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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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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今夜子一整晚都沉浸在淚水之中。
隔天,今夜子對去學校感到害怕,因為在經過昨天的事後,面對奈夜會很尷尬,看見她的臉孔更會令她備受折磨。
但她萬萬沒想到,她居然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
「很遺憾地,綠井同學因為家庭因素休學了。」朝會上,班導師如此宣布,語氣平淡地就像在說今天天氣是陰天一樣。
這是比昨天還要激烈的衝擊,等同於一顆當頭炸開的核彈,在今夜子的腦海中轟出一片空白。昨天所發生的一切,比起這件事來根本微不足道。
因為就算之後無法再見到她,她還是在這所學校裡啊。至少在她要離開前,她還是看得見她啊。就算她的存在令她痛苦,但她在她的內心深處還是渴望能看見她啊!
可是奈夜,就這樣休學了。而她並不知道她為什麼離開,這等同於不告而別。她還有好多話沒跟她說,她甚至不知道她的聯絡方式!這不就等於奈夜直接消失在她的生命裡了嗎?
難道是因為昨天的事情?今夜子慌亂而焦躁地想著。
不行,她怎麼可以這樣做?連說都不說一聲?我們不是朋友嗎?
太過分了!我絕對不允許!
等今夜子回過神來,她已經從椅子上迅速站起,完全忘記了舉手發問這個基本的禮儀,在眾目睽睽之下,雙手撐桌,睜著圓眼激動地向班導師問道:
「請問奈夜她為什麼要休學?」
「這個……」班導師似乎有些被今夜子嚇到,又連忙推推眼鏡敷衍:「她的家中只說是家庭因素……」
「我不需要這種模擬兩可的答案!我要知道的是奈夜的真正去處!」今夜子歇斯底里地叫道,大氣急喘。
「這……我不清楚。」和平日判若兩人的今夜子把班導師嚇得冷汗直流。
「……嘖!」
今夜子惡狠狠地瞪了班導師一眼,便往教室的門衝去,接著便推開厚重的門,在嚇壞的全班面前疾步奔離。
長廊上,今夜子氣喘吁吁地拔腿奔馳著,柔軟的短褐髮隨風向後飛揚。
雖然累,但她卻不能停下來,一分一刻的時間都不允許浪費。
她要去求助她的母親,她要知道奈夜到底去了哪裡。
「咦,同學,妳要去哪裡?」校門口的警衛一見到今夜子正要衝出校門,連忙張臂擋住她的路。
「識相的話最好請你讓開!」對比她高大的警衛,今夜子的眼神十分不屑厭惡,就像是看著一隻煩人的螞蟻,「我們家並不是區區的校園警衛可以得罪得起的!」
這席話把警衛嚇得征住了,今夜子正好趁隙跑出校門外,攔下一輛計程車,等警衛回過神要通報主任時,才發現他連對方的名字都沒問。
平常今夜子是不喜歡拿家世來壓人的,但在她還能保有這名字的幾天,若為了達成目的,就算使用什麼手段她都願意。
在計程車上,上氣不接下氣的今夜子想到了奈夜離去的理由,除了昨天的事情,還有另一個可能性。
奈夜是人造人。是沒有人權的人造人。是主人厭倦就可以捨棄的人造人。
一種前所未有的寒冷恐懼席捲了今夜子全身,迅速地啃食她的冷靜理性,她的心中只剩本能在負責思考。
不要!絕對不要!奈夜會消失這種事,絕對不可能!她絕對要阻止!
「請開快一點!」今夜子痛苦地環抱胸口,尖聲命令司機,然而雖然司機的速度加快了,但她心中的焦急卻仍然無法減少半點。
好不容易到了小川家,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敷衍了一下管家,說自己身體不舒服,今夜子便往她母親的房間快速衝去。
很幸運的,她母親正在坐在房內,而常夏舅舅也在。書桌上放了一些寫滿字的紙張,看來他們剛才是在聊天。
常夏見到今夜子有些訝異,而她母親則是眨眨眼,用眼神詢問今夜子怎麼了。
「請快點去調查綠井家的事情!」
被突然做出奇怪要求的兄妹兩人一臉疑惑,相視一望,之後由常夏舅舅不可思議地開口問道:
「我記得綠井家是我們相川家商場上的敵人,但這應該與今夜子無關吧?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在學校的朋友奈夜她,」今夜子急道,恨不得把自己心中的話快速說完,但她在提起奈夜的身分時,卻還是遲疑了一下,「是綠井家的……人造人。」
「人造人?」常夏舅舅瞪大眼睛,推了推眼鏡,「人造人居然去上學?」
是啊,人造人居然去上學,因為她主人的一時興起。而且居然讓今夜子遇見了奈夜,讓身為人類的她喜歡上了無法愛人的人造人奈夜。這一開始就是一場註定無法實現的單戀,命運未免太過殘忍。
但現在不是為此哀嘆的時候,重要的是,要快點知道奈夜到底為何要離去。
「今夜子怎麼會跟人造人成為朋友呢……?」常夏舅舅想要繼續追問下去,卻被她母親以堅定的眼神直接制止了。對於自己的女兒,她似乎隱約感覺到了什麼,嗅到了與她過去同樣的味道。
『麻煩你了,大哥。』她輕啟唇,做出了這樣的嘴型。常夏舅舅沉默了一會,然後點了點頭。這點簡單的唇語他還是看得懂的。
「日芽……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調查。」常夏舅舅穿上了掛在衣架上的大衣,抬起修長的腿快步往門口處走去,在出房前還不忘叮嚀:「妳們就待在這裡等我消息,可別隨便亂來喔。」
「知道了,麻煩舅舅了。」得到舅舅承諾的今夜子總算鬆了一口氣,對常夏舅舅的背影深深一鞠躬。
房門被輕輕帶上,急促的腳步聲離去,房內又歸於靜默。
「為什麼母親沒有多問呢?我和人造人成為朋友這件事。」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今夜子,她坐在椅子上,一向燙的整平的制服裙子,因緊張而被她抓皺。
『對方對妳來說是很重要的人吧?我知道這點就夠了。』她母親平靜地在紙上寫下。
「……非常感謝。」今夜子點了點頭,真心地如此說道。
本來以為話題就要在這裡結束,結果她母親又在紙上陸續寫下:
『兩天後妳就要離開了,想必我們以後也不能常常見面了吧。不過,就算在這個家裡,我們也不是很常見面呢。』
「……對不起。」今夜子只能如此說道,同時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愧疚。現在想起來,關於那個音樂盒其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了,但她卻因為那件事疏遠了母親。明明母親還是很關心她的,只是找不到機會去表達……
她母親搖了搖頭,嘴角揚成了一個有些苦澀的角度:『這不是妳的錯。』
『雖然妳長得比較像妳父親,但個性跟我年輕的時候真的很像,喜歡看書,不喜歡跟其他人來往,而且……』
『也交到了一個很重要的朋友。』
秀麗字跡在紙上款款道來一個故事,頓時今夜子才恍然大悟,關於她母親的過去。
原來她的母親曾經跟一名少女相戀,後來卻因為現實的因素被迫分開。她無比珍視的牆上素描正是那名少女所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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