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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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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在今夜子發現自己喜歡上奈夜時,其實沒有過多久。那些無用的掙扎也沒有持續太久。在這個時代,喜歡上同性已經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她不喜歡奈夜老是亂愛問問題,老是做出一些不受控的行動;她不喜歡奈夜毫無禮儀可言的說話方式,她不喜歡奈夜老是滿口任務什麼的。可是,她喜歡上了包含這一切她所不喜歡的奈夜。愛情是如此莫名其妙且毫無道理。
雖然她從小接受的教育是陳腐古板的,就算男女相戀身分不同也不被允許,遑論同性相戀。但今夜子喜歡看書,何況現在網路科技發達,所以她內心的價值觀並不只是建立在家庭的教育上,因此她並非完全無法接受這件事。
但她還是很清楚,就算喜歡上奈夜,她的未來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她會作為另一個鞏固家庭企業的籌碼,遲早也會被嫁到一個陌生的富有家庭,就像她的母親一樣。
想到母親,今夜子便感覺到內心沉沉地壓著一塊大石。在結婚以前,母親也有愛過其他人嗎?雖然想過這問題,但她根本不敢去問。
今夜子輕輕嘆了一口氣。
反正她的命運永遠都無法改變。
所以還是讓這份感情藏在心裡就好,等待結婚後被永遠埋葬。
有時候今夜子會想推開奈夜,她想,或許跟她不那麼親近她就會漸漸忘掉對她的感情。這樣面對她之後必然的命運,她就不會那麼痛苦。
「奈夜,」用午餐時,今夜子提起了這件事:「妳何不去結交其他的朋友呢?」
奈夜很快地搖了搖頭,用手撕下一片雞腿肉,引來其他在餐廳用餐的人的議論紛紛,「我不需要其他的朋友,因為我的任務已經達成了。」
跟奈夜在一起久了,今夜子已經習慣了因她而起的注目眼光,但她還是皺起眉來,將刀叉放在桌上,打了一下奈夜的手,悄聲警告道:「注意妳的禮儀。」
奈夜只好放下雞腿,乖乖用起刀叉來,即使手法像個孩童般十分笨拙。今夜子托著腮,看著奈夜忍不住笑了出來。
「真是沒辦法,我幫妳切吧。」
聽到奈夜說她不需要其他的朋友,其實今夜子是很開心的。即使她知道這份開心遲早會因為她往後的命運而被摧毀殆盡。
而她之後便已經察覺到,她之所以問為何奈夜不去結交其他朋友,只不過是想要從她口中得到她不需要的答案而已。而奈夜也如她所願地回答了她想聽的。
她根本不是真心希望奈夜去交其他朋友。她希望奈夜只是她一個人的。
喜歡上奈夜讓她變得很奇怪。
有一天,班上的幾個女生邀請她一起共進午餐,今夜子感到稀奇,卻沒有拒絕的理由,便微笑答應。
坐在餐廳裡,幾個大小姐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像是放假時要去哪一國度假,哪班的同學已經訂下婚約之類的。今夜子毫無興趣,只是隱藏自己的不耐煩,陪著笑輕啜著茶。
「對了,小川同學,」一個同學突兀地將話題轉移到今夜子身上,「妳最近似乎跟綠井同學走得很近呢。」
今夜子頓時察覺了這場飯局的目的,同餐桌的同學們全都好奇地望著她,帶著一種毫無惡意卻讓人不舒服的期待目光。
一群愛探聽人隱私的討厭女人。今夜子在心裡嗤道。
「只是朋友。」她給了一個自認安全的答案,但還是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小川同學是怎麼跟綠井同學成為朋友的呢?」女同學客氣地問,但今夜子感覺這句話的完整意思是:小川同學怎麼會跟綠井同學這樣的人成為朋友呢,真奇怪。
今夜子看穿了女同學話中對奈夜的汙辱,厭惡地擰起了眉,一時之間竟忘了掩飾。
「她請我跟她當朋友,我答應了。有什麼問題嗎?」今夜子冷冷回答,抬眼慢慢掃過餐桌上的人,眼光是前所未見的冷厲。
「不,並不是這樣……」其他人都被這樣的今夜子嚇到了,平常今夜子說話總是十分客氣,話語絕對不會如此帶刺。
「那就好,」今夜子站起身來,將椅子靠上,向其他人快速地點點頭,「我今天沒有什麼胃口,請容我先行失陪了。」
說完,不管其他人的竊竊私語,今夜子一旋身,便憤然舉步離開裝飾華貴的餐廳。
「今夜子怎麼了?」
放學後,今夜子和奈夜一起坐在空中花園的長椅上。奈夜不像今夜子挺直背端坐著,而是在長椅上抱著膝,輕輕的用臉頰磨蹭著今夜子。
奈夜滑軟的臉頰讓今夜子覺得很舒服,她也不討厭奈夜髮絲的麻癢觸感,因此她也沒有去糾正奈夜有失禮儀的坐姿。
自然而然的,今夜子將身子一斜,靠著奈夜的肩膀。她閉起眼,還是有些緊張。儘管對其他人來說沒有什麼,但她從來沒有對人做出如此親密的舉動過。
「今天有人說出了讓我不高興的話。」今夜子盡量用奈夜能聽得懂的話解釋。
「誰讓今夜子不高興?」奈夜眼神一凜,表情頓時充滿了肅殺之氣。今夜子雖然沒看見她臉上的表情,但聽見她的話語,她還是不禁泛起微笑。
奈夜的直接和單純,對她來說都很新鮮。在她面前,她不需要偽裝,這或許也是她喜歡上她的理由之一。
「沒什麼,」今夜子搖了搖頭,淺淺一笑,「也不是什麼需要在意的事。」
「真是一幅好畫面!」
一個拿著單眼相機的年輕男子突然從花叢中衝出來,二話不說就開始對著今夜子她們狂拍。今夜子一驚,正打算打電話叫警衛時,奈夜卻已經抓起了年輕男子的領子,像抓兔子一樣輕鬆地將男子高高提起,野獸般的銳利金眸瞪著該男子。
雖然早就知道奈夜不是一般的高中女生,但親眼看見她的舉動,她那能把成年男子單手舉起的臂力還是讓今夜子為之一驚。
「奈夜,住手!放他下來!他是學校的老師!」眼尖的今夜子瞄到了一臉驚恐的男子胸口上的教師證。如果是擅闖學校的一般人還好,但在這所學校任教的老師肯定家世也不差,若讓對方受傷是很麻煩的。
奈夜聽話地將男老師放下來,幸好男老師沒有再追究。後來一問之下,才知道男老師的興趣是拍學校的女孩子,雖然聽起來有點危險,但他再三保證他絕對沒有惡意。
之後,他提出了拍她們兩人合照的要求。今夜子認為能有張跟奈夜的合照也不賴,於是答應了。
只是奈夜似乎依然對男老師很反感,據她所說男老師手上的單眼相機是一種武器,讓男老師哭笑不得。
所以她始終不願在鏡頭前露出微笑,第一她不會笑,第二她不想在敵人面前笑。今夜子也只能無奈地由著她。
雖然奈夜不願意笑,但這張合照還是成為了今夜子的寶物,被慎重地以木框裱起,就像她母親對待她房裡那張素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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