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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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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等咳嗽咳完,氣順過來後,今夜子斷然拒絕。
「為什麼?」
「戀人必須要互相相愛才能成為戀人!」今夜子在『互相相愛』這裡加重語氣,冷冷地瞥了奈夜一眼,「我跟妳之間根本不存在著戀愛感情。」
「這樣啊,」奈夜理解地點點頭,「戀人需要戀愛感情,那麼夫妻就不需要了吧。」
聞言,今夜子沉默了。
如果她的父母是一對因相愛而結合的夫妻的話,那麼她就可以義正詞嚴地反駁。但她不是,她的父母是因為政治連姻而結婚,之間根本就毫無愛情可言。
而她的出生則是因為家裡需要繼承人,但她是女生,所以母親只好再懷第二胎,生下弟弟後,完成任務的母親就不再與父親同房,而是一個人住在一間房間內,對家裡的事不聞不問,當一個有名無實的女主人。
今夜子不喜歡母親,雖然她也同時不喜歡不常在家的父親,但她對母親的感覺更多出了一種懼怕。
披散著一頭微捲長髮,擁有一張精緻臉孔的母親就像洋娃娃一樣,她甚至想過如果能有一個像母親一樣的洋娃娃就好了。
可是在那件事發生後,這樣的念頭便徹底地打消。
在她小的時候,她曾經拿著音樂盒走入母親的房中。
當時母親膝上枕著書,坐在扶手椅上,紫色的眼眸正望著牆上的畫像出神。畫像裡,是以素描技法畫著年輕許多的母親,聽常夏舅舅說,那是高中生時候的母親。
今夜子問,那幅畫是誰畫的?畫得真像。
『是一個對妳母親來說很重要的人。』常夏舅舅輕嘆了一口氣,如此回答道。
母親常常盯著那幅畫像,當她望著那幅畫時,那幾乎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神便會變得柔和許多。那時的今夜子覺得,這樣的母親比平常還要好親近很多。
所以看著這樣的母親,今夜子放心了,拿著音樂盒放膽走近她的母親。
察覺到有人走入房內,母親緩緩地轉頭看向她,然後起身朝書桌走去,翻開放在書桌上的藍色筆記本,在上面寫了寫,便遞給今夜子看。
『有事嗎?』在筆記本裡,以秀麗的字跡簡短地寫著。
她的母親無法說話,所以這是她與外人溝通的方式。
今夜子緊張地吞了吞口水,低著頭,怯怯地開口:
『我聽說……今天是您的生日。』
聞言,母親的臉上難得地浮現驚愕之色,隨即淺淺地微笑,雙手抱著胸在今夜子的面前蹲下,白色洋裝的裙襬碰至地板。
今夜子抬頭起來,就看見母親漂亮的臉正對她微笑著,當時的她是非常高興的,心情雀躍不已。
『所、所以,我特地請人準備了禮物……請收下!』
她獻上作工精細的音樂盒,但母親看著那音樂盒一會,卻沒有接過,只是在筆記本上寫下:
『這是音樂盒嗎?』
「是的!」今夜子用力點點頭,想在母親的臉上看見驚喜的表情,但令她失望地,母親只是點點頭,接過音樂盒。
『謝謝。』她在筆記本上寫道,而在今夜子走出房門後,她卻沒有打開過一次音樂盒,而今夜子也沒有勇氣去問她為什麼不打開音樂盒聽聽裡面的音樂。
不久後,今夜子才由僕役的口中聽見,說夫人的脾氣古怪,討厭每一種音樂,尤其最討厭那種有人聲的音樂。
那時她非常驚訝,想起了當時母親的反應,同時也感到既懊悔又害怕,懊悔她送音樂盒給她當生日禮物。
年幼的今夜子想著,送這種禮物給她,母親一定討厭她了,雖然沒有表現出來。越是這樣想,她就越來越不敢去接近母親,之後,她甚至開始刻意迴避母親,像與她的用餐時間錯開之類的。
等今夜子懂事後,她雖然已經了解母親應該不至於為了那種事而討厭她,但童年種下的陰影卻還是殘存在她心中,母女兩人只能變得越來越陌生。
而直到現在,今夜子還是對她母親感到距離遙遠和害怕,而她也還是不知道為什麼母親討厭音樂。
「果然夫妻是不需要愛情的吧?」從回憶裡回到現實,迎接她的是奈夜湊近她的臉和微微刺痛她心的話語。
今夜子推開奈夜的臉,忍不住黯然地苦笑:「或許吧。」
「那我們就成為夫……」
「不可能,」今夜子白了奈夜一眼,這個人到底是有多沒常識呢,「法定要成年的一男一女才能結為夫妻。」
奈夜偏頭,「好吧。那只好跟今夜子繼續當朋友。」
突然被直呼名字,讓今夜子緊緊皺起眉來。
「綠井同學,」今夜子瞪著奈夜,刻意用客氣生冷的語調說話,「請問我有允許您直接稱呼我的名字嗎?」
「但關係親密的人不都是直呼名字的嗎?」奈夜開始說出她今天學到的東西,自顧自地分析道,「今夜子說朋友是關係親密,會一起做很多事情的人。我和今夜子是朋友,所以關係親密,可以互道名字。難道不是嗎?」
「……沒有錯。」被自己剛才隨便的解釋給弄到無話反駁的今夜子,只能無奈地點點頭。她的心中可恨地想起了作繭自縛這句成語。
「嗯,」奈夜滿意地點點頭,一副任務達成的樣子,「所以今夜子也要直接叫我名字。」
說完,奈夜便直直地看著今夜子,路人從旁觀看的話或許會覺得奈夜在瞪她,但今夜子卻可以從她的眼中看出期待。
「……奈夜。」今夜子只好不情願地叫了聲,然後換來奈夜突然的輕輕一吻,她的心臟也隨之猛然跳動。
奈夜的主人教導過她,這是表達感謝的方法。
而在奈夜的唇離去後,今夜子下意識地摸著嘴唇,竟覺得有些空蕩蕩的,一時也忘了要罵奈夜什麼的。
「謝謝妳,願意當我的朋友。」奈夜說道。這樣她的任務總算順利完成了。
而今夜子在被嚇了一跳的同時,心跳又開始加速。
她不知道,心跳加速的原因到底是因為被嚇到,還是因為其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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