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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入門測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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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入門測試
這三年多來天天鍛鍊,周藏剛的啤酒肚沒了,近視也在一開始的時候就讓洪實施術治好了。年紀雖然比之前增長,身體反而變得結實、精神許多。不過他帶來的衣物,這些年除了從沒機會穿的西裝襯衫,這類比較正式場合穿的衣服以外,其他的隨身衣物都在野外歷練中變得破破爛爛的,要不就都是一股鴨健藤味道。鴨健藤是一種在台灣山區中常見的樹藤,粗若兒手臂,砍碎混水搓揉後,會產生泡沫,相當於野生的肥皂。周藏剛每次躲在山區裡歷練時,就是用這東西來搓洗衣物與淨身。
在洪實對周藏剛公佈他的測試方法之前,他第一次要周藏剛回到人群中,重新採買一些禦寒的衣物與緊急糧食,還要周藏剛帶著小蠻一起出門,讓她透透風。不過這是小蠻爭取來的。一聽到周藏剛要出門,而且不是去深山老林裡,她就不樂意了,死命地吵著要跟。洪實一開始當然是不答應,結果小蠻又是打爆了幾個紙傀儡,還糟蹋不少洪實在庭院裡培植的草藥、樹木,幾乎沒把銀安仙殿給拆了,本來洪實還板起臉來要教訓她的,可終究不忍心,最後還是讓她跟了。不過他再三囑咐周藏剛,一定要看好小蠻,別讓她闖禍。也要小蠻務必要聽周藏剛的話,小蠻自是忙不迭地點頭答應,可實際卻非如此。
小蠻幾乎是每隔三分鐘就問個問題,也不懂得看紅綠燈,好幾次衝到馬路上。她不懂的控制音量,也不在乎別人意外的眼光,讓周藏剛頭痛不已。
[你從來沒看過百貨公司?]
[沒。上次義父(洪實)帶我去的地方,人可比這裡少得多了。也沒看過你所謂的這些車子。]
[你上次出來的什麼時候?是去哪?]
[八…,不對,十年有了吧!那裡不在這個小島上,在很遠很遠的西邊山裡。我也不知道在哪。]
[那…,那之前你跟我一起出來,難道都沒機會趁機溜下山嗎?]
[哼!義父在我身上下了定形咒與鎖身咒,我離不開你三百米的距離。]
[那更早以前,你沒跟洪大哥在一起的時候呢?]
[那時候我連人身都沒有,天降的威雷、海上的颶風、大山的噴火,都能讓我魂飛魄散,怕都怕死了,根本不會也不敢跑到地面上去。]
[天啊!] 周藏剛在心裡暗叫,從提款機領完錢,他就帶著小蠻上館子、看電影,嚐試一下一般凡人的生活,反正洪實也沒規定他們什麼時候回去。不過,周藏剛心裡沒半點像是約會的感覺,倒覺得自己像個父親,帶著小孩出來逛街。除了原本要買的厚重衣服與吃的,小百納袋裡還裝滿了一堆絨布玩偶、擺飾品、時鐘、鑰匙圈、地球儀、化妝品、女人的衣服。他跟著洪實離開前,處理了自己大部份財產,所以銀行戶頭裡餘錢不少。饒是如此,在小百納袋裝滿之後,兩個人手上還是提了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到洪實在台中的住處。
[你們兩個…,藏剛,你怎麼由著她這麼明目張膽地,引人注目地回來?]
[洪大哥,小蠻難得出門一趟,又不是去為非作歹,多買點東西回來,也不用這麼生氣吧。]
[唉,你不知道,她…,唉,算了,不提這個了。小蠻你別笑,等下我再找你算帳。藏剛,要你買的東西可都買了?]
[買了。睡袋、羽絨服、衛生衣、毛線帽、手套、還有一些乾糧,洪大哥。你這次是要我去哪?去玉山山頂也沒見你讓我準備成這樣。]
[明天去了你不就知道了。] 洪實有點不懷好意地笑了。
直到第二天親身面對這一片廣闊的荒漠與雪原時,全身包得嚴嚴實實,卻仍忍不住冷得直打顫的周藏剛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這是哪?] 他一被洪實丟出銀安仙殿,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青藏高原,這世上少數的淨土。] 洪實身上穿的一如往常,仍是短袖的襯衫加長褲。他的修為早已能完全不懼寒暑。
[那測試的內容就是像平常一樣,待在這裡七天?]
[哪有那麼簡單,你現在體內雖然沒有一絲靈力。但我早已傳你借用天地靈氣的方法,像個茅山道士般,施幾個簡單的小法訣應應急,應該還是辦得到的。這次我要你再這裡待的時間久一點。]
[那是多久?]
[嗯…,待到你找著三樣天材地寶為止。只要是我跟你說過的材料,不管是煉丹用的也好、煉器用的也好,只要你能找到三樣,那就算過關了。拿著。] 洪實遞給周藏剛一片薄薄的玉製方片,上面刻畫著一些周藏剛看不懂的符號。
[找齊的話,捏碎它,我就會來接你了。遇到危險或你想棄權的時候,你也可以捏碎它,不過,這樣一來,這次試煉就算你失敗了。]
[如果失敗的話,是不是就會…………。]
[怎麼了?你會怕?]
周藏剛沒有回話。
[呵呵,現在就要你能夠榮辱不驚,是有點難為你了。放心吧。培養一個弟子不容易,如果你失敗了,頂多就是隔幾年後,換個內容再讓你試一次。再說了,就算你成功了,也只是個記名弟子。我們可不算那些大門派那麼闊氣,一次能培植個百來個弟子門人。所以是貴精不貴多。呵呵。]
周藏剛笑了。[我不是害怕,只是我也不想讓你洗掉我的記憶。]
[別高興得太早,這次小蠻被禁足了,她是不會跟你一起出來的。你不要逞強,這裡除了氣候嚴苛之外,偶爾還有盜獵者竄行。如果遇到危險,趁早把玉符給捏碎了,知道嗎?]
周藏剛點點頭,算是答應了。爾後的幾天,他便在這個人世間最後的淨土上,開始他的艱難的尋寶之旅。
對他們修煉者來說,所謂的天材地寶,並不是凡人的科學鑑定、分析材質那套。而是用心去感受這個礦物或植物,在所蘊含的天地靈氣。譬如在火山附近的石頭,經過千百年的薰陶,會蘊含火屬性的能量。不同含量能量的組合,會造成不一樣的東西出來。譬如兩個成分、構成一模一樣的石頭,一個經過岩漿千萬年的蘊養,可能成為火靈石,一個在深海底下,經過洋流千萬年的滋潤,可能成為水靈石。
同樣的能量附在不同的東西上,也會產生不一樣的東西。譬如金的能量附在礦物上,可能可以拿來煉器;附在植物上,說不定就變成劇毒;附在動物的頭角、甲殼上,可能又能拿來入藥。這是在顯微鏡底下看不到,遠心分離器分離不出來的成分。就好像野生靈芝,在日月精華照射下,與大自然的環境中長大,帶著木、土的精華,可是拿給人類的實驗室分析,他們只會分析出與溫室中培養出來的靈芝一模一樣的成分,從而認定兩者的功效是同等的。實際上,在洪實這些人的眼裡,凡人的分析方法真的很可笑。
周藏剛修練的時日十分短淺,體力剛有一點點內力,經脈未開,更遑論有比內力更高一層的力量,靈力了。這靈力,便是一般電視劇中上演的那些神怪片中,所謂的法力。一些似是而非的凡間門派,主修的就是這種力量。用來驅動一些小法術,降妖抓鬼。而洪實他們這些以成仙為目標的門派,在體力積蓄的是比靈力還要高一等的力量,真元力。辨識天材地寶的方法一般都是”碰觸”、”近觀”、”嗅味”等手段,以靈力以上的力量作媒介,用心去感悟。這對周藏剛確實是一大考驗。因為他只能靠洪實教的辦法去跟天地”借”力,而且洪實選的時間還是冬天,萬物偃息,靈氣稀薄,不很好施展此術。
周藏剛現在的修為,連個武林高手都不算,就算小百納袋裝了足夠的糧食與衣物,在這茫茫的青藏高原上,要存活都有問題了,還要花時間用步行的方式移動,施展借氣之法分辨可能是天材地寶的東西,困難的程度無異於徒手登天。
總算周藏剛性格堅韌,這些年跟著洪實也沒白過,咬著牙撐下來了。青藏高原不愧是人跡罕至的淨土。第五天早上,周藏剛在一片都是雪溶洞的地方,要取水來煮泡麵時,意外地找到了由雨水、雪水、露水浸淫百萬年而成的天光砂。一種蘊含水能量,煉器常用的輔助材料。周藏剛發現,幾乎每個雪洞裡都有,他的小百納袋空間不夠,他也不敢多取,只挑選了十幾公斤靈氣較足的
又過了七天,又讓周藏剛在一處險坡上,找到一些蘊含風、土能量的黃麻絲。他是失足滑到這裡,看到這裡的苔蘚生得如此茂盛,抱著試試的心態,催動靈訣辨識,這才偶然找到的。風在五行中屬金,算是金的變種。這黃麻絲可用來入藥,雖然相較之下較為容易在自然環境下形成,不算是什麼重要的材料,不過洪實開出來的條件是找到三樣材料,並沒有指定材料的種類與好壞,這黃麻絲自然也能算數。
到了要尋找最後一項材料時,卻讓周藏剛傷透了腦筋。他已經待在這裡快一個月了。這些日子,他每天都不敢荒廢練功。因為天氣實在太冷了,不呼吸吐納暖身後,他根本睡不著。有些時候找不到岩洞或能遮身的地方,他只能全身穿得緊緊的,套兩個睡袋睡在野外。即便如此,他也常常睡到冷醒,半夜起來繼續練功。
早上起來,也必定要打一套八卦掌,活絡經骨了,才敢繼續活動。否則關節、骨頭都好像凍僵了一樣,舉步抬手都宛若萬斤之重。
這些日子,他也遇到不少野生的動物。但糧食充足的他,不用再像在台灣山區那樣吃那些苦苦的堅果、漿果充飢。自然也沒有去打獵果腹的念頭。青藏高原上地形多變,高山崇嶺、冰川倒懸,讓周藏剛吃足了苦頭,他失足了兩次,一次滑到險坡上,意外發現黃麻絲。另一次在結冰的水面上,腦門撞個結實,差點沒暈過去。他反覆觀察環境,試圖找出可能孕育天材地寶的地方。但試了一次又一次,每次探測的結果都是落空。期間,周藏剛也在一些環境較溫和的地方,遠遠就發現人跡,不知是巡邏的保育人員、盜獵者、還是高山放牧維生的藏族。洪實一向禁止他在歷練的時候,主動與人接觸,怕他產生依賴之心。所以周藏剛只能躲起來,不讓人發現。
過了一個月,周藏剛的施展靈訣速度愈練愈快,但第三樣材料卻遲遲沒下落。就在他都快生出放棄的念頭時,天上突然風雷大作,小蠻從天而降,落在他的跟前。她面白如紙,呼吸急促,連站都站不穩,一下子就靠倒在周藏剛身上,斷斷續續地說道:[快…,快逃…。]
周藏剛雖然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但他見機甚快,左手攬住小蠻,雙手借靈訣一掐一結,立刻施展五行遁術之中的土遁之術,消失在原地。
前後不到一兩秒,周藏剛消失之處,就出現一個高瘦的人影。那人一看四周空無一人,獰笑道:[不愧是五衍宗的,腳程果然快,不過你們師父現在不在,我看你們兩個能逃到哪去。一個月前我看到的時候,簡直是不敢相信我自己的眼睛啊!成形的千年風精啊!等我抓到了之後將你練成法寶,嘿嘿嘿……,什麼墨霖子、車諾,統統給我靠邊站,哈哈哈……。] 他手指一掐,體內飛出一道綠茫,飛到身前。只見這個高瘦的男子輕巧地一跳,跳到綠茫上,凌空飛昇,他俯瞰底下白黃相間的荒漠大地,辨明方向後,追著周藏剛土遁的方向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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