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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意思啊!我要去救緹雅娜醬,幹嘛故意打斷我的話?」撫子向莫然問道,火藥味已經開始蔓延,看來要是莫然不給個好解釋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也想去不行嗎?先搶先贏啊!自己來不及說完話怪我做什麼?」這段回話明顯就是在火上加油。
「你!有種再說一次!」以女孩子來說完全失格,相當粗魯的語調。
「我也想去不行嗎?先搶先贏啊!自己來不及說完話怪我做什麼?」
知奈嚇到了,因為真的和剛才說的一模一樣,一字不差!而且抑揚頓挫完全相同,就像是留聲機一樣,雖然這裡並沒有這樣的東西。
撫子動手了,翻身跳落莫然的背後,火光頓時四射,裹著烈焰的拳頭抵住了莫然的頸側。知奈儘管提前知曉了撫子的行蹤仍是相當驚訝,失去了那些之後的確對莫然的態度粗暴不少,可是從來沒有過這麼偏激的舉動。
「別想阻止我!」撫子吼道,沒用的更木與貝木老早逃到牆邊發抖去了,她生氣固然很可怕。
但是還有更可怕的。
莫然反手迅速地制住了撫子的拳頭,火焰一被他握上就消散地無影無蹤,這個結果是理所當然,撫子的火焰是不可能纏上莫然的,原因和起火的法紙環有關,她卻不知道這一點。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麼樣的人,當然也忘記了莫然,一直以為到火籠部才認識的陌生人與自己有多大的關聯,她完全不知情。
一無所知。
「咦?為什麼?」她無法理解這個常態。
「撫子醬,我的能力比較能配合休耐結爾君的攻擊方式,成功的機率比較高。」莫然難得地沒開玩笑,仔細說明著緣由。
「可是可是可是,我也想去嘛!」撫子嘟起嘴,模樣倒是挺可愛。
「不要鬧了,知奈說三人不是沒有原因的,天界沒那麼簡單就可以潛進去的,她才沒那麼多儲備的魔力,況且就算有好了,精智力也不足。」莫然在轉過頭去不直視撫子的情況下說完了這段話,原本以為她還會再吵鬧一陣子,可她只是垂下了肩膀,鬆開握緊的拳頭回到了位子上。
「等你回來我還要痛揍你一頓,不准死哦!」
說著也轉身,背對著大家不再說話了。真搞不懂他們兩個,難不成已經恢復記憶了?可是之前兩人的表現一點也不像啊?知奈想著想著,頭又痛了起來。
再等一小段時間就好了,我們會去接妳的,緹雅娜醬。
*
呆呆地拿著叉子,懸在什麼也沒有的空虛中,不知道過了多久,情緒莫名地煩躁,或許是肇因於瀕死的燥熱,也可能是無法安下心的緣故。
知奈、莫然和撫子,甚至是還不太熟悉的更木、貝木,或多或少都會擔心的吧……修,幹嘛一直想到他呢?明明下意識地迴避了,卻又下意識地察覺到了,完全沒辦法靜下心來。
「怎麼了,沒有食欲嗎?」夏關心地問道。
「啊!?沒事,只是發呆了一下。」
咀嚼著口中的米飯,我不禁想到,明明人都取這麼西方的名字,為什麼卻老是一堆東方的文化風俗呢?雖然他們的確都長得一副東方人模樣啦!
「呃…為什麼早餐吃米飯啊?夏君。」
他抬起頭微笑著,老樣子地帶著淡淡憂鬱。
「嗯?只是因為我喜歡東方的民俗文化而已,所以喜歡仿效他們的生活作息,不過他們現在也不這麼吃就是了,吃得還習慣嗎?」
不是吃得習不習慣的問題,白飯外在圓桌上擺著的是--醬瓜、花生拌麵筋、鹹鴨蛋與幾塊切碎不太雅觀的煎蛋……
「這些小菜應該是配著稀飯吃的才對吧?」
我真的沒有要吐槽,可是不管怎麼說這個怪異的地方實在太明顯了,熱呼呼的米飯拌著涼颼颼的罐頭食品……這是什麼新奇的吃法!?據說有些人確實會不小心把米飯弄成稀飯,但我從來沒聽過把稀飯煮成乾飯的啊!
「稀…飯?那是什麼啊?」
毀了,黑化之外的本性是天然呆嗎?知道配醬瓜鹹蛋吃飯的人竟然不清楚最重要的主餐是什麼!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向夏說道。
「要不然我明天煮給你吃吃看,你就知道了。」
「真…真的?」
那什麼閃亮的表情?稀飯這種東西縱使是我這種生活白痴也會煮的,明天你就不要因為「原來是這麼簡單的東西啊…」而感到失望喔。
話說,他是怎麼弄飯出來的?
「好啦好啦,吃飯吃飯!」
我放下無用的刀叉,拾起質地相當粗糙的筷子,大概是夏自己削出來的吧,開始解決這頓特異的組合,其實也沒有那麼奇特來著,以前也不是沒有人這麼吃過。
夏的住所是一座高聳的城堡,由石磚搭建而成,或許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居所也不一定,可是一眼望去就能明瞭,整體的灰色調與重重的堆疊式塔樓,深深地顯露出主人的陰鬱性格。
外型可以說是哥德與拜占庭的結合,基底之處粗大而宏偉,樸實卻又帶其韻味,與塔樓的尖聳崇高形成鮮明的對比,塔樓邊是螺旋狀的階梯,直接在建築外側盤旋而上,竟意外地增添了雅觀之處,至高處似是往內擠壓,細小銳利地像是不斷聚縮旋轉的鑽頭。
迥然不同的反差沒帶給人矯情拼湊的感覺,反倒產生了異常和諧的矛盾感,這點也如主人一樣呢……唉。
「夏君,那麼解咒要做的事是什麼呢?」
夏伸手一晃,就將淨空的碗盤送到了洗碗槽,為何我遇著的不是打拳用劍的,就是不需魔杖作為媒介的高手?他就算是在火籠部我也不會驚訝的。
「在解咒之前,緹雅娜醬,我有一個條件。」修收起鬱悶,改以嚴肅的表情道。
「什麼條件?」
「跟我定契約,天使與人的主從契約。」
*
撫子心情很亂,很不好。
全身散發著黑色的氣息,收斂著的怒火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因為小事而一觸即發。自己的情緒處於不穩定的狀態,撫子自己非常清楚,因此選了校園的一處鮮人經過的角落坐臥著,試圖平復慌亂的心情。
一部份的原因當然是緹雅娜被抓走的事情,不過出乎她的意料,自己真正在意的其實是另一部份的事情。
莫然。
「到底……瞞了我什麼?」
緹雅娜的到來與幾天的相處喚起了她心裡某些重要的記憶,可是理所認為是重要的記憶裡卻什麼也沒有。雖然其中夾雜著諸多微小的片段,卻總是有一段空白閒置在心裡認為最應該保留的角落,失去了那些這段記憶就不再重要了。
一直為這些狹長的記憶空白所苦,明明意識到了那是很重要的東西,裡頭的內容卻怎麼想也無法連接起來。也不是至今才發覺這項事實,而是每一次自己都巧妙地避開了,將自己的心切離,將自認重要的那一塊感覺切離,就不會再感到困擾,本來是這麼苟且生活下去的。
但是,情況改變了。
堵塞的水壩即將承受不住,要聯結起來了,懸掛於微妙界線上的她沒辦法再繼續忽視,沒辦法再當作真的什麼也沒有。
於是,她感到焦慮。
想要知道,迫切的渴望,不想再痛苦下去。
所以莫名的火大,情緒也沒有道理地浮動。
直到面對莫然的那一刻,焦躁的情感瞬間急速地膨漲,一時沒辦法承受,就想要訴諸暴力。
我難不成是傻瓜嗎?撫子想到,懊惱地低下了頭。
「妳到底在幹嘛?坐在那裡悶不吭聲,什麼也不做的。」
心思正煩亂時,熟悉的嗓音從上頭傳來,抬頭一望,莫然正雙手枕著頭躺臥在樹梢上,俯視著抱膝縮著的自己,撫子的情緒又莫名地騷動起來,她無可奈何地強壓著怒氣,心平氣和地回話。
「沒什麼啊……散散心而已。」
若是其他人還有可能是在散心,但是整天精力旺盛用不盡的撫子在閒晃散心?絕對不可能!莫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裝作若無其事地說著。
「是嗎?沒想到妳也有靜下來的時候啊?」
要是平常的話,撫子肯定會暴跳如雷地一拳擊向樹幹,把莫然給震下來才對,可是令他吃驚的是……
「是啊…以我來講算是挺難得的。」
莫然這下懶散的精神全醒了,撫子今天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該不會是在盤算什麼陰謀好陷害他吧!不過,我才沒那麼容易上當!莫然做好了隨時應付各種變化的心理準備,說了下去。
「妳…是怎麼了啊?無精打采的。」
「不知道啦。」
撫子沉靜下來的模樣恰如其分,黯然皺眉的神情典麗動人,平時活潑好動的幼稚氣息不見,倒是散發出一種成熟優雅的氣質。
莫然不禁想起以往,心中暗暗傷感,但卻也即刻將那股情感拋諸腦後。
「莫然君……」
「?」
「你為什麼要陪我到這間學院裡,被無意義地囚禁呢?」
「什麼啊妳?只是因為我們的家族有些淵源,他們託我多多照顧妳而已…」這是一直以來他給予撫子的說法,她也一直無法接受。
「為了照顧我就入學?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莫然神情緊繃,雖然撫子在樹蔭下什麼也看不著,他還是轉頭往天際望去,淡泊的藍與淺薄的白,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那些老人家就是固執嘛!」莫然隨口唬弄了過去。
「那麼,我的家族是什麼?父母是誰?」
空格A、空格B。
「我不知道,這種事我怎麼會知道?」
不,他明明就知道,而且很清楚。不知道為什麼,撫子就是有這種感覺,可是同樣地,她也不想問下去,於是空格持續閒置著。
「我們,真的是在入學的時候第一次見面的嗎?」
空格C。不斷重複出現的空格,明明都是同一個答案,卻聯想不起來。
「嗯,在這之前我從來沒有見過妳,一次也沒有。」
不,你說謊。
為什麼我會有這樣的感覺?
覺得現在的莫然說的都是在欺騙我,都是想隱瞞什麼,而且是不可饒恕的,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但是,他就是不說。
「真的……沒有嗎?」
「真的沒有。」
即使是一次也好,告訴我實話。撫子再一次問道。
「絕對?」
「絕對。」
*
儘管是占地如此龐大的莊園,卻見不著半個人影,冷冷清清的堡壘蒙上一層塵土,只有常用的幾個房間較為乾淨,此刻也濛濛地亮著,第一個處於天界的日子就要過去了。
雖然說是天界,也只不過是漂浮的陸塊罷了,以暴風屬性的精石不斷揮發支撐著,是陸塊的天然產物,某些人認為總有一天礦脈的形成會趕不及消耗的速度,大陸便會沉落下去,造成大規模的災難性洪水,儘管只是臆測,我並不認為那是無稽之談,端看以石油-煤氣本位的世界就能明白。
因此天界之所以帶著神祕的色彩,和它的獨立性並沒有絕對的關聯,是由於天使族的管制所致。據說是由於數百年前曾經發生過人類大規模捕獵天使的行為,大概是看上了背上那對翅膀的價值,畢竟比起普通的飛禽走獸,天使的翅羽更加地綿密與細緻,不容易沾附污垢,是那時人類間彼此烘抬價錢的高級貨品。
生性不喜打架的天使族群,被這樣大規模的捕捉給激怒了,於是展開了反擊,後又不想引起過大範圍的戰爭,重演奪界戰的悲劇,便劃地封界,不許人類擅自闖入,違者誅之。
儘管後來人類的法條明文規定了不可獵捕的物種,或多或少還是會有盜獵者決定賭命一試,換得鉅量的財富,不過天使族本身是個相當特異的種族,每個個體都具有各自獨特的能力,能力的強度決定了階層的高低,至於能力的種類則影響了所司之職。
夏便是最高階的熾愛天使,所謂的撒拉弗(Seraph)。
這也是我搞不清楚的一點,一直縈繞在心頭。
「夏君,Seraph應該就原意來看是六翼天使的意思不是嗎?為什麼你是八翼?」
「怎麼說呢……和我是墮落天使,有那麼一點關係吧。」顯然是不願多說,那就不強求了。
「對修君之前說的分級方式挺介意的,下階的總領天使(Archangel)別稱不是叫Angels of Highest Rank?意思不就代表祂們是高階天使,這好像有點矛盾耶?」
「那是以政經領域而言啦,Archangel也有天使長,或是大天使之類的別稱,即祂們是天使之長的意思喔。」
「是喔。」真複雜。
「話說回來,緹雅娜醬。考慮得怎麼樣了?」夏的臉近了許多,我不自覺地向後傾。
「啊…那個啊……」
指的當然是契約的事情。
『啊啊?天使與人之間的主從契約?』
『是的,這個方法是蓋掉黑翼最有效率的做法。』夏緩緩說著。
『蓋掉?我們不是要解咒嗎?』可惜我還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嗯…老實說要解開的話必須要深入天界深處去取一樣東西。』
『那就去取啊?我們已經在天界裡了不是嗎?』
『妳想一想,就算我憑著偽裝,讓他們認為我是普通的天使,若是進入禁制那麼密集的場所,不被發現才奇怪呢。』
啊?是這麼一回事啊,嗯……那對黑翼是可以收斂的,可是在強力偵測魔法下還是無所遁形,到時天使族的領導階層群起追殺的話,確實是在劫難逃。
『既然說到了我能不能問問,你為什麼會成為墮落天使啊?』一直困擾著我的問題,雖然夏的個性有些偏激,但也不至於因此而墮落才對。若只是一時情緒不穩就會墮落,這天使也太難當了一點。
『這個跟學院有關。』
夏低聲回答,臉色陰鬱,卻也沒有就此打住不說。
『我,是被捉走的。在很小的時候,還什麼都做不到的時候……』
在說到「什麼都做不到」幾個字時夏很不甘心地握緊了拳頭。
『之後以對抗寄居於校的吸血鬼為目的培養我,各系統的魔法我都能夠使用,也進行了一連串的體質改造,在肌力與耐力上做了強化。』
『絕對的時間凍結』是肇因於此嗎……當時夏說那是只有他才有的特殊體質,結合了天使本身的護身禁制,達到了這樣的效果。
『黑翼就是在這些改造中的偶然產物,導致了我的體內光與闇屬性對峙的狀態相當不穩定,或許也因為如此,我的性格有時會比較暴戾,就會因而傷到妳……』怎麼說一說又開始責怪自己了,你一點錯也沒有啊。
『不過後來你還是與天界產生聯繫了,為什麼啊?』既然幼年就被捉去,怎麼會有這一棟城堡與莊園,還能安然居住。
『一部份原因是黑翼在測試時傷到了實驗人員,但真正重要的原因是替他們潛入天界做戰爭的前置工作。』
『戰爭?人類與天使…嗎?』
『嗯。』
是領土擴張與糧食、資源不足之類的起因吧,於是就將目標對準了尚未完全開發的浮游大陸,不管是哪一個世界,人類都還是在爭奪利益呢。一點進步也沒有啊…不過兩邊沒有聯結,說什麼進步退化根本沒有道理。
『那麼夏君,你為什麼要乖乖聽話呢?』
既然可以隨意進出學院,還擁有優異的戰鬥體質,想脫離他們的控制應該易如反掌不是嗎?
『我的身體深處埋下了禁制,他們稱作『項圈』,可以使我陷入無意識狀態,一心一意執行任務,完全不顧一切的狀態。我還不想讓你看到我那個樣子,要是我真的陷入那樣的狀態,拜託妳不要管我,趕快逃跑。』
『不要,設法解開那個禁制不就行了嗎!用契約蓋掉之類的。』
『那可不是單憑契約就能覆蓋掉的東西啊,會死的,緹雅娜醬。』他的聲音哀戚不已,隱含著某種堅毅的決心。
『可是……』
『絕對會死的。不可能存活。』
夏打斷了我的話,不斷叨念著。無論我說什麼他似乎都聽不進去,只是千篇一律地回答著,彷彿以前曾親身經歷過什麼,所以不甘,所以偏執,所以害怕,所以徹底地……放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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