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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潮夕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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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在這羅家當差的奴僕們,大都各有著各自的本家,只因進了羅家門之後,這才換姓為「羅」。而這其中,不少的人都會將修武外殿之中「精武堂」的修行功法抄錄出去,給本房親人研習。
羅家乃是天都三大世家之一,傳承千年有餘。這樣的大家族之中所收藏的武學,自然比之普通層面之上流通的武學要來得精妙的多……而有了這些武學,那些奴僕的本家,也才能緩緩的提升自家的地位。
這種事情羅家高層也是知道的,只不過修武外殿所藏功法雖然都是不錯,但卻都是不全的,就是被人抄錄而去,也是無妨,久而久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但是修武內殿卻是截然不同!
這裡面所收羅的,盡皆是羅家這千年來所得的秘笈,可以說是羅家最為重要的東西,看守也是極為嚴厲,若是有人想要偷偷摘錄,被抓住的話,直接當場打死,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聽得羅良此言,那威猛男子倒是絲毫未有生疑,只因這種事情若是被嫡系之人聽到,最輕那也是杖責一百,逐出羅府……對方既然敢這麼說,自當是沒有欺騙他的可能。
但他卻不得不猶豫,只因此事若是東窗事發,怕是以他的身份,也只有被杖斃的份兒,不由得他不遲疑。
羅良察言觀色,頓時明瞭對方心中顧忌,連忙說道:「宏大哥請放心,我那本家非是在天都府內,心法到手,我立時便會讓那侄親遠遠離去,決計不會出現任何問題,即便萬一出現了意外,小弟左右也是一個死,自當不會牽連了大哥。」
說著,他走上前,雙手握住了對方的手。
那人眉頭微微一動,低頭看了一眼,只見在他的手中,已經多了一顆黃燦燦的物事,目光頓時一亮。
「此物乃是『聚氣丹』,是早年我父親留下的,聚氣丹可以大大提升修行者聚氣速度,並可持續半年之久。小弟天資愚鈍,即便是用了也不過白白浪費了而已,宏大哥此恩小弟無以為報,就以這丹藥聊表寸心。在此恭祝宏大哥修為再上一層樓!」羅良眼中閃過一絲心痛,但馬上被他掩飾掉,一臉誠摯的說道。
那魁梧漢子眼中精芒微露,閃出一絲貪婪。略微思索一陣,只覺為了一顆聚氣丹,冒這樣的險完全是值得的!反正只是第六層與第七層而已。第八層以上的秘笈才是重中之重,以自己的能力,要不驚動任何人得到這兩層的功法,倒也並不困難。
想著,此人做了決定,露出笑容,收起了手中的丹藥,站起了身形。
「當年若非你父以性命相救,只怕我早已死在了唐宋二家的狗賊手上,如今你本家有求……說不得,我也只能冒一次險了。只當是報了世叔當日的救命之恩,願你本家從此平步青雲,富貴高昇吧!你且在此稍後,我去去就來。」
「謝謝宏大哥,今日恩惠,小弟永銘在心!」
羅良驚喜道謝,那威猛男子卻是揮了揮手,轉身走出了樓閣。
待得樓閣之中只剩下羅良一人之後,他這才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氣,眼中閃出了幾許喜色。
「雖說是浪費了一顆珍貴的聚氣丹,但總算未有辜負少爺的一片信任。」
羅良心中歡喜,他自然明白,這件事辦成之後,自己在羅逸心中的地位,自當是要提升許多。一顆聚氣丹固然珍貴,但他明白自己的天資並不算出色,就是用了這聚氣丹,也是沒有多大作用,還不如拿出來做做人情。
未來天都府,甚至是大華國第一高手的心腹……想想吧,那是如何尊貴顯赫的身份地位!與之相比,這區區一顆聚氣丹又算得了什麼?
想要回報,就需要付出,這是千古不變的至理。
羅良耐心的在這樓閣之中等待起來,約莫過得一個時辰之後,樓閣之門再度打開,羅良連忙站起身形,看向門口。
正是那威猛男子,只見他神色略帶緊張的回頭探出門外看了幾眼,這才將門給掩了上,放鬆了下來。
「宏大哥……」羅良眼中精芒一閃,迎了上去。
「呼……幸不辱命……」
威猛男子長長吐出一口氣,咧開大嘴扯出一個笑容,從懷中取出了一本灰色本子。他心中頗有喜色,雖然承諾了一份人情,但得到一顆聚氣丹,卻只覺得欠這份人情,也是值了。
羅良眼神頓時一亮,驚喜道:「到手了?」
威猛男子點了點頭,羅良連忙接了過去,翻開一看。本子極薄,紙張頗新,其中黑色墨跡尚未乾涸,隱有水跡,「潮汐訣第六層心法」八個小字,正在扉頁上方,下面則是密密麻麻的小字──這威猛男子外表粗獷,但這一手字倒是頗有幾分看頭,鐵畫銀鉤,蒼勁有力。
翻過兩頁,「潮汐訣第七層心法」八個小字,再度映入眼簾。
果然正是那潮汐訣第六層與第七層的心法!
羅良面上喜色,再也無法掩飾。
「總算未有辜負兄弟所托,只是良兄弟,你萬要小心行事,不可敗露啊……」威猛男子見羅良滿臉的喜色,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羅良連忙收起本子,面容感激的道:「宏大哥大恩,小弟記下了。他日若有機會,必有所報!小弟這就返家,將此心法交予本家之人,令他等即刻啟程,離開天都!」
「嗯,此事重要,他日若有閒暇,再邀兄弟痛飲幾杯。」
「告辭!」
「請!」
雙方客套一番,羅良便離開了樓閣。
行在堂皇大道之上,羅良心情卻是有幾分期待。自己之前說需三日之期才能得到心法,如今不過區區半日便已經到手,提前這麼多時間完成了少爺所交代的事情,想必在少爺心中的地位,也會因此加分不少吧!
想到高興之處,他暢快的笑了起來。
羅家府邸極大,縱橫之間只怕足有十餘里路。大道之上,不時便就有鮮衣怒馬的少年、少女策馬奔行,過往奴僕、婢女,都要讓到一邊,躬身行禮。
這些人,正是這羅家嫡系的少爺、小姐們……
他們乃是這羅家如今的第三代,地位尊貴崇高。低級、中級奴僕盡皆不敢有絲毫的冒犯之處。否則,一頓鞭子算是輕的,遇到脾氣乖戾之人,斷手斷腳,乃至送掉性命也是常有之事。
這便是大華國,等級森嚴,不可逾越。主人執掌奴僕生殺大權,要生便生,要死便死……奴僕處境之淒涼,可窺一斑。
羅良說是一方副總管,但實際上也就是一方小隊奴僕的頭兒,與普通奴僕全無二致。一路行去,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逾越。每每有騰馬而來的鮮衣人物,他立馬便退到一邊,垂首行禮,只是在偷偷抬眼看向那目不斜視、面容冷峻的人物策馬而過的時候,他的眼中才會閃過一絲炙熱。
權勢!執掌別人生死的權勢,才能造就出那等冷厲漠然的氣質來……待得有一天,我羅良必然也要執掌這等龐大的權勢……一定!
羅良緊緊握住了懷中那冊灰色的小本子,他知道,自己的未來,就在這小本子之上了。
「少爺,羅良幸不辱命!」
當羅良帶著幾分激動的表情,向羅逸雙手呈上那本灰色的本子時,羅逸也不禁有些意外。
「這麼快就到手?辛苦你了。」羅逸挑了挑眉,接了過去,邊看邊隨口說道。
羅良面上露出一絲興奮,趕緊躬身說道:「為少爺辦事,羅良絲毫不覺辛苦!」
羅逸微微抬眼看了一眼有些激動的羅良,嘴角扯出了一絲笑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大致的翻動了一下,羅逸便確定這的確是潮汐訣第六層與第七層的功法了。
「呼,總算到手了……」羅逸面上的笑容終於顯露了出來。
一直觀察著他面色的羅良,心中也是一跳,也是有了幾分喜色。看樣子,少爺還是很開心的。
「這件事辦得不錯,本少記下了。」羅逸抬頭,露出了笑容對羅良說道。
看過很多玄幻小說的他,雖然現實中從未居過高位,但卻也是明白,身居高位者,固然要讓屬下心生畏懼,不敢妄動,但當對方有功的時候,也要不吝誇獎幾句……如今自己「威」有餘而「恩」不足,便也只能在口頭上這樣誇獎幾句,不能寒了下屬的心。
而且羅逸也有理由相信,這羅良所看重的,當是自己的潛力。如今自己沒有辦法給他什麼實質性的獎勵他也是無所謂的。重要的,是給他這樣一個期盼。
果然正如羅逸所料,就這樣一句話,頓時讓羅良渾身輕顫,表情激動的跪倒在地:「羅良今生今世,便只有少爺一個主子!少爺但有所命,羅良做牛做馬,絕無二話!」
「好了,你的忠心我知道了,以後在這裡,可不再興動不動就跪下的。」羅逸笑著點了點頭。
「是!」羅良一臉激動的顫聲應是,這才站了起來。
偷眼看去,羅逸臉上掛著如沐春風般的笑容……而羅良此時也是知道,一直到現在,自己才算是羅逸比較認可的屬下了。
雖然說距離心腹還有一段距離,但這個效果,卻是讓羅良非常的開心了。
「對了,我聽聞春姨言道,你將她所有的活計都給取消了,是麼?」羅逸突然想到什麼,開口詢問道。
羅良微微一怔,連忙躬身說道:「是的……碧姑娘乃是少爺的春姨,再讓她做那些下人活計,卻實在是不合適……小人如今只有這點權限,也只能幫這點兒小忙了。」說著,倒是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春姨的名字羅逸倒是聽過,似乎是叫「碧春」。以前乃是跟隨逸少爺的母親一起嫁過來的陪嫁侍女。後來逸少爺母親過世,便由她一直照顧著逸少爺。而逸少爺則從小就將她喚作「春姨」,久而久之,倒是沒多少人知道她的名字了。
羅逸上下看了羅良一眼,頗具深意……連羅逸都不太清楚春姨的姓名,但對方開口便是「碧」姑娘……足可見此人的確是花費了不少心思來打探消息。
此人心機不弱,輕描淡寫,便在自己面前點出他對自己的事是如何一種上心,卻又不顯居功……倒的確是個可用之人。
羅逸輕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羅良看到羅逸這個頗具深意的眼神,頓時嚇了一跳。不過見他並未有什麼不悅的表情,這才稍微安心。
「好了,沒其他什麼事你也就下去吧!後面這段時間你還是少往這邊跑,雖然此處距離權力中心還遠,但難保一些傢伙的觸角不會伸到此處來。若是見你往這裡跑得勤了,只怕又要另生什麼枝節,倒是煩人……以後我有事,會自己去找你的。」羅逸突然揮了揮手說道。
「啊,是!是小人疏忽了,小人告退。」
羅良心中微微一凜,心思電轉之下,嚇了一大跳。隨即,卻是對羅逸更感欽佩。
還是少爺想得透徹,所謂「一些傢伙的觸角」,指的恐怕就是早在很久以前就埋伏在此處監視少爺的人吧?畢竟,羅逸是羅天豐的兒子。羅天豐天資如何,所有人都知道,萬一羅逸繼承了他的天資,恐怕就足以讓很多人睡不好覺了。
自己偶爾來一兩次還不會引起那些人的警覺,但若是走得勤了,恐怕就要引起他們的警惕。若是因此而牽扯出少爺的實力問題來,那自己當真是罪該萬死了。
羅良也很清楚,現在絕對不是少爺展露自己潛力的時機,否則迎來的絕對不是家族的重視,而是毀滅性的打擊!
「看樣子碧姑娘的事,也得仔細斟酌一下,可不能在這種小事兒上露出了痕跡……」
退出了平房,羅良心中卻在暗暗的盤算著。
時間荏苒,猶如流水,頃刻間,也就從指縫之中溜過了,又是三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秋季已過,冬季,悄然而至。
天都府雖然地處大華國南部,但因為大華國在整個大陸而言,卻是屬於偏北方向的國家,所以如今冬季已至,天空之中還是飄起了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飄飄灑灑,煞是好看。
「不知不覺間,已經半年了啊……」
羅逸同學倚窗而立,看著空中飄飄蕩蕩的雪花,吐出了一口白霧,他的身上,也換上了一套青色冬裝。
「第六層果然還是頗為難以修行,居然讓我足足修行了三個月這才突破,達到了第七層,但如今也不過第七層中期而已……不知道那第八層、第九層、第十層……又要修到何年何月?要突破這後天之境,達到先天之境,又是要多久時間?」
羅逸頗有些貪心不足的歎息,若是有其他修行潮汐訣的人聽到了他此時的歎息,只怕恨不能將這混蛋活生生掐死才能解了這心頭之恨。
人家修行潮汐訣,十五六載的歲月,也不一定能修行到第五層。要想達到第七層,天資不錯的,也是要到三十歲以後……這混蛋只用了半年的時間,就從無到有的修行到了第七層……居然還貪心不足,一個勁兒的喊著「難以修行」?那自己這算什麼?這種混蛋,不殺都不足以平民憤!
「不過這武學果然還是神奇,如今這第七層的潮汐訣,讓我完全不懼嚴寒,這等寒冬,我就是赤裸著身子,也不會感覺到絲毫的寒冷。一身筋骨也達到了讓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一拳下去,哪怕不用內息,也能在地上打出一個大大的洞來,而且拳頭連一點兒皮肉都不會破。這要是在地球上,根本就只有做夢的時候才能想想的吧!」羅逸突然有些美滋滋的想了起來。
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一股清涼冰爽,但絕對不算寒冷的氣息圍繞著他的全身,他很清楚,這就是潮汐訣的內息。
這股力量大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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