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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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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極度悲傷之中,接近清晨時,今夜子還是向綠井提出了把奈夜屍體買回去的申請。很意外地,綠井沒有再多加刁難,只是又再稱讚了一下今夜子的『興趣』,便爽快地以低價賣出了奈夜的屍體,就好像對他來說奈夜只值那個價格而已。
車子開始在寂靜的黎明前進,前座坐著開車的常夏舅舅,奈夜的頭則枕在今夜子的膝上。今夜子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撫過奈夜光滑的臉蛋,試著想要讓她變得更溫暖一點,但卻徒勞無功。
經過了這些時間,從她靜止的呼吸及越來越冰冷僵硬的屍體,今夜子已經清楚知道奈夜已經確實死去,可是她心中的某一部分仍然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於是她做了把屍體買回去這種旁人眼中顯得很病態的舉動。
奈夜的屍體就像一個重卻無法輕易拋棄的負擔,壓在她的膝上,讓今夜子失去了逃離小川家的衝動。她發現她不再渴望她嶄新的人生,失去了奈夜,舉目望去世界是一片慘白,那麼去哪裡命運要被如何安排,又有什麼差別呢?
今夜子消極地想著,不知不覺地平穩行進的車子已經停了,她抬頭一看,卻發現這裡並不是她所熟悉的家,而是一間肅立在荒野之中的無人工廠。
「下車吧,今夜子。」常夏舅舅熄了引擎。
「舅舅,這是……」面對陌生的地點,今夜子本能地有些害怕,將奈夜的身子抱得更緊了。
但常夏舅舅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今夜子,現在有個機會能讓奈夜再度活過來,」
「什麼?」沒等常夏舅舅把話說完,今夜子便詫異地睜大腫脹的雙眼,她以為自己根本就是在作夢,「是真的嗎?」
「沒錯,」常夏舅舅點了點頭,又頓了一會:「但奈夜再度復活,可能並不是以妳想要的形式復活……」
「沒關係!」今夜子激動地根本無暇去思考其他事情,現在她的腦中能接收到的詞語只有奈夜復活,「只要奈夜能夠活過來,不管什麼都好!」
在這世界上,完整的復活一個生命是人類的能力無法企及的,那是神的領域,但當時的今夜子還無法理解這件事情。她滿腦子只想著奈夜能夠回來,能再度跟她說話,能再一起編織許多看似稀鬆平常卻又無比珍貴的回憶……
於是常夏舅舅下了車,從後車座抱著奈夜的屍體,跟今夜子一起走向無人工廠。
這工廠看起來已經廢棄很久,且四周杳無人煙,裡面真的有人嗎?今夜子不禁產生了這樣的疑慮。
工廠的門是自動鐵捲門,根據常夏舅舅的指示,今夜子在門口旁的數字鍵輸入了密碼,鐵捲門便自動應聲向上打開,兩人沉默地走了進去。
裡面意外的乾淨,沒有像今夜子所想的積滿了灰塵或蜘蛛網。隨著她們前進,水泥牆上的嵌式電燈也一盞一盞地打開,就像是在歡迎他們前進似地。
在拐了幾個彎後,終於,常夏舅舅在一扇鐵門前停下了腳步,然後又指示今夜子在門旁的數字鍵輸入了密碼。
門緩緩地打開了,在今夜子從未見過的大型機器的圍繞下,裡面坐著一個身穿白袍,年約三十幾歲的男子正在書桌前埋頭思考著些什麼。
一察覺到門打開,男子轉過頭來,看見常夏舅舅便笑了笑,鏡片下的眼睛卻帶著深深的疲憊:
「好久不見啊,常夏。」
「好久不見,典。」常夏舅舅也報以微笑,朝今夜子看了看,「這是我的姪女,今夜子。」
「您好。」今夜子禮貌地打了招呼。
「妳好。」典也點了點頭。
簡單的問候後,他們便很快地進入正題。常夏舅舅在地上把奈夜的屍體輕輕放下,便開始說明這次的委託。同時,他也順便向今夜子說了典正是數年前那個震驚全生物科學界,那個驚世駭俗的人類復活實驗的實質負責人。但如眾人所知,那個實驗徹底的失敗,而且還造成了大規模的汙染,使得附近的居民因此死亡,當時新聞還報了好一陣子。
不過因為當時的負責人名字登記的不是他,而是急於豎立成就以便死後留名的老教授,所以他才能平安無事地站在這裡。
今夜子驚詫地摀住了嘴,沒想到眼前這名看上去有些頹廢的男子正是那麼厲害的人物。
雖然當時實驗失敗了,可是或許這次會成功啊!
精神耗弱的今夜子,選擇讓自己抱持了其實沒什麼根據的希望。
典將奈夜的屍體抱起,帶他們來到了另一個和醫院病房相似的空間,然後將奈夜的屍體平放於病床之上,戴上口罩便開始進行一連串的檢查。典拿著儀器,一下點頭又一下搖頭的動作,讓今夜子看得心中七上八下的。
「不行,」典摘下口罩,皺起眉來,「以我現在的擁有的技術和設備,還是沒有辦法……這名人造人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吧?如果是剛死後半小時以內或許還有可能……」
雖然人類復活的實驗已經被禁止,但典還是有再繼續研究,只是不能太過高調,在沒有研究經費的情況之下,典也只能以有限的設備繼續進行實驗。
在這種情況下,要復活一個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今夜子討厭典稱呼奈夜的方式,可是典的話語卻又再一次深深地將她打入絕望深淵。她六神無主,雙膝一跪,哭得又腫又痛的眼眶又再度蓄滿了淚:
「求求您不要這麼說!請您想想辦法吧!只有您能救她了!」
「就算妳這麼說也……」典別過頭,為難地嘆了一口氣,又看了看常夏舅舅。
「典,不管是用什麼形式都可以。」常夏舅舅卻堅定地望著典,「這是今夜子的希望。」
「真的?」典挑了挑眉,「你們確定嗎?」
「確定!我確定!」今夜子激動地語無倫次,「不管怎麼樣都行!請讓奈夜活過來吧!」
於是典無奈地點頭答應了:「那我就試試看吧,只是我不能保證會不會成功……而結果又是否是妳所想的。」
「謝謝!謝謝您!」那時還無法理解典話中含意的今夜子,只是拼命地向典磕頭,懷著對他無限的感激,因為對當時的今夜子來說,他是即將賜予奈夜新生的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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