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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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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殺人,不是為了因為那些人常常欺負同學,而她看不下去,只好動刀伸張正義這麼膚淺的理由,只是想殺。單純的本能發洩。
平日看她很不爽的三人將她約到廢棄大樓,然後她就知道了,她們三人會死在那裡,被她愉悅地殺死。
當鮮血腥黏地沾滿雙手,生命由她的刀下逝去,她所感覺到的不是罪惡感,而是快感及強烈的滿足。
央知道自己不正常,生活在這個壓抑社會的必備常識她都清楚,曾經她也為此而掙扎過,但那微不足道的道德觀,很快地就被隨心所欲的慾望洪流給淹沒了。而在血腥的行為過後,舅舅會為她善後,動用一切關係和權力,就像替一個吃過飯後的小小孩,把嘴巴擦乾淨一樣自然。
『一切只要隨妳高興就行。』舅舅摸著她的頭,給了只對她溫柔,對其他受害者卻十分殘酷的背德承諾。
這樣的行為已經反覆了好幾次,就像毒品一樣戒不掉。
她也不想戒,因為她很喜歡這種把阻礙去掉,保護自己的感覺。
下地獄就下地獄吧,她不怕,舅舅說過,他會陪著她的。
會永遠陪著她。
「各位同學,我們班今天轉來了兩位轉學生……」
死氣沉沉的朝會,班導師有氣無力地宣佈著。
昨天才剛死人就有轉學生,是急著要替補空位嗎?也對,這裡也算名校啊……
眾人百般聊賴地想著。
拉門開了,走進了兩個個頭嬌小的女孩。
台下男同學們興奮地交頭接耳,兩個女孩長得都很標緻。女同學則投以不屑和冷淡的眼光。
「那麼,請自我介紹吧。」導師例行公事地拍了拍手。
「夙夜。」較矮的黑髮女孩說,她的身材與其說是高中生,更像個小學生,然而在她面無表情的臉上,卻感受不到一點稚氣。鑲在那張精緻臉龐的銳利的金色眼眸,從進教室開始,便像槍枝鎖定目標般地,直直盯著趴在桌上睡覺的央。
較高,留著一頭短髮的清秀女孩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也寫上了夙夜的寫法,看來她們倆個早已認識。
「小川今夜子,請多指教。」
今夜子向台下的人深深一鞠躬,但夙夜卻只是死死地盯著央,也沒有向其他同學打招呼的打算。如此冰冷無禮的態度,讓女同學對她的反感又再度悄悄加深了。
「有三個空位,妳們請隨意坐下吧。」班導師指向死去三人空下來的位置。
「哇啊……坐她們空下的位置啊,真可怕。」
「對啊……真不吉利。」
「真可憐耶。」
同學們半調侃半同情的竊竊私語,然而對此,兩人卻似乎完全不在意地,分別選定位置坐下。
「泉下央,是嗎?」
一下課,夙夜和今夜子便走到央的座位。
同學們都很驚訝,兩個轉學生真是帶種,剛來就要找班上最不好惹的人。本來想要出去上廁所還是買東西的人,都紛紛留在自己的位置上,打算看完這場好戲再走。
「嗯?」
央也很驚訝,眨著有些乾澀的眼睛,因為她剛睡醒,轉學生就要找她碴?真有意思。
「跟我到頂樓。」
於是央真的跟她們到了頂樓。
灰濁的天空飄著雪,寒風刺骨。
現在非常冷,沒人會想來頂樓。所以絕對不會有人打擾,雖然班上那幫人很好奇她們到底要幹嘛,但相信他們沒膽跟蹤自己。
央站在積雪的地板上,撥開了落在白髮上的白雪,冰凍的水泥地傳來了冰冷的寒氣,幾乎要穿透鞋底,但央不在乎,遠高過生理反應的躁動殺戮慾望使央幾乎感受不到寒冷。她只是玩味地遙望著面無表情的夙夜,和因冷而瑟瑟發抖著的今夜子。
不過如果在學校殺人什麼的,就連舅舅都沒辦法為她善後。還是不要鬧出人命比較好,央這樣想,在發凍的拳頭上呵了口氣,右邊嘴角揚起,爬蟲類一般的亮紫色瞳眸危險地縮緊。
「那麼,想幹架嗎?」
偶爾會有一些人找她單挑還是要圍毆她什麼的,央習以為常,當作運動,有機會能殺掉的就殺掉,沒辦法的當然也不會讓對方太好過。
除了那個羽田矢。
哼,想到就不爽。
「泉下央,我是妳的天使。」
對於央挑釁的話,夙夜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卻說出了意想不到的台詞。
劍拔弩張的僵直氣氛頓時緩和了一些。
「啊?」
央難得地疑惑了,歪頭,看著面無表情說出可笑言詞的夙夜,對方似乎沒在開玩笑。
難道是告白?央直覺地想。
不是沒被告白過,只不過,那都是以前還保有天真的事了,大概小學還幼稚園的時候吧。現在的她無論男女,可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
而現在……被轉學生,而且是女的,突如其來地,告白?
就算不提性向,被個剛轉來的學生告白,根本莫名其妙。
「不管妳願不願意,我都必須在妳身邊。」
夙夜的態度很強硬,認真的好像在執行什麼任務。
「啊啊,好霸道的天使啊。喂,這傢伙一直都是這樣嗎?」
這實在很奇怪,奇怪的很有趣,央忍不住笑了,習慣性揪緊的眉稍稍鬆了開來,她好久沒這樣了。
「夙夜是認真的。」一旁的今夜子,抱著胸前靜靜地說,她的嘴唇凍得發白,但聲音卻十分堅定。
「哈,沒想到這裡居然還有人比我還瘋……」央大笑一聲。
她以為,邊隨意殺人邊就讀名校的自己已經夠誇張了,但至少她還沒精神錯亂。就算她再怎麼渴望天使,她也知道在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那樣神話般的美好存在。
央輕挑地睨著夙夜,薄唇吐出玩笑般的話語:
「吶,如果妳是天使的話,就證明給我看啊?」
「……。」
水手服的上衣躺在積雪的地板上。
潔白的羽翼,在她瘦小的背上展開。
夙夜飛懸在飄雪的空中,翅膀規律地拍動,金色的銳眸定定地望著央。
向央迎面撲來的風,不知道是冬風還是夙夜振翅所帶來的風,然而這點對現在的央根本無關緊要。
央愣住了,不,乾脆承認她是很驚訝,驚喜的驚。
「真的有……天使。」央不敢置信地喃喃,雙眸驚訝地睜大,表情像是第一次看見彩虹的孩子。
那淡淡發光的美麗羽翼,每片羽毛都是那樣的純白高雅。
以灰色的都市天空為景,夙夜嬌小的白皙身軀好像會發光一樣。
央的嚮往,活生生地佔滿了她的視線,就在這可有可無的現實裡。
「夙夜……會感冒的啊。」
默默地看了一眼夙夜,今夜子彎腰拾起夙夜的上衣。
這便是殺人犯與她的守護天使的相遇。
荒謬可笑,光怪陸離,莫名其妙──卻是不容否認的事實,鮮明地佔據了央的所有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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