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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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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為什麼不管怎樣,都想不起來那時殺掉母親的兇手到底是誰?
明明,親眼看見了。
有人抓住了母親的雙手,而母親不斷地掙扎著,嘴裡叫著些什麼,雪白的長髮散亂,眼神充滿懼怕,一點都不像平常那個優雅端莊的母親。
兇手似乎跟母親說了些什麼,但母親只是拚命地搖頭,後來兇手一怒之下,便將刀刃刺入母親的胸前,母親慘叫一聲,纖細的身子便軟倒在地。
年幼的央躲在牆後,發著抖看著這一切,動彈不得。她知道她很危險,若此時貿然地走出去,下場肯定跟她的母親一樣。於是央本能地壓抑自己急促的呼吸,務求不被兇手發現。
後來兇手也真的走了,似乎沒有察覺到這屋子裡還有其他人存在。等兇手離開,央才敢上前靠近奄奄一息的茜。
茜染血的嘴角動了動,一把握住了央的手,似乎還想要跟央說些什麼。但她已經連如此做的力氣都沒有,握著央的手逐漸失溫,那雙溫柔的眼睛也慢慢失焦,很快地,茜便沒有了呼吸。
央呆呆地望著已經變成一具屍體的茜,一時之間竟連眼淚都流不出來。母親已經死了,在剛才她畏懼的注視下,她被一刀給人殺死了。央沒有這樣的實感,或許是刻意去忽略去逃避。
所以她彷彿事不干己般地想著,這件新買的白裙子居然給血弄髒了,真可惜。
之後她是如何去向舅舅求救,她已經忘記了。她只記得那時所有人都在問她有沒有看見兇手,但不管怎樣她就是想不起來。兇手的性別,看起來的年齡,外貌身材等等她都不知道,就好像當時把刀子釘入母親胸膛的是一個霧般的人形。
母親死了,最難過的就是舅舅。央覺得對典很抱歉,在年齡稍長後,她曾主動向典說可以使用他的技術來調查她的深層記憶,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行。但典只是搖搖頭,笑著說不用了,但眉目間卻帶著揮之不去的苦澀。
央恨死了無能的自己。再想想看吧,一定要想起來,要不然母親就太可憐了,舅舅也是……
一片渾沌中,央猛然睜開眼睛。
「哎呀,妳醒啦?」
一雙美目笑吟吟地睨著央,央皺起眉心,忽然覺得太陽穴一陣刺痛。
等痛覺平復下來,央才睜開眼睛,開始打量起週遭的環境。
這是一間實驗室,建造風格和她舅舅的實驗室十分類似。金屬皮牆,各種奇怪的機器設備,沒有一扇窗戶的壓迫感……但這裡並不是她舅舅的工作地點。
因為在這裡,並沒有她慣於使用的那個強化她身體的設備。
沒錯,之所以央會有比平常人還要驚人的肌耐力和戰鬥能力,全都是因為典對她的改造。為了不讓央重蹈他姊姊的覆轍,他必須讓央有自保的能力。
所以這裡並不是她常來的實驗室,自然也沒有她的舅舅。站在她面前的,是兩個少女和一個女子,分別是今夜子和矢,以及由子。
今夜子面無表情,但圓圓的眼中似乎帶了些勝利之色;而矢則是有些愧疚地看著這裡;至於由子,則是一如往常地笑得令央討厭。
「感覺還好嗎?」由子語氣溫柔,但卻令央不寒而慄。而當她把那張豔麗的臉湊近央時,央直覺地想要避開,不過卻做不到。
因為她的雙手雙腳都被固定在一個十字架上,只是她並不是像耶穌一樣手腳被血淋淋地釘在木頭之上,而是以如鐐銬一般的沉重金屬將她的手腳銬住,使她在這冰冷的銀色十字架上無法掙脫,手足既又酸又麻。
在不醒人事前的記憶迅速由央腦中掠過,夙夜在她面前倒下的景象歷歷在目,勾起了她的憤怒。
「夙夜在哪?我為什麼會在這?」央眼神凶惡,呲牙咧嘴地想要掙脫手上的鐐銬,但卻徒勞無功。
「勸妳不要掙扎比較好,否則會在妳那漂亮的手上留下傷痕喔。」由子假情假意地提醒。
「閉嘴!快回答我夙夜在哪!否則我宰了妳!」
「哎呀,妳再不安靜點的話……」由子的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根針筒,銀亮的針頭滴著不明的液體,嘴角邪惡地彎起,「我只好讓妳睡一下囉?」
央瞪著那該死的針筒,終於閉上了嘴,等著由子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但這就好像央在等待她施捨些什麼一樣,讓她很不爽。
「呵呵,」由子掩嘴一笑,央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似乎讓她很愉悅,「雖然是茜的孩子,可是卻像野獸一樣。果然是遺傳到那個男人吧。」
央揚起一邊眉頭,由子叫她母親的方式就好像她們是認識很久的朋友,但當她提到她生父時卻又帶有無限的鄙夷。
對於自己的親生父親,她一無所知。茜從未提過,而就算她之後問典也得不到任何像樣的回答。典只是淡淡地說:「他是個無可救藥的男人,沒什麼好提的。」
「妳……認識我父親?」央遲疑地問。雖然舅舅把他說得很不堪,但央還是對那素未謀面的父親抱著莫大的好奇心。
「呵呵,當然認識囉。」由子笑得更開心了,看著央一臉急切想要知道的表情,由子淺淺地一笑:「不過現在不是談這件事的時候,等時機到了,妳會知道的。」
央的臉明顯失望地一垮,緊接著由子又開口:
「進入正題吧。我之所以會把妳帶來這裡呢,是為了研究。在妳的身上,肯定有對抗污染的關鍵,如果成功讓我發現妳體內真的有對抗污染的基因的話,那我身邊這位羽田集團的大小姐就能得救。」
由子裝模作樣地向矢鞠了躬,踩著高跟鞋的美腿退後了幾步,站在矢的斜後方,以一副下屬的樣子自居。然而她臉上的笑容卻讓央覺得只要她高興,她隨時會背棄整個集團而去。
「泉下同學。」矢向央不卑不亢地點了點頭,「委屈妳了。」
央投向矢的眼神充滿了厭惡。因為她舅舅在羽田集團裡工作,她才沒有對她出手。沒想到今天居然為了這女人身上受的汙染,自己得像卑賤的實驗動物一樣被困在這裡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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