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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祭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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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系的功法本來就帶有一股冰寒的特質,作為「後天功法」之中的頂尖功法,這潮汐訣之中的冰寒特質,比之普通的功法更甚。如今他全力出手,甚至能讓一人多高的水桶之中的沸水,頃刻間化作一桶冰雕!那是何等一種威力?
「如今就已經有這般厲害了,不知道那第八層、第九層、第十層,乃至第十層之後的所謂先天之境,又是有著如何一些厲害手段?按照一般的玄幻小說來看的話,先天當遠遠不是這個世界最巔峰的力量……那麼先天之後又是什麼呢?唉,可惜這逸少爺根本沒有資格接觸這些層面。恐怕能知道的,也就只有羅家那些還在閉關之中的老怪物們了吧?」
羅逸有些惋惜的想,這等精采的世界,他根本就還沒真正的接觸到。
「努力吧!如今剛剛突破到第七層,正是需要好好的修行……再有一個月的時間,便是新年伊始。那個時候,所有的羅家嫡系子弟都會彙集一堂,由那些老怪物親自主持,展開年初較技。到時候只需在競技會上一露自己的實力,就可以輕鬆進入到修武內殿之中去了……雖然難保還是有人會暗中動什麼手腳,但只要我小心防備,第七層的實力,應當是足以自保了。」
羅逸暗暗的盤算著。
「而得到了羅家的資源,修行速度應當是會更快的……等突破了後天之境,達到先天……便是取帳的時候了。倒霉蛋,好好看著吧,以前輕視你、侮辱你的傢伙,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的。而沒有了後顧之憂以後,咱們就去好好的看看這個世界是如何一種精采吧!」
羅逸再度吐出了一口白霧,面上湧起了幾分期待的神色來,先天之境的強者,在整個羅家也是沒有幾個的,只要自己達到了那種程度,那些在背後耍小動作的人,便會安靜下去。自己再收拾一些以前很是囂張的傢伙,殺雞儆猴,就沒有人會再跳出來了。到那個時候,春姨繼續留在羅府,那也是頤養天年,不會再受絲毫的委屈。而他,也就要展開自己期待已久的大陸探險了……這個大陸比地球要大得多,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將其完全的走上一遭,才算是不虛此穿越一行啊!
「逸少爺,逸少爺……」
正當羅逸YY的厲害時,春姨的聲音卻是響了起來。
羅逸回過頭,只見春姨帶著一身風雪走了進來。
如今的春姨相比三個月之前,氣色卻是要好看得多了。原本亂糟糟的頭髮也有了時間打理,以往滿是疲憊的面容,也是多了幾分紅潤。
看到此處,羅逸倒是挺感激那羅良的。要說這羅良倒也的確是聰明人,自己當日只是稍加點撥了一番,他便也就知道該怎麼去做了。
自己周圍恐怕少不了一些別具用心的人在監視,若是春姨整日無所事事,只怕難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畢竟,以往的春姨可是從早到晚要一直忙碌的,根本沒有半點休息的時間,突然這麼閒,是人都會懷疑。加上與春姨關係不一般的羅逸敏感的身份,只怕不多時就要懷疑到他的頭上來。
所以羅良很聰明,他安排了當日見識過羅逸發飆的那三十幾個婦人,跟在了春姨的身邊。明面上羅良每隔一段時間,都要責罵春姨一番,然後各種刁難於她,當著眾多奴僕的面,安排重之又重的活計。但暗地裡,那些活計卻全部都均攤給了那三十多個婦人。
一個人的活計,再多再重,均攤到三十多人身上的時候,也就不算什麼了。而那些婦人見識過羅逸的冷酷,對羅良的話自然是不敢有絲毫的陽奉陰違,除了顫顫巍巍的接受之外,根本沒有其他路可走。
春姨知道這是為了保護羅逸想出的權益之策,哪裡有不配合的道理?別說那些重活計其實都是交給其他人做,即便是真的要她一個人獨力完成,只要能保護羅逸,她也是絕無半分怨言!只因為在她心中,羅逸已成為她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而這半年多的朝夕相處下來,羅逸也漸漸習慣了春姨的寵溺與關愛。心中那份原本屬於逸少爺的孺慕之情,也在時間流逝之下,悄然影響到了羅逸。
羅逸穿越而來,雖然因為逸少爺的記憶,讓他對這世界並不陌生,但對他本人的意識而言,這個地方還是冰冷陌生的。然而因為春姨的存在,卻是在他心裡注入了一股溫暖。
羅逸在地球上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但是在他高三那年冬季,全國發生了數百年難遇的冰災……他的家人,也於那年的冰災之中,因為一輛貨車的車輪打滑,從此與他陰陽兩隔。
正是因為失去親人的痛苦,導致他在次年的指考之中,發生嚴重失誤,只能進入一所三流大學,渾渾噩噩的混畢業之後,他根本就沒有動力去尋找什麼工作。
成功沒人分享,失敗沒人安慰……這樣的人生,除了混吃等死之外,還有什麼意義?
正是因為這麼多年來失去親人的生活,才導致羅逸性格變得有些冷漠。否則,換做高二之前還性格開朗的他,說什麼,他也是做不出殘忍的將紅兒打殘,然後逼著對方死亡,以及之後得心應手的玩弄什麼「上位者馭下」的手段對付羅良的。
如今來到這個異界,反而是讓他得到了一份關愛……雖然那本來是屬於別人的。但,羅逸卻自私的享有著……當然,這之中很大的原因還有逸少爺殘留的那份本身對春姨厚重到極致的情感,也是在影響著他。
「春姨,有什麼事麼?」
羅逸如今完全習慣了這個稱呼,臉上也是自然而然的露出了笑容。
然而春姨卻是輕歎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傷感來:「逸少爺……你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麼?」
羅逸微微一怔,不禁回想起來。不多時,腦海中浮現出了一些信息……卻是讓他微微一愣。
「母親……祭日?」
春姨輕輕點了點頭,表情有些悲傷:「是啊,今日正是小姐與二爺的祭日,咱們去祭拜一下他們吧!」
羅逸沉默了下來,然後輕輕的點了點頭。
老實講,無論是穿越眾羅逸,還是之前的「羅逸」,對羅天豐以及他的那個生身母親,都是沒有多大的印象的。只因為在那「羅逸」不過幾個月的時候,羅天豐就被羅家以及唐宋幾家的高手圍攻致死了,根本連面都沒有見過。他的母親,也因此而悲傷至極,拖了一年的時間,撒手西去。
要不是春姨每年都堅持著要祭拜他們,恐怕「羅逸」早就忘記了。
外間鵝毛大雪紛飛飄蕩,白茫一片,煞是好看。羅逸跟在春姨的身後,朝著那後山而去。
羅府所坐落的位置,乃是屬於天都府的郊區,佔地面積極為廣闊。這後山,也是連接著南平行省最大的山脈「十方大山」。
十方大山,乃是南平行省最富盛名的山脈,哪怕是在大華國,也是極其有名。只因為這其中有著數之不盡的妖獸與妖魔……
當然,十方大山距離羅府的後山還有很長的距離,加之在這之中還有一道被稱作天澗壁障的屏障……那裡駐守著包括天都府官方以及各大宗派或者散修的很多強者……因此,這後山之中倒不太可能出現妖魔。
舉目望去,本該鬱鬱蔥蔥的林木,盡皆被染成了一片純白。在這銀裝素裹之中,偶露出的一絲綠意,卻是顯得那樣盎然,猶若欲滴。
一腳深一腳淺,羅逸扶著春姨行了約莫一個多小時之後,終於爬上了一個小小的山頭……而在山峰之巔上,一個小土包,出現在了羅逸的視線之中。
「小姐、二爺……碧春,碧春來看你們了……」
一看到這個小土包,春姨的身子微微一顫,忍不住輕聲的呢喃了起來。說話間,淚水頃刻模糊了雙眸,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去。
羅逸在一旁看在眼中,卻不禁輕歎了一聲,心中暗道,這春姨對羅天豐與他的妻子倒也算是忠心耿耿了,非但寧願自己終身不嫁,也要將他們的兒子撫養成人,甚至在這麼多年的屈辱與打擊之下,依然不離不棄……這份恩情,只怕用感天動地來形容,也是絲毫不為過。
「少爺,快來給二爺與小姐磕頭。」
羅逸在一旁心中暗歎之際,春姨已經行至了那小土包之前。
羅逸微微頓了一下,然後應了一聲,行了過去。
「如今自己這身體,怎麼說也是他們生下的,說是他們兒子也並不為過。而且死者為大,磕幾個頭,倒也算不上什麼。」
羅逸心中想著,卻是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墳前,接過春姨遞過來的香,「咚咚咚」的就磕了三個響頭,將香插在了墳前。
那羅天豐被人圍攻致死,最終掉落到那萬年血淵之中,早已是落得一個屍骨無存,如今這座墳,實際上卻是他的「衣冠塚」。只是這衣冠塚上並未有墓碑和文字……只因為羅天豐乃是羅家的罪人,家主能允許為他立一個衣冠塚已是格外開恩,又豈會寫什麼名字?
「二爺……小姐……你們在下面可好?碧春這些年來,可想你們了……只是逸少爺尚未長大,碧春多少次想下來繼續伺候你們,卻終究未有成行。」
羅逸磕完頭站了起來,但春姨卻是跪坐在了地上,表情恍惚的呢喃了起來,淚水漣漣,順著面頰滴下。
「你們知道麼?現在逸少爺終於是長大了,真的是長大了啊!若是你們看著,包管也是要笑得合不攏嘴來。碧春,未有辜負你們對碧春的囑咐……」
春姨聲音迷離,嘴角輕顫,目光空洞的看著那座沒有文字的墳墓,面頰上的淚水流得更是急了起來。恍然間,昔日的一幕幕,浮現在了她的眼前……
「從今往後,你們就是我碧家之人了。碧家乃是大家族,所有言行都是有著自己的章程……」白雪飄飛,偌大的庭院之中,年輕的管家站在人群之前,大聲的說著。
「你就是碧平的女兒碧春是吧?嗯,模樣倒是乖巧……從今以後,你就是小姐的隨身婢女了。小心的伺候著,總有你的好處!」
年僅十二歲的小女孩兒怯生生的看著身前的人,乖巧的點了點頭,隨即跟著管家離開了之前的破敗住處……
「婢,婢女碧春,見,見過小姐……」
面前這個笑顏如花,身穿著白色裘衣,面色蒼白的如雪一般透明的女孩兒,以後就是自己的主子了嗎?碧春偷偷的看著,大眼睛中帶著幾許迷茫。
「碧春妹妹……你是妹妹吧?我今年已經十三歲了呢!」
面色如雪般透明的女孩兒歡快的跑到了碧春的跟前,纖細的小手握住了她因長年勞作而已經長滿了粗繭的小手,瞇笑的眼睛,像極了天上的月牙兒。碧春頓時微微一顫,女孩兒的笑容,生生的映進了她的腦海之中,再也無法忘懷。
時間如流水一般的穿過,當年的兩個小女孩兒,盡皆變作了婷婷玉立的少女。
如雪精靈一般的女孩兒,依然喜愛著白色。
「姑爺是天都府羅家最具盛名的天才羅天豐二少爺呢!據聞小姐上次前往『西靈山』祈福,卻是遇上了妖魔,正是被羅天豐少爺救下的,從此成就了一段姻緣……」
聽著身邊的人紛紛議論,雪精靈一般的少女面容之上浮現出一絲幸福的紅暈。在她身後同樣婷婷玉立的青衣少女,眸子中卻閃過一絲黯然,稍縱即逝。
雪精靈一般的少女褪下了一襲白衣,換上了大紅色的喜袍。胭脂紅唇,讓她一度蒼白透明的面容,也是帶上了些許血色……這是她,最美的時刻。
「春兒,好看嗎?」
少女曼妙的在碧春身前旋轉了一圈,如雪之精靈,面容上的笑容,幸福而甜蜜。
而碧春,卻是勉強的露出了一絲笑容,輕輕點頭。別過臉,一絲黯然從她的眼中一掠而過。
他來了,騎著高頭駿馬,身穿紅袍的他依然英武奇偉,自信得讓全天下的光芒,盡皆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他目光深情,英俊的面容之上帶著一絲寵溺而溫和的笑容,注視著身穿一襲紅袍的嬌羞新娘,在這一刻,碧春知道自己是多餘的。但沒有人會注意到她,黯然的眸子,越發黯然……
羅家,天都府最大的世家。羅天豐,羅家最耀眼的天才。
他與妖魔相交?不,那不可能!她知道他對妖魔是如何一種仇視,當年她親眼看到他將那些妖魔一一斬殺,毫不留情!這樣的他,又怎麼可能會與妖魔相交?這是一個陰謀!是陰謀!
當傳來他隕亡的噩耗之際,雪精靈一般的女孩兒正滿臉幸福的撫摸著日漸隆起的腹部……打擊來得太過突然,她面上的血色頃刻間消退,恍似重新變成了多年前那個面色蒼白,幾欲透明的雪之精靈……而碧春,同樣也是搖搖欲墜……但是她知道,雪精靈可以倒下,但她不行!
生產之日終究是到了,病榻之上的她,面色透明的彷彿隨時都可能隨風散去。幸福與笑容已經不在,她悲苦的抱著剛剛出生的新生命,晶瑩的眼淚紛紛墜地。
她病倒了,自他的噩耗傳來之後,她便一病不起,再也看不到如同雪之精靈月牙兒一般微笑著的眼眸,再也看不到她翩然起舞的曼妙身形……碧春暗自垂淚,每日每日,坐在她的床邊,陪伴日漸清瘦的她。
「春兒……答應我,將逸兒撫養長大……撫養長大……」
生命的最後一刻,她握著碧春的手叮嚀著。碧春眼眸垂淚,狠狠的點著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她神色黯然,清眸之中逐漸泛起了一絲迷茫的光芒,呢喃自語:「豐哥,我來陪你……陪你……」
她是他的妻子,他是羅家的罪人,匆匆火葬,雪精靈,化作了一抔灰土……碧春將他的衣冠塚與她合葬,恍似在眼前,她依然能看到他英武奇偉的身形,聽到他狂放豪邁的大笑,看到她如雪精靈一般的翩然之舞。
只是在他們的身後,少了一道青色倩影,少了一只添酒香袖,少了一雙溫馨目光……
「小姐,碧春完成了你的囑咐……我好想你,好想你!……嗚嗚……」
天空的雪,越發的大了起來。飄飄揚揚,蕩蕩漾漾,春姨哭得傷心的如同一個無助的孩子,撕心裂肺。
饒是站在一旁的羅逸,也是不禁從心底生出一絲歎息來……要如何一種深沉的情感,才能讓對方說出「多少次想要下來繼續伺候你們」這樣的話?又是如何一種深沉的情感,才能支持著碧春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不離不棄的將整個羅家都唾棄的「廢柴少爺」撫養成人?這其中的辛酸與委屈,又能說與誰聽?
碧春如孩童一般失聲痛哭著,每年也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能盡情的發洩出自己心頭的辛酸與委屈,否則十數年累積下來,只怕早就要將她活活逼瘋了。
「春姨,回去吧……爹娘若是看到你現在這副模樣,只怕也是要傷心了……別這樣,好麼?」
良久,羅逸終於輕輕的開口勸解起了春姨。
「嗚嗚……二爺……小姐……碧春好想你們……好想你們……」
春姨整個人的情緒似乎已經完全崩潰,身子軟到在了地上,大聲的痛哭,對羅逸的話首次沒有做出回應。在她的眼前,是他英偉的笑容,是她月牙兒般的明眸。
羅逸輕歎了一聲,拇指貼上了春姨的後頸,輕輕一用力,春姨頓時微微一顫,聲音漸息,昏迷了過去。
「春姨,對不起了。情緒的大起大落,對你的身體可不是好事……安心的睡一會兒吧……」羅逸輕輕歎道,然後又看了一眼那個聳立在風雪中的小土包,輕輕搖了搖頭,背起春姨瘦小的身子,朝著來路而去。
風雪中,篝火旁,豪邁的大笑,翩然的舞蹈,恍似亙古……
恍然間,一道青色倩影,帶著明媚笑容,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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