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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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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絕不是不懂得變通的人。人要向前看,茜已經死了,被她親手給殺了,永遠不會再回來。
沒錯,那個央不管怎麼樣都想不起來的那個兇手,那一團模糊的影子,就是她伊藤由子。之所以央會不記得她的長相,也是因為她對央的記憶動了手腳,使用她從未對外發表過的發明──記憶操控機。當時這個技術還不完全,雖然確實抹消掉了關於那段記憶視覺的部分,但央體內有種難以捉摸的基因,賦予她一種強烈的野性直覺,所以她的身體才會記得那樣的恐懼。
可是這個技術還是讓由子順利逃走了,目前這技術連典都還做不到。
其實她也是不亞於典的天才,只是她從事研究比較低調,懂得隱藏自己的實力,所以她在求學時並沒有做出跳級什麼引人注目的動作,也因此才會讓她遇到茜。
由子也不執著於權勢地位,因為她不需要做出什麼震驚天下的研究成果向政府討研究經費,除了科學家,她還有另外一個身份──軍火製造販賣商,客源從國家到私人都有。也就是說,這個世界有部分的混亂可能都是因她而起。
但她不在乎,就算世界的某處有因為她賣出去的炸彈而瞬間死了多少人,那也全都和她無關。她不像茜那樣善良,她沒有那麼多氾濫的眼淚和同情心。
可是在殺死茜的時候,她真的哭了。
手刃自己一直以來所愛的人,是多麼痛苦的事情。但得不到對方的回應,永遠無法從朋友的立場上離開,對由子而言是更加殘酷的事情。
她不是沒有告白過,甚至次數連她都數不清,可是茜的答案永遠只有一個:對不起。
然後下一句總是這一句:我們永遠是朋友。總是,狠狠地葬送由子的所有希望。
後來,她或許是有些看開了,又或許是麻痺了。她知道茜遲早會找一個男人結婚,就算她無法真心去祝福她,但也只要一直守護著她就夠了。是啊,誰說當朋友不行了?當朋友才能長長久久,自己又何必過於執著?
可是茜最後並沒有結婚,過著由子所想像的平凡幸福的日子。那麼文靜,被教養成大家閨秀一般,從來沒有出過什麼大差錯的茜,居然跟自己的弟弟──典相戀了。
這當然是不為世俗所允許的,比同性相戀還不能。雖然隨著科技進展時代變遷,人們的觀念也逐漸開放,但亂倫還是完全違背了人類最根本的倫常概念。而且在優生學的角度來看,近親產下的後代會有缺陷,所以法律也是禁止的。
這一點,八歲就把大學的生物學課程修完的典不可能也不知道,但偏偏他愛上了自己的姊姊,也不願去以學術的角度去質疑自己的感情,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就算全世界沒有人會祝福他們,他也要跟自己的姊姊,這輩子的初戀也是最後的戀愛對象──茜在一起。沒有人有資格把他們分開,就算是國家,就算是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神。
所以,在事情還沒有鬧得眾所皆知之前,典和茜一起失蹤了。茜連大學休學都沒辦,沒有留下任何隻字片語,彷彿從人間蒸發一般。
天才少年和親姊姊一起失蹤,佔了當時新聞好大的版面。泉下家一方面在記者會上請求眾家媒體幫忙尋找,但其實心裡也很清楚他們是私奔的,而且除非典願意,他們是絕對找不到他的。
當時,茜的不告而別讓由子受了不小打擊,她很痛苦,就像每一個無法扭轉現實的廢物一樣努力想把自己灌醉,但偏偏她的腦袋一直都是清醒的,只有身體不堪負荷地變得沉重。
在渾渾噩噩的一個月後,由子趴在滿桌空酒瓶之中,昏昏沉沉地接起了電話:
「喂?」
「……由子,是我。」一陣沉默後,電話那頭的聲音才終於開口。
那是茜,茜的聲音就是一帖最好的醒酒藥,由子頓時忘記了身體的不適,雙眸瞪大抓緊手機:
「茜!妳在哪裡?為什麼都不跟我聯絡?妳知道我很擔心妳嗎?」她急急地扔出一串問題,語氣含有怨懟含有憤怒,但更多的是悲喜交雜。
喜的是她終於得到了茜的消息,悲的是她現在才連絡她。
「對不起。」就像每一次拒絕她的告白,茜又再一次的向她道歉。明明每次都不是她的錯,但她總是會跟由子誠心誠意地道歉,藉此迴避一切的回答,卻不知道這只是讓由子更加難過。
由子深深嘆了一口氣,嘴角彎起無奈的弧度。
「妳現在還好嗎?」
「嗯,我很好。」由子好像可以看見茜嘴邊那抹淡淡的笑意,就像一股輕柔的微風,「我現在跟典在一起。」
提起自己的弟弟的名字,提起自己的愛人──茜的語氣是那麼的溫柔,就好像等著他們的是光明燦爛的未來,而不是一輩子的躲躲藏藏。
跟茜相反,由子當然恨透了典──她承認他的優秀,如果他跟茜沒有血緣關係,或許他會是配得上茜的人。但偏偏他們是姊弟啊!她怎麼能接受茜居然被她的弟弟搶走!無法公諸於世的關係,怎麼可能會持久幸福呢?
他會毀了茜的人生啊!
「茜,妳真的不再考慮一下?」由子放軟聲調,努力試著說服茜,或許她只是一時困惑,「回來吧,妳的學業怎麼辦?我們不是約好期末報告交完要一起去看電影嗎?」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對不起。」
又是對不起。由子討厭茜總是以這句話搪塞自己,她的抱歉就像是一堵厚牆,總是拒絕她再深入。
為什麼?就算她無法接受她,但她們還是朋友不是嗎?
難道她已經連朋友都不配了嗎?
「夠了……」由子垂著頭,艷紅的長髮遮住了她的臉龐,但由她像是要把酒瓶捏碎一般地緊握酒瓶,就可以看出她的忍受力已經到達臨界點,「不要再跟我說……」
「我已經懷了和典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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