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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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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央心情愉快地哼著小曲,直到她走到家門前,正拿出鑰匙打算開門時,卻發現門沒鎖。
「……咦?門沒鎖?」
央很驚訝,畢竟舅舅是大公司的職員,平常是會工作到很晚的。
難道有人闖空門?
……哪個垃圾敢動我家,就把你殺了。
央這樣想著,拿出了愛用的摺疊刀,瞳孔放大,臉上又浮現了扭曲的笑容。
她悄悄推開門,墊著腳尖走過玄關,從客廳裡傳來了一男一女的對話聲。
「妳不准接近央。」
是熟悉的低沉男聲,那是舅舅。
呼,原來如此……
央躁動的殺意平靜了下來,但疑惑卻隨之升起。
……不准接近我?什麼意思呢?
「呵呵,為什麼……?你很害怕嗎?」
陌生女人的一串輕笑,使央感到頭皮發麻。
聽到她的笑聲時,央發現,自己居然想要……逃?
這種熟悉的恐懼感,頓時與絕望的回憶竄滿全身。
央不由自主地抓著手臂,渾身無法抑止地顫抖。染血的記憶在她的腦海中一幕幕閃過。
那時,幼小的她面對血淋淋的事實,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母親的鮮血在自己眼前慢慢流盡,最後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央……那孩子,也長大了吧?想必跟她也越來越像了……不是嗎?我真想看看。」女子笑道。
「為了保護央,我會不擇手段……包括殺了妳。」典的聲音聽來堅決而充滿殺意。
……舅舅……?
跟平日所知的溫和舅舅不同,典的異常使央感到害怕。
「真是賭上了一切啊……以我的身分,殺了我你可沒辦法掩飾喔?」女子的聲音聽來仍充滿笑意。
「就算坐牢被判死刑也無所謂!我現在就能殺了妳!」典憤怒地大吼。
央嚇了一跳,她從來沒看過這樣激動的舅舅,毫無理性地,對著一個女人大叫……而且,說什麼死刑無所謂……
「別開玩笑了!」
央大吼,從牆外跳了出來,正撞見典拿著槍指著一個陌生女人。
那是一個氣質如蛇蠍一般的美艷女人,火紅的長捲髮在豐滿的胸前垂落,淺綠色的美眸玩味地看著典手上的槍,纖白細長的手指上,黑色的蔻丹閃著不祥的光。
「央……?」
典詫異地睜大眼,槍枝從手中滑落至地。
「啊……簡直一模一樣呢。」
跟典相反,女人並沒有被突然出現的央嚇到,彷彿早就知道央站在那裡聽她們講話。女人轉過頭,狹長的綠眸直勾勾望向瞪著自己的央,紅唇勾起意味深長的一笑,女人開始移動雙腿,像是逼近獵物般慢慢走向央。
叩叩叩,細長鞋跟踩著木質地板的腳步聲,就像一把節奏規律的鐵鎚,將恐懼的釘子釘入央心臟的聲音。
央竟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對眼前的女人,她本能地感到恐懼和危險,簡直像是遇見了自己的天敵一般。央沒來由地了解,手上的折疊刀,在這女人眼中只是小孩子的玩具。
贏不了,她贏不了這個女人。
有生以來第一次,明明連戰鬥都還沒開始,央便感覺到了強烈的敗北感。
「應該算是初次見面?我是伊藤由子,請多指教,央。」
由子親暱地喚著央的名,卻讓央感到毛骨悚然,雞皮疙瘩頓時竄滿全身。
而且明明是第一次見面,由子卻沒有伸出手要跟央握手。她像是早就認識她似地,拍拍她顫抖的肩,低下頭在她耳邊沉聲笑道:
「妳跟妳母親越來越像了。」
「那,今天就到這裡,我會再來的,再見。」
由子回頭笑別典,拋下了不懷好意的一句話,便走向玄關推開門,踩著火紅的高跟鞋緩步離去,留下無力靠牆的央和恨恨瞪著門的典。
「央!沒事吧?」
一發現姪女虛弱地跌坐在地,典連忙奔向央,掏出手帕,為她擦拭額上冒出的冷汗。
「舅舅……」
像是害怕失去什麼似地,央抓住了典的手,如同溺水的人用盡全力攀住一根浮木一般。
「嗯?要回房間休息嗎?」典擔憂地問,長滿繭的大手輕輕地放上央的肩。
「那個女人……不是你的女朋友吧?」
典愣了愣,隨即答:
「怎麼可能!那傢伙,我恨不得……」典的眼裡充滿了憤恨,「而且,剛剛妳也看到了吧?」
「我……想殺了她啊……」
典痛苦而掙扎地說,眉頭鎖死,冷汗由他的額上滑下。若不是央及時出現,或許他已經做了無法挽回的事。伊藤由子,那女人死不足惜,但現在的他還沒辦法動她,如果因為殺了她而毀了自己,那孤苦伶仃一人的央該怎麼辦?
「舅舅想殺她,殺了她舅舅會高興的話,就讓我來吧。」央平靜地表示,伸出手想撫平典眉額間的皺褶。
「不可以!」典堅決地否決央的提案,「這樣妳會坐牢被判死刑!那個人……我沒辦法……殺了她我保不了妳……」
典憎恨著自己的無能,連為了央除掉一個人都做不到,還有什麼資格說要保護央、保護姊姊留下來的孩子呢?
「如果是舅舅為了我殺了她的話,舅舅坐牢,我一個人留下來……也沒有意義。」
「央……」
「所以不要說被判刑無所謂什麼的話……舅舅不在的話……我……」
光想就好難過,好想哭……
只有自己一個人,她才不要。沒有舅舅的世界,她也不想繼續待下去。
「對不起……我不會留下妳一個人,永遠都不會。」
典心疼地抱緊了央,輕聲地安撫道,央就在典令人心安的溫暖懷抱中哭著,宣洩著她難得的脆弱情緒,攀抓著典的背,尋求著慰藉。
等央的哭泣終於停止,典才伸手為央擦乾她臉上的淚,溫柔地微笑著,問她晚上想吃些什麼。
舅舅又回到平常的樣子了,央安心地想著,破啼為笑,說今天她來煮飯,典只要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等開飯就好。
典憐愛地摸著央的頭,答應了,央便開開心心地奔向廚房做飯去。他滿足地看著央在廚房忙東忙西的背影,他打從心底覺得央是個好孩子,無論她殺過多少人,雙手染血,她都是那個他天真無邪的小女孩。
為了守護姊姊留下來的孩子,他會傾盡全力,就算要與世界為敵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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