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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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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奈爾君……」
「沒想到休耐結爾君……」
莫然與知奈氣喘吁吁,在危機過去後終於能歇息的此刻,正以奇異的眼光望著衣褲殘破、滿目瘡痍,身上處處掛彩的修。
「『很有野獸緣。』」
「不對吧!這種時候應該說的不是這一句吧!一般人會把遭野獸襲擊說成是受野獸歡迎嗎?你們兩個明顯是常識上哪裡出了問題吧!」
「嗯…結奈爾君竟然憑單單一人就能擊退那麼莫名奇妙的猛獸,可見他的實力……」
「喂!莫然,別無視我的話啊!」
「也挺莫名奇妙的。」
「請連我整個人都一起無視掉吧,拜託你了。」
修放棄了溝通,平躺草地上的四肢暢意地舒展開來,拉開痠痛僵硬的筋骨,倒臥在他身旁的是不久前還咆哮著在叢林間追逐他們的獅形猛獸,如今被修所打暈,暫時昏迷無法醒來。
身體那披負著的堅硬鱗片令修吃了不少苦頭,牠敏捷的動作也大大出乎修的預料,儘管他具有超乎常理的蠻力與極速,收拾這樣的巨獸仍是花了一番工夫,加上與緹雅娜的契約,使他變成了半人類半吸血鬼的微妙而尷尬的狀態,在各方面的能力都削弱了不少。
「咳咳…我想差不多該做正事了吧,你們兩個給我認真一點。」知奈收起開玩笑的心理,改以嚴肅的態度,莫然和修也只好暫時離開沒有營養的對話,正視眼前的任務。
「一開始就應該這個樣子才對吧…」修偷嘀咕道。
「你說什麼?」知奈不知道是耳尖還是感應到了什麼,馬上揪出他的低聲言語。
「什麼也沒有!趕快做吧,『擬態』得花不少時間吧?現在加緊趕工,在黃昏前恰好能完成吧?」
「真不愧是吸血鬼呢休耐結爾君,對『擬態』很了解嘛。」知奈仍是一面動作一面出言諷刺,這個倒是她的本性,並不是向緹雅娜學來的。
「承蒙您多言。」
修的傲慢口吻已經恢復,對知奈的挑撥完全無動於衷,顯然也進入了備戰狀態,莫然觀察兩人的舉止,不禁嘆了口氣,我現在這個樣子和平常沒什麼不同啊,不過如果我動用到平常供予撫子的火焰,想必戰力會提升不少。
「唔……啊…」
「莫然君!怎麼了嗎?『擬態』的過程會有一點不適應的感覺,你的反饋作用有這麼強嗎?」
「沒有,跟『擬態』沒有關係,是我個人的問題,繼續吧。」
「啊……好。」知奈雖然遲疑,但迫在眉睫的暮色確實已不容她躊躇了,持續不斷的放出魔力在莫然身上,開始改變他的容貌與身體特徵。
莫然此時雖然表面平靜,實際上心底慌亂不已,因為適才的悶熱感絕對不是什麼『擬態』的反饋作用,那股短暫而難受的疼痛與鬱悶,是來自於身處異地的撫子。
第一道鎖解開了,是相距過於遙遠了嗎?不對,以前明明也有幾次分開執行任務,那時候並沒有發生什麼異狀,難不成是……
撫子她,自己…掙脫了枷鎖嗎…?
所以那個時候,才會那麼輕易地就放棄了同行,是想趁我與她分隔兩地的時候一舉解開嗎……不可以,再這麼下去,一切不該發生的往事又會重演,這一次運氣不可能再像前一次那麼好了,肯定不會放過我們,不會放過她……要是不快點趕回學院的話!
莫然握緊了拳頭,以火焰彷彿隨時會迸射而出的姿勢,牢靠地併攏了指頭。
『小莫 小莫,為什麼每個人都說我們不能夠在一起呢?』
儘管努力地擦拭,眼角仍是帶著點點淚光,楚楚可憐的模樣就算是鐵石心腸也能軟化,耀眼的金髮束起,兩股長長的辮子披掛而下,餘下的髮絲任恣流洩,輕巧地留倚於雙肩,難以忘懷的光景仍是歷歷在目。
『撫子醬,妳知道的,我們的關係是不被允許這麼做的。所以,不行。』
叢亂的黑髮間夾雜縷縷金絲,細淡的眉毛安綴在幽亮的琥珀色瞳孔上方,稍嫌稚嫩的秀美臉龐,是三年前的莫然。
『我知道啊,但是我就是不懂嘛!如果我們兩個彼此互相喜歡,卻還說什麼因為怎樣的關係所以不行,從中阻撓,不是很奇怪嘛?』
『撫子醬,妳是不是愛情小說看太多了一點?』莫然嘆口氣,現實與虛幻終究是不同的。
『什麼嘛,小莫,我只是……不太清楚戀人間會做些什麼,所以才…拿來參考而已。』
撫子微微低頭,羞答答地捧著臉頰的模樣甚是可愛,莫然臉也不禁熱了起來,於是他趕緊將頭轉開,停止兩人互相的注視。
『…………所以妳才半夜爬進我的被窩,把我從睡夢中嚇醒嗎?』妳應該找教導一般常識的書籍才對,就不會問我這些問題了。莫然這麼想著,一面吐出爆炸性的發言。
『唔,那個是……討厭,那個我只是找錯書了而已。』顯然撫子從以前就是個粗枝大葉的人。
『反正不行就是不行,不可能改變的。還是別指望我了,總有一天妳會找到更喜歡的男人,不用再拘泥我這個人,總會走出來的。』
『話說回來,那個時候我只是將頭埋進小莫的胸懷小莫就當場昏過去了,好可愛喔!』
『不但無視我的話還講出這麼過份的話!』
『我是在稱讚你呢,小莫∼』說著撫子將身子往莫然挪近。
『等等!聽我把話說完!』
莫然趕緊阻止撫子準備撒嬌的行為,因為那一向是他的罩門,撫子只要一發出嬌嗔的嗓音,他的腦子就會糊成一團沒辦法運轉了。
『好吧,就聽小莫說說看。』撫子總算肯聽莫然說話了,他當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撫子醬--』
『我不要。』
『--妳還是放……等等,我什麼也還沒說啊!妳回答得太快了!太快了啊!』
『無論小莫怎麼說我都不會放棄的,就算小莫放棄我我也會逼小莫繼續下去的。』
『妳還真是專情啊……等等!我好像聽見不顧我意願脅迫我的回答了啊!?』
『小莫想太多了,我只是開玩笑的。難道小莫不喜歡我嗎?』
『嗯?妳怎麼一臉肯定我喜歡妳的樣子啊,我可從來沒有說過我喜歡妳這種話喲!』莫然故作逞強地說道,不過他確實是沒有說過。
『唔…!還真的不記得小莫有講過,那麼現在就講,壯烈地、盛大地、奢華地、肆虐地!』
『鬼才做得到啦!那是什麼高難度的技巧?那麼多不知如何表現的形容…』
『沒想到小莫真的打算說呢,我好開心喔!』撫子露出燦爛的笑容,如盛開在炎夏的繽紛花朵。
『啊!才沒有呢,不是要不要的問題吧?剛剛說的是我喜不喜歡妳這件事才對吧。』莫然拚命地搖頭,儘管雙頰仍是燙得紅通。
『對呢,那麼小.莫.喜.不.喜.歡.我.呢?』
『等一等,妳剛剛說得逼迫原來是玩真的嗎!?』莫然聽見撫子那恐怖的聲線嘴唇開始不住顫抖起來。
『小莫還沒回答人家的問題呢!喜.不.喜.歡.我?(寒笑)』
『嗯,這個嘛……一言難盡,一時間也說不清楚…我覺得啊,這種重要而且左右人生的大事(生與死)不好好仔細考慮一下的話,導致不好的結果(被殺)的話那可就糟了…妳說是不是?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語無倫次的莫然無形中替自己的話做出了注釋。撫子確實在某些方面性格會變得有些偏激,在封印記憶後則是濃縮到了最高點,原因莫然直到現在還是不明白,這點和他天生的木訥性格有很大的關係。
『是嗎,你有把我們之間的事放在心上就好了……』
消氣了?她每次雖然氣憤歸氣憤,從來也沒有真的爆發出來,可是這個樣子憋著不太好吧?不過說起來,我到底是怎麼了會惹她生氣啊?又莫名奇妙地消氣了是怎麼一回事?嗯……真難懂啊。
莫然馬上展現了愚鈍的一面,完全不了解撫子的癥結點在哪裡,再三反省也沒有著力在對的地方,也難怪會三番兩次傷撫子的心了。
『那個啊…也就是說妳喜歡我對吧?』馬上問了更蠢的問題。
『嗯,對啊…』
『為什麼呢?像我這樣的人有哪點值得妳喜歡啊?』
『你你你怎麼好意思問這種事情呢!我喜歡小莫哪一點……這種事情很難說出口。』
『也是啦,可是我還是希望知道一下理由,沒辦法說就算了…』
『不!既然小莫這麼希望了,我一定會說出口的!』撫子突然很有幹勁地應話,莫然稍稍被嚇了一跳。
『喔喔…那麼請說吧。』
『第一點--』
『啊?不只一個啊。』莫然楞了下,打起精神專心聆聽著。
『--小莫穿女裝的時候好可愛……』
『難以說出口的話就別說了,我不會再問了!』
『可是我現在覺得非講不可。』
『算我拜託妳了!別再說了!』
再說下去莫然大概會哭出來吧。
『既然小莫這麼拜託了,好吧。』不知道為什麼,撫子一臉遺憾的樣子。
『我突然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真有道理……』
這種重要而且左右人生的大事(穿女裝一輩子)不好好仔細考慮一下的話,導致不好的結果(被世人投以奇怪的眼光)的話那可就糟了……莫然在心中更改注釋後襲來一股相當大的感慨之情。
『小莫、小莫--』撫子朝他喚道。
『又怎麼了?』
『要是有一天我們因故分開了,你會不顧一切跑來找我,陪在我身邊嗎?』
『啊?為什麼突然間問這種問題?什麼不著邊際的假設啊?』
『先回答我嘛!會還是不會,不准再敷衍過去了喔!』
『這和剛才那些相比根本不算什麼嘛!當然會啦。』莫然毫不遲疑地答道。
『真的嗎?沒有騙我,無論如何都會嗎?』撫子相當在意這個答覆,令莫然有些迷惑。
『會啦會啦,海枯石爛都會,這樣可以了吧?』
『嗯……那就好了。』
撫子輕拍胸脯,彷彿放下心中一塊大石似的,莫然望著她的動作,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可是又說不上來。他當時並不知道,自己做的承諾所要負擔的遠比口頭所說的要多很多。
隔天,事件發生了,撫子失去了所有與他一起的回憶,徹底地成為了他不認識的陌生人。
「發生了什麼事?到底怎麼回事?」
撫子著急地在淚液沾溼的棉被中起身,衣衫不整地拉開房門走了出去,走廊上並沒有昔日那道熟悉的身影。
「還沒醒嗎?」
她疾疾朝樓上踱出腳步,儘管莫然曾與她約法三章,一人一層樓,沒有要緊事絕不能上樓打擾他,但是撫子也拿不準自己現在是不是有要緊事了。
況且本來在約定的時候,撫子只是認為男性多少有不便讓女性看見的東西,所以才應允了這項提議,但如今想來,他只是想與她保持距離罷了。
火籠部的學生除了緹雅娜之外採全住校制,兩人配給一棟二層樓平房,設施上極盡奢華之能事,無論衛浴設備還是娛樂用品都準備了兩套,所以無論與誰為室友幾本上都不會有共用空間的問題,儘管互為室友,彼此間仍是相當自由。
當時莫然在得知自己與撫子同棟住房時曾到院長處抗議了一陣子,撫子對那一點一直很不滿,而且之後每次莫然見到她語氣都不是太友善,常常刻意要惹她生氣,撫子後來只是單純認為他看自己不順眼,怎麼知道背後竟然還有一層原因。
「我以前很喜歡他…他被我喜歡著,我還叫他『小莫』……」
那他到底為什麼完全不理睬我?裝作討厭我?
「『那件事』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我們不能在一起?」
有什麼根深蒂固的理由禁錮著當時的我們,為何我的記憶會被封起來?
「還有…他為什麼要騙我?」
騙我不認識我,裝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空白,還沒有被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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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以驚人的速度直奔天界的中樞去,那裡被稱作聖核,是風之精珠最為密集的地點,透過光屬性精煉珠的能量轉換,發出了聖潔的光系魔法徽印。源源不絕的地力製造出了絕對的防禦領域,不經由特殊的印記魔法,是無法前進至中心的,而印記魔法的法陣就掌握在高層的天使中。
個個都是能力與夏相匹敵的高手,若是應用上黑翼的力量也許能製造出微小的優勢,但是高層裡的熾愛天使可不只一位,單槍匹馬迎擊是不可能有勝算的,於是夏只好採取這種狀況下最有可能成功的方式-暗殺。
管理聖核地區進出的關口是一座五、六層樓高,向尖端收攏的高塔,是天界大陸一貫常見的哥德式建築,夏的居所算是少數的綜合式風格,他在距離約十里處降落,在熙來攘往的人群間穿梭,以免過於顯眼。
在翻飛閃躲過撲面而來的通信天使後,他安然地著陸在劃記的圓圈上,由於族人本就個個擁有翅膀,自然很少使用馱獸或是飛禽,可是全採飛行的話,在擁擠的大都市便難免發生衝撞等等的意外,於是有了所謂的「分級領空」制度。
根據上、中、下階分劃著陸的區域,越是下階擁有的面積總和就越大,可是每人所能占的分區就越小,要是處於人潮的尖峰時段,光是想落地就要花費不少時間,上階雖然沒有那麼大塊的降落區域,可是由於本來總體人口就很稀少,著陸根本不構成問題。
部份供不應求與部份供過於求的現象肇因於法制制定的不完善,於是後來修改成除了上階天使之外,傳訊、貨運、公務為業的天使也加入了他們的著陸區,當然這麼點微幅的更改並沒有解決供不應求的問題,倒是不再有信件或是訂單延遲的事情發生,怨言確實大幅減少了。
夏在這裡落地後,再循著寬敞的街道路線迂迴逼近目的地,就不會啟人疑竇,畢竟直接於塔頂降落實在太過明目張膽,若非履行公務的話就很容易招人誤會,而暗殺的首要就是不能打草驚蛇,那就更遑論在眾人面前現身了。
一身輕型運動裝的夏彷彿是普通的放課學生,在課程結束後於街道四處溜達,許是閒逛之餘順便吃頓晚餐吧?頂多予人這種印象,由於通勤的學生也在上階分區之列,夏的身份可以說是給予了最佳的掩護。
「章之二十四.費尼之節.遁身……」
悄聲而幾不可聞的伴奏淹沒在喧鬧的街道上,簡單純粹的旋律緩慢地流淌著,夏的手指細緻而修長,彷彿為了演奏而打造般,靈巧地擺動移位,即使是如此從容的律動,一舉一動仍是敏捷而優雅,在恍恍惚惚間已經迎向了休止符。
無法確實看見的隱型弧狀紋路在他身腰處環繞,並沒有什麼突兀的異樣感,也沒有消失身影融入身處的環境間,只是存在一點一滴地消失,以別人無法察覺的微度漸漸散逸。
音符依舊徐徐奏響著。
於人與人的交縫間巧妙地利用時間差繞竄而出,夏在完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離開了人群,一個拐彎來到了高塔背後,塔的後牆安了扇狹小的木門,僅供一人通過,右方則是一處凹陷向內的空間,佇候著一位上階天使,層級為小了夏兩階的上座天使,尚還沒辦法察覺普智天使所具有的「音之琴弦」能力造成的魔力波動,於是夏催動起自己儲備已久的能量,準備奏下死亡的一曲。
「章之禁.黑翼.咒縛。」
跳動的不祥黑暗裹上目標的脖頸,在夏摀住嘴巴無法呼出聲音的困境之下,那名不知名的上座天使無所作為地癱軟倒下。
破開的傷口卻沒有任何血液流洩而出,裡頭是空無一物,彷彿被什麼東西給吸乾了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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