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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拒絕,否認,怪物之決鬥 11th Day
「丟棄一張手牌,發動特殊能力……」-修
「結束這回合!」-緹雅娜
「等一等,為什麼是妳來結束我這回合!?」-修
「我才想問你在幹什麼(沒有對手玩什麼)呢!」-緹雅娜
「奇怪,雖然妳沒有說我卻覺得妳的吐槽點很有問題耶……」-修
『擬態』與易容術不同,並不是藉由表面的五官些微調整來混淆視聽,而是徹底地改造被施法人的身體結構,包括骨架、肌肉,甚至是氣路脈絡-魔力的運行通道都加以改變。
因為如此,進行『全身擬態』的人就有可能施展平時做不出的魔力波動,當然效果比起本身的魔力屬性還是比較差。
知奈此時替修、莫然以及自己所做的便是『全身擬態』,雖然像修之類的吸血鬼都很擅長使用『擬態』覓食,但似乎僅僅止於『局部擬態』,因此修在裝扮成休耐結爾時只隱藏了闇屬性的魔力波動與吸血鬼的超常體質,其餘都與他原本的容貌相差不大。
知奈是所謂的自然元素系占卜師,在英泰爾大陸、奧里恩特大陸至天界浮陸中已知的共有三位,分占火、水、風三位。根據尚未證實的說法,應該還有另外三人,六人聚齊後會引發一樁影響廣大的事件,至於事件的內容則一直是個謎。
知奈既然分屬於焱之火戮學院,自然是火系占卜師,雖然占卜師聽起來與預言卜卦脫不了關係,可是那基本上是二元系占卜師的能力所在,元素系所囊括的能力是相當籠統而繁雜的,導致預言的能力弱化了不少。
『讀心』是最基本的能力,光是佇立在人群中就能感覺到情緒波動,若在外耳處裹上一層微弱的魔力就能完全掌握對方所想的內容,根據使用的量來決定探知的心思深度。
其次便是『擬態』,時常運用於締造周圍的感覺與氣氛,並不常用於人體身上,但是能使四周的環境氛圍改變這一點,就足以了解知奈的『擬態』法術造詣必不下於修,根本是遠遠超過。
但是在人體上的操作經驗仍是修較為豐富,於是知奈便率先在莫然身上施法,再由修從旁指點,約莫三、四個小時便能完成。
「啊!莫然的鼻子變成鼻樑被打斷的形狀了!」畢竟在人體上還是新手,難免會有失誤。
「唔,量不對嗎?那麼再多施點力……」
「啊!這回換嘴巴裂成兔子的嘴唇了啦!」
「那個……應該是能變回來的吧?」莫然開始擔心起來。
「放心,莫然君。我以前用在桌子上時,最糟不過是缺了個桌腳而已。」知奈應答道。
「甚感驚駭!結奈爾君,咱還是正面突破,一以擋百吧!」
「冷靜點莫然,你的話混進關西腔了……知奈只是嚇你的。」修趕緊安撫驚魂不已的莫然。
「對啦!怎麼可能會缺桌腳呢,那麼桌子就不能用了嘛!四個桌腳都還存在啦,啊哈哈…」
「等等,我真的嚇到了,難道說整個桌面都不見了嗎!?」修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俺決定了,咱們發動政變,一舉破城!」莫然的腔調徹底調換了,表情則是一副慷慨赴義的模樣。
「沒那回事啦!拜託你們別擅自解讀行不行?」知奈無奈地搖頭,這兩個伙伴對自己的技術真是一點信心也沒有。
「誰叫妳不把話說清楚……那麼先把莫然這花旦的臉弄回老生臉吧。」
「你這話是指我的臉原本就長得像老生嗎!」
「歹勢,那弄成小生好了……」
「不是年紀的問題!而且你的話中是不是混雜了不是這個世界的語言!」
「莫然君別再亂動了,不然真的會變成苦旦的臉喲!」
知奈警告後,莫然果真如雕像般整整三小時沒有再動過。
『全身擬態』相當注重細部的結構變化,要是有些微的偏差就沒有辦法正常運作,被施術者便會呈現身體局部無法自由活動的現象,因此專注度與精神的集中倍加重要,所消耗的魔力也龐大得驚人,知奈用盡全身魔力勉強能完成三人份,這也是只能夠二人同行的原因之一。
知奈手中握著的是一把短杖,說成短杖其實並不相像,雖然是長條狀物體,通體純黑的刃身上遍佈著格狀的網線,呈不祥的血紅色,握端滾著燙金邊,描繪的是伽達古國的異文字,在不懂其意的修與莫然眼前似是迂迴盤旋的綺麗符號。
「這敘述很明顯是指短劍吧!」修望了望斜前方,彷彿瞧見了什麼似的疾呼。
「很吵耶,休耐結爾君,要是莫然君斷手斷腳的可都要怪你喔。」知奈皺著眉,全神貫注地施著法。
「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想問了,知奈,妳那把玩意兒叫什麼名字?」
「對我的法杖到底有什麼意見啊?叫作『莫邪』,怎麼了嗎?」
「自己說出來都不覺得有問題嗎!『莫邪』怎麼聽都不像是法杖的名字吧。」修鄭重提出質疑。
「有什麼關係?火箭砲都能被誤認為是法杖了……」
「那麼不現實的東西虧妳說得出口!」
「那個……是指破壞之杖嗎?」從剛才就一直不發一語的莫然開口道。
「嗯,是那個沒錯啊…怎麼了嗎?」知奈不懂莫然的問話目的是什麼。
「……我有喔。」
「『真的假的!?』」
莫然伸手指向自己揹著的行囊,修會意地拉開了背包的拉鍊,一陣翻找後拿出了一把形狀怪異的法杖、一件斗篷以及一塊石頭。
「就是那把。」
修的腦門浮出一條青筋,而且有向外擴張的趨勢。
「這是死神的聖物嗎………」
「嗯,不過沒有實際作用就是了。」莫然應聲道。
「你帶這些來是為了……」
「閒扯淡&耍冷用。」
「『竟然回答得這麼乾脆!』」
果真是天生一對啊,莫然和撫子倆都不是普通的少根筋呢。
「話又說回來,按照這把短劍…不,手杖這令人極度想要吐槽的造型,該不會有另一把成對的叫作『干將』吧?」修雖然提出的是問句,但是他已毫不懷疑這一點了。
「不,是叫作『無銘』喔。」
「What!?我搞不懂這莫名其妙的邏輯了啦!弓兵與騎手的武器全混在一起了啦!」修崩潰了。
「弓兵怎麼會用短劍作武器呢!休耐結爾君的腦袋得多補充點營養了。」知奈糾正修的說法道。
「是那樣沒錯啦,這點確實是我錯了……揪斗馬爹(給我等一下!),妳剛剛說了短劍對吧?妳把先前供稱的法杖說成短劍了對吧!我說的沒錯吧!」
「結奈爾君,注意你的發言,其中夾雜了異世界的語言喔。」莫然趕忙圓場道,但是此刻完全不管用。
「那種事根本不重要,快回答我啊啊啊!」
「不要煩我,現在是重要關頭,極度需要集中精神,再煩我會分心的。」知奈完全不想理會他的問題。
「別想唬弄我趁機混過去!」
「康給奈爹秀(關我什麼事?)」
「是啊,結奈爾君。那種小事就別…」由於事關莫然的四肢安危,他急忙阻攔修繼續追問下去。
「莫然!她剛才也用了異世界語言啊!還是整句,沒辦法靠前後文推斷的那一種啊!!!」
「鎮靜點,你也想趕快把緹雅娜醬救出來吧?再這麼拖下去條件只會對我們更不利,必須趁夜晚時分潛入,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啊。」
「唔,好啦……」莫然這一回倒是選對話題勸說了,修立刻安份下來,不再多說什麼了。
知奈手握的莫邪閃著血紅的光芒,宛若流星般噴射而出,在她身體周圍不定向地旋轉著,知奈默默閉上眼睛,於心底構築出天使族的人形,率先構思出骨架,大致上與人類所差無幾,可是在背脊處宛如巨大的骨刺般突出的翅骨,其緣上帶著大大小小不等的節段,共分成二十四節。
一對便是四十八節,而且左翅的第七節『軛骨』與第八節『轍骨』間距略微較右翅長了六呎之多,是具有四翼的中階天使的特徵,似乎是飛行姿勢的緣故,知奈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不過這點造成了她相當大的麻煩,腦袋急速運轉,彷彿要爆開似的。
之所以選擇四翼的天使是因為其中的異力天使經常從事傳訊的工作,可以藉由喬扮他們於傳訊中心詢問夏光納的府邸所在,畢竟較為新進的傳訊天使都是經由探路來累積經驗,想必傳訊中心必定有幫助新手尋路的一套措施。
本來藉由修與緹雅娜彼此之間的契約感應就能輕易掌握她的所在位置,可是不清楚夏光納做了什麼,修完全感覺不到緹雅娜的氣息,除了她活著這項資訊外其他一無所知。
於是他們只好採取如此保守又費時的方法了。
知奈在完成骨架的構成後,緊接著要添上肌肉、血管以及其他維持身體正常機能的基本組織,要不是於圖書室研究了整整一週,花的時間肯定會呈現複數增長吧。
在肌肉上天使族明顯較為不發達,只有拍動翅翼的數個關節上較為緊實,大概是由於本身魔力強大的緣故,因而退化了吧,這一點倒是與吸血鬼完全相反。
不過修之前為了假扮人類,整個人比一般吸血鬼消瘦不少,完全發揮不出正常吸血鬼應有的實力,加上血契的消弱作用,上次與夏光納對決的時候才會沒展現出巨大的實力差,儘管現在已經沒有掩飾的必要,修似乎也不打算回復過去的樣子。
過去的自己只是純粹的怪物而已,他是抱持著這樣的想法繼續委身於人群中的。
表面的外貌相較於之前的步驟反而簡單了許多,在一番折騰之下模型總算是儼然成形,知奈身旁數道的閃爍星辰耀著刺眼的光芒,令人難以直視,在眾多光輝相映之下她倏然張開了雙眼,紫紅妖異的瞳孔與手中腥紅血絲包裹的短劍『莫邪』相互呼應,流光瞬即飛溯至莫然腳邊,旋繞著向上攀升,莫然的身體也漸漸發生了變化,知奈鬆了一口氣地癱軟坐地。
「所以剛剛的動作是……」莫然望著身體的異變問。
「只是在確認你的體型與身高罷了。」
「那斷手斷腳和鼻子塌了是……」
「只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我殺了妳喔喔喔喔喔!」
莫然蓬亂的黑髮與面容並沒有多大改變,不過後頭碩大柔軟的兩對翅翼栩栩如生,畢竟在『擬態』的作用下它確實是真實的,莫然撫摸了那整齊排列的潔白羽毛,心中有說不出的激動。
「做得再完美也一樣,我要殺了妳!!!」激動的點似乎不太對勁……
「等等,先等她做完我的『擬態』再處刑。」
「喂!你也贊成殺了我嗎!?況且那明明是你開的頭吧?我只是順著接下去而已,你才是主犯吧!」知奈供出了主謀。
「管他的,先拿妳開刀!!!」
莫然握起他的拳頭,灼熱熾烈的火光隨即冒竄而出,與撫子不同的是,他完全不需要那支包裹著法紙的手鐲,單靠赤手空拳就能自體發炎。
只是體質轉為天使族類的莫然連翅膀都著起火來了,兩對羽翼燃燒著熊熊火焰。
「哇喔!好像是不死鳥一樣耶!」修嘖嘖稱奇道。
「似乎不會燒著羽毛呢……天使族的氣路脈絡與我們不同的關係嗎?」知奈靜靜分析著。
「我想這兩對著火的翅膀打到人應該更痛吧?」莫然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一步步逼近知奈。
「等等,你別激動啊,先沖個冷水澡怎麼樣?」知奈已經腦子錯亂,想法變得荒誕起來。
「管他的!火●的翼擊--」
「莫然住手啊,會被禁播的啦--!」
修勸阻著莫然,只是沒發現勸說的內容有很大的問題……
「先救我再說啦∼∼∼!」
知奈淒厲的慘叫響遍了整片山谷。
*
「喂!妳要睡到什麼時候啊!」
嗯?怎麼覺得這呼喚的聲音那麼的熟悉,似乎出自不該出現的人的口中。
「喂!搞什麼啊,睡死了嗎?」
這麼不禮貌的口吻和作為正字標記的亮橘髮色……不可能的,我是睡糊塗了吧?無論怎麼想,他都沒有主動來找我的理由呀!那麼在我眼前這長得像修的生物到底是什麼?
「醒醒啊,喂--!」
怎麼就不死心啊,這令人火大的生物……光長相與那令人火大的傢伙一模一樣就夠令人火大了還做這樣令人火大的事情出來,誰要理你啊!
「可惡,本少爺好心好意來叫你起床,既然還不領情繼續倒臥床鋪呼呼大睡,知道我為了潛入這裡費了多少苦心嗎!」
啪!
「你……你這傢伙,一般打人一巴掌的應該是女孩子才對吧!況且竟然還這麼粗魯地叫我起來…」我完全清醒了,他絕對是修那個令人火大至極的臭傢伙沒有錯!
「期待我具有耐心本身就是一件愚蠢的行為。」修雙手交疊抱胸,斜坐在寬敞的床鋪邊。
「第一次遇到對自己沒有耐心的個性這麼理直氣狀&自豪的人!」
「嗯,那妳今天多了一分見識,感謝我吧。」
「說這些話你都不會臉紅嗎!」怎麼會不要臉到這種地步啊?修的劣根性貌似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唉,妳的吐槽真是許久沒聽到了呢。」修感慨地說著。
「為什麼你的緬懷令我超不爽的呢!」
「是因為妳太小心眼了吧。」
「你完全沒有要反省的地方嗎!」
「不懂妳在說什麼。」修隨即答道,令我不禁懷疑他根本沒思考。
「就是說,你應該也有需要改進的地方吧!試著好好想想看啊,這樣與人相處才會更加融洽……」
「反省是什麼?能吃嗎?」
「你不懂的點是這個嗎!?」
「那個就算了。緹雅娜…」
「嗯?」修突然認真地叫了聲我的名字。
「我啊…其實……」
「幹嘛啊你,吞吞吐吐的。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啊!」修的樣子不太對勁,好像有什麼話難以啟齒似的。
「…………喜歡緹雅娜。」
啊?
「請問……主詞是什麼?」
「我。」
咦?
「『我』是指誰?」
「就是指我-修.結奈爾。」
嗯,原來如此…我了解了,真是錯綜複雜的一句話呀!
「原來修『習慣』我的吐槽了,很久沒聽見就覺得很懷念呀,你這麼『喜歡』捉弄我嗎!」
「等一下,把『喜歡』聽成『習慣』也未免太牽強了吧!」
「所以你是『習慣』捉弄我囉?太過份了吧!」
「呃……緹雅娜,妳的邏輯已經完全錯置崩壞混亂了喔。」修一臉摸不著頭緒的樣子。
「什麼啊,那麼你再說一次,我沒聽清楚。」我要鎮靜,仔細分清楚他是在捉弄我還是另有所圖。
「緹雅娜--」
「嗯?」我準備好了,放馬過來吧!我會見招拆招的。
「--我對妳眼迷心蕩。」
「好,我懂了,完全了解你要說什麼了。」說到這份上也沒辦法否認了,我認輸。
「為什麼普通地講不行,這樣子就能接受啊……?」修似乎心裡不太平衡,不過現在應該心思混亂的人是我才對。
喜歡我!?真的沒搞錯什麼嗎?
我並沒有體重五公斤,也沒有四十公克的銅、二十五克的鋅、十五公克的鎳、五公克阿道式的靦腆以及整整占了九十七公斤惡意的謾罵天分啊……修肯定是把海膽與棕刷搞錯了,才會通通吃下肚的吧。
「緹雅娜,妳是不是正以有問題的思考模式想著很失禮的事啊?」修眉頭皺著問道。
「失禮這種話輪的到你來講嗎!」最沒有禮貌的傢伙一直都是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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