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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交換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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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交換弟子
離宙寶山跟洪實他們所說的日子,大概還有兩個多月。屆時各門各派幾乎都會派人前往月球上觀禮,可說是難得一見的盛事。蜀山派這招確實聰明,搞得這麼大,想搗亂的、趁機混水摸魚的,也要惦量掂量自己有沒有能犯眾怒的本錢與條件。
另一方面,月球背面有40%左右的面積,因為地球自轉與月球自轉的時間差,永遠沒有機會面向地球這邊。在人類的科技發達到足以在太空中旅行之前,選在這個地方度劫,可以不用擔心讓一般人發覺。
這段時間,洪實也作了一些準備。觀劫這種事,不知道多少年才能遇到一次,洪實自然是想把周藏剛給帶上。不過周藏剛是個貨真價實的肉體凡胎,在月球上別說移動了,就是呼吸生存都有問題。
像那些稍具規模的門派,自然會帶修為較高的弟子前往觀禮,可是五衍宗這樣的小門小派,扣掉洪實的師父、師祖之外,現在也就他與周藏剛兩個人了。洪實當然不想放過這個機會,想帶周藏剛出去認識一下各門各派。可是怎麼帶?
以周藏剛的修為,讓他在人家度劫現場旁觀看,那太不切實際了。在沒有氣壓的月球表面上,周藏剛大概不到三十秒就會自爆。浪費靈石搭個靈陣,鎖住風、水,讓周藏剛待在裡面也行,可是那實在太浪費了。而且來來往往的人那麼多,讓人看到自己的弟子縮在靈陣裡面,也不好看。而且怎麼把周藏剛搬到靈陣裡面也是問題。洪實可沒有能攝人於袖中的法寶與神通。
想來想去,洪實還是決定讓周藏剛到廣寒宮觀禮就好。月球是四大派中,廣寒宮的地盤。到時候廣寒宮應該也會設立個類似轉播台的東西,讓各派修為較低的弟子,以及自家門派留守的弟子觀看。如果是待在廣寒宮裡,到時候後請他們開啟傳送靈陣,讓周藏剛從地球上傳送過去也就是了。只是這難免要跟人家打個招呼,付點類似”過路費”的代價。
讓洪實意外的是,在宙寶山來訪數天後,他又再度登門造訪,向提起交換弟子一事。
這交換弟子云云,倒不是真的兩派弟子互換,而是交好的兩個門派,派遣彼此的弟子到對方的門派中觀摩,期間接受對方的長輩一些心得上的指導,通常不會真的學到對方門派的獨門絕技,但那些經驗談,也足以讓受教者受用終身了。
洪實知道自己修練的時日也不算長,對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十之八九是看在自己師父的面子上,而不是真認為自己能對人家的弟子有什麼助益。而且聽宙寶山的言下之意,竟是有意讓周藏剛再服食丹藥,好在短時間內再提升修為,在月球上行動方便點。這點洪實可是大為反對。還記得師父曾在自己面前評論四大派時說過:[蜀山派最喜賜門人弟子丹藥,讓他們短時間內提升修為。殊不知這等靠外力提上去的修為最靠不住!揠苗助長,愛之適足以害之。這也是四大派中,蜀山派兵解人數最多的原因。]
兵解,是指那些修練到要度天劫的人,因為沒有信心,或是在度劫中途,覺得沒把握了,毅然決然瓦解、消滅掉自己的肉體,改為修練以能量凝結肉身的散仙。天劫是針對修道者的肉身而來,肉身瓦解了,天劫自然也就散了。可是這散仙,卻是繞遠路的修練方式,在此暫且按下不表。
洪實原本想婉拒的,但看宙寶山態度熱烈,想想這麼不給人面子,究竟不好,於是只好變相跟宙寶山約法三章,表示絕對不要讓自己的弟子服食丹藥,又私底下跟周藏剛說明了事情的嚴重性,待得到兩個人的保證後,這才與宙寶山約定互換弟子,為期一個月。
宙寶山傳給周藏剛的,是一套蜀山外門弟子入門必修的劍訣,名曰”烈陽劍訣”。也是洪烈現在在練習的那套。共分五式,分別是:”晨曦初露”、”日上三竿”、”烈日臨空”、”斜陽西下”、”餘霞盪漾”。這套劍訣,常被蜀山當作禮物傳給外人,本身也不是什麼高深的劍訣,所以宙寶山沒絲毫忌諱,直接傳給了周藏剛。原本他只打算傳一式,用來試探試探洪實新收的這個弟子資質如何。沒想到洪烈學了好幾年,用起來還不算很順手的”晨曦初露”,周藏剛借靈訣一捏,吸飽天地靈氣後,依樣畫葫蘆似的,輕輕巧巧地就施展了出來。威力雖然很弱,弱到可能只能打落十幾公尺外,長在樹上的果子。但周藏剛的速度倒像練習多年的人那般迅捷,靈力搬運的法門與訣竅也掌握的絲毫不差,所缺的只是經驗與火侯。這讓宙寶山忍不住教他下一式。
劍訣,其實也是靈訣的一種。所不同的是,它是一種攻擊用的靈訣。將施術者的靈力或真元力轉換成銳利無比的無形劍氣,離體傷人殘物。周藏剛既然有靈訣上的天賦,施展劍訣起來,當然也毫不吃力。只是高深的劍訣,也需求施術者對天道有一定的感悟,不然只是以蠻力強行施展,劍氣容易反噬其主。這烈陽劍訣卻只是最粗淺的劍訣,自然無此限制。
測試的結果,還算沒讓宙寶山太沒面子。周藏剛體內能積蓄的靈力有限,要發第二式”日上三竿”時,三道劍氣已經發得十分勉強,射出的劍氣也徒具其形,毫無殺傷力。第三式”烈日臨空”以後那是完全發不出來。不過那只是他靈力不足,並不是他無法體會劍訣的法門。宙寶山索性將五式劍訣全傳給他,同時也在心中暗嘆,為什麼這樣優秀的弟子不是自己的徒弟。往後一個月,宙寶山便專心跟周藏剛講解一些雜學,與他體悟的劍訣心得。
反觀洪實與洪烈這一組臨時師徒,相處起來就沒這麼和樂融融了。
蜀山弟子目前依照”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等八字來劃分輩分,外門弟子不賜字,只有正式入門弟子才能得授代表輩分的表字。這個字必須掛在俗家姓氏之前,也有不少人為表示自己斬斷俗緣的決心,直接用表字取代原來的姓氏的。洪烈的情況卻非如此,他是宙寶山在文革時代撿回來的孤兒,直接用”洪”作為自己的姓氏。光看名字,不知道的人以為他與洪實是兄弟還是父子。
宙寶山一開始只是偶然因緣際會,發起善念,從人販子手上救下洪烈,並沒有收他為徒的意思。本想教他點傍身技能,就放他自生自滅,不想中國之後陷入動盪,宙寶山一時也沒有安置他的好去處,就讓他跟在身邊,日子久了,有感情了,只好把他收為弟子。
洪烈的資質不高,他修練了四十餘載,依然停留在”練氣化神”的階段,也就是剛有靈力而已。照說資質偏高者,練了四十年,要到下一階段的”辟榖(不用吃飯)”不難,若是天才,就是更上層樓,練到”斷息(不用呼吸)”也是有可能的。洪烈只算是資質平庸的人。洪實教他陣法的基本知識,他聽了半天,只吸收了十之一二,而且還插科打諢,一直把話題引到別的地方去,顯然對這些東西毫無興趣。
洪實欣賞他的直率與義氣,倒是真有心教他點什麼。看他既然對陣法沒興趣,就教他一些施展遁術時的訣竅與方法。五衍宗的遁術,名氣比陣法還大。同樣一個五行遁術,五衍宗的弟子施展起來,也能比其他門派省力、快捷。結果洪烈也是興趣缺缺,聽得昏昏欲睡。
洪烈說:[何必學這麼多遁術,打贏了不就什麼都解決了?]
[那你打不贏的時候呢?]
[御劍凌霄,破空而去!]
[那飛劍被人打斷了呢?]
[蜀山弟子,劍在人在,劍失人亡!]
[……………………………………………,算了,你到底想學什麼?]
[劍訣………,不過,看起來洪師父你好像不會,那你會什麼打架的方法嗎?]
[你想學打架?好!來練功房!]
銀安仙殿裡有一處寬闊的練功房,四面上下都佈滿了防禦的陣法,可以讓洪烈盡情放劍訣也不怕。洪實並不擅長與人鬥法,五衍宗的這方面的手段也不多,不過洪實修練的時間是洪烈的五倍,見識多,修為也較長,就是純捱打不還手,也有應付洪烈的辦法。幾場架打下來,打得洪烈精疲力盡,萎靡在地為止,洪實卻連大氣也沒喘一下。
[怎麼樣?打得過癮嗎?]
[你…,你耍詐…,一直…,一直跑……。]
[本來對仗的時候,就是要以己之長,剋彼之短,我擅長的是遁術,不仗此與你周旋,而去與你比拼劍訣,那是蠢人才會幹的下下之策。]
[那……,那我擅長的是…,是劍訣…,怎麼…,怎麼逼你跟我對陣?]
[一物剋一物,所以這世上才有陣法存在啊!]
洪實到後來也不給洪烈上什麼課了,他發現洪烈是個身體比腦子能記事的料。跟他說十堂課,都不如與他打一架的效果。宙寶山他自己修為雖高,卻不太懂得留力,所以幾乎不敢與洪烈交手,只是口述講解,親身示範。洪實不善鬥法,與洪烈交手卻是剛剛好,既能讓他全力發揮,又不用擔心被誤傷。打了將近一個月,洪烈在宙寶山調教下,始終用得不怎麼連貫的烈陽劍訣,居然也用得有模有樣,招招相連。
而且洪實又教他一些凝鎖天地靈氣的法訣,配合一些粗淺的三才陣、五行陣,可以臨時調動四周的天地靈氣去纏絆對方。雖然對修為比自己高的人作用不大,對付那些修為與自己相當,或是以一敵眾時,卻頗能收到奇兵之效。
一個月下來,兩對師徒再見面時都各有進步,只是箇中滋味,卻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了。
隨著觀劫大會的日子接近,各門各派的觀禮人員,也紛紛往廣寒宮會合。廣寒宮藏在月球背面的底深處,修為稍低者,連要移動到那裡也有困難。像洪實自己,也算是個修為低的,只是五衍宗的遁術太強,他能藉著師門獨傳的神通前往而已,要他再帶上周藏剛,實在是力有未逮。
前往月球,除了靠自身的實力、神通,或是特別的移動法寶外,最常用的方法,就是從地球上的傳送陣,直接傳送到廣寒宮內部。不過,想當然爾,這是要對傳送陣的所有人,廣寒宮付費的。而且付的不是人間通行的鈔票,而是一些能夠煉丹煉器的材料。本來宙寶山是想幫忙出這筆費用的,洪實可不想讓人看輕了,還是婉拒了。
為了錯開人潮,洪實特意讓周藏剛提前了兩天前往廣寒宮,自己則是用遁術前往,到了廣寒宮再會合。沒想到周藏剛先是在傳送陣外排隊良久,才輪到他踏上傳送陣,等人到了廣寒宮,又發現這裡居然到處都是人,根本就找不到洪實的身影。
[唉!真麻煩,我看再過個幾十年,如果還有人度劫,我們可能都要跑到火星上去觀禮了!]
[哎呀,這不是竹宣道兄嗎?幾百年不見了,修為想必又大為精進了吧?]
[Excuse me. We are looking for Miss Yung-yung. Does anybody know about her?]
[讓一下!讓一下!我們是鬼谷門的,麻煩各位道兄道友借個光啊!謝謝,謝謝。]
[不要堵在這裡做生意好嗎?又不是十年一次的易物市集!]
[這位師姐,別這麼嚴肅嘛,難得有這麼多人來你們廣寒宮,讓小弟我趁機做點生意也無妨吧?我可是交了啟陣費來的耶。拜託,行行好嘛。]
[來,神農莊的弟子跟我來,跟好,不要走散了!]
廣寒宮的傳送陣很特別,為了禦敵,從地球上的入口有好幾個,在月球上的對口卻只有一個,而且不直接設在宮內,而是在地宮旁另外鑿空一個大廳,供人在此出入。外人要進廣寒宮,還要經過審查。據說地球上也有直通廣寒宮內部的傳送陣,不過具體位置在哪裡,只有廣寒宮內部高級幹部才知道。
周藏剛跟其他人出了傳送陣後,馬上被人趕了出來,好迎接下一批來訪的人。四周人聲鼎沸,周藏剛也顧不得細看環境,匆匆一瞥,知道自己是在一個比巨蛋運動場還還大上數倍的地洞裡,地面被人磨得極為平整,抬頭看不到洞頂,但洞內一片雪白之色,就是不知光源來自何處。他與大部分的人在擠在一個廣場上,廣場的旁邊有座白色石頭砌成的中式宮殿,陸續有人帶隊或三三兩兩地往那供電的中門前進。
周藏剛來之前就知道,這裡便是廣寒宮了。只是縱使知道,心裡還是有一絲絲激動。畢竟這是神話中的地方。未修練之前,周藏剛當這裡僅僅存在於詩人的想像中,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能親眼目睹此處。可惜他現在還找不到洪實,實在沒有心思慢慢觀賞。
這次蜀山派的地黃石長老要度劫,是蜀山派的一大事,為了避開凡人的目光,與不必要的麻煩,特意選在月球背面上度劫。不過這個決定,卻給廣寒宮帶來了莫大的麻煩。廣寒宮平常除了偶爾有些修為較高的人在月球表的隕石坑裡找找天外奇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比較希罕的材料以外,算是比較清靜的地方,一下湧入這麼多人,根本容納不下。儘管事先拿了蜀山派不少好處,廣寒宮的現任宮主還是後悔不已。
幾個數一數二的門派,來的人比較多,廣寒宮光給這些貴客安排客房,便已焦頭爛額了,後面那些小門派來的,獨自一個人修行的散修者,來了也進不了廣寒宮。只能擠在廣場上,或是廣寒宮外牆與洞壁之間的小小腹地上。這些人自然是不敢得罪四大派之一的廣寒宮,可是他們都有嘴,修養次點的,早已把廣寒宮的眾人罵個遍。那些修為較高、心性較傲者,對廣寒宮出來迎客的低等弟子,也沒有好臉色看。搞得廣寒宮的人十分狼狽。廣寒宮內部也有人賭氣,提議乾脆把傳送陣封了算了。不過這個提議者在宮主與眾長老的白眼之下,立刻沉默了。開玩笑,現在封傳送陣,還不如直接跟整個修練界的人宣戰算了。
相較之下,天宗與佛宗對這次的觀劫比較冷靜。只派出少數幾個人組成的代表團,準備來祝賀蜀山派。大家都知道蜀山派的人家大業大,就算度劫不順利,可能也會在中途轉修散仙,總之不至於魂飛魄散,落個沒下場就是了,所以都是抱著來祝賀的心態多。
當然,現在不比以前。人類已經發明了電子儀器,用個精度好點的攝影機,就能輕輕鬆鬆的取代以前的法寶,紀錄下整個度劫的過程。所以天、佛二宗的人,多半是打算看轉播。但大部分的人,抱著跟洪實一樣的想法,就算不能親眼看到天劫,也要距離事發現場近一點,順便讓弟子多與其他門派的人認識一下。
[藏剛,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在這裡?] 周藏剛回頭一看,是自己認識的宙寶山。對方也當過自己一個月的師父,周藏剛拱手行禮道:[宙師父,洪道兄,我與師父走散了。正在到處找他。]
[奇怪了,以你師父的遁術,從始祖星上來到這裡,那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情,照理說早該到了,這裡人再多,你也沒有找不到他的道理。這樣吧,你先跟我們進去,我請廣寒宮的道友幫忙留意一下吧。如何?]
周藏剛尋思,在這人擠人的地方乾等,也無濟於事。自己對廣寒宮裡面確實也有點好奇,看這個樣子,跟著師父恐怕還沒機會進去,不如趁此機會到裡面看看,便點頭應道:[也好。那就有勞宙師父了。]
廣寒宮負責接待蜀山門人的,是一位資深的長老。他看到宙寶山出示代表身分的腰牌後,叫一旁的弟子給他們三個人,每人各送上一個小玉瓶。
[這是敝宮生長的月桂樹的樹汁,這幾瓶樹汁雖然只有百年的年份,但用來入藥煉器也足夠了。還望各位笑納。]
周藏剛愣了一下,看了宙寶山一眼:[我不是蜀山弟子,這不適合吧?]
宙寶山也沒說話,只用眼神與點點頭的動作回他:[收下就是了。]
周藏剛也不客氣,反正以他的修為,莫說煉器煉藥,就是連最基本的靈力,他體內也是半點都無。再多的天材地寶也只當垃圾放在小百納袋裡。
廣寒宮的長老帶著宙寶山等人到蜀山派落腳的客房處,又讓弟子帶著三人在廣寒宮內部一些對外開放的地方參觀,什麼月桂園、月兔場、煉藥房外圍。周藏剛與洪烈兩個人都是大開眼界,嘖嘖稱奇。
周藏剛還是那副隱而不發的樣子,臉上眼神的驚嘆卻藏不住,洪烈則是藏不住話的個性,每到一處,便忍不住:[哇……,師父你看!這樹好高啊!這什麼樹啊?] [藏剛,你看,這兔子好大一隻啊!作成你們台灣的三杯兔,不知道可以作成幾人份?] 惹得宙寶山的老臉一陣青一陣紅。周藏剛則是忍俊不禁,不住地微笑。
過了大半天,洪實還是沒有出現,周藏剛開始有些急了。他沒有聯絡洪實的手段,只能暫時待在蜀山派的客房,請宙寶山幫忙找尋。
[不用太擔心,你師父說不定是有什麼急事,臨時去辦。明天觀劫大會正式開始,他一定會趕到的。]
[是呀,藏剛。你師父可比我師父厲害多了,你不用擔心啦。] 宙寶山瞪了這個不肖徒弟一眼,卻不好在這時發作。
周藏剛讓他們兩個師徒這麼一逗,心情輕鬆了不少。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洪實沒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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