瑪用沉穩的語調一邊解釋著,一邊緩緩的抬頭。
當雷瑪再次瞪視前方,眼神中的羞愧已經消失,而換上的是充斥憤怒的眼神,並直狠狠的盯著我以及身後的凱爾蓋特。
『像你這種身在太平世界,為了自身利益而當資監走狗的機械人,是不會明瞭這些痛苦的。』
雷瑪咬牙切齒的話語,很明顯是對著凱爾蓋特說。
而跟著雷瑪的視線,我也回頭看著身後的凱爾蓋特。
可是凱爾蓋特的表情依舊毫無變化,平穩的像是剛剛那些話都不是在針對他一般。
看著無動於衷的凱爾蓋特和憤怒萬分的雷瑪。
我試著開口要凱爾蓋特讓我將雷瑪帶回去,交由都市政府守備團來評議。
『凱爾••不,厄迪,那個•••』
『不行。』
但我的話還沒說完,凱爾蓋特就斷然的加以拒絕。
『妳要如何判斷是妳的問題,而我打算做的事情,妳沒有權利干涉。』
突然間,凱爾蓋特用極度冷漠的話開口說著,那話語不只是拒絕,更增加了威嚇。
面對這話語中的壓迫,我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而當我想再次回話時,凱爾蓋特已經舉起手。
地面再次的浮現無數的光點,而這次光球很快就浮現在空中。
『等等!你也聽到了吧!雷瑪的手段或許太激進了,可是那也是•••』
『讓開!』
我再次阻擋在凱爾蓋特眼前,想要用言語讓他放棄武力。
『難道你就沒有感情嗎?雷瑪他會這樣不也是你們逼的?』
『讓開!』
可是看著凱爾蓋特身旁不斷凝聚的光球,手邊的光芒也越來越強,我不由得再退一步。
『凱爾蓋特,難道除了戰鬥外,這事情就沒有別的方式解決了嗎?』
『沒有!』
簡短的一句話,凱爾蓋特冷漠又堅決的否定了我的提議。
但這不只是句否定句,更夾帶了讓人震撼的威嚇。
『妮莉,妳再不讓開,就別怪我連妳一起擊倒。』
霎時間,凱爾蓋特身旁的光芒耀眼的讓人無法直視。
而凱爾蓋特的威嚇已經不再只是氣勢,更直接的換成語句和行動。
如今,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凱爾蓋特傳來的陣陣怒氣和殺意。
面對無法溝通的凱爾蓋特,我回頭看著仍然坐在原地的雷瑪。
- 難道除了戰鬥外,就沒有更好的方式嗎?
我努力思索著所有可能的方式,想要找出對所有人都好的解決方式。
我不能讓雷瑪去虛界,這會使資訊監理中心有理由關閉凱爾貝蒂對核心網路的連線。
我也不能讓凱爾蓋特攻擊雷瑪,說是同情也好,雷瑪畢竟曾也是守備團的一份子,我有讓他能回去接受審判和在議會發言的權利。
至於,雷瑪故鄉的內戰,我也希望能夠有所幫忙,至少做到讓雷瑪能安心的受審。
而且,我實在不能接受凱爾蓋特如此武斷的行動,更本不能接受隱約出現在他身後的專制帝國。
最重要的,如果迫使這一切發生的真是資訊監理中心,那莎莉姐難保不也是被人利用的一員,被迫做著同樣的工作。
一閃而過的諸多念頭,給了我更多的疑問,但現在的我無法全部解決。
所以,我只能先解決眼前的狀況。
想到這,我轉身後退到離凱爾蓋特十步遠的地方,擺出備戰的姿勢。
『謝謝!』
雷瑪溫和的話語,從遠處的身後傳了過來。
一時間,我對沒能聽他的話行動,沒能替他排解思鄉之情感到了歉意。
『這樣的距離剛好!』
但雷瑪的下句話,卻忽然出現在耳邊。
我驚訝的準備轉頭時,一隻手突然從左方竄入並緊緊掐住脖子。
而眼角餘光看到的,是在身後掛著詭譎笑容的雷瑪。
- 怎麼回事?
當內心響起對現況的疑問時,一隻手從我眼前伸起。
一段熟悉的咒令,也跟著在身後響起。
『/][|:|』
我驚訝的看著前方本來要攻擊的凱爾蓋特。
雖然凱爾蓋特表情依然毫無變化,但眼神卻困惑的看著綑綁在他身上的鎖鏈。
然後,一個寒冷的笑聲,從我身後傳來,讓我不自主的感到恐懼。
而笑聲過後,又是一段咒令。
『]:]|]-||[/[|]:]/]|』
空氣中突然瀰漫了無數的光點,但很快的,光點凝聚成灰黑的球體。
一剎那之間,雷瑪四周出現了數個黑球。
『/]|]:]//]||:[[|]|』
黑球像是更著咒令起舞般,每發一個音符,就讓黑球逐漸變成細長的物體。
當咒令完全唸完,黑球已經全部變成和人一樣高的鐵槍。
『]|||/|』
當我又聽到一句熟悉的咒令時,內心已經一片混亂。
但我並無法阻止咒令,只能任由鐵槍劃破空氣的音爆聲在耳邊呼嘯。
- 現在妳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隨著空氣中的音爆,凱爾蓋特的話再次浮現,而這次不再只是感覺真實,是真實的讓我不由得喊了眼前那人的名字。
『厄迪!』
但是這樣的喊話,並沒能停止鐵槍撞擊地面的聲響。
而凱爾蓋特的身影,早已經淹沒在凌亂的鐵槍陣中。
------------------------------------------------------------
數十根鐵槍交錯的插在眼前那煙硝瀰漫的地面,就像是墓碑般的矗立在這片令人恐懼的安寧中。
是連我慌張的心跳聲都如雷鳴般的安寧,急促的呼吸聲都如咆嘯般的安寧。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想起自己眼前那鋼鐵墓碑下本來有著什麼,也在這時才注意到自己正被人用手掐住頸部。
而我身後的雷瑪什麼話也沒說,高舉著手也沒放下。
然後,還沒能冷靜下來的我,已經讓疑問的話脫口而出。
『雷瑪,你在做什麼!』
『打倒敵人。』
我無法回頭,但身後傳來的冷酷話語,已經讓我寒毛直豎。
『資監現在是不會讓我進入虛界的,既然他們能把我關在這邊,一定也有離開這邊的方式。』
『只要打倒凱爾蓋特,就能逼他交出離開這的方式。』
雷瑪冷靜的語氣,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行為。
聽到這些話的我並沒回應,因為,我內心仍然矛盾的想著是否該幫助雷瑪。
雖然,我也希望能幫助雷瑪處理故鄉的情況,但卻不希望雷瑪用這樣強硬的手段。
而且,如果雷瑪真的入侵虛界,凱爾蓋特剛剛也說明了會如何應對。
- 中斷核心網路運作,大概和這方面有關。
凱爾蓋特剛說過的話,以及當時的擔憂,這時都浮上了心頭。
『等等!雷瑪,厄迪說過,如果你進入虛界,為了抓住你,會讓凱爾貝蒂中斷核心網路的。』
『我知道你想要幫助親人的,但是如果讓凱爾貝蒂陷入困境,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嗚!雷瑪,冷靜點,事情一定有辦法的,厄迪若是第一次聽到你的理由,也需要時間去冷靜思考的。』
我單方面的不停說,可是越說,雷瑪的手就越掐越緊,我甚至慢慢感覺到有爪子再刺著皮膚。
『雷瑪,這事情一定有轉圜的餘地,我們•••』
『閉嘴!』
突然,雷瑪帶著強烈的怒意要我住口。
而掐住頸部的手,忽然像是刀刃般抵住我,強烈的刺痛傳遍全身,這讓我不由的抓住雷瑪掐住我的手。
但這一抓,這時我才發覺,雷瑪的手已經包覆上一層堅硬的野獸外皮。
『嗚!』
雷瑪毫不在乎我的感受,用那利爪般的手緊握的讓我無法喘息。
『凱爾貝蒂什麼的,我不在乎!』
『只要想到親人被資監拋棄,只要想到這是資監塑造的虛偽世界,我心中只有憤怒。』
『對我而言,把我的親人救出來,弄垮資監就是我現在的全部,其它的什麼我一點都不在乎。』
緊縮的利爪讓我越來越難呼吸,視線也漸漸的模糊起來。
『雷瑪,冷靜點!嗚!我們認識的雷瑪,你不是這樣的人啊!』
『閉嘴!妳又了解我什麼,歐斯貴族。』
『雷瑪!』
『不要裝得和我很熟,妳們不過是我報復資監的棋子!』
『不要說了!這不是你想說的。』
『我想什麼,妳又知道了!』
我真的不知道雷瑪現在想什麼。
可是,我所認識的雷瑪,雖然冷酷而嚴厲,但所做的事都是為了大家,為了守護守備團。
所以,我深深的相信現在像瘋子或狂人的行徑,絕不是他真正想做的。
但就算我說的在多,雷瑪只是越來越狂暴。
突然,雷瑪用力的將我拉離地面,利爪更直接的刮著我的頸部,強烈的疼痛頓時刺激著全身。
『嗚!』
『資監也好,妳們也好,都是這世界虛偽的一份子,妳的親人也是造成這一切元兇。』
『不要•••亂說。』
『如果他們不是,那為什麼不去推翻蘇諾漢協議,為什麼不去拯救我的故鄉。』
一時間,我不知如何反駁,但我不打算放棄。
我閉上眼睛努力的找尋能說服雷瑪的話,但能想到的,都是過往和雷瑪,守備團大伙共處的時光。
此時,被懸掛的我,越來越無法呼吸,頭也越來越暈。
想不到可以說的話,我只好期望過去的點滴能喚起雷瑪的平常心。
『就算•••就算是吧!那凱歐他們呢?那些在守備團的夥伴呢?他們不也努力的在對抗資監,難道他們出事你也不在乎嗎?』
雷瑪沒有回應,但卻加重了掐住我的力道,而這一掐,疼痛讓我難受的大喊出口。
『嗚!難道,難道過去在守備團的日子對你來說也都是虛假的嗎?』
我竭盡全力的嘶喊,但雷瑪完全沒回應,我只能這樣繼續被懸吊在半空。
『不是虛假的。』
突然,雷瑪很小聲的回應,而這時我彷彿看到一道曙光。
『就因為不是虛假的,我才不得不去做,越是在妳們身邊,越是快樂的和你們在一起,那無法拯救親人的怒火就越大。』
『可是•••』
『不要再說了,妮莉•俄緹斯。』
雷瑪的聲音,突然沙啞了起來,就像是快要哭泣的聲調。
我感覺到雷瑪在掙扎,只要再推他一把,應該可以將他冷靜下來。
但是我準備再次開口時,雷瑪卻搶在我前面開口。
『為了維護正義,不可能沒有犧牲,這是凱歐常說的話。』
『拯救我的親人,這就是我在追尋的正義,凱歐會諒解我的。』
雷瑪那冷酷而犀利的語調,說著讓我顫慄的答案。
- 沒辦法了!
我絕望的閉上眼睛,並在內心喊著絕望的想法。
『如果不是這樣的立場,你是位值得尊敬的人。』
此時,一個冷淡的聲音從前方的凌亂的鐵槍陣中傳來。
『只要你是資監的人,你我永遠是敵人。』
『•••也是,這樣比較好。』
雷瑪沉穩的對著鐵槍堆開口。
然後,很緩慢的,鐵槍逐漸開始碎裂,就像是被撕裂開一樣,鐵槍碎成無數飄向空中的光點,並被浮在上空的光球吸收掉一切。
而在那如雪片般上浮的光點中,凱爾蓋特的身影逐漸出現,他的表情就像剛剛什麼都沒發生般,手則像在整理衣服般的輕輕撥去沾在衣上的塵埃。
看著凱爾蓋特出現在眼前,我的心思頓時亂成一團。
一方面我想要幫助雷瑪,但現在雷瑪意志堅定到無法動搖。
另一方面我又想保護都市,可是被雷瑪制住的我,根本無計可施。
而凱爾蓋特平安無事的出現在眼前,我雖然心安但卻又懼怕著他的行動。
『別過來。』
當凱爾蓋特逐步往前向我們靠近時,雷瑪將我當成盾牌,並用要脅的口吻說著
『感情用事只會讓事情更麻煩。』
凱爾蓋特雖然停下了腳步,但隨後說出的話卻很明顯的在諷刺我。
但是,我並不後悔,因為我真的不希望用戰鬥收場。
『雷瑪•索尼爾,我再說一次,請放棄反抗。』
『讓我進入虛界,我就不反抗。』
凱爾蓋特嘆了口氣。
『你的確很厲害,但佈了對你有利的頻域,就能對付我嗎?』
凱爾蓋特冷淡的說著,而雷瑪掐住我的手,像是受到驚訝般的顫抖了一下。
『換個說法,既然會把你抓來這邊,基本上就表示這邊是我的主場,就算你佈下完善的頻域,整體環境還是我佔優勢。』
『即使這樣,你還想反抗嗎?我勸你在事情更嚴重前,停止這些無謂的動作。』
又一次,那掐住我的手顫抖了,這似乎表示雷瑪他在懼怕著什麼。
『閉嘴,用威嚇就想讓我罷手嗎?別笑死人了。』
雷瑪從我身後大聲的吼著。
『[-]:[|]-/||[|:[||]|[|[]|/:|』
而大吼剛結束,一段發聲咒令也從身後傳來。
頓時空氣中出現無數的光點,並凝聚成一個碩大的螢光軀體。
那發光的軀體沉重的踩在地面,瞬間全身雕朔出金屬的光澤。
而當一個金屬的軀體才現身,四肢就像褪色般的的快速染上野獸的皮毛。
在咒令發完後的一瞬間,一隻巨猿這樣出現在雷瑪旁邊。
『給我殺了他。』
雷瑪大聲的喊著對巨猿的指示。
巨猿只是大吼一聲,一個蹬步就衝到凱爾蓋特眼前。
而那巨大的手臂一揮,就應聲在地面打出一個凹洞。
但這樣猛烈的攻擊,凱爾蓋特卻用一個跳躍輕鬆的迴避。
第一次未能擊中,巨猿很快的轉過身再次攻擊。
那龐大的身軀像是沒重力般的快速移動,但每次的攻擊卻如同千萬公斤般的重捶地面。
只是,不論巨猿速度有多快,攻擊多猛,都沒有一次能傷到凱爾蓋特。
戰鬥一段時間後,雷瑪掐住我的手突然開始逐漸放鬆力道,雖然我依然被制住。
又過了一段時間後,我開始聽到身後傳來的喘息聲。
隨著和凱爾蓋特戰鬥的時間越長,雷瑪喘息次數就越來越頻繁。
『該死。』
看著不斷四處閃躲的凱爾蓋特,雷瑪在我身後咒罵了一聲,其後又一個咒令傳來。
『]:]|]-||[/[|]:]/]|』
突然空氣中浮現了光點,一轉眼就聚成灰黑的球體漂浮在雷瑪的手旁。
『:]]:|]-||[[]|[|]:]-|』
當雷瑪喊出了第二句,我才注意到這是一個組合咒令。
而這時原本的灰黑球體,突然像是被人挖空般的出現無數的凹洞,很快的這被挖空的球體,漸漸成了數條灰黑色的鐵鍊。
『/][|:|』
雷瑪喊完最後一句咒令。
灰黑色的鐵鍊,一瞬間就旋成由鐵鍊轉成的鐵球,並飛快的鑽入地下。
這時凱爾蓋特又一次迴避過巨猿的攻擊,但就在凱爾蓋特雙腳著地的瞬間,無數的鐵鍊從地面竄出,牢牢的纏住凱爾蓋特,並將他綑綁在原地。
而追上前來的巨猿,雙臂高舉過肩,在凱爾蓋特眼前猛烈的揮下。
看到這一幕,我驚慌的準備喊出話語時,不可思議的事情卻發生在眼前。
凱爾蓋特被綑綁原地,表情依舊毫無變化,說是冷靜,不如說是無奈。
當巨猿雙臂揮下時,凱爾蓋特只是呆站原地,完全沒反抗的動作。
但這時,巨猿四周卻出現無數的光點,一剎那的時間,光點聚成了數個凱爾蓋特。
那幾乎是同時出現的凱爾蓋特,從四面八方對著巨猿猛烈揮擊。
而同時遭到無數攻擊的巨猿,因為失去了平衡,整個攻擊姿勢更因此崩潰。
正當巨猿要倒地的那刻,一團光點聚成的凱爾蓋特突然出現在巨猿的肩上。
那名凱爾蓋特的右手臂不同於平常,而是如同魔鬼般的巨爪。
就看擁有巨爪的凱爾蓋特猛烈的揮擊,牢牢的抓住整個巨猿的頭部。
然後,那巨爪緩慢的浮現出無數的紅色紋路,當紅色的光暈變成耀眼的光芒時,一個衝擊波四散開來。
巨猿就像是被人從頂部重錘到地面般,整個頭陷入地下,土地更因衝擊而成了一個碗狀的凹洞。
從凱爾蓋特被綁住,到巨猿被打倒,這幾乎是一眨眼的事情。
而看著這過程的我,甚至不能很清楚的看到每個過程和動作。
但完成這件事情的凱爾蓋特,表情沒有特別的改變,就像是剛剛那種事很平常一樣。
就在巨猿倒地後,巨猿的軀體很快的回歸成無數的光點,緩慢的飄散到空中。
原本綑綁凱爾蓋特的鐵鍊,這時也碎裂成光點開始飄散。
失去一切束縛後,凱爾蓋特輕鬆的漫步過巨猿的軀體造成的光廊。
『還想要再打嗎?』
凱爾蓋特面無表情的說了句冰冷而藐視的話。
『廢話!』
雷瑪強勢的回應,但口氣卻滿是疲倦和無力。
『算了吧!你根本傷不了我,更不可能從我手上奪取進入虛界的鑰匙。』
『我還沒•••』
『你很清楚交戰守則,如果還有對付我的方式,剛剛就該用上了,現在的你早就無計可施了。』
『閉嘴•••』
凱爾蓋特一邊前進一邊說著,而他說每句話都讓雷瑪啞口無言。
只是雖然雷瑪沒法回應,但掐住我的力道卻越來越大,更讓我的表情越來越痛苦。
不可思議的是,雷瑪這樣的舉動,卻讓凱爾蓋特停下腳步,呆站原地看著我和雷瑪。
『我還有•••還有最後的一招。』
突然,雷瑪悲痛的說著,但這話一出,凱爾蓋特卻再次邁開步伐。
『不要過來,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我就攻擊妮莉•俄緹斯。』
雖然,我也想過這狀況,可是聽到身後的雷瑪堅定卻又哀傷的說出口,心中還是浮現著驚訝和難過。
但令人意外的是,雷瑪這話真的讓凱爾蓋特停下腳步,甚至退了一步。
『你果然不想傷到俄緹斯。』
很詭異的嘲笑話語傳來,似乎雷瑪下對了賭注般。
『你比我更清楚交戰守則,你的能力絕對可以瞬間打倒我,但你沒用。』
『•••所以呢。』
『你怕會傷到俄緹斯,所以才不攻上來。』
『說對了一半。』
『不只一半吧,你再往前,我就攻擊俄緹斯。』
雷瑪堅信凱爾蓋特不會傷害我,便將我拉到前面,並在後面對著凱爾蓋特咆哮。
只是,我想不通雷瑪哪來這樣的想法,對凱爾蓋特而言,我只是意外進入此處的人,這樣的他會有保護我的想法嗎?
『攻擊她又能如何,你認為這種要脅我就會讓你進入虛界嗎?』
『•••不要過來。』
『這的確是一招,但是要如何用,我確實不想傷到妮莉,但我也不可能因為這要脅讓你進入虛界,真要說的話,一旦你傷到她,這瞬間我就可以肆無忌憚的攻擊你,這樣你還想用這招嗎?』
凱爾蓋特一臉不以為意的開口說著。
而這些話正中我的想法,凱爾蓋特應該不會為了保護我,讓雷瑪進入虛界。
『我不想傷害妮莉,只是不想增加麻煩,並不表示最壞狀況下,不將她納入攻擊範圍內。』
像是追加說明般,凱爾蓋特無奈的說著。
聽完這話,我的想法得到了確認,凱爾蓋特果然沒有想要保護我的想法。
『退一步來說,雷瑪•索尼爾,你真的有辦法傷害妮莉嗎?』
凱爾蓋特在說什麼?雷瑪現在不就已經抓著我了嗎?難道這還不能表示雷瑪有傷害我的能力?
『這點小事,我還辦的到。』
『不,我是說,你真的會動手攻擊妮莉嗎?』
凱爾蓋特的問句,讓我完全摸不著頭緒。
『你如果真要用她當盾,應該不需要拖到現在,在更早,在整個局勢成定局前,你應該能更有效的用她來阻礙我們。』
更早?成定局前?
凱爾蓋特是在說進入這邊前?還是在齊格菲斯學院城停擺前?
我弄不懂,但就算想提問,現在的我因為被制住,根本無法開口,只能難過的喘著氣。
『我•••我,別以為我不會動手。』
『動手啊!如果你真的會傷害她。』
雷瑪像是給自己打氣般的在我身後喊著,但凱爾蓋特的話卻是鼓勵雷瑪出手。
聽到這樣的對話,這下連我也啞口無言了。
我真的不懂凱爾蓋特的想法,就算我不是他打算保護的對象,但也不是可以犧牲的對象吧。
難道,對凱爾蓋特來說,讓雷瑪攻擊我,是為了從中反擊雷瑪。
可是,剛剛凱爾蓋特自己也說了,我也是可以納入攻擊範圍的,也就是說凱爾蓋特是可以不管我的情況,無條件的攻擊我們。
更何況,若凱爾蓋特用對付巨猿的方式攻擊過來,我們根本不可能招架的住。
不懂,凱爾蓋特到底在想什麼。
『什麼拯救親人,到頭來,你什麼也不想犧牲就想要往前,連犧牲自己欣賞,不,喜愛的人都不願意。』
突然,凱爾蓋特換上了藐視的表情和奸詐的笑容,開口說著嘲諷般的話。
而這些話,似乎讓雷瑪很震驚,甚至掐住我的手都有一瞬間差點鬆開。
『凱歐也是,你的操作只是一種暗示,讓他用錯誤的思考在做事,如果真要當傀儡,根本上就不需要那麼麻煩。』
『而巨猿的攻擊命令是只會對能力高於一定限度的人出手,所以才沒有平民受傷。』
『結果來看,你的場面做的漂亮,但只是突顯你的猶豫。』
凱爾蓋特的最後一句話,幾乎是用不耐煩的笑聲說著。
但聽到這話,我才知道凱爾蓋特在的挑釁是什麼意思。
- 今晚過後,一切並不會改變,我們還是會正常的過自己的生活。
雷瑪雖然想要入侵虛界,但其實他一直用最低限度的影響在秘密進行著行動。
所以雷瑪才會說,就算入侵成功,明天依舊會正常的過。
可是,換成是我,或許也會用同樣的方式。
但凱爾蓋特似乎不認同這種的方式,那諷刺的笑聲,彷彿在說雷瑪手段太差,沒有威脅一樣。
而不知為什麼,聽到這,連我也不由得的被點燃了怒氣。
『閉嘴!』
當然被激怒的不只是我,我身後的雷瑪也是。
『你還在猶豫嘛!現在的你根本就不是我們的對手,換個說法,連我這條看門狗都打不贏,你能動得了我身後的帝國嗎?』
又一句挑釁,凱爾蓋特到底在想什麼?真的想要逼雷瑪攻擊我?為什麼?
『閉嘴!』
雷瑪在身後又一句回應,但聲音比上次小了一些。
『動手吧!你不是說了嗎?為了維護正義,不可能沒有犧牲。』
凱爾蓋特再次挑釁,在我聽來,這根本已經在諷刺雷瑪的行動方針了。
一股不安的感覺從頸上被掐住的手中傳來。
- 雷瑪!別中挑釁阿!
突然,這句話在我心中響起。
雖然雷瑪現在是我的敵人,但聽完凱爾蓋特的話,我並不感覺他是我的盟友。
但對話完後,又是一陣沉默,雙方都不開口。
『•••不,我不會中你的計的。』
『你不過是想讓我鬆懈,一舉打倒我。』
先開口的是雷瑪,和剛剛的激動回應相比,這次的話語冷靜多了。
- 太好了!
一個安心的話在心中低語,但另外一個矛盾的感覺卻湧現。
『嗯!原來還有這招,抱歉,我不認為讓人鬆懈會是突襲的好辦法,至少在這邊應該不太可能。』
『不過,嘛!說來你誤會了,我是真的覺得你的決心一點堅定的感覺都沒有。』
聽到雷瑪的話,凱爾蓋特再次面無表情的開口。
只是,雖然沒了諷刺的笑聲,但用那冷靜表清說的話,感覺到的藐視反而加重不少。
『至於妮莉,本來就不應該在這邊,她會在此只不過是有人幫她,連她現在能站在此處也是。』
『只是,那力量是透過虛界而來,並非我方的設定,不攻擊她,單純的只是不想增加麻煩。』
『但你出手,狀況多少會不同,至少,把虛界鑰匙弄丟這件事,就不是我的責任。』
像是解釋般的話從凱爾蓋特的口中一一說出。
只是,剛剛是諷刺,現在是什麼?推卸責任?
但最重要的是,虛界鑰匙?
『什,什麼!』
當我訝異的瞪著凱爾蓋特時,身後的雷瑪也同樣的開口質疑。
本來面無表情的凱爾蓋特,在聽到質問後,只是看了我一眼,搖搖頭,無奈的解釋起來。
『妮莉能在這,是虛界的力量在幫忙,而那力量本身必須有進出此處的效果,若不是她本身就擁有鑰匙,她的資訊是不能進來的。』
『•••』
『如何,想動手了嗎?』
『什,什麼?』
『還不懂嗎?妮莉的存在,就是離開這,進入虛界的關鍵。』
我傻了,雷瑪應該也一樣,因為現在身後安靜的可怕。
只是,凱爾蓋特到底想要什麼,難道他這麼希望我被攻擊嗎?
『還是不想動手嗎?看來你的覺悟也不過如此!不然這樣吧,你動手的話,我就等你去虛界在追你,如何!』
『你•••』
『這條件不錯吧,就我這機械式的判斷來看,這可是目前達到完成目的最好的方法。』
『•••』
『還是不想動手嗎!』
聽完這一串對話,我瞠目結舌的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看著凱爾蓋特。
在戰鬥方面,凱爾蓋特佔盡優勢,只要動手就能打倒我們。
但如果是為了諷刺,那之前的辱罵也夠罵到心坎了。
若是想要推卸責任,嫁禍他人,那根本不用大費周章的把雷瑪弄來這。
可是,若這些都不是,那剛剛凱爾蓋特那串話是什麼意思,看笑話嗎?
『如果我是機械,那你也不過是個天真的小鬼,就算你場面做得多好,理由說得再漂亮,都不過是在掩飾你那脆弱到不堪一擊的天真。』
突然,凱爾蓋特一臉正經的開口,語調更是極具威嚴,讓人不由得被震憾。
『閉嘴!』
本來冷靜的雷瑪,又再次激動的回應,但這次的聲音小了不少,更增添了疲倦和幾聲喘息。
『拯救親人,拯救世界,什麼也不想犧牲就想往前。』
『•••閉嘴!』
『不想被殺,也不想殺人,世界那有那麼美好。』
『住口!』
凱爾蓋特表情越來越嚴肅,讓我也不自覺的對他的話感到害怕和疑惑。
而雷瑪的回應則越來越小聲,喘息也越來越重。
『我是資監的看門狗,你充其量也不過是被觀察者的操弄的棋子。』
『•••呼!』
『什麼事情過後,一切太平,你自己不也很清楚,資監不存在,這世界會是什麼樣子。』
『•••住口。』
凱爾蓋特一邊嚴肅的說著,一邊再次邁開步伐。
奇怪的是,雷瑪毫無動作,也沒要拉開距離,更沒威嚇,只是不斷喘著氣。
『就算我讓你進入虛界,你真的有辦法按下殺死兩億人的按鈕嗎?』
『•••不要過來。』
『對你而言,所謂的拯救親人,也不過如此而已,小鬼。』
凱爾蓋特的話,說是威嚴,更讓人感覺是不以為意,彷彿在藐視雷瑪的一切,但那注視的眼神中卻帶著憐憫。
『閉嘴!』
雷瑪激動的回應,但語調卻像是快哭泣般。
『我,我會動手的。』
『嗚!』
像是要強化決心般的,雷瑪將我往後拉到他胸前,用更大的力量掐住我。
『你不會的,你只是個什麼也不懂的小鬼頭。』
『我會的!』
『那動手啊!廢物。』
凱爾蓋特的神情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王,低頭看著什麼也不懂的小孩子。
而那聲平淡的語調不由得讓人畏懼的寒毛直豎,嚴厲的言詞彷彿在警告著,不論雷瑪動不動手,接下來都只有一種結果。
『•••俄緹斯。』
就在此時,雷瑪很輕聲的喊了我的名字,一滴淚水也落在我的臉頰上。
然後,週遭忽然佈滿了光點,更出現了數個凝聚好的光球。
凱爾蓋特的表情已經冷到谷底,漆黑和金耀的兩眼全無感情,黑色的頭髮和衣服跟隨著冰冷的風飄逸。
在光芒中的凱爾蓋特,並不會讓人感覺神聖,只有著讓人驚駭的恐懼,就像是在他身後,那有著深邃紅眼的闇影一樣。
一滴淚水再次落在臉頰上,隨之而來一聲欲哭無淚的話。
『抱歉。』
雷瑪開了口,一個不安在我心中浮現。
剎那間,頸部感覺的溫度忽然增高,就像是要被人斬斷脖子般。
我想要反抗,但才抓著那灼熱的手。
一個轟然巨響就竄入耳中。
一陣強烈的晃動震盪全身。
一時詫異的驚愕在心中迴盪。
但內心卻沒有感到害怕,只有一句令人安穩的話語在內心迴盪。
- 沒事的,一切都結束了。
------------------------------------------------------------
那一瞬間,我其實沒有想到太多東西。
強烈的震撼聲和衝擊波讓我往前踏了幾步,一瞬間的虛脫更讓我跪在地上。
而我被攻擊的這件事情,其實是在幾秒後,那句令人安心的話語下,我才意會到。
衝擊的威力,讓我有一陣沒一陣的暈眩,也聽不太清楚四周的聲音。
在我逐漸恢復時,我下意識的伸手摸著頸部。
當然,我一點事也沒有,甚至連點傷都沒有,唯一不舒服的就是衝擊造成的暈眩感。
意識清醒點後,我緩緩的張開雙眼。
眼中所見的是摸著頸部的手,攤在地上的雙腳,龜裂焦黑的石版地,漂浮而起的光點,遮蔽光線的巨大陰影。
在陰影的包圍下,從影中流洩而下的光芒和從裂縫中漂起的光點成了主要的光源。
我抬起頭注視著這包住我的陰影,那是數個帶有透明的物體,成圓弧狀的從我肩後圍繞著我。
突然,一個顫抖的感覺傳來,似乎有什麼在肩上動著。
我轉頭看向左肩,在黑暗中,一雙天青色的貓眼注視著我。
就在我訝異的看著那雙眼睛時,圍繞我的物體動了起來,大量的光線宣洩進來。
一時間,強光刺著我的眼睛,讓我無法看清四周。
但在眼睛逐漸適應光後,我才清楚的看到那圍繞我的白色羽翼。
沿著羽翼,我緩緩的看向在左肩上的羽翼主人,那是隻金赫毛色的四足動物,雖說是貂的軀體,但卻有著貓一般銳利的眼神。
而那雙羽翼似乎並非從貂的身上長出來,反到像是某種貂呼喚出的物品,因為我可以看到羽翼未端懸浮在貂的背上。
在羽翼完全收到貂的背後時,一個腳步聲從旁傳來,我驚訝的回頭看去。
那是凱爾蓋特的步伐,而他的表情已經回到一如往常的冷漠。
『這太危險了,厄迪大人。』
一聲優雅而柔軟的聲音在我耳邊對著凱爾蓋特抗議。
而這耳熟的語調讓我不由得回頭看著肩上的貂。
『我不覺得這方法不好,至少,目的達成了。』
凱爾蓋特冷淡的眼神望著貂,也稍稍的看了我一眼。
『就算這樣,讓妮莉陷入危險•••』
『那別讓她進來不就好了。』
貂再次的抗議,只是還沒說完,凱爾蓋特就強硬的打斷。
而這話讓我愣了一下,回頭看著肩上的貂。
『不,不能這樣說,她有權利知道這一切。』
『既然這樣,幫忙出點力不也是應該嗎?』
『可是•••』
貂不太能接受的低下頭,繼續說著抗議的言詞,但每說一句,凱爾蓋特就是能回得讓貂啞口無言。
看著貂的沮喪,先前凱爾蓋特的話,一句句的浮了上來。
- 因為有另外的資訊在妳身旁,所以才會被視為異常。
- 妳就當成是妳的守護神吧!
雖然沒得到證實,但我心想,這貂應該就是凱爾蓋特口中,保護我的守護神吧。
而就在我看著貂時,凱爾蓋特又再次邁開步伐往我身旁走過。
就在凱爾蓋特經過身旁時,他難得口氣溫和的對著我開口。
『而且,現在這樣並沒有什麼不好。』
聽到這話,我有點訝異的回頭看著凱爾蓋特。
『妮莉!』
『哦!』
這時,凱爾蓋特的表情一反常態,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表情溫和又帶著不好意思情緒的看著我。
看著和平常完全不同的笑顏,一股安祥的感覺流入內心,一道微微的熱流也同時在臉頰四竄。
『她就是妳的守護神,妳能站在這都是她在暗中幫忙和保護,連剛剛的攻擊也是她幫妳化解的。』
『基於禮貌,可以麻煩妳摸摸他當作鼓勵嗎?』
凱爾蓋特的話證實了我心中的想法,雖然沒有太過驚訝,但真的聽到時,還是回頭看了肩上的貂。
而凱爾蓋特說的保護我雖然並沒有感覺到,但是剛剛那陣衝擊似乎真的是她幫我擋下。
一瞬間,一股感謝的心情湧現,我緩緩的抬起手。
『厄迪大人!』
只是,我才抬手,守護神就像是不滿意的對著爾蓋特抗議,但卻又用害羞的眼神回看著我。
或許是她不喜歡人這樣摸吧,可是不知會何,我就是想要稍稍感謝她。
就在我手舉到守護神頭頂時,她很自然的縮了一下,但我才摸到她,一個磨蹭的感覺就傳了過來。
而這樣的感覺,讓我也淡淡的笑了。
『看吧!並沒有什麼不好的。』
凱爾蓋特再次溫和的開口,但這聲音是從我身後傳來。
忽然間,一個不協調的感覺襲擊著我。
- 凱爾蓋特在我身後?我的身後?
一個疑問在心中流竄,我表情越來越凝重。
霎時,回憶像是跑馬燈般的倒轉著時間,一切畫面回到了幾分鐘前,一個顯明的答案在內心響起。
- 雷瑪!
跟隨著答案,我很快的回過頭看著身後的凱爾蓋特。
而就在我回頭的瞬間,凱爾蓋特臉上溫和的神情漸漸沉了下去,換上的是一如往常的冷淡。
然後,凱爾蓋特再次轉身往我身後邁步,跟著他往前的方向,我看到了倒臥在地的雷瑪。
滿身是傷的雷瑪躺在地上,身上不時有光點剝落下來,緩慢的漂浮到空中。
但剝落後的地方,沒過多久又浮現出原來的樣貌,這樣反反覆覆的過程,讓雷瑪看似快消失卻又存在著。
看到這樣的雷瑪,我轉過身站了起來,才要往前邁步,卻被守護神用羽翼攔住去路。
而就在凱爾蓋特走到雷瑪身旁時,雷瑪忽然緩慢的撐起身體,怨恨的看著凱爾蓋特。
『呼•••』
雷瑪單手撐著身體,緩慢的站了起來,看著那緩慢的動作和痛苦的表情,不難想像現在雷瑪的感受。
一股哀慟的感覺浮現,不忍心看著雷瑪難過的我打算再次往前。
但才踏步,羽翼又攔到我眼前,我回頭看著守護神,而守護神只是不發一語的低著頭。
過沒多久,雷瑪站起身來,並用那殘破不堪的雙手拉著凱爾蓋特的衣服。
才準備用力拉扯時,雷瑪突然全身無力的跪倒地上。
但雷瑪似乎沒打算放棄,他再次伸手,這次抓著凱爾蓋特的褲子。
可是大聲喘著氣的雷瑪,伸手抓的力道根本毫無力氣可言,若沒有單手和雙腳撐著,身軀就像是會被風吹走般的隨風擺盪。
『可惡•••可惡的資監。』
看著痛苦的雷瑪和冷漠的凱爾蓋特,我想要再次上前,但身旁的守護神卻又阻止。
當我回頭瞪著守護神時,只是看到守護神不發一語的搖著頭,似乎要我別上前。
但我實在看不下去,可是現在這狀況,貌似沒有我能出面干預的地方。
心有不甘的我,一個疑問就這樣脫口而出。
『凱爾•••不,厄迪,雷瑪他•••』
我看著雷瑪的身影,語帶哽咽的問了下去。
『他怎麼會這樣?』
可是凱爾蓋特並沒有理會我,只是注視著仍在掙扎,但卻逐漸無力的雷瑪。
『厄迪!』
我喊著凱爾蓋特的名字,但結果並沒有改變。
忍無可忍的我,不耐煩的再次往前邁步,但才抬腳,守護神的羽翼就擋在面前。
我不由得用生氣但又難過的表情瞪著肩上的守護神。
而面對這樣的我,守護神低下頭來,有點尷尬的來回看著我和沉默的凱爾蓋特。
『梅•••梅兒•••』
突然,雷瑪口中唸著某人的名字,而今的他已經失去力量的趴在地上,只有一手仍緊抓著凱爾蓋特的褲角。
看著凱爾蓋特不回應的站在原地,一股不滿的怒氣湧上了心頭。
雖然我再次邁步,但守護神的羽翼依然擋在前方。
『讓開!』
憤怒的我,轉頭對著守護神喊著,但守護神只是為難的搖著頭。
回頭看著無法達成願望的雷瑪,我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雖然雷瑪出手攻擊我,但看著現在的他,我還是無法對他斥責。
因為若是換成我,為了拯救身陷危機的莎莉姐,在同樣的狀況下,我也有可能做出同樣的事。
而且,現在的雷瑪不早就毫無抵抗力了,既然這樣,為何不現在抓住他。
反而是要讓雷瑪痛苦的在地上掙扎,這樣•••
- 這樣和動私刑有何不同!
一個怒吼在心種響著,我已經對凱爾蓋特反覆無常的態度越來越無法忍受。
『凱爾蓋特!』
我對著凱爾蓋特吼著,但他仍然不理會。
『•••回答我,雷瑪到底怎麼了。』
『你沒必要知道。』
很冷的回應,冷到像在極地吹風一般。
但凱爾蓋特這樣的態度,只是讓我更加生氣。
『凱爾蓋特,這算什麼,你又想閃躲問題嗎?』
我再次怒吼著問題,但凱爾蓋特卻又沉默了下來。
『為什麼你總是在閃躲問題,剛剛都市間內戰的事情也是,為什麼你們總是閉口不說!難道維護這個資訊帝國的權力真的那麼重要嗎!』
我對著凱爾蓋特的背影憤怒的喊著,但才喊完,一個久遠的回憶,一句久遠的呼喚卻在眼前閃過。
- 為什麼要走?
那是莎莉姐被送往亞連的那天,我哭泣的對著她背影喊的話語。
而那天,莎莉姐並沒有給我答案。
『回答我,雷瑪到底怎麼回事!』
對著那和回憶逐漸重疊的背影,我持續對著凱爾蓋特咆哮。
不知何時,眼角已經盈滿的淚水,一道淚痕更劃過臉龐。
『這就是歐斯嗎?你們這樣算什麼,雷瑪就算亂來,就算背叛我們,但那是至少是真的想要去拯救對他重要的人啊!』
我想幫助雷瑪和他的親人,但我根本什麼都做不到。
我想要保護都市和守備團的好友,但我卻只能任由事情發展。
我想要了解莎莉姐的決定,但我卻只能哭著對凱爾蓋特怒吼。
結果,我什麼都辦不到,就算找到了信念和目標,我依舊只能待在原點。
我什麼都辦不到,就算前面的是莎莉姐,那句話一定還是不會得到回應。
我•••
『厄迪大人,我想稍微說明會比較好。』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但若守護神不開口,我應該會繼續的哭下去。
帶著淚水,我側著頭看著守護神,也看著前面的凱爾蓋特。
但是,即便守護神用著謙卑的語氣開口,凱爾蓋特仍然不回應。
一陣沉默後,守護神低著頭,忍不住的開口。
『雷瑪現在這狀態,那是•••』
『不要多事。』
只是,當守護神看著我準備說明時,凱爾蓋特卻嚴厲的開口打斷。
『厄迪大人,妮莉他們有權利知道事情的始末,我們不能總是隱瞞著。』
『即使這樣,該說不該說也不是妳決定的,等一切結束後,自然會交出報告給都市政府。』
『那樣的官方報告,只會讓人有更多疑惑!』
『無所謂,這本來就是既定方針。』
『厄迪大人!』
『你別忘了,妳本身也不應該來到這邊。』
『我知道,但我不想再看到這詛咒般的循環繼續下去。』
我不懂他們的為什麼爭執,但守護神似乎打算反抗凱爾蓋特和他身後的組織。
『我實在不想再看到你和托爾,還有大家再繼續這樣了。』
『至少,至少讓還相信我們的人稍微再信任我們一些,這樣難道不對嗎?』
看著守護神難過的低頭說著,我依稀感覺到,或許歐斯和資訊監理中心並非什麼帝國,而他們背後也有著和雷瑪一樣的理由,迫使他們去行動。
『這樣並不會改變環境的。』
『也許,可是•••』
守護神看著我,似乎想要說出什麼,卻沒能說出口。
這時,凱爾蓋特回過頭,側著臉用孤寂的黑瞳看著我,冷漠的開口說著。
『隨便妳吧。』
守護神像是得到救贖般,高興的抬起頭看著凱爾蓋特。
『嗯!那,那應該從何說起呢?』
不過,突然得到的許可,似乎讓守護神慌亂的不知道要從何開口。
而我雖然有很多事想知道,但現在最想知道的事情只有一件。
我默默的舉起手指著在地上喘息的雷瑪。
『可以,說說雷瑪的狀況嗎?』
『哦!沒,沒問題!雷瑪•索尼爾,他現在正在超載的封印點上。』
『超載!』
我驚訝的看著在地上喘息的雷瑪,回想起自己之前超載時的感覺。
暈眩,耳鳴,作噁,煩悶等感覺一一湧現,突然間連自己也開始感覺不舒服,手也不自主的摀著嘴。
『嗯!妮莉應該也知道這什麼意思,超載,就如同字面上的解釋,指的是能力使用過量。』
『可是,超載也有分成很多狀況,戒律者因為戒印強化感覺,讓戒律者不會完全進入超載,頂多在是剛好達到超載的狀況。』
『正常情況下,超載越嚴重,術者會越疲倦,而身體反應也越嚴重,可是運算狀況只會略微減弱,但仍然能夠處理。』
『所以要停止超載最快的方式是停止運算,並讓身體的負擔減少。』
如果沒聽錯守護神的話,那就表示我從來沒真的進入超載。
也就是說,我感覺到的程度只不過是剛達到超載時所得到的難過和痛苦,而雷瑪現在的感受肯定比我當時的難受多上數倍。
『雷瑪已經完全進入超載了?』
『嗯!應該說是超載狀況的底限,快達到封印點。』
『封印點?啊,所以雷瑪已經超載的很嚴重了?』
『嗯,在現界的話,應該很早前就已經痛到失去意識了。』
『可是,雷瑪他•••』
我訝異的想著守護神的話,並想像著那多上數倍的痛苦。
頓時間,冷汗流了下來,那痛苦根本無法想像,就算是能想到,我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看著仍在地上掙扎的雷瑪,忽然對他的執著有著深刻的佩服,但是不忍心的感情更多了幾分。
『雷瑪他還醒著?』
『嗯!他的運算還在繼續,若不放棄潛入或離開潛入狀態,運算是不會停止的。』
『潛入?』
『這,使用能力時,提取虛界力量的潛入過程是由魔杖和妖精代為運作,但若自身要進入虛界,就必須要自己運算,也就是讓自己進入潛入狀態。』
『可是,潛入不是要透過潛入艙嗎?』
『潛入艙是強化裝置,主要是提升感覺用,若是歐斯的話,只要有些許設備也能進行簡單的潛入,厲害的,連設備都不需要。』
說著說著,守護神突然看著凱爾蓋特,這視線似乎是在說,凱爾蓋特就是那種連設備都不需要的歐斯。
突然,佩服卻又讓人害怕的感覺浮現,而這也讓我理解到都市政府要限制歐斯的行動的原因。
畢竟如果有一堆凱爾蓋特這樣能力的人在,那都市政府不就隨時都會癱瘓。
想到這,我搖了搖頭,繼續剛才的話題。
『所以,不脫離這邊就只會繼續超載,那這樣,雷瑪為什麼?哦!』
我才開口提問,注視著凱爾蓋特背影的我,突然領略到了答案。
- 雷瑪應該不是不想離開,而是不能離開。
這樣的想法才在心中成形,守護神的下句話就替我印證了想法的正確性。
『雷瑪應該也有注意到,但他是無法離開這邊的。』
『•••所以才要讓他來這邊嗎?凱爾蓋特。』
聽到了答案,我試探性的問著凱爾蓋特,但是現在的他依舊不打算回應,只是看著已經不能動彈的雷瑪。
一陣沉默後,守護神溫和的開口替凱爾蓋特回答我的問題。
『不能讓雷瑪進入虛界,更不能因此讓他破壞現有的體制。』
『所以,讓他來到這邊,用超載來逼他投降嗎?』
『這是目標之一,最重要,應該是要讓雷瑪的超載狀況進入封印點。』
『封印點?妳剛剛也說過,雷瑪在快到超載的封印點?這是什麼意思?』
『封印點是•••』
正當守護神要開口說明時,一個顫慄的寒意突然直撲而來,我不由得回頭看著凱爾蓋特。
但凱爾蓋特並沒有動作,仍然是背對著我們。
『夠了,她還沒有權利聽接下來的事。』
一段嚴厲而警告意味濃厚的話傳了過來。
『雷瑪是妮莉的同伴,她有權力聽的。』
『那妳打算說到什麼地步,是想要讓她背負歐斯的宿命嗎?』
守護神看似想要回嘴,但只是張著嘴,卻沒發出聲來。
就這樣,守護神看著凱爾蓋特的背影一段時間後,默默的低下了頭。
歐斯的宿命?那是什麼?
似乎扯到這問題上,連想替我說明的守護神也沉默了下來。
難道歐斯背後真的有什麼重大的理由迫使他們非這樣做不可?
- 資監是看能力來信任對方,所以很多資訊都不會透漏。
那宿命逼的凱爾蓋特,一個人默默的行事。
- 結論來說明,就是不相信外人。
而這宿命也逼的資訊監理中心只能在資訊的世界中隱藏秘密,讓雷瑪的親人遭受苦難。
同樣的,這宿命讓莎莉姐不能回頭的離開我的身邊,家人的身邊。
- 被人懷疑、調查,這對我們來說是很平常的事。
可是,為什麼,明知道宿命會迫使他們和人們有著隔閡他們還要繼續下去。
- 我無法說明為什麼,至少對我來說,我有想要了解的東西,才成為歐斯。
突然,凱爾蓋特之前的話,像是給了我一掌般,讓我清楚的想到答案。
這答案更讓我明瞭,凱爾蓋特為何諷刺雷瑪。
或許對歐斯來說,他們也有著非去犧牲點什麼才能得到的事物,就像凱歐常說的。
- 為了維護正義,不可能沒有犧牲。
也許歐斯們也有著自己想追上的正義,而那也就是凱爾蓋特和莎莉姐都在追尋的事。
歐斯的宿命,這詞忽然間變的好沉重。
- 拯救親人,拯救世界,什麼也不想犧牲就想往前。
蓋尼,涯,繪理都有在追尋的事物,所以他們才會因理念不和而爭執。
但嘗試理解後,也是能互相體會,可是,若不能理解,那只會持續的鬥爭下去。
但•••
- 不想被殺,也不想殺人,世界那有那麼美好。
世界並不是那麼沒那麼美好,人們也不可能會去開口說出自己背負的信念,因為總是有人會為此爭執。
但若不去了解,我也不無法追上莎莉姐。
只是,要碰觸歐斯的宿命,現在的我又能拿什麼去犧牲。
應該,什麼都沒有吧!
- 妳可以什麼都相信,也可以什麼都不相信,只是,妳必須相信妳自己。
- 相信自己的選擇,只要不去後悔,那就會是妳所要的。
或許我也只是天真的小鬼,但諷刺的是凱爾蓋特和莎莉姐的話,到給了內心一點勇氣。
我想要去相信自己,相信自己能夠承受歐斯的宿命,相信自己能追上心中的信念。
所以•••
『請告訴我!』
我不知道在守護神和凱爾蓋特耳中,這句話有是什麼感覺。
但這時的我只是挺直身軀,專注的正視凱爾蓋特,毫無猶豫的開口,將我想要追尋上信念,想要了解一切的決心跟著話語說出。
一陣沉默後,凱爾蓋特仍舊沒有回頭也沒有動作。
我自嘲的笑著,果然只是這樣的決心,是不可能去碰到歐斯的宿命。
只是,我才如此想時,一旁的守護神卻開了口。
『封印點是指將人體對能力相關的記憶刪除的反應點。』
我訝異的看著守護神,但下一刻我更訝異的看著凱爾蓋特,他依舊看著趴在地上的雷瑪,也沒有阻止守護神。
而這時,守護神繼續開口解釋。
『更正確的說,所有生物都擁有封印點,只是發動後是否有作用的區別。』
『而封印點的發動底限就是依據超載的程度設定的,若是超載到足夠使其失去性命,所有關於能力的記憶也將全部消除,最大刪除的範圍會回溯到第一次能力使用的記憶。』
雖然說有自信能去夠去承受,但實際聽到答案,感情上還是有著落差在,更驚訝著有這樣的事情在。
『直到剛才的一切對話,行動,都是厄迪大人要讓雷瑪•索尼爾過度使用能力,逼其進入超載,更近一步的是要•••』
『刪除雷瑪對能力的記憶,等等,那雷瑪會被刪除到哪時?』
『九歲,入籍戒律者之前。』
聽到著答案,我看著無力的雷瑪,一股不協調的感覺在心中竄著。
『封印點,為什麼會有這奇怪的反應在我們身上,這明顯是某種機制運作的結果。』
我將這不協調的感覺說出口,同時回頭看著守護神。
『那是執行編號E.C 1211-13造•••』
『守護神,夠了。』
但守護神才正要說明,凱爾蓋特用著無奈的口氣要守護神停下說明。
而凱爾蓋特的勸阻,似乎讓守護神注意到自己說錯話,羞愧的退步後低下頭來。
看到守護神的反應,我轉頭看著凱爾蓋特,準備開口希望他說明。
『妮莉,到此為止吧!敬佩妳的決心,我給的答案也夠多了!若現在讓妳背上歐斯的宿命,也只會害了妳和妳的朋友。』
凱爾蓋特背對著我感慨的說著,勸告我別再追問。
雖然很想知道更多,但說著話的凱爾蓋特就像站在山巔之上,勸告我別任意爬上來。
心有不甘的感覺很沉重,但以我現在的能力或許真的不該再碰觸更多。
我搖了搖頭,重新審思現在所有的答案,換個問題再次問著凱爾蓋特。
『凱爾蓋特,你打從最初就打算這樣做了嗎?刪除雷瑪的記憶。』
『是的。』
『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公正的審判,讓人評論的機會?』
『是的。』
我有點詫異的看著凱爾蓋特。
『你知道這和專制獨裁並沒有差別嗎?』
『我知道,我現在做的只能算是私刑。』
『資訊帝國,真的存在?』
凱爾蓋特沒有立刻回應,他緩緩的抬起頭。
『是的,一直都存在,不論過去或未來,這帝國還是會一直存在,只要資訊需要群聚的地方,他就會一直存在。』
『我不會否定我們的作法在別人眼中代表著多麼武斷和專制,因為這些都是必要的。』
『讓人們痛恨歐斯,厭惡資訊監理中心,為了這世界的平衡,這些也都是必要的。』
我看著凱爾蓋特緩慢轉過來的孤獨臉龐。
『就算被人們視為仇敵,我們也要繼續維持這樣的平衡。』
守護神聽到凱爾蓋特的話,像是害怕什麼般的在我肩上顫抖著。
這就是歐斯的宿命帶來的犧牲嗎?但這樣到底能追尋到什麼?歐斯的宿命到底是什麼,可以讓凱爾蓋特有著和眾人敵對的想法。
而這想法必定不只是凱爾蓋特有,莎莉姐應該也是如此。
想到著,我摀著嘴不在發問,而凱爾蓋特也不在說話。
良久,沒人開口。
『梅•••』
打破這段沉默的是已經面如死灰的雷瑪,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斷的想要抓住凱爾蓋特的腳踝。
『厄迪大人,差不多了。』
聽到守護神的提醒,凱爾蓋特回頭看著雷瑪。
『厄迪大人。』
這時,凱爾蓋特緩緩的舉起手,地面的裂縫間浮現了大量的光點。
沒多久,一個複雜的幾何圖形出現在雷瑪所在的地面,那圖形就像是故事書中看到的魔法陣一般。
當圖形完成的瞬間,大量的光芒圍繞在逐漸破碎的雷瑪身旁。
『再見了,雷瑪•索尼爾。』
凱爾蓋特的側臉露著寂寞表情,輕聲說出道別的話語更有著些許的溫柔。
- 如果不是這樣的立場,你是位值得尊敬的人。
剛剛戰鬥中的話,頓時浮在心中,我想那或許真的是凱爾蓋特的想法。
一道強光閃耀,頓時間,雷瑪下方的石版放出強烈的光芒。
而光陣中的雷瑪像是被剝離一樣,一塊一塊的碎裂成無數的光點,隨著漂浮的光球冉冉上升到黃昏色的天空。
當光芒消失後,凱爾蓋特抬頭注視著天空,彷彿是在目送雷瑪離開一樣。
沒注視多久,凱爾蓋特便轉過身來,慢步走到我的眼前,並伸出手將左肩上的守護神給拎了起來。
而這一拎,守護神像是嚇到一般,在半空中慌亂的揮舞手腳。
但當凱爾蓋特將守護神放到自己的肩上後,守護神突然像是感到安穩的趴在他身上。
『差不多了,狹間區的封鎖我已經解開了。』
『哦!』
『或許妳還有很多疑問和想知道的,但是,若妳沒打算背上宿命,也沒能力承受宿命,還是別追問的好。』
聽到凱爾蓋特的話,本來想說出口的問題頓時收了回來。
但是,有個問題我還是想要知道。
『最後一個問題,可以嗎?』
『嗯,不牽扯太多的話。』
『歐斯,不,資監有打算毀掉都市嗎?』
『沒有,或許有些個體會想,但資訊監理中心準則是必須和宇宙都市共存。』
『那•••』
『只是,就算是要共存,我們仍舊是你們的敵人,這點我們不會去改變,也不能改變。』
一個矛盾的情緒在心中繚繞,資訊監理中心的歐斯,是不想當我們敵人的敵人。
會這麼做,一定有他們的理由,只是現在的我根本弄不懂。
『謝謝妳。』
正當我對自己無法理解這狀況而感到困惑時,凱爾蓋特突然對我道謝。
而此時的凱爾蓋特,已經換上了之前那溫和的笑容。
『放心吧,妳追逐的那個人,是個好到讓人頭痛的好人,並不是壞人。』
『至於雷瑪還有一切的後續,妳就自己去看吧,當妳有了結論,我們自然會再碰面的。』
像是看穿我的心思般,凱爾蓋特笑著說明。
而這樣的話,頓時讓我臉上染上紅暈。
確實,我問的最後問題是想知道資訊監理中心的立場,但其實更想知道的是莎莉姐的立場。
因為若資訊監理中心是有敵意的存在,我想追尋莎莉姐就會和現在的守備團成為對立。
若是這樣的狀況,接下來要如何繼續,我根本想不出來。
而就在我思索問題時,突然一個強大的力量拉住我。
一個不留神,四周的光景就越來越模糊,那股力量正將我往某處拉動。
世界忽然從黃昏的景色換上純白的光景,眼前所見的只剩下模糊的凱爾蓋特身影以及•••
面帶笑容,優雅的站在凱爾蓋特身後的莎莉姐。
一瞬間,我準備喊出莎莉姐的名字,但才開口,所見的忽然消失。
世界又重新染上了漆黑的色彩,而這深邃的黑暗中,有著無數的細小光芒。
光芒中,是過去的記憶。
在虛現狹間的戰鬥,在資訊管制室的戰鬥,在電車停放場,在學院中。
像是不斷倒流的時間般,光芒一個個往遠處飄走。
而每個光芒都呈現著過去的瞬間,就像跑馬燈般,不斷的閃過回憶。
直到,九歲那年,最後一個在亞連的暑假。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