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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緻的纖維縛住身軀,緩緩經過一條隧道。通道似乎無時無刻地在變化形態,周圍蔓延的色彩彷彿是無邊無際,卻又似是近在咫尺。這股熟悉而異樣的感覺,是正要進入第零世界的不適感。
第零世界。最初的世界,所有世界的雛形,與其他次元平行並列,卻又一脈相承的特例存在。
包括我與隼所在的兩個世界在內,時空軸間盤據的無數世界都由它分裂而來,複數性地不斷爆炸增長著。也是我最早以前所居住的地方,後來或許可以說是肇因於我,第零世界由於種種複雜的原因滅亡了,失去了立足的陸地、棲身的海洋、徜徉的天空,只剩下次元架構的空殼子。
什麼也沒有的虛無,神祇由於失去了信仰祂的人們,逐漸變得脆弱而終將消弭。祂在形體消失的前一刻將遺志交給了一個倖存的十歲左右的年幼男孩。
那個人叫作隼,就是我,也是我眼前的這個人。
一襲黑髮長拽,較之前所見又長了不少,經過修剪的瀏海向一邊偏斜,露出半睜而略顯懶散的眼睛,正明亮地盯著我。
他原來是緹雅娜,我原來是隼。
他現在是隼,我現在則是緹雅娜。
我們是身處不同平行世界的兩個相同又相反的存在,彼此是對方,對方卻非完全是彼此。因為某些緣故,我與他調換了身體,到對方的世界生活兩年,這件事主要是基於他的請求,我因為曾欠他個人情而答應了。
說了這麼一長串,恐怕還是難以理解吧…我也不想經歷如此錯綜複雜的際遇,可是麻煩就是會主動找上我,唉!不幸啊。
「那麼我就是Index囉?」隼微笑著,向躺在沙發椅上的我說道。
「老實說我比較喜歡LV.5 NO.3那位呢。」
「原來如此,妳的愛好還挺平凡的嘛!」
「控傲嬌的對你來說很平凡!?」嚇到了,你把我的世界搞成什麼樣子啊?
「唔…不打自招了呢∼」
「總覺得我每次都被你耍著玩呢……」
「不過緹雅娜醬從身為隼的時候就是這樣,是個難以簡單定位的角色呢。」
「你一本正經地在思考什麼啊?」
「緹雅娜醬在進入傲嬌模式的時候,真是萌∼翻了啊!」他忽然站起身大喊,雖然這裡不會有人我還是莫名地感到丟臉,況且…
「別說得好像我人格分裂,還有我什麼時候傲…嬌過了,別…胡說…」嗚…毀了,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在說謊,儘管一開始我是打算說實話。想想和修對話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常常表現出自己不正常的一面呢…
「而且還是49%的傲51%的嬌這種令人心醉的微妙比例呀!」
「吵死了,你是哪裡的死宅呀,跟修君有的一拚了真是…」
「修…君……?」隼忽然低喃,接著陷入了沉默。
「咦?你認識他嗎?」不可能吧,我第一次入學他也是用初次見面的態度來跟我相處的啊。
「不認識,他……跟妳是什麼關係?」咦?怎麼回事啊這展開,怎麼隱隱約約有種不妙的感覺?
「嗯…說起來很複雜,通通講完你也不一定會懂,簡單說的話,就是夥伴的關係吧。」契約的雙方就是夥伴,這樣講應該沒有什麼錯吧?
「夥伴?是指……『伴侶』嗎?」
「什什什什什麼!誰要跟他做什麼伴侶啊!完全不對!」可是一想到他的背傷與倒落的身軀,我的臉色又暗沉了些。
可是妳甩開了我的手。
他那時候的聲音很輕很輕,不是在責備,也不是在追咎,比較像是……接受了。
「緹雅娜醬,他對妳來說很重要嗎?」
「怎麼了,突然問這些?」
「先回答我的問題,那個叫修的傢伙對妳來說很重要嗎?」隼的表情很嚴肅,讓我意識到這並不是可以隨意敷衍的話題。
「嗯,雖然是個討厭的傢伙,對我來說確實很重要。」我慎重思考後,給出了這樣的答案。
「模.楞.兩.可。」隼對我這番對應給出了這樣的評價。
「你這麼說我還真是無言以對呢!哈哈哈…」
隼對我的表現還是不太滿意的樣子,一直撅著嘴巴,和我同樣的臉龐擺出這種困擾的表情,心情真是複雜。
「那麼我直截了當地問了,你們有沒有做過逾越正常朋友關係的行為?」
「唔…呃……」從定契約那次到同居的那段日子,其中逾越的行為現在想來還真是多到數不清,不過大半都是意外!絕對沒有什麼不尋常的關係!
「大半…意思是說有一部份並不是意外囉?」我怎麼覺得你透出一股險惡的氣息…「最超過的一次是什麼?」
如果說了不知道會造成他多大的非難,畢竟別人用了自己的身體跟他人動手動腳的,任誰都不會高興的吧……可是他對我的謊言敏感度比修還要高上數倍,剛才好幾次參透旁白的行為就能知曉,他不但能辨認我誠實與否,連我的想法都能得知。
想破頭還是沒有兩全其美的方法,既然選擇說謊與選擇面對結果都會被得知事實,還是兩權利害取其輕,直接說出來,起碼犯的錯比較少些。
「就是…這個了。」我用指尖比了比嘴唇,支支吾吾地傳達了要說的話之後,偏過頭去。
「啊…啊啊……」
我斜眼偷瞄了一下隼的反應,他顯然是一時打擊太大了反應不過來,正在消化,所以只有呆滯的表情而已。
「接吻…你們都接吻了,還敢說沒有不尋常的關係,誰會相信啊……」
本來以為他會一如往常大發雷霆,嚴厲指責我的,可是這個反應,就像是被拋棄的女孩子一樣泫然欲泣,我頓時不知所措。
「隼君,不需要這樣嘛!我承認讓你原來身體的初吻被奪走是我不好,不過既然事情發生時並不是你處於這副身體,那…我想應該不算數吧。」自己說了都覺得很心虛,我還真是不會安慰人。
「在說什麼呢…比起來那種事根本不重要!」
「什麼事…啊?」
當我正在思考自己忽略了哪個環節的時候,隼蜷縮著身體靠了過來,神情和往常相比不太自然。
「可惡,從來沒想過會有人捷足先登,是我太不積極了嗎……」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完全不懂。」
「好吧,就這麼辦!」
隼情緒似乎有些緊繃,兩頰羞紅了起來,以男孩子來說完全不合格,倒真有幾分像女孩子,這也是我時常沮喪的一點。而他此刻擺出這副羞答答的樣子無疑是戳到我的痛處,照理來說我應該要氣沖沖地質問他這麼做意圖為何……可是當下我卻萌生一種楚楚可憐的感受,突然好想抱抱他,親近他的那種愛憐感。
事後腦袋清醒一想,我那根本是不正常的變態思想嘛。
「隼君,你在做什麼…?」我用溫柔的語氣問道。
「緹雅娜醬,也許妳會覺得很荒唐,可是我是認真的。」
「認真什麼啊……」
隼的雙手輕輕按上我的肩膀,力氣是那麼的微弱,他緩緩閉上了深黑的眼眸,傾身將嘴巴貼上我的雙唇,騷動的躁熱攀上喉嚨,心中的一聲呼喊告訴我不能那麼做,我試圖想要掙脫隼的懷抱。
「我很傻對吧?但是一開始來找妳就是為了這個理由,只是妳真不愧是我,遲鈍得很,一點也沒發現啊…」
手滑下臂膀,伸入腋下摟住了我的腰,舒緩的呢喃伴隨著溫熱的吐息拂過我發燙的臉龐,我握緊的拳頭鬆懈開來。
「緹雅娜醬、緹雅娜醬、緹雅娜醬…」
隼聲聲呼喚著我的名字,彷彿是魔咒一般重覆複誦著。
「隼…君…」
我在恍惚的狀態裡嘗試找回理智,隼只是不顧一切地吻著我,在口中尋找狂熱的所在,一絲絲被撩起的情感如洪水般,水壩快要抵擋不住了,隨時都有可能崩毀。
「不要…這是……禁止事項啊…」終於擠出來的話語使擁著我小巧身軀的隼為之一震,放開了握緊的手掌,背對著我不發一語。
我獲得了釋放,撫著心跳得正厲害的胸口,手裡彷彿還殘留著餘溫,隨之而來一股失落湧上心頭,不敢再多想,我將事情拋諸腦後,不讓自己回想起來。
「這是我的心情,緹雅娜醬。妳要說這是禁斷也無所謂,我對那些無聊的規矩絲毫沒有遵從的大算,我……喜歡妳。」
這一次沒有讀秒的必要,我覺得時間在他說出口的那一刻凍結了,明明是自己,是另一個我,可是在那一瞬間我的態度開始軟化,並且再也抑制不住。
「喜歡我?」
「嗯,喜歡,最喜歡了。」
要是平常的我肯定會說出「你腦袋摔壞啦?」、「別說這麼肉麻的話!」之類不解風情的字句,可是我卻一反往常,嬌嗔地問道。
「真的嗎?真的……喜歡我?」
「是真的,要說幾次都行,喜歡就是喜歡。」
隼轉身再次將臉靠近,我完全沒有抵抗,他順利地堵住我的嘴,緩緩移向頸側,像是要留下記號般,有些粗暴地啃咬著。
「不行。」
我終於推開了他,臉色緋紅不已,像是要掩飾什麼,我偏開頭繼續說著。
「現在…還不行。」
「說的也是,我太躁進了,對不起。」
「嗯……」
「嗯……」
兩人之間彌漫著一股尷尬的氣氛。
「我不太明白。」我首先說道,紅暈仍未褪去。
「不明白什麼?」隼手指在沙發的椅墊上畫著圓圈,一臉悵然若失的樣子。
「你以前不就是我現在這個樣子嗎?為什麼會對自己有興趣…什麼的…」邊說著的同時瞄著隼的動靜,他握緊了拳頭,激動地回答。
「不是,我喜歡的並不是過去的那個自己,是現在這個妳,說什麼都是自己……妳不也說過嗎?我們就某種本質上還是兩個人,兩個不一樣的人,所以才會彼此吸引。」
「可是這個樣子的我們,是不是不太正常?」
「這個……我也想了很久,或許是有點異常也不一定。跟妳分開的時候心中就只有小翠一個而已,但是只要見到妳,腦海就一片空白……」隼又擺弄起手指來,似乎是緊張的習慣動作。
「你…還有瞞著什麼嗎?對我?」
「不能說,我要是說了妳肯定會反對,也會阻止我。所以,我不能說。」他不打算說明,但是同時也不打算撒謊。
「那麼,就不問了……」
雖然他表明說出來就會被我否定,被我阻攔這點令我很介意,但是那種事情比起眼前的事態根本微不足道。
「那麼,妳喜歡我嗎?」別這麼直白地問啊!笨蛋!
一時間情緒還很混亂,對自己的心情實在除了疑惑還是疑惑,不過這種感覺和修清晨對我說教的時候很像,既然是這樣…
那就談不上喜歡吧?
其實自己也不是很了解,在融入生活的過程中,似乎也一點一滴地把身為隼的經歷與體驗忘卻,好像自己正在從頭來過一樣。過去的記憶也彷如須臾的波紋一樣,淡化逸散掉了,雖然恐怖可是那失去什麼的恐懼與空虛卻也逐漸遺失,說不定總有一天我會忘記曾經作為隼的身份,以緹雅娜的身份持續活下去。
可是小翠要怎麼辦呢?她作為我的半身是不可能不會感覺到的,當她發現我們倆的調換會有什麼反應?她可是等待了好幾千年,我怎麼能…辜負她?
第零世界,是所有時空、次元、異界的雛形,無論以任何方式稱呼它,它所代表的意義都不會變。
那麼初心之世是怎麼誕生的,要說是大霹靂理論也好,虹移或是曲面逆弦也好,就我簡單的說法來講,有一個叫作創世之力的能量存在,在所有時空與時空的間隙流淌,其又可二分為混沌之力與清澈之力。
既然身處的是使用魔法的世界我就用魔法的角度來解釋好了,混沌之力包括光、闇、水、火四種矛盾而對立的元素,清澈之力則是囊括了風、地、木、雷四樣洗禮萬物的自然元素,我的真身掌管的就是混沌之力,翠則是握有清澈之力。
神的代理人,雙生神衹。
那是光陰如何急逝也無法耗損的,只屬於我們兩人的羈絆。
「是嗎……我明白了,但是我不會放棄。」讀取了我綿長的心思後,隼苦澀地笑著。
「都對我做了那樣的事,現在才說漂亮話,這是哪門子的先上車後補票?」對他沒事就偷看心思的行為有些生氣,那可是我的隱私啊!如果是之前那樣普通的關係的話也就算了,你不是剛剛才……再怎麼說都不應該這樣做的吧。
「……總覺得最近慢慢被妳壓過去了呢。」
或許是如此吧,可是吐槽的一方仍舊是我,這是什麼生硬的人物設定!在不知不覺中我又吐槽了呢……已經變成呼吸般自然的技能了。
「那種技能有什麼用處啊?」
「我殺了你哦!!!」為什麼專挑不恰當的時機讀我的想法?怎麼看我都還是被壓制的一方吧!
「什麼時候緹雅娜醬有這種特質了?不過,挺可愛的。」隼這麼一說我的臉又羞紅起來。
「笨…笨蛋,你幹嘛說這種……令人害臊的話…」
「傲嬌起來了!好萌喔∼」隼像是化成軟泥般露出了幸福的表情,原來你開頭的話不是開玩笑的嗎!
「為什麼你能這麼順利地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因為緹雅娜醬就是可愛到讓我混淆是非的存在喲!」
「你從剛才開始一直誇我……到底有什麼企圖?」
「臉又紅起來了哦!果然緹雅娜醬是聽到肉麻話就會不由自主軟化的類型呢。」
嗚嗚…犯規!隼和其他人不一樣,只要想要就可以摸透我的想法,那我的設防不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嗎!
還把我最不願承認的那一塊……不,根本沒有那一塊,是他瞎編出來的!仗著能偷看我思緒的能力,隨便唬我的,以為說什麼「妳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個想法」就能左右我的判斷,我才沒有那麼容易擺佈。
適才失去堅持也只是一時不察,慌了心智,我對他肯定完全沒有任何想法。是人都會對奉承自己的話感到洋洋得意,所以才會難免失態……對,一定就是這個樣子沒錯!
「啊…這次太雜亂看不懂…」隼喃喃自語道,我聽見則是青筋一爆。
「都說了不要再看了!」我伸手抓住他的臉頰便是猛捏,也不顧那曾經是我的身體。
「唔哇哇哇哇!」
這招果然奏效,隼發出淒厲的慘叫向後退去,不敢再任意造次,我盤起手臂,一臉不悅地瞪著他,哪知道此刻他還有心情說笑。
「這就是傲啊…沒關係,我還撐的住,不久後一定能得手…哇呀!!!」
「這種事不要這麼大聲地在目標面前說出來,笨蛋!」
我對自己的未來越來越擔憂了,約定的兩年似乎比我當初思慮得還要漫長,隼的動機除了謎之外還是謎,經過這次的告白我越發不懂他的想法了,究竟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狠狠擰了他一把後,我忽然想起了受傷的修與強行帶走自己的夏。修的傷勢不知道如何了,不過憑自己身體的感受就可以知道,雖然不至於動彈不得,但是也比那好不到哪裡去,千萬不要出事才好。
接下來的日子似乎得暫時與修一起度過,為了解開被他稱作「章之禁」的法術,他背後那片漆黑的羽翼下藏著更加黑暗的過去,或許我不能過問,但是我應該能給夏一些溫暖吧……
反正我現在身體相當地燙嘛!啊!這只是戲言而已,並沒有其他意思,請千萬別誤會,我到底在向誰解釋呀……真是的。
常理出軌的同時,我似乎也緩緩地滑下了坡道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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