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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百煉篇

不是靠山就成仙
作 者
浪隨風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0.12.27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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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靠山就成仙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0.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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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靈脈山城
第十三章 靈脈山城

小禹村外的某處山坡上,一個白袍的人盤坐在雪地上的一塊大石上。他身上的衣著在寒冬中顯得點單薄,不過在殘雪與荒草遍地的山坡上,不仔細看,看不出這裡坐了個人。他的腿上擱著一本攤開來的”大羅曆”,手上則拿個普通賞鳥用的雙目望眼鏡,往小禹村裡看著。沒多久,他放下望眼鏡,同時放下心中的大石。

這人便是幾天前被迫離開運鑣隊伍的周藏剛。那天以後,他就吊在鑣隊後面,遙遙觀望,見那些人疼痛了大半天或一兩天後,漸漸無恙,初時覺得納悶,苦思數日,再觀察那些人的表情與反應,多半是先驚訝而後驚喜,已經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他倒不在乎被人誤解,只是覺得對這個鑣隊有點道義上的責任。他看吳輔麟接手後,審時度勢,火速退回小禹村。路上雖然又有幾路人馬來追擊,但有周藏剛暗中出手幫忙,加上宏遠鑣局的後路人馬也及時接應,儘管帶了一二十人”疑似”中毒的傷患,他們還是平安地撤回小禹村。這裡雖只是個邊境村落,但也是大陳國南都河源城的外圍地區,邊境地帶,官府的控制力也較強,那些打算劫鑣的勢力終究不敢明目張黨地殺進這個有驛站、有烽火臺、還有少量官府兵丁駐紮的地方。

[看樣子後面應該沒問題了。] 周藏剛見宏遠鑣局新一輪的人馬已到,休整後重新出發,他也決定離去。

那些”中毒”者不但毒都解了,身體的狀況也變得比以前好多了。只要不是四肢外傷,五臟六腑的一些陳年宿疾反倒都好了。吳輔麟等人此時知道是冤枉好人,卻是追悔莫及。

在河源城,周藏剛買了一些當地出產,能夠長期存放的乾糧、堅果,以及一些隨身攜帶的生活用品,但讓他花掉最多銀元的,是書。他瘋狂了買了上百本雜書。出了河源城後,他沒跟鑣隊的人多打交道,晚上休息的時候,就是燒錢點蠟燭來看,鑣局的人還笑說他是不是想去考博士。實際上,周藏剛這些天花了很多時間,來了解南瀛神州到底是個什麼地方。直接向人開口問,雖然快,但這麼一來在軍隊裡、或在鑣局裡,人家免不了要反向打探自己的出身。周藏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更不想讓人知道他實際的出身來歷,只好少跟人家交流,多靠自己觀察、了解。

南瀛神州上,宋、陳、魯三國連年征戰,中間偶爾偃兵息鼓幾年,但時間都不久,所以三個國家的曆法、法制都不完全,三國的法典幾乎都沿用前一個大一統的王朝,羅,的大羅律,只是稍微修改內容,再各自把法典的名稱改成大宋律、大陳律、大魯律。而關於天象農業的曆法,三國也沒時間修訂,百姓多半是拿著幾十年前發行的大羅曆,依照上面記載的節氣來撥種耕作。

周藏剛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個星球,不過看過大羅曆後,知道”月”這個概念,在這裡完全不存在。圍繞著這顆星球的衛星環,隨著自轉與公轉的角度變化,在天空中的位置、寬度、明亮,都不一樣。原則上每過十八天會完成一個循環,又稱”循”,發音與十日一旬的旬相同,概念卻不同。公家衙役每隔八天一休,比周藏剛的家鄉還辛苦,不過一年總共有二十七旬,也就是四百八十六天,如果照台灣週休二日的方法來休,衙門一類的公家機關,一年不含年節,就能休上一百四十天,這在這種傳統社會裡面根本就不可行。至於一天的長短,跟地球相差卻不大。沒錶沒手機的周藏剛,被迫拿筆電出來對時間,發現這裡的一天大概二十五小時多一點,一天則被分成十個時辰,每個時辰又切割為十刻,最小的時間單位相當於十五分鐘多一點。

還有這裡的學問系統,也讓周藏剛大吃一驚。文字幾乎與台灣流行的繁體字相通也就算了,在這裡為主流的,居然是跟他們五衍宗大有淵源的陰陽五行家。最流通的古典,曰”陰陽五德經”。看名字會以為是什麼道家修練的書籍,實際卻是將天地萬象、做人處事的道理,全部用金木水火土五行來寓意表象。譬如土德經中有一段文字:[土之德曰仁,厚能載萬物,隱而謙下,如同大人,………,世壘而眾仰,一怒則山河動,萬物驚服………。] 其他的義、智、信、勇等一些做人涵養上的通則,處世接物的邏輯,也都套用在五行中的其他元素。

另外一些雜書,如小孩入門識字用的”世倫詩歌”,醫藥通用的書籍”百草通論”、”衍脈初解”,各地的民謠集”神州樂府”,神話集”開天瑤水志”,旅遊雜記”南瀛十三曲風俗”,以及各朝史書,周藏剛當然沒有速讀的能力,可以將它們全部看過,但看了封面,稍微翻一下內容,對這裡也大概有個認識。儘管這些書有的印字不清、字體偏小,也沒有標點符號,但這難不倒周藏剛,他不是要真的去跟人家考博士,而是藉機了解這個世界。他整理了一下,發現幾點:

一、這裡是地球的機會微乎其微。他幾乎可以肯定,自己不是像什麼科幻小說中的主角,跑到未來的地球。因為”劈天線”這個衛星環的存在,從數千年前起就有記載,不太可能是月球碎裂而成。如果真是如此,那會是場大災難,史書中沒有記載的話,古老神話中也應該會有相關的故事。而且南瀛神州的地形不像他所認識的任何一個地球上的”洲”,加上天上的星象也不對。周藏剛再怎麼樣沒天文常識,北斗七星與獵戶星座這些個星座他還是認得的,這些日子以來,他從沒在天空中找到任何一個自己曾經看過的星座。

二、這裡的社會結構,相當於中國古代的封建帝王制。不過細部的又不完全一樣。史書中記載的有些官職、制度、文字,他看不懂,從前後文也推敲不出來。

三、這裡的科學差不多有宋朝的水準。他手上的書多半是刻版印刷,再穿過棉線而成。類似煙火、指南針的器具描述在書中出現過。不過火器完全沒有出現被利用在軍事上的紀錄,最起碼他現在還沒看到。

四、這裡雖然有關於神仙、遊方術士展現神蹟、術法的記述,但不多,更可怕的是不管史書中,還是一般雜記,都將這些描述為陰謀造反,煽動百姓的妖教,或以一些小戲法訛詐百姓的江湖術士。想到這點,周藏剛就全身發麻。他在百花谷的表現,絕對是被歸到妖道去的,而且他還蠢到留下真實姓名,看來該考慮是否隱姓埋名,低調一點了。還有一點,他看到現在,沒發現這裡有類似佛教的紀錄。百姓的一般民間信仰是多神教,數百年以上的樹木,天外飛來的大石,歷史上的名人英雄,都有人拜。

做完這份整理後,周藏剛決定,優先找到一個靈脈的出口,在那修煉,好增進自己的修為。不然光以武功高手的身分在這南瀛神州上行走,他只怕還沒找到洪烈,遇到個什麼兵災瘟疫的,就先死了。至於廣寒宮那女子與鬼谷門的那男子,前者他沒興趣去找,後者他希望沒機會遇到。

周藏剛修煉到現在,進步也算快的。他與洪烈不一樣,依照洪實的說法,他是有七分仙人骨之人。也就是生下來肉身就帶有七分天地靈氣的人。洪烈不一樣,他是個沒有資質的普通人,普通人身上當然也不會一絲靈氣不帶,但硬要修煉,結果就是像洪烈這樣,四十年還難有小成。要不是宙寶山的師門身家豐厚,拿靈藥吊著,洪烈說不定早就壽命到頭,衰老而死了。只要周藏剛能找到靈脈的出口處,在那上面修煉,憑他的資質,幾年內修煉到”匯靈”的地步,不成問題。洪實只是不想他身體沒練好,基礎知識與心境磨練不夠,修為就衝得太快,導致根基不穩,這才一直沒讓他在台灣的靈脈口上修煉。

所謂的靈脈,就是天地靈氣流通的路徑。跟天上的氣流、海底的洋流一樣,或昇或降,或積蓄在某處,或流通到各地。天地靈氣可視為是一種生命能量,這是一種調和過,可以吸收的能量,與宇宙中那些太陽射線,或大氣層中產生的雷電、地底的熔岩這些霸道的能量不同,這種霸道、未經調和的能量,稱之為”煞”。如果遇到附近有適當的容器,譬如說某些礦物或動植物,那麼經過長時間的轉化,這些礦物可能會成為靈石,動植物可能會成為靈物。而修煉者可以再從這些靈時靈物中提煉能量,或將它們煉製成藥物,用實用的方式能獲得能量。但這些方法不是太浪費,就是太耗時,一般較為常見的方法,還是找一個靈脈從地底衝出來的出口處,在那裡修煉,方可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這種地方,又稱之為”靈穴”。在地球上的凡間門派傳承不當,一知半解,又混假為真,搞到最後把靈穴與靈脈的定義弄得亂七八糟,最後衍生出風水一類的學問。周藏剛從洪實處所學的方法,卻是真真正正拿找出靈脈所在的地方。

他沒有照著宏遠鑣局的原定計畫,西向到”臥”、”渠”這兩曲交界上的懷河,坐船北上去尼摩京城,而是登上臥曲境內的蕭華山脈,一邊用祕術感應靈脈的走向,一邊沿著山脈向北走,要找到最大的靈穴。

這一日,周藏剛依著祕法探測,漸漸靠近靈脈出土之處,到了靈穴附近,他卻呆住了。再往前走,前面有個小山城依山而築,護牆不到三丈,外面無溝無壑,城牆還是以當地的黑色黏土混著乾草牛糞糊起來。城牆內外都有民居,但城外比較分散稀少,城內比較集中。城內的最深最高處,有座小宮殿,依山而靠,而靈穴的所在,剛好就在城牆與那座宮殿的宮牆,兩道牆壁圈起來的範圍裡,相當於在宮殿的後院。

周藏剛當然可以再去找其他地方,但他辛苦了這麼多天,實在有些不甘心。何況他對南瀛神州的地形也不熟,重新尋找,還不知道要找多久,才能再找到一個靈穴。就算最後不得以需要放棄,他在山裡這麼久了,也想沾點人氣,於是他還是靠近山城的入口,想要進城打探一番,沒想到一靠近門洞,兩個兵丁伸手跟他要路引,周藏剛哪曉得什麼是路引,結果被人擋在城外,進不去。

原本他想學電視劇這樣,拿出銀元來賄賂守衛,但旋即一想,萬一弄巧成拙,被人盯上了自己的財物,或是懷疑上自己的身分,那就不妙了。況且,入夜後土遁入城,也不是難事,沒有必要趕在一時,於是他在城外找了個地方,住下來。

此處交通不便,卻硬是有個不算小的村落與小山城,讓周藏剛百思不得其解,他在落腳處的客棧打賞小二幾個銅錢,一一打聽。這才知道此地名為”擁峰”,雖然地處偏僻山裡,卻是貫穿”濟”、”臥”、渠”三曲的南山古道必經之處,附近的茶、礦、藥材、皮貨、獵物、特產,幾乎都在此集散,所以為了防匪與維持治安,設了個小山城在此。至於山裡的小宮殿,則是落魄的皇族被謫居在此的住所。詳細小二也不甚清楚。

周藏剛又問了何為路引,這才知道,路引,也就是所謂的通行證,為了怕農民流失,或人口投向敵國,大部分的百姓戶籍是固定的,不能自由遷徙。要出入有城牆包圍的地方,又或者是邊境關隘時,通常都要出示路引。他之前跟著鑣隊走,路引都自有人備妥,他心思當時又放在書上,也沒特別留意。只是這幾個問題一問,小二臉上的表情也多了幾分戒備。

周藏剛口音聽來就不像本地人,對本國國情又如此無知,很難不讓懷疑不是宋、魯兩國派來的間諜。周藏剛察覺到小二的疑心,只好謊道,自己是從魯國來的遊方術士,長年隱居在深山中,這才不清楚這些世事。至於小二聽信了幾分,周藏剛則沒有把握。他是想過晚上就這樣土遁而去,不再回來,但又捨不得靈穴,夜晚探過靈穴位置,確定是在宮殿後院後,最終還是跑了回來。

[小二,如果我想進城見識見識,又實在沒有路引,你可知有什麼門路?] 第二天早上,周藏剛趁著吃飯的時候,又塞了一小吊錢給小二,這小二也在這裡幹了幾年,接觸的人多了,也比較機伶,他收下錢,看了看左右,無人注意,這才偷偷說道:

[東門外有間賣雜貨小舖,老闆是城內地保(相當於里長)的小兒子。你拿著幾銀元託他看看,說不定能請地保給你發一張。]

周藏剛謝過,又塞了一小吊錢到小二手裡。小二收錢收得歡,原本那一點想告官的心思也沒了,官府那些人說話常常不算話,告發敵國間子的獎賞被吞沒,或告密的反被抹黑成同夥的事情,他聽得多了,眼前這位爺出手還算大方,人也客氣,就算真是別國來的間子又如何,干他屁事。

周藏剛結過帳,就依著小二所述,找到東門外的雜貨舖。只是人還沒走近,就看舖子外圍了一群人,交頭接耳地議論紛紛,舖子裡不斷有東西被丟出來,還隱隱約約聽到討饒聲:

[公子……,少爺……,您老行行好,別再砸了!]

[我看起來很老嗎?可惡!給我砸,狠狠地砸!] 一個稚嫩的童音,高分貝地從屋裡響起。

[街坊鄰居您們行行好,快幫我爹報官啊!] 另一個女孩的聲音在屋外哀求。

[報了報了,但……,人還沒來啊!]

周藏剛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也不敢亂出頭去干預。可是當他靠近圈子,看到一個漢子被人從門裡丟了出來,衣衫破爛,血流如柱,這火還是忍不住冒出來了。

[老人家,這人是誰?怎麼被人打成這副模樣?]

[這……,誰知道啊!也不知地保家的小朱招惹了什麼人,一大早幾個人,個個凶神惡煞地來砸店,出手幫忙的人,都被打了,你自己看。] 老漢伸手一指,周藏剛順勢看去,果然看到圈子外有不少人按著頭、扶著手,身上都掛彩了。

雜貨舖裡,七八個勁裝漢子,簇擁著一名身穿華服的小孩出來。這小孩看上去,也就八九歲年紀,眉宇間卻帶著一股侷傲神色,怒氣沖沖地喝罵道:

[教你做的爛籠子!教你做的爛籠子!害我的五彩兒飛了!小爺我今天揍不死你!] 這小孩光罵還不解氣,衝了上來,對著朱老闆一陣踹,雖然他年紀小,勁不大,但淨往朱老闆頭臉踹去,逼得他不得不伸手擋著,卻不敢反抗。

沒多久,就看一衣衫光鮮的老人,領著兵丁衙役過來。

[閒雜人等都走開!看什麼熱鬧!]

這般衙役拿著長棍、皮鞭,發出聲響,驅趕群眾。那老頭看來正是地保,他遠遠看到小兒子被打,心急如焚,一把將那施暴的小孩推倒在地,小孩帶來的人沒想到老頭一上來就推人,一時防護不及,讓那小孩摔倒。

[少爺!]

[主子!]

[混帳!] 小孩一巴掌打在來扶的最近一個隨從臉上:[把這老頭給我一起拿下!]

[都給爺住手!娘的!是誰啊!竟然敢在我王武的地盤上鬧事?] 一個服飾與一般衙役不同的人站了出來,一身紅邊藍衣與黑紗高帽,腰配厚刀,腳踩官靴,看起來神氣的不得了。周藏剛想來,應該是相當於捕快的頭頭,捕頭一類的人物。

[官老爺,求您替我們做主啊!]

周藏剛按下出面的念頭,那些人已經把地保也抓住了,拳頭正往他身上開始落下。他希望這些官差能夠主持公道,不過,他失望了。小孩的其中一個隨從拿出一塊腰牌,在那捕快面前一晃而過。那捕快滿臉慌張,立即退了下去。

[別聲張!不然要你狗命!] 那人亮出腰牌後隨即收起,周藏剛看不真切,也不知上面刻了什麼。只見王捕頭居然反過頭來,驅散群眾,而朱地保被人架起,往他老骨頭身上狂揍,他吃痛哀嚎,卻沒人能出手相救。

[吧嘰!]

[哎呀!]

[他媽的!還真是沒王法了!]

周藏剛實在看不下去了,一個箭步,飛來一腳,往打人的那漢子膝蓋踹下去,他出腳的角度夠刁鑽,力道也夠狠。從側面以腳刀狠狠地”踩”下去,對方腳骨應聲而斷。

[今天我還真是長見識了!] 周藏剛沒有與那些會武功的漢子交纏,踹斷一人腳骨後,閃身來到華服小孩,一把將他抓起,隨後指訣變化,消失在眾人眼中。

小孩帶來的人先是面面相覷,隨後才反應過來。

[啊!不得了了,少爺被妖怪抓走了!這…,這下怎麼辦?]

[我…,我怎麼知道。]

[先…,先回府跟夫人稟報吧。] 隨從中拿出腰牌的那位一咬牙,帶著眾人離去。至於躺在地上的朱氏父子,他們卻沒空去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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