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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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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今夜子不是天使也不是夙夜所守護的人類,那她為什麼能待在夙夜身邊呢?
「那小川她到底是妳的誰?」
「什麼都不是。」
央很驚訝,答案出乎她意外,而隨即一陣興奮的衝動翻湧而上,在她的體內流竄。她危險地瞇起眼,嘴角高高地揚起,亮紫色的瞳眸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那我可以殺了她嗎?」
討厭,討厭她待在夙夜身邊,太礙眼了,礙眼的人最好消失。幼稚的想法在央的腦內迅速沉澱,發酵成一股激烈的殺意。
天使只要屬於她一個人就可以了。
霎時,在央的腦裡颳起了血腥的風暴,她無法自制地想著今夜子在她手下濺血的模樣。明明理智上知道為了這種事情殺人是多麼無聊而膚淺,但她就是沒辦法控制自己體內那隻渴望見血的野獸。鮮血的芬芳是多麼美妙,殺機什麼的怎樣都好,現在她只想要手刃……
「與我無關。」夙夜那近乎漠然的無感情語調,頓時讓央沸騰的腦袋冷卻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疑惑。
「啊?」答案實在太過意外,在潛意識裡,央認為天使應該是不會見死不救的,應該會阻止自己去殺人才對,何況還是待在她身邊的人。
「今夜子的死活與我無關。」夙夜機械式地重複著,從那淡漠的表情上找不出任何口是心非的痕跡。在那一瞬間,央對今夜子的殺意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隨即被難得的同情和悲哀給取代。央從來沒想過,殺人無數的自己會對其他人有這樣的情感。
「那為什麼妳會讓一個怎樣都好的人類待在妳身邊呢?」
夙夜沉默了,央在她的臉上看見了茫然。
「是啊……為什麼?」
夙夜喃喃自語,像是在思考些什麼,細巧的眉擰得死緊,央第一次看見夙夜如此近似人類的表情而感到意外,但之後夙夜的眉越皺越深,額間墜下了幾滴冷汗,似乎十分痛苦。
「喂!如果痛苦的話就別想了!」央連忙喝止,夙夜才鬆下眉頭,滿頭大汗而疲倦地答:「嗯……」
看來小川對她來說肯定不是什麼不重要的存在,央在心中如此想,然後決定還是不要隨便殺掉今夜子,以免夙夜難過。
底下的水泥叢林不斷向後飛去,迎面撲來的風雖有些寒冷,但央不在意。她是第一次離天空那麼近,行走在陸地上時,一片灰濁的天空並不怎麼能引起她的注意,但現在她在高處,手一伸彷彿就能摘下整個夕陽,縱身一躍似乎就能跳上雲層。
天界,夙夜的家,是不是就在層層相疊的雲的後頭呢?
看著被夕陽染紅輪廓的灰色雲朵,央突然興起一個念頭:
「喂,能不能帶我去天界看看?」
「不行。」夙夜很快地搖頭拒絕了。
「我保證我絕對不會拿刀砍人!也不會跟人起衝突!」央急急地保證。
「不行。」夙夜還是說。
第二次還是遭到果斷的拒絕,央不禁垂頭喪氣,有些鬧彆扭地鼓起臉頰。但回頭想想,像她這種雙手染血的污穢靈魂,本來就沒有資格踏入那種聖潔之地吧?
唉,這不能怪夙夜,像她這種人,能獨佔一個天使就很好了,怎麼能妄想踏入天界呢?
低頭望著沮喪的央,夙夜仍是連眉毛都沒抬一下,但她開口了:「不過妳可以來我在人界的家。」
「真的嗎?」一反剛才的情緒低落,央開心地抬起頭,滿面的笑。
雖然不能去天界有點可惜,但能去天使在人界的家也不錯。
不過,真沒想到天使在人界也有家。
「我還以為妳放學後就直接回到天界了。」央說。
「太遠了,但我還是會定期回去。」夙夜答。
央歪歪頭,覺得夙夜說得也是。她的故鄉天界肯定不是能快速來回的地方,所以夙夜在人界需要一個居住地,就像從遠處而來的人,需要一個落腳處一樣。
於是央點點頭,表示理解。
又飛行了一陣時間,夙夜帶她來到了一棟約有二十來層的大廈,那是一間高級公寓,每一間樓層都附有陽台,是專門給擁有高度社經地位的人入住的奢華樓房。
夙夜往下飛,在公寓的中間樓層的某處陽台讓央降落,然而正當夙夜收起翅膀時,央卻發現了在她們隔壁有一個老婦人正在為花草澆水,她趕緊慌張地脫下外套覆在夙夜身上,壓低聲音:「妳的樣子給別人看到沒關係嗎?」
「只要我不想,人類是看不見我的。順帶一提,現在也沒人看得見妳。」夙夜滿不在乎地說,央則是恍然大悟,原來這也是天使的能力之一,難怪她敢大辣辣地抱著她在空中飛翔。
說完,夙夜敲了敲透明的落地窗,屋內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是穿著家居服的今夜子。央瞪大眼睛,這兩個人居然同居!看來今夜子果然跟夙夜關係匪淺,令央覺得很不是滋味。
「歡迎回來。」今夜子拉開落地窗,對夙夜露出笑容,夙夜只是微微頷首,將書包拿給她便進了屋內。突然間,央想起了自己的書包還放在學校。
「妳的書包我已經替妳送回家了,泉下央小姐。」像是了解央在想些什麼,今夜子說。
比起感謝,央先感覺到的是不對勁,她警戒地瞪大眼睛:「妳怎麼知道我家在哪?」
對央明顯充滿敵意的態度,今夜子不慍不火地解釋:「因為夙夜是妳的守護天使,她知道妳家在哪。而且,家母也和令舅有些交情。」
央訝異地眨著眼睛,沒想到今夜子的媽媽和她舅舅認識。
「請進吧。」今夜子將夙夜的書包放在牆上的置物架上,退到落地窗把手一旁,頭微垂,等待央走進來。
「……打擾了。」央有些不適應地走入屋內,待央進入,今夜子隨即拉起落地窗,將冷風阻擋在外。
室內溫暖的空氣讓因寒冷而繃緊的肌肉緩和不少,央環視四周,開始打量起兩人的住處來。
對兩個高中女生的住處來說,這裡也顯得太過寬敞和奢侈。鋪在木質地板上的厚厚地毯,充滿高級感的玻璃方桌和舒適的椅子,暖色系的沙發,幾乎佔據一半牆壁的大電視……看來今夜子的家境不錯,央如此判斷。因為天使應該是不需要這麼奢華的生活環境的。
「請坐。」不知何時,今夜子已經拿了兩杯熱茶走過來,一杯放在央面前,一杯給自己。
「……謝謝,」央不自在地道謝,視線不由自主地望向今夜子後面,「夙夜呢?」
「她現在正在洗澡。」今夜子答。
「……喔。」央捧起桌上的茶,啜了一口,夙夜不在的空間令她感到十分尷尬,她實在不想單獨面對眼前這個她不抱好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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