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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過程如何,總而言之就我的觀點這事情收尾得還算不錯,雙方都沒有什麼重大傷亡(重傷是有,但兩個怪物輪不到我來擔心),平安地由夏護送出了天界大陸,我與修回到了自己的歸處……嗯?好像哪裡怪怪的,算了,似乎不太重要。
於那之後我和修的血之契約並沒有因無安全威脅而中止,由於我單方面的不配合仍然持續運作中,理由嘛我也說過了,他想把我撇得一乾二淨讓我很火大而已,就只是這樣,沒有別的了,我是說真的。
夏依舊每天早晨定時經過我家門口,幸好修從來沒有早起過,兩人沒有發生碰頭的機會,於是我總是在準備好餐點後就一個人出門了,其實這麼一來他保護我的目的與緣由不就全部顛倒了嘛?真不知道他怎麼敢在我家死皮賴臉不走?
是我留他下來的?是是,我是自作自受,可惡!
遇見老是偶然路過的夏,我們便結伴一同上學了,漫步於即將明亮的日夜交替時分,眼見景色隨著光影的變幻嶄露不同光采,使心情在一天的起始就好了起來。
也算是我天色尚未明朗就出門的一個原因,待人處事態度是很重要的,一個人當下的心情好壞常常左右了他予人的態度善劣與否,所以為了保持良好的人際關係,一大早就陶冶心境是相當需要的。
雖然說了這麼多話,卻突然覺得這像是沒有朋友的人為了改善自己形象設下的方針耶……我肯定是想太多了吧。
接下來在抵達學院之後,就先往圖書室的樓層移動,順便請夏幫忙我惡補這個世界的魔法相關知識,不論是法術、道術、化術,只要能讓我多了解一點再艱深的書籍都沒關係。我不信除了向珠子借來的中階火炎法術和天生的化術之外,我就沒有其他本領了!
什麼!?我說這種話很奢侈,有這些本領就夠了?才不是那樣呢!
化術每施一次強力的圖陣使其具象化,都會不斷抽乾虛脫我的體力與儲存的能量,難怪我明明整天沒什麼動還會不斷消瘦下去,體重明明沒少吃一餐卻不斷下降,更何況那種虛力潰乏的感覺彷彿力氣無端地持續消失一樣,是比悶燒還要難以忍受的變化。
中階的法術是不差啦,即使是在該系的專門學院裡都還算是中上之選,問題是實際上我只要沒了精珠,就連初階的能不能成功施展都是問題了,光這一點就夠讓我絕望的了。
於是我決定在這個世界做個勤奮好學的學生,雖然火籠部的特優生不需要課業上的進步。不過,在進行委託任務的時候,用於觀察、判斷以及決策應該也能有不錯的成效才對,沒錯,我要走智慧派路線!啊……我不知不覺中已經放棄在魔力使用上更進一步了嗎?
無論如何,嶄新的日常漸漸行在軌道上,安穩的生活終於回歸,一切似是平淡而沒有變化,也就是所謂的「平凡」吧。
這麼說自己可能有點怪,但我是一個相當平凡的普通十六歲高中生--像是這樣嗎?總覺得這麼說自己有點糟糕,是我太敏感了吧。
只是啊,自己的周圍出現了『千種姿態之盾』修.結奈爾與『琴弦的不協調音』夏光納兩大超越常理的存在還能算是擁有平凡生活嗎這一點實在是有待商榷。
更何況我本身就是『隨心所欲的畫記』緹雅娜。
據斯洛所說,擁有稱號的至少都是在法、道、化三方面其一達到高階的能者,只是我一人持有化物之力在判斷方面根本沒有基準吧?這樣抬舉我我也會很困擾的。順道一提,斯洛似乎是『虛無的嚮導』這樣聽來極為危險的名號,果然上次她在大門口前放水,我們才會那麼輕易地就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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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話休提,夏的固定教學結束了,差不多是還杵在家裡頭的修醒來的時分,我們倆道別後分向兩頭走去,火篝部完全是往火籠部的反方向,像上次疾奔的狀況還是別發生得好。
到底正常的學生們都在做什麼呢?處於意外性滿分的現實下,我反而無從想像他們的普通生活。
週末過後的第一天,也是自天界安然歸來的第一個上課日,沒想到那無厘頭的閒聊時光會成為我最大的懷念焦點,我的校園日子也未免太奇特了吧?
踱進表面是烙鐵牢籠,內面是暖色系密室(?)的火籠部,長年積存的灰塵陣陣吹起,嗯……久違了的黴味。圍成一圈的七組桌椅外是雜七雜八的垃圾山,其內容混雜到媲美大英百科全書,只是大概是由於百科全書太過於厚實的緣故,未曾有人敢踏出第一步試圖翻閱它。
明智的選擇。
本來以為我會是最先抵達的,一坐上個人專屬的靠背座椅,就赫然發現撫子一臉陰沉地縮在椅子上,雙腳踩在椅面,露出了雪透白皙的小腿,雙手環繞過膝下,眼光黯淡得幾無神采。
「啊……撫子醬,妳今天好早啊。」她似乎沒有察覺到我,於是我率先打招呼道。
只是她彷彿一尊雕像般,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一點動靜也沒有。
「那個,撫子醬?」我再次喚道。
難不成是我搞錯了,這其實是某個傾慕撫子的男孩子製作的蠟像?為了讓她開心作好放置在這裡的嗎?
不,不可能的吧。再怎麼愚笨的人也不會做這種看了就讓人沉鬱的作品吧,收到的人也不會開心,反而會大發雷霆才是。
「撫--子--醬!!!」
我放大了音量,這一回撫子總算是聽進耳裡了,抬起頭有些驚慌地打理著頭髮,臉頰泛紅相當害羞的樣子。
「啊啊……是小雅醬!抱歉,我剛剛稍微恍神了一下下,妳不會生氣吧?我一直在想事情所以沒有注意到妳的存在,很對不起!不過,把別人給忽視實在是很過份的行為,光是道歉好像不夠的樣子,那我該怎麼辦呢?我想想……啊!那個我先想好怎麼表示我的歉意再來談話比較好,還是說小雅醬覺得讓別人等待很失禮呢?說起來小雅醬這個稱呼是我自己擅自定下來的,不管怎麼說都對小雅醬很失……不行,那到底要怎麼稱呼呢?唔,我的話是不是讓妳非常困擾?我想也是,像我這樣的人總是給別人添麻煩,卻又總是沒有自覺,不顧別人的感受,我真是,我真是………………」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撫子崩壞了,撫子壞掉了啊!突然冒出一大堆極端不符合原本形象的性格,以前的樣子半點不剩了,我可不記得她有這麼嬌羞,還是這麼使勁道歉的角色!什麼時候毫無羞恥心兼自我意識非過剩實旺盛的撫子會為了眼前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而萌生愧疚了?妳哪有這麼敏感!?
「等等,醒一醒撫子醬,妳是被附身還是中了什麼詛咒?不要沒有道理地拚命道歉啊!」我用力搖晃著她的肩膀,只見撫子無辜的大眼睛盯著我看,其中竟然不帶任何異樣狂熱的恐怖色彩,我的心底突然升起了一股驚駭的情緒。
「那個那個…我什麼事也沒有呀,嗯……雖然有點晚了,不過還是要說一下比較好吧?對,說出來比較好!就是……在那之前,我能叫妳小雅醬嗎?」
「當然可以!」拜託妳停止歇斯底里的自言自語!我的腦袋正在混亂中,已經逼進炸開的邊緣界線了。
「謝謝……小雅醬,歡迎回來!」
彷彿是第一次向人告白的羞澀女孩子,她微紅的臉蛋上堆滿了微笑,伸出了有些生怯的纖細手臂。綁得紮實的牛角辮盤繞過頸,在鎖骨的線條上產生微妙的起伏,深閨豔秀的典雅氣質內斂而靜靜散發,完全不能與以前的撫子相提並論,不論是內在還是外在,都是徹徹底底的美少女。
雖然我也曾經想過撫子要是去掉了糟糕的個性,會變得怎麼樣,卻也未曾想過會產生如此移山造陸般的劇烈變動。原來光是氣質不同,給予人的觀感就會差這麼大,或許這是正面的進步也不一定。
BUT到底中間經歷了什麼才會這個樣子啊!?其實這才是我最在意的。
「那個,小雅醬怎麼沒有反應,一臉呆滯的樣子呢?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撫子輕輕偏頭問道。
「沒有,妳想太多了。」
撫子哪有這麼可愛的道理啊……
「對了,小雅醬……」
「什麼事?」別吞吞吐吐的,我很不習慣啊。
「我可以跟妳說說話嗎?」
「我們這不是在說話了嗎………」
「啊,對、對不起!」
「算我求妳了,別在道歉了。」我脆弱的心靈承受不住。
「嗯,遵命。」
「別那麼畢恭畢敬。」
「是,長官!」
「也別幫我冠上新的稱號。」
「小雅醬未言『老師說』,所以恕在下不能從命。」
「………這是學莫然君嗎?而且妳的心智年齡下降了是不是?」
「說到那個……」哪個?
「不是說有話要講嗎?說吧。」
「就是,我好像喜歡莫然君。」
「我咳咳咳!」
儘管隱隱約約也有所覺,聽見當事人這麼露骨地說出來我還是沒辦法保持冷靜,不過這對我來說是好事啊!終於脫離了失身危機,撫子也走上正常女性的健康道路,真是可喜可賀--
--哪裡怪怪的。
「小雅醬沒事吧?需、需不需要叫救護車?」
……千萬不要。
「沒事沒事,別那麼緊張--說起來之前我就覺得你們兩個怪怪的,果然真的是這麼一回事啊。」我環抱雙手,彷彿推理出了什麼破案關鍵。
「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
「是嗎,很久以前的陳年往事啊……咦!?」
等等,銜接這句話是代表什麼意思?現在妳就不喜歡他了嗎?可是就我來看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啊。
「好像有一段空白什麼的,回想不起來。越是去回憶頭就越痛,總覺得莫然君瞞著我什麼……」
氣氛隨著她的語調又抑鬱起來,之所以那麼陰沉原來在煩惱這種事啊……不過是不是跳過了什麼步驟,為什麼我完全抓不著頭緒啊?
「我叫回以前的稱呼他會不會坦誠說出來呢,還是……打算再次隱藏它們,再次欺騙我?」
「先等一下--!撫子醬,先不要擔心那麼多,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不然我沒辦法給妳任何建議。」
「是嗎?我太急躁了。我總是這樣,所以他才會裝作不認識嗎?還是說我做了什麼很過份的事情?難道是因為我光是存在就會煩擾到他……」
………
別中途突然跳線啊,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妳溝通了,到底是遭逢什麼變故才會讓撫子變得這麼鑽牛角尖?誰都好,趕快來解圍啊!她現在的狀態我一個人處理不來。
嗯,眼下還是先轉移她的注意力,要是一直著眼於莫然的事情,只會不斷繞圈子吧。
「撫子醬!」我無預警地大喊道。
「唔咦咦咦咦!?怎麼了,小雅醬?」
「我失蹤的那些日子裡,發生了什麼事嗎?」不知道她知情到哪種地步,用失蹤這個詞不知道恰不恰當?
「嗯?我想想……莫然君有一次把我的火焰滅掉了--啊,他是因為我的火焰燒得不完全,覺得我對不起這個乾淨的校園才……」
絕對不是這個原因,我敢保證。
「除了這個之外還有什麼?」我無奈地再次打斷她的思緒。
「對面水樞學院的淨化法術作新一次的法力供給--莫然君討厭我洗澡時浪費水嗎……」
「絕對不是!」推斷的線索太薄弱了吧!
「上次我在樹下休憩的時候他剛好在樹梢上睡午覺……」
「妳打擾他的睡眠麼?」
「不是,是我沒有把他搖下來,莫然君以為我把他當傻瓜,生氣了。」
「這什麼不著邊際的聯想!」
「還有一次我在宿舍拿煮飯用的大鍋玩一二三木頭人的時候……」
「那個負責喊的人太可憐了吧!」
「我回頭看見更木在動,就拿起知奈醬的花瓶砸破他的頭……」
「他竟然還活著!?知奈到底有多少花瓶,平常都擺放在哪裡啊?」
「因為心愛的花瓶被砸個粉碎,於是知奈醬自暴自棄,下定決心要毀滅世界……」
「好龐大的報復規模!好狹窄的心胸氣襟!」
「於是,在經過知奈醬玉石俱焚的情操之下,世間的倫理被徹底破壞!」
「以相當高貴的態度作很惡劣的事情!」
「(省略)莫然君生氣了,都是我的錯。」
「完全不明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若不論結果,確實都是妳的錯。
「我曾經失憶了,現在恢復了一部份。」
「莫然君做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嗎!?」會讓撫子失去記憶,甚至性格丕變……
「了解了他對我說了多少的謊、也清楚背後肯定有我不知道的隱情,即使他欺瞞了我這麼多事情,我還是認為他沒有惡意……可是,那不代表那種行為能被原諒!」
他到底對妳做了什麼事,我的好奇心都被妳激起來了啦!
「無論我做了什麼,至少還擁有一定限度的自由吧?莫然君那個做法,根本就是強迫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
「!」我聞到了犯罪的氣息!
「我希望能跟他好好談一談啊,至少讓我明白我做錯了什麼嘛!我…我也不想鬧得那麼僵啊!」
「啊…啊啊……別哭啊,撫子醬妳怎麼…」
梨花帶雨的撫子實在是惹人憐愛,我沒辦法坐視不管,同時也對不在場的莫然產生怨懟。就算撫子過去真做了什麼很過份的舉動,也不應該讓她毫不知情地處於自責的深淵裡啊!
「莫然君…人在哪裡?」我一面用手帕擦拭她滿溢眼眶的淚水,一面問道。他們倆住同一棟宿屋,無論再怎麼不願也會碰上才是,知道他的行蹤是理所當然的吧。
「他……走掉了。」帶著哽咽的哭音。
「走掉了?為什麼?他不是前天才回去休息的嗎?」
「我見到他,質問他,說得咄咄逼人,因為……我很生氣,他明明再三保證不會對我撒謊。」
卻還是一再地編織謊言,一條銜接著另外一條,像是鎖鍊一樣……撫子默默地說著,心情似乎有稍微平復一些,儘管眼光閃爍著後悔。
「妳會生氣也是正常的,畢竟毫不知情了那麼久的時間。莫然君說了什麼嗎?」
「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緊緊抓著我的肩膀,有些用力地靠到了牆角……」
「!?」我聞到了更加強烈的犯罪氣息!莫然你,怎麼花招這麼多啊!還有撫子也是,別用這麼曖昧的說法嘛。
「他的手伸出來,緩緩移向我的髮側,撥開鬢髮托著我的臉頰,認真地注視著我,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
難不成我錯了,事情真的往「那個方向」發展了?不是這樣子的吧!讓你們兩人同居實在是太危險了,請你們自重。
哈啾!是誰在背後吐槽我?我又沒有與他們類似的情境!……大概沒有吧?
「可是他突然鬆開了我的肩胛,好像在我眼中看見了什麼,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那個時候我只是愕然地楞在原地,沒有攔住他……小莫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唔,話說到尾又激動起來了,而且我很清楚地聽見了她說的每一個字,雖然始末沒辦法推敲得相當完善,我想也應該所差無幾了。
「撫子醬,妳的記憶都恢復了嗎?」
「還沒有,可是一直在播映著,跟小莫在一起的時光不斷浮現在我眼前,不知道為什麼胸口就是有些刺痛,淚也留不住……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為什麼?」
「撫子醬,先冷靜一下,還沒確定是妳的問題啊!我相信莫然君是不會因為妳犯了錯而討厭妳的,更不會無緣無故就擅自離開妳的身邊。妳應該比誰都相信他的不是嗎?他曾經對我說過,會一直陪伴在妳的身旁,那股溫暖的笑容……絕對不會是假的!」
「真、真的嗎?」這副表情…唔唔!好有破壞力,簡直像是隻小貓似的--
「是真的,還說要守護撫子醬純真的笑容,所以妳要振作起來!」
「嗯,我相信小莫。一定是有什麼隱情,我要相信他!」撫子自己用手抹去淚痕,語氣有了些微精神。
「對,就是這樣!」
「小莫他,果然是移情別戀了…」
「欸?」事態是在我沒注意的什麼時候急轉直下的?
「之前,他看小雅醬的眼神就很奇怪。」
「不對不對不對!剛剛的話怎麼導出這種結論?才沒有這種事,是妳多心了!」
「嗚嗚………都是因為我不夠好,小莫才會喜歡上別人…」
不行了,我投降--我開始覺得這麼多愁善感的撫子很麻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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