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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蜀山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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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蜀山弟子
借來的力量撐不久。青藏高原雖然人跡罕至,天地靈氣比較充足。但周藏剛每次施術,方圓百米內的靈氣也會被抽空。饒是如此,這點靈氣也只夠他用土遁遁出個幾公里而已。對尋常人來說,也許這已經算是相當了不起的神通了,可對他們修煉的人來說,這簡直是小孩過家家,不值一哂。
周藏剛反覆幾次遁逃,最後落在一個雪水侵蝕而成的豎井裡喘息。這個洞有五六公尺深,並不是直上直下的,坑底側面還有容人的空間。他看著懷中的小蠻已經昏厥,也顧不得什麼測試不測試了,從小百納袋中掏出洪實給的玉符,當場施力捏碎。只見玉符上的模樣在碎裂之前發出光芒,之後隨著玉符破碎,化作一道光芒,破空而去。
[豎子!居然發了傳訊玉符,不過我親眼看著你們師父進了崑崙仙境,一時半刻量他也出不來。你乖乖地把那之風精給我帶出來,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那高瘦的男子飛到溶洞豎井上,居高臨下睥睨道。
周藏剛沒有理他,只是捏著靈訣,拼命地把附近的靈氣吸入體內。他體內經脈半條也沒打通,修煉的時間也十分短淺,這種借來的力量,只能擠在他那還不大的丹田中,撐得他難受得要命。而且連續幾次強行施術下來,他的身體早已疲累不堪了。可是他沒有別的辦法,除了反覆逃命之外,他沒有其他的手段對付眼前這人,只能趁機歇息,繼續逃跑。
[哼!不識好歹。] 高瘦男子拿出一個不起眼的石頭,手上勁力一催,一道紫雷便從那石頭中發出,直劈豎井底部。
周藏剛在下面看不到發生了什麼事,只感到眼前一片紫色的強光,逼得他的眼睛睜眼睜不開,他下意識地護住小蠻,把她的身子藏在山壁與自己中間,然後一陣麻痛,背後旋即傳來一股焦臭味。他勉力回頭一看,卻見露在外面的後背,上面的衣服已經不見了,自己的後背也被燒得血肉糢糊。他咬住牙沒再讓自己叫出來。抱緊小蠻後,艱難地結起手印,又用土遁跑了。
[混帳,還跑?] 高瘦男子有些動怒。
這時周藏剛已經不辨東西南北了,反正就是跑就對了。可惜他的身子實在是撐不住了,這次撐了十公里多,身形便在法力用盡後顯露在亂石上。甫一出土,對方毫不留情又發了一道紫雷。周藏剛這次有準備了,一出土便抱著小蠻滾向一旁,但那紫色的雷電威力太大,劈起的亂石砸在周藏剛身上,讓他生平第一次向那電視電影演員的誇張演技一樣,吐出了一口殷紅的鮮血,灑在青藏高原白色的雪地上。
[好,好,好,一個才練氣修為的小子,能在我無劫子手上逃了近百里,你也算了不起了,可惜你今天要死在這裡了。] 無劫子舉起手中的石頭,又朝周藏剛身上發了一道雷,周藏剛看著小蠻倒在自己身邊,紫雷正往自己身上劈來,心中一片駭然,身子卻是不聽自己使喚,動也不動不了。他不願意在人前示弱,閉目等死,反而睜大眼睛,要記住殺害自己的人長得什麼模樣。
這個自稱無劫子的人,一身深藍色的連身長袍,身材十分修長。光看身材頗有仙風鶴骨的感覺,但他的臉上卻是帶滿煞氣,頭頂理個小平頭,鼻子下面留著一排的短鬍鬚,看來也有點年紀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左眼下面,一道長長的傷疤畫過顴骨,直達左耳耳根。
周藏剛狠很地記住無劫子的相貌,準備迎接自己的死亡,可是在紫雷還未到自己身上,不知道哪飛來的一把小匕首擋在他身前,將紫雷完全吸附在自己的身上。
[誰人這麼無良?在這種地方亂放雷電?破壞環境!擾人清夢!]
周藏剛歪頭看去,不知何時,自己身後站了兩個人。這兩個人穿的跟洪實一樣,比較像現代人。搭配長袖的套頭T恤,佩個牛仔褲、運動鞋。能以這種裝扮出現在這裡的,修為比起自己來只高不低。
這兩人,年紀較長的中年人浮身在空中,微笑著看著對面的無劫子。另一個少年般地壯實青年,卻踩在地上,他靠過來扶起周藏剛,拿出一顆藥丸道:[來,兄弟,吞下去。]
周藏剛看他的表情、動作,知他沒有惡意,張嘴就將那藥丸吞下,只覺得胸口一陣清涼,負傷後五內翻騰的痛楚頓時減輕不少。
那中年男子見狀喊了兩句:[別…,別…,別拿那顆,哎!哎呀你真是敗家啊!] 周藏剛這時早已把藥丸吞下。那壯實的年輕人在周藏剛耳邊說道:[別躺下去,趕快坐起來運功,對你的身體大好。] 他起身又對中年男子喊道:
[不過就是一顆小培元丹嘛。師父你那麼小氣幹嘛?咱們蜀山派不是向來要行俠仗義,急人危難的嗎?]
中年男子被氣得噎住話:[你你你你你,你就是要救人,拿一顆清淤通脈丸也就夠了,一下子就拿小培元丹,你當你師父我是開銀行的啊?啊?]
[不就小培元丹嘛!再煉就有了,救人比較重要嘛。]
[再…,再煉就有了?我…,我怎麼會收了你這麼敗家的徒弟?我怎麼會鬼迷心竅地跟你過來湊熱鬧?你知不知道材料有多難收集啊?你怎麼當初不是讓佛宗的人給收去當弟子,去普渡眾生啊?]
[這就是師父你說的緣分嘛!嘿嘿…。] 壯實青年乾笑了兩聲,似乎也有點心虛,開始不好意思起來。
無劫子被這兩人冷落在旁,心中大怒,一抬手,手上的石頭就發出三道雷電,宛若活生生的毒蛇般,分襲周藏剛等三人,已經昏倒的小蠻卻沒受到他的攻擊。哪知這對師徒看似在鬥嘴,心思卻沒有落下防範無劫子。那壯實青年第一時間召回那把匕首,守在周藏剛與小蠻身前。那中年男子更高明,身不動手動,一道白光發出,把三道紫雷全擋了回去,還逼得無劫子跳下飛劍,用自己煉的那把”綠影絕”飛劍去擋。
[劍訣!你們是蜀山派的?]
中年男子站在飛劍上拱起手,朗聲道:[蜀山弟子宙寶山,見過這位道友。不知您與這位小道友和他身邊的小風精有何恩怨?何以對一個”才”只有練氣修為的小道友,出手如此之重?] 宙寶山語氣平和,可話裡的意思明明白白,就是在譏笑他一個金丹修為的人,以大欺小。
無劫子不動聲色,厲聲道:[這是我跟他之間私事,輪不到你們蜀山派來管。更何況這裡是崑崙派的地盤,什麼時候輪到你們蜀山派在這裡說三道四。]
那壯年青年挺身罵道:[放屁!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來就是……。]
[洪烈,退下!這位道友,這裡雖然是崑崙派管轄之地,卻也是各派年輕弟子歷練之地。你在這個地方亂放天雷,既破壞這裡的環境,也有誤傷他人之虞,照理,我們是能過問一下的,還望你稍做解釋一下。]
[這是我家的弟子,偷了我的丹藥,私帶了我的風精潛逃,所以我要把他們兩個抓回去。管教一下,希望你們不要插手。]
打坐中的周藏剛聽到這裡,忍不住張開口,他受傷之後中氣不足,只能輕聲地駁道:[他說謊。]
[看吧。老頭子,我看你就是一派胡言,哪有抓弟子直接放雷劈的?對吧?師父?]
宙寶山笑得勉強,心道:[我倒是真的很想放雷劈劈你這個不肖徒弟。] 口頭上卻道:[既然這位小道友矢口否認,等他傷勢稍穩後,我們幾個前往崑崙,讓這裡的東道主評判此事吧。]
無劫子眼看著千年風精就要得手,就可以依照自己知道的祕法煉製一樣厲害的法寶,去向人尋仇,這機會他等好久了,偏偏遇到這兩個人橫出來打亂,也顧不得對方身分了。
[既然你們蜀山派恃強干預,那就別怪我得罪了。] 他駕起飛劍,想繞過洪烈,直接抓走小蠻。可洪烈也在此時踩上飛劍,擋在他面前。
[豎子焉敢!] 無劫子盡全力催動手上的石頭,把裡面所剩的紫雷全部一口氣逼出,十數道紫雷像大網一樣撲向洪烈,洪烈卻無半點驚慌之貌,他的師父宙寶山,也完全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只見洪烈手裡捏起劍訣,催動靈力在自己體內流轉,靈力以符合天道的軌跡在他身體裡運行,最後從他手上化為白色的劍氣射出,與那紫雷編織成的大網相撞。
轟然一聲,電網的中心被轟碎,紫電四散。無劫子毫髮無傷,也無退讓。洪烈卻被炸得從飛劍上摔下,頭髮也燒焦了不少。
[跟你說了多少次,”晨曦初露”這招要蘊勁緩發,留做保身的後著,你一股腦的將劍氣全部射出,萬一對方沒倒,你怎麼銜接到下一招?蠢!] 說著宙寶山手上也沒閒著,接了無劫子一劍。
無劫子他剛剛那招是借物而發,被人打散了,自己也無損傷,就是把手上石頭中的雷電耗完而已,頂多事後再補充就好。所以他趁著洪烈翻倒在地,催動飛劍想要傷他。但在以玩劍出名的蜀山派面前,這種行為無異玩火自焚。
宙寶山的飛劍後發先至,不但截住他的攻擊,兩把飛劍交擊,還讓無劫子的木屬性飛劍,”綠影絕”劍身上,多了一道裂痕,可以說是得不償失。到這個地步,無劫子知道今天是討不了好去了。他收回飛劍,憤然說道:[好,你們蜀山派人多勢眾,今日之事,改天我一定上你們山門,討個說法。]
宙寶山淡定地說道:[好說好說,道兄慢走。]
無劫子回身欲飛離此地,卻突然待在原地,不敢動彈。宙寶山臉色凝重,也對洪烈喊道:[別動!別爬起來!連動都不要動!]
這幾個人,除了暈倒的小蠻之外,只有無劫子與宙寶山兩人修為較高,感到異狀。無劫子明明催動飛劍,要凌空而去,人卻在原地,絲毫沒有前進。感覺就像人在跑步機上跑步一樣,明明你人在跑,卻是在原地不動。
宙寶山則是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突然籠罩在自己身上,這種感覺他知道,是陷入陣法的徵兆。宙寶山可不擅長陣法。他的師門是大宗大派,研究陣法的師兄弟與長輩們不少,但精通此道者,仍是寥寥無幾,他本人更對此道興趣缺缺,毫無研究。但就算是他,也知道,要短時間佈置一個陣法,讓人身陷其中,毫無所覺,對陣法要有一定的研究,才有可能辦得到。現在不動,還不會去觸動陣勢,若是觸發陣法,又不能脫身,最後只能困在陣中力竭而死。想到這,宙寶山也有些緊張。他雖然知道對方應無惡意,但還是不斷地看著四周,希望找出佈這陣法的人是誰。
[無劫老怪。你…,好大的威風哇!傷我弟子,掠我豢養的風精。是欺我修為不如你,還是你們劫天派覺得我們五衍宗比較弱小,人盡可欺?]
洪實的身子從地上慢慢浮起,抬頭看著在天上原地飛的無劫子。臉上十分不善。
無劫子也知道跑不掉了,他不再催動飛劍前進,只是懸停在空中,不改囂張本色地俯看洪實:[小貝勒,既然都到這份上了,本道也不遮遮掩掩了。今天這事我是做出來了,怪也只能怪你,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養著一個成形的風精,既不煉成法寶,也不逼她簽下本命靈契,收在你身上。就算今天沒有我,其他人看見了,還是有可能出手搶奪的。你就敢相信那兩個蜀山派的?還有,你別以為我對陣法一竅不通。你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趁我們在鬥法之間,鎖住天地靈氣,佈下這個陣法。你的遁術與陣法我服了。可這不是用靈石佈起的陣法,能撐多久?一天?兩天?]
洪實瞄了他一眼,結了個手訣,好整以暇的用風遁飄到無劫子眼前。
[這首先,我不喜歡人家這麼叫我,你再叫一次,我立馬讓你魂飛魄散。再來嘛,我是不相信你們,所以把你們所有的人都困住了。至於這陣法…,呵呵,你說的沒錯,確實撐不了那麼久,頂多就半天吧。可是這半天內,我,可以跑;你們,不能跑。我可以拼命攻擊,你要不要試試看,飛劍受損的你,可以擋多久?]
無劫子一咬牙:[你待如何?]
[要你性命………,那是不至於的。不過你傷了我弟子,害我欠了人家蜀山派一個人情。怎麼樣也要替我還吧?小培元丹我可拿不出手,呵呵。] 洪實讚賞地看看發愣中的洪烈,表情很是欣賞。
[好。] 無劫子手一探一拋,丟出一顆藥丸:[這是轉筋煉骨丹,效果不會比小培元丹差。]
洪實伸手抄過,放在鼻子底下嗅一嗅:[不會有毒吧?]
[呸!本道我還沒有那麼下做。幹那種事情出來。]
洪烈嘴巴不饒人,在一旁哂道:[是啊。好了不起,一個金丹修為的人欺負一個剛學步的,好上做啊!]
[你…,] 無劫子氣得青筋爆起,卻不便發作。只是對著洪實又道:[我可以走了嗎?]
[別那麼著急嘛!我看你剛剛拿手上那塊蘊雷玉,劈得我的弟子好過癮啊!我想你一個做長輩,用這麼大的見面禮”招呼”小輩,怎麼也該留點什麼東西意思意思一下吧?]
[這…,這東西給了他,以他的修為也不能用!]
[那就不勞你費心了。一句話,給不給?]
[是不是給了你之後,你就放我走?]
[君子一言。]
無劫子不再打話,直接把石頭丟在地上。這東西蘊含靈氣,從這點高度上被拋下,也不怕摔壞。洪實看他將東西丟上後,伸手在空中虛抓幾下,解除了這裡被臨時佈下的陣法。無劫子一感到身上壓力一輕,頭也不回地就仗劍飛去。
[騷包!] 洪實罵了一聲,飛下去把無劫子拋下的蘊雷玉撿起。
洪烈見狀,也來到他師父身邊問道:[為什麼就放他走?]
[笨蛋!人沒出事,那個風精小姑娘也沒被擄走。你還要怎麼樣?殺了人家,或廢去人家一身修為?誰沒事會因為這樣為自己的門派結下死仇?]
[你師父說得對。] 洪實不急著去看周藏剛與小蠻,兩手各拿著剛剛從無劫子身上逼來的靈丹與法寶,到宙寶山跟前打個躬:[多謝道兄出手相助。洪實一窮二白,只能借花獻佛。請道兄收下。]
宙寶山忙著急搖手道:[別別別,論輩分我們門裡大部分的長輩都要叫你師父一聲道兄。這個東西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我要跟你收下了,派裡的長輩知道了,我可吃不完兜著走。] 宙寶山這時已經認出洪實的門派與身分了,原本是有點想把小培元丹損失要回來的,可想到對方師父的來頭,這主意還是快快扼殺在腦海裡。
[你還是快點去看你的徒弟吧。能撐到現在,心性跟修為都上上之資,別因為這次的傷勢有損了。]
洪實苦笑,也確實是擔心周藏剛、小蠻兩人。他收起東西,不再多說。[今日之恩,洪實記下了。] 拱手送走宙寶山師徒倆,回身便去探查周藏剛與小蠻兩人的傷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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