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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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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小小小雅醬怎麼問這麼令人害臊的問題?」妳無論是敏感易泣還是急躁易怒的個性都會給予我意想不到的反應呢,撫子醬。
「沒有必要那麼害羞吧……剛剛不是才果決地說喜歡莫然嗎?」
「哪有果決…我明明說的是『好像』吧。」
「這不是措詞肯不肯定的問題吧?」
「也對耶…真是對不起!我老是拖拖拉拉的,講話又不說重點,給小雅醬帶來困擾了吧。」
「啊……都說了不要再使勁向我道歉了,這樣對話沒辦法繼續啊。」而且弄成了這副模樣,好像是我在刁難她似的,可偏偏我又沒辦法對這樣眼瞳帶著溼潤霧氣的撫子生氣,說是心力交瘁其實也不算過於誇張了。
「嗯,我知道了,不會再犯了,對不…唔!」
「拿妳沒辦法,以後多多注意就行了。」
「是,長官!」
「都說了別替我安上不具有的職稱……」
「收到。」
「不,妳絕對沒有收到我要表達的含意……」
「簡單來說,是要我說明我和小莫的關係是吧?」撫子突然將話題轉了回來,雖然是要問這件事沒錯,但是剛剛說的含意跟這個完全沒有關係啊。
「為什麼妳能若無其事地跳線,若無其事地順勢而為啊……」
「小雅醬,妳的刪節號用太多了,這樣柚柚的筆記本正字會不夠用的!」
……柚柚是誰啊?好像有點印象?那本簿子裡似乎不包含標點符號啊,若是那樣,逗點與句點肯定會超支的。
「小莫,最早來說--是男朋友。」
「相遇的那一刻就是了!?」好快!你們墜入愛河的速度比光走得還快,根本就是零嘛!
「然後……夫妻。」
「你們已經結婚了!?這個『然後』到底是多久的時間!」不要一直說出令人介意的話來,卻又不解釋啊!
「接著……人生的墳場。」
「好沉重!這種名言不是給妳拿來借代『婚姻』用的!雖然句子是用『是』來連接,可是兩者不能劃上等號!」況且這跟前一階段到底有什麼不同?
「最後……醬菜般的養老生活。」
「先撇開根本還沒發生的這一點,醬菜的比喻實在太難懂了!」
修竟然一臉「關我屁事」的模樣在一旁看戲,也不想想辦法把你那隻鹹溼手拿開!不知道其餘的人什麼時候會到,希望誤會不要越來越大。
「就是那種晚年邁入銀婚的夫婦們間萎靡的對話啊!『老伴,多吃點醬菜吧。』『配著稀飯吃剛剛好呢,老伴。』『日子平淡無奇啊,不過簡單也是一種幸福呢。』『是呀,老伴。』就像這樣。」
「好萎靡!好平淡!而且一定要有醬菜的前提好突兀!」怎麼會有人憧憬稀飯配醬菜的平庸人生啊?不,已經不是平庸而是可悲了吧。
「鹹菜(現在)不要醬瓜(講話)。」
「竟然用醬菜般的方式叫我閉嘴!?」這種處事態度難不成是最近興起的新潮流?無論說是前衛還是復古都有可議之處啊……可是這種談話還真是莫名的討厭。
「撫子,妳難不成沒有想起最關鍵的事情?」修在沉默許久後,開口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最關鍵……?我也不清楚自己是否通通想起來了,畢竟封住的記憶是沒辦法發覺的,自然也無法知道自己忘掉了什麼,如果說我真的有哪裡怪怪的,也許真是這個樣子也不一定……」
撫子摸著自己的額頭,試圖想再回想起什麼,只是似乎不太順利,她只是皺著眉,腦海什麼也沒有浮現。
「那緹雅娜問妳再多也沒用,我來引導妳想起來。撫子,或許妳應該想想莫然是為了什麼才非得封住妳的記憶不可,那樣的事態是妳無法想像的,一旦想起來,我也無法保證妳能接受這個事實而不受傷害。
「儘管這完全不關我的事,出於莫然曾經幫了我很多忙,我還是要替他把關住最後一道防線。妳,是真的想要知道?」
修很難得地說了一長串話,目的是為了讓撫子更謹慎地做決定,也許結果並沒有所謂的對與錯。
但是該負擔的就是得承擔。
莫然保護了撫子--常夏之華,
以一肩扛起所有重擔的方式守護著。
為了締造出溫室,就得先隔絕狂風暴雨。
就算心裡已佈滿荊棘。
傷痕累累。
支離破碎。
殘缺不全。
不能辜負他的心意--撫子她相當明白這點,也明白自己此刻該做的唯一一件事是什麼。
「我,想要知道。」
莫然,字面上空無一物,失去了所有,成為了實際的空無一物,也是該得到釋放的時候了。
「不想再讓小莫一個人痛苦下去了。」
要填滿缺漏的時光,要彌補破碎的回憶,撫子是這麼想的,在簡短而老套的一句話裡通通傳達了出來。
「是嗎……我明白了。」
修沒有多說什麼就接受了撫子的決意,他也沒有不接受的權利,無論她做的決定最後導致什麼結果,都不是我們能佐以評斷的。
「首先,妳的母親叫什麼名字?」聽來似乎只是普通的問話。
「…………穆菲斯?」撫子躊躇了一會兒,仍是給出了答案。
「她長什麼樣子,大約敘述一下長相。」
「跟我一樣有一頭金髮,瞳孔是琥珀色,看上去是很空靈的美女。」這一回並沒有困難,順暢地回答出來。
「琥珀色……嗎。」
修若有所思地重覆著撫子話語的一部分,不知道有什麼含義,只是他的聲音傳到撫子耳裡後,似乎引起了某種震憾,只見撫子的眼光閃爍不已,手掌突然緊緊地按著腦門。
「妳的父親呢?他的名字又是什麼?」修對撫子的異狀視若無睹,繼續向她發問。我則是一頭霧水,不明白為何單單只是生母的名字與樣貌就能激起她這麼大的反應。
「他叫………他的名字叫…」撫子眉頭糾結在一起,痛苦地按著前額,卻始終吐不出父親的本名。
「想不起來就別勉強了,我們可以慢慢來的,撫子醬。」看不下去的我輕聲說道,可是修卻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不,妳知道的吧?妳只是下意識地迴避了,其實妳一直都明白,莫然和妳是不可能的,卻不想去接受,莫然忍受著妳的任性,妳卻渾然不覺,所以事情才會變成這樣的,不是嗎?我說的有錯嗎?」
「修君,你到底在說什麼啊,現在可不是責怪撫子醬的時候啊!」
我朝修大聲吼道,是很少見的大聲吼叫,修距離我這麼近,應該聽得一清二楚,只是他無視我的叫罵,持續地說著。
「妳也該想起自己的名字了吧,撫子並不是妳的真名吧?快點想起來,不認清自己的立場就只是單純的不負責任。」
「嗚…嗚嗚……」
撫子的雙手緊貼著頭部,身子癱軟得跪倒在地,淚水與汗水浸溼了整片衣裳,翻倒的椅子砸中她的腳踝,撫子卻彷彿是毫無感覺一般,只是使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那用力的樣子似是真要將它全給扯下來一樣。
鎖鍊。
她手中抓得並不是自己的金色髮絲,而是泛著熾白火焰的結實鎖鍊。
它的形體漸漸清晰,捆綁著撫子雪白的身軀,汗水浸溼的潔白制服染上了皮膚的紅潤色澤,橫豎交錯的鍊條束縛住她的四肢,沿著脊椎盤繞而上。
「這…這是什麼……修君?」我面有難色地轉過頭去,第一次覺得靠在修的胸膛也是不錯的待遇,至少不會像撫子那樣,光只是看了就會一陣難受。
「我……也不知道,確實大約知道是繩索之類綁縛的形象化虛質物體,可是怎麼會是纏繞在……外面?」沒想到俯身朝上望去,修也是一臉不敢置信。
「這就是封印住記憶使用的東西?未免也太……」我沒辦法形容這樣的狀況,這已遠遠超出我的預期之外。
撫子用盡全身力氣地扯著鎖鍊,可是即使是從我的視點都看得出來,那些渾體豔紅的鐵鍊只變得越來越緊實,毫無鬆懈開來的跡象。
「莫然那個傻瓜………他被騙了,這跟事先他們說好的不一樣!」修從眼前的慘況回過神來,突然喊了句我不明白的話。
「到底怎麼一回事?」
「等一下再解釋,現在因為強行運用啟封的部份記憶引導解鎖的關係,已經無法制止暴走了,撫子一面想起回憶,一面受到鎖鍊的束縛,再這麼下去會有生命危險的!」
話語才剛落,他從衣領內咬出一把利刃,含在嘴裡迅即由右下往左上劃過,他的雙手便從腕根處斬得一乾二淨,只是修的兩隻手掌仍然緊緊套在我的腕上,鮮血滴滴落下。
「抱歉了,緹雅娜。我現在需要更強的恢復力才行。」
修傾身張開了伸長的獠牙,嵌入了我仍殘留著的血洞處,抽取出溫熱的血液,存在消淡的感覺依舊強烈,幾近嘔吐的暈眩感卻不復在,也許是因為契約,也有可能是因為我並沒有拒絕他的緣故。
吸血的動作結束後,修會處於吸血鬼體質強盛的狀態,手臂的截斷處延伸出肉塊,肌肉以肉眼看不見的極速包覆住新生出的骨頭,在一陣扭曲拮抗後赫然成形,雙手就這麼毫無窒礙地再生了,新生的皮膚與舊有的幾乎無法區分,都只是清一色的蒼白。
修靠近撫子因痛楚而激烈抽搐的身體,伸出雙手拉住了業火焚燒的鐵鍊,才甫一碰觸,修的手指便因劇烈的高溫而焦黑發煙,沒有任何的反應時間,發臭的指尖迅速碎裂,順著一個個指節崩壞損毀。
接下來的就是『絕對的強壓制』與業火鎖鍊的對決。
身體的損壞速度與恢復速度的差異決定了成敗與否。
「『唔啊……』」
修所感受到的痛覺透過契約的聯繫反饋至我的身上,痛楚不亞於他首次吸取我的血液的時候,像是不斷地承受烈火焚心的刑罰一樣。我抓住靠背順勢坐回椅面,險些軟腳跌倒在地。
修的恢復力漸漸取得優勢,他緩緩將鍊子拉開一個空隙,頭也不回地向我喊道。
「緹雅娜,快點!用化術切開它,我的異常體質頂多能碰觸到,但是畢竟是虛質的精神之鍊,憑我的力量是擰不斷的!」
你說得倒輕巧,我現在根本寸步難行,還要我精準地繪圖……光站立就是個大問題了。
一秒。
強壓下身體的痛楚,運起化物術的粉色光芒,聚集,再聚集,收匯在指頭的尖端,維持住薄膜的形態,貼在彎弧的一面。
二秒。
踏出晃動的腳步,撐住木紋滿佈的課桌,指尖在空氣中短暫地留下一道絢麗的光軌。
三秒。
拾起修掉落的,沾著暗紅血液的刀刃,耀著光芒的手指放在了刃面之上,純粹的想像、想像的構成。
四秒
刀刃,是實體,是真實存在的產物,為了作為真實,斬斷了真實。
鎖鍊,是虛物,是虛構假造的產物,為了作為虛假,束縛了虛假。
真而不實。
虛而不假。
弭平界線、顛倒虛實、真假無分,已無辨別之要、亦無區分之需。
純粹的想像不再需要圖像的構成,僅需要的是無保留的輸送。
五秒。
包裹著化術光芒的利刃輕輕地落下,鎖鍊應聲而斷,那聲響宛若鈴音脆鳴,藉由鍊條頭尾來回傳遞,剎那間一齊斷裂,碎成無數泛著火光的粒子,消失在虛空中。
真而不實卻又虛而不假,終究無法存在於世界上。
修的雙手不再握著實物,慢慢地挺直了身體,在癱軟跌落前扶住了我,適才腦海流出的資訊繁雜費解,一時灌滿了我的思緒,好不容易從意識的浮潛中甦醒,卻已疲憊不堪。
「這次是妳給我的反饋作用……妳強行把我的刀的前端一部分化為虛體斬斷了鎖鍊是嗎?」修的聲音聽來虛浮不少,他與我的身心都催到了極限,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嗯…撫子醬呢?她沒事了吧?」我望著沒有任何反應的撫子,聲調有些急切。
「沒事,只是突然截斷了封印,大量記憶進入她的腦中,還來不及消化融合,所以身體才選擇進入昏迷的狀態,藉由夢境來調和混亂的思緒。」
「太好了。」我鬆了一口氣,頓時身上所有力氣瞬間都離開了我,腳步踉蹌再也站不住。
「啊,妳也別倒啊!一直滑下去我會抓不住的!」
修慌亂地抓著我的手,試圖放輕力道緩緩將我拉起,之前附在手上的殘肢已經被他扳開處理掉了,只是這片刻的自由我無福消受就是了。
最後將我安置回了座位上,他靜靜地坐到了一旁,臉色雖是緩和不少卻也不免有些凝重,撐起側臉不知道在思索什麼要事。
多想也毫無用處,感覺稍微好些後,我索性發話道。
「在想什麼嗎?」真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句問話了,不過在這種複雜又摸不著頭緒的狀況下,我又能說些什麼呢?多說了什麼都顯得多餘冗贅吧。
「先前撫子她,身上可不只是這一條鎖鍊而已啊……」
「簡直就像是被囚錮似的,施術的人是誰?莫然君不會做這樣的事啊。」
「當然不會!他也是被矇騙了吧。要是他得知了封印記憶的方法是只要撫子一聯想到那方面的片段,鎖鍊便會施加痛楚讓她昏厥,久而久之養成了制約行為的話……」
「莫然肯定會發瘋的吧………」
我接下了修未說完的話。果然記憶操作並不是什麼能輕易辦到的事,並不是憑幾句咒語、幾張法紙就能隨意改變的。
背後藏著的就是這些嗎?無論是對莫然還是對撫子來說,這些秘密也太過於殘酷了,而非得用這些非常手段,都要阻攔他們,其原因到底是什麼呢?
「要是事情能再符合預期一點就好了。」
「真不像你呢,修君。這是感慨還是後悔?」
「或許都是吧,就像是早知道一樣,說什麼千金難買嘛也太過於誇大了,因為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啊。」
「嗯,大概只有大於或等於兩種選項吧?除了當機立斷外就只有後知後覺了,既存的與尚未存在的是不可能並存的。」
「這不是廢話嗎?」
確實,是廢話。
就因為如此,才會格外令人難過。
無.能.為.力。
「修君。」
「?」
「我可以放心依賴你麼?」
「!妳……這是什麼意思?」不需要站起來吧,我又沒說什麼驚人的話。
「自己一個人,很辛苦,也很悲傷,不覺得嗎?」
「………」修沒有回話,於是我繼續接了下去。
「也不知道你信不信,我……很高興有你陪在我身邊,因為過去一直都是一個人,本來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可是在你來了之後,我有了不同的想法。」
「………」
「寂寞的日子儘管奢侈,但是我並不快樂。穩定的步調雖是踏實,可是卻什麼腳印也沒有留下。現在這個樣子或許生活會變得起伏不定,以前也曾經設想過而害怕不已,不過我第一次覺得有知奈、有撫子、有莫然--還有你,說不定我能夠堅持下去。」
「妳是這樣想的啊……」修彷彿理解了什麼,會意地笑了一笑。
「就算是這麼討厭的傢伙說不定也行吧,我對你的評價就是這麼高喔!」
「我就知道妳結尾不免又要損我一句啦!」
修果然沒有把最後一句話的含意聽出來,知奈說錯話了,真正鈍感的人不是我,而是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吸血鬼吧。
……………騙你的∼
這瞞天大謊是從哪裡串連到哪裡的呢?末端接著的永遠只會是下一條的謊言鍊,往回追溯只會陷入更深沉的謊言之中,
像是被層層的鎖鍊捆綁禁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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