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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爾蘭傳奇錄
刺客瑪迪
軍神克里

瓦爾蘭傳奇錄
The Legand of Warlamd
作 者
昱子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0.12.18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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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爾蘭傳奇錄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0.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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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神克里
  「馬爾斯大人?馬爾斯大人」一名侍童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響起。馬爾斯聽到了,但他還是堅決窩在溫暖的被窩裡不願起來。這是一個寒冷的天氣,他從微露在棉被外的雙手就可以感覺到。冷風陣陣從敞開的帳篷門口吹進來,不停侵襲著他,讓他完全不想起來面對這全新的一天。為什麼不呢?起床也不過是面對更多煩心的事情而已。但隨著這陣風,外面士兵低聲交談、鎧甲碰撞的聲音也傳了進來,這聲音擾得他難以成眠。他側了側身,彷彿用自己弓起的背部就可以抵擋外面的聲音以及侍童的叫喚聲。
  鎧甲碰撞聲?他忽然注意到,部隊開始動作了起來?在他還一無所知的情形下?這個念頭驚得馬爾斯立刻翻起棉被,嚇了那名侍童一跳。
  「馬爾斯大人?」
  「現在是什麼時候?」馬爾斯用剛起床粗嘎的聲音問道。
  「不算早,大人,太陽剛從山頭露出點餘光,馬兒們也剛清醒沒多久。」侍童流利地回答:「在我過來的路上,還聽見廚師抱怨今天怎麼這麼早就要準備早飯,害得他連柴火都沒準備好。他吩咐幾個人去幫他撿柴火,一邊說一邊還咒罵著這寒冷的天氣害他手指僵硬。您真該看看那個樣子的,大人。我從來沒見過泰洛這麼火大的樣子。至於管馬的賽恩也氣壞了,他一邊……。」
  「好了,好了,停。」他發現這個侍童講起話來真是沒完沒了,可不想剛起床就被這麼嘮叨的傢伙搞得一肚子火。「你有什麼事?」
  方才馬爾斯這麼一念,讓那侍童立刻緊張起來。他意識到自己做錯事了,這使得他把要交代的話念得結結巴巴:「呃……大、大人。那個……克里、閣下晉晉晉見大人,他希望大人……立刻過去……。」
  還能有什麼大事?馬爾斯揮揮手,讓侍童如釋重負地跑出去。他起床梳洗了他黑亮的秀髮,將他們綁成一個長辮子,又洗了洗臉。此時他注意到桌上放著熱騰騰的麵包跟肉湯,便走到桌邊吃了起來。原先他打算趕快吃完好晉見克里將軍,但轉念一想,克里將軍每天一副傻裡傻氣的樣子,完全不復往年軍神的稱號,接手這支軍隊的幾天連軍紀都管不好,這樣的人值得他趕時間嗎?反正慢慢來克里將軍也不會發現,連責怪都不敢吧。於是他改變心意,慢條斯理地完成這一餐。
  吃完早餐後,他走出軍帳。軍中洋溢著大戰將來的氛圍。士兵們啃著手上的乾麵包,一個個向各自的指揮官報到。已經就定位的士兵則是不停拿出武器檢視,看看上面有沒有嚴重到會影響作戰的缺口。但最重要的還是他們說話的樣子。每個人臉上都侷促不安,就像在討論什麼秘密般竊竊私語,還有人拿出遺書交換。
  不怪他們,這陣子戰事的確讓人提不起勁來。從南方攻來的叛軍勢如破竹,連續好幾個月攻城奪寨。他們總是知道要從我軍哪邊防守薄弱,哪支部隊傷兵數過多戰力低下,一次又一次突破他們的防線,不停往北方推進。叛軍愈打愈靠近亞森帝國的首都,國王原本視為小型暴動的攻擊行為,一下子變成整個國家的重大問題。為了抵擋氣勢高昂的叛軍,薩恩大帝紆尊降貴地求助已經告老的軍神克里。一如既往,對亞森絕對忠誠的克里接受了這個艱鉅的任務,率領他往日的幾名部屬趕來接掌前線守軍。所有人都期待他能發揮出被當是稱為「軍神」的高明戰略,一口氣把叛軍擊潰。然而就像在給克里下馬威一樣,就在他抵達的同一天,叛軍展開了夜襲。又是一次準確迅速的行動,他們直打到克里軍帳前,直到克里親衛隊拚死抵抗,撐到大軍重整陣勢撲來後,敵軍才悻悻然地撤退。大家這才發現,他們期待已久的曙光,竟然是位年逾半百的胡塗老人。克里剛愎自用,把所有職位都交給自己的親信,又不愛聽從其他將領的建言。結果他的到來,不但沒有把戰線推回去,反而使得他們在一周之內連續被攻破兩個營地,一路只能抱頭鼠竄,戰線愈來愈往北走了。
  如今,他們面臨了生死關頭。敵軍佔據了這條路上最重要的要塞,並以此要塞作為根據地準備攻擊。而克里所率領的王國軍被迫在野外紮營,背後就是片廣大的平原。每個人都清楚知道,戰爭中死亡最慘重不是交鋒時,而是在逃跑的時候。如果他們在這個平原一敗塗地,將會在沒有任何屏障的草原上四竄,簡直就像在引誘敵軍大開殺戒。
  士兵的恐懼是可想而知的。但馬爾斯並沒有那麼害怕。他只是軍中的一名書記官,雖然他的工作能力很好,好到連克里都不得不用他,但這並不足以成為他甘心被殺戮的理由。他早就想好,一旦前線失利,他絕對會從後方軍隊第一個逃亡,直到抵達下個城堡為止。克里靠不住了,他早就喪失軍神的威嚴,士兵們甚至開始謠傳他以前的勝利都是僥倖得來的。
  抵達克里的軍帳前,馬爾斯甩甩頭,把這些思緒都從腦海中拋出。現在還不是思考逃亡路線的時候。他走進軍帳,跟守門士兵點點頭,卻意外發現裡面傳來爭執的聲音。
  「……那就隨便他說吧!你這頭豬!薩恩難道看不出來我正在準備一個更偉大的反擊嗎?」這個粗獷又直率的聲音是來自克里將軍,馬爾斯為他直呼國王的名諱感到驚訝。看來他不是一如往常在大發雷霆,就是酒喝太多了。
  「他只看到戰敗,閣下。」另一個聲音則比較沉穩,馬爾斯記得是跟著克里過來的幾位老部屬之一。「我並不是要批評您的戰略,只是在沒有任何成果的情況下,陛下會有疑心也是當然的。我想我們最好遵照陛下的指示。」
  守門士兵伸出一隻手,要馬爾斯稍待,他也看得出來現在不是進去接受傳喚的最佳時機。只聽克里怒吼,聲音比先前更為憤怒:「那你就照他的指示做吧!塞爾特!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來這只是你害怕跟敵軍決戰!怎麼,這幾年駐守皇宮讓你變得膽小如鼠嗎?不,不要再說了,你現在住口聽我說!帶著你那群沒有用的親衛隊快滾吧!滾回去溫暖的皇宮,去繼續當你的皇家衛隊吧!現在就滾!」最後幾個字語音方落,帳篷就唰地一聲被掀開,一名憤怒的男子走出來。他看到馬爾斯,跟他點了點頭,然後頭也不回地往他的軍隊走去。
  馬爾斯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心想不知又是什麼事情惹惱了克里。竟然嚴重到他會把自己最信任的部屬轟出去?然後又想到自己即將面對這股怒氣,於是嘆了口氣,在門外嚴謹地說道:「克里大人?我是馬爾斯。前來應召傳喚。」
  有一段時間,克里就是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那時間長到馬爾斯疑惑克里是不是沒有聽到他的聲音?就在他清清喉嚨要再次宣布自己到來時,克里卻開口了。
  「進來吧,馬爾斯。喔,我親愛的小子,局勢真是一團亂。」克里站起來,竟然露出了笑容,好像看到馬爾斯讓他很開心似的。馬爾斯掀起帳門,如履薄冰地走進去。克里總是這樣,上一秒在發脾氣,下一秒又開心起來,大概是某種老人病吧!馬爾斯行完軍禮後,克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想不到!真想不到!薩恩那個毛頭小子竟然來挑剔我的作法!我打了四十幾年的仗,哪一次需要別人來給我指手畫腳的?這次真的太過分了,小子!真的太過分了!」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馬爾斯謹慎地問道。
  克里長長嘆了一口氣,好像在跟小孩子解釋再淺顯不過的道理似的。「叛變哪,小子!看來叛軍把薩恩僅有的理智都消磨掉了。他不僅懷疑那些大公爵,就連我克里也遭到懷疑!我?身為幫他打過幾百幾千仗的克里我?這真是太可笑了,小子!我要想叛變的話,早在二十年前就下手了!我敢說那個時候沒有任何軍隊可以跟我抗衡,更不要說薩恩那娘娘腔的民兵部隊了!」他頓了頓,沒有給馬爾斯開口的機會又說道:「不,即使是現在我也可以佔領首都。只要我想的話。我是克里,我是軍神哪!他以為我愈老愈糊塗,其實我跟二十年前一樣精明!」
  聽到自己的指揮官這麼大剌剌地表明對王室的不滿讓馬爾斯感到驚訝,他難道不明白這樣形同於宣示叛國嗎?帳門就這樣開著,他大喊的聲音一定傳到外面了,馬爾斯不禁懷疑會不會有人把這聽進去,並向國王打小報告?「閣下,請您稍稍冷靜點。請問您傳喚我的目的是?」馬爾斯決定把克里的思緒拉回當下的問題,以免他說出更多不堪的言詞。他可不想事後跟整個軍隊一起被國王清算。
  克里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你怎麼還搞不懂」的神情。馬爾斯心想,克里什麼都沒跟他說,他怎麼可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就是這樣啊,小子!國王今天早上派了使者來,問我為什麼帶那麼多兵在前線,卻只是一直後退。問我知不知道再後退就會威脅到首都都格鹿了?然後那使者就一直繞圈圈講話,直到我問他是不是懷疑我叛國,他才結結巴巴地要我派遣一部分軍隊回去都格鹿,好讓國王為他們補給更精良的鎧甲。他以為我看不出來他在裁減我的兵權嗎?真是豈有此理!」說到激動處,克里忍不住重重敲了桌面一下,幾張行軍地圖上的紙鎮掉了下來。那石刻獅子滾動的聲音讓克里冷靜了一下,他重新調緩呼吸,盡可能平穩地說:「所以我才召你前來,我們要重新考慮一下佈陣,而你得幫我記錄下來。」
  那麼,今天士兵準備出征,原來是為了要返回都格鹿。這個念頭讓馬爾斯稍稍安心下來。至少不用立刻面對戰爭。他湊近克里的桌面,和他一起討論接下來的陣形,還有要怎麼樣繪製才能讓克里不中用的眼睛看得清楚。克里滔滔不絕地嘮叨著,讓馬爾斯失去耐心,逐漸神遊。
  然後他的後腦勺遭到重擊。

  突如其來一陣寒冷衝擊,馬爾斯先是嚇了一跳,才發現自己被誰拿水潑了一身。他甩甩頭,勉力張開模糊的視線,卻一直無法聚焦。他聽見遠方傳來喊叫的聲音,兵器相交、士兵嘶吼,這些聲音都像是隔了一個山谷遠似的。當他逐漸恢復視線時,先是看到一隻油亮的皮鞋,然後緩緩抬起頭,才發現站在他眼前的克里衛兵。
  「大人,他醒了。」衛兵報告。就連這聲音在馬爾斯耳中也是嗡嗡作響。
  他強迫自己往前看,在他面前穩穩坐在椅子上,不正是克里本人?馬爾斯想不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怎麼自己會被綁在地上?他焦急地想要開口詢問克里,但腦後一陣劇痛,伴隨著反胃的感覺升上來,讓他瞬間又把到嘴邊的字嚥了回去。那可不好受,他向來是進行文書工作的人,不是戰士,他不知道要怎麼對抗這股痛苦。
  「別說話了,不需要勉強你自己。」克里露出笑容,語音沉穩,跟平常軍中的他不一樣。「你以為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馬爾斯?你以為我真的是那個易怒暴躁的胡塗老頭?你是個很優秀的間諜,但壞就壞在你太優秀了,你以為別人都是蠢蛋,都會照著你的節拍起舞,所以愈做愈肆無忌憚。從我接管這支軍隊開始,軍隊就是我肢體的一部分。我可以輕易找到哪邊受傷、哪邊該節肢,也知道要怎麼樣利用一兩個小傷口激勵這個身體跑得更快,或是怎樣利用這身體裡的病毒,將疾病傳染給敵人。」頭痛的症狀稍稍好轉了,馬爾斯開口想說什麼,但克里阻止他:「安靜。戰爭開始了,但叛軍會發現你這次的預報不太準確。原本他們以為防守薄弱的地方,將會有我的親衛隊防守。而我的另一隻親衛隊,則會回頭拿下你們先前佔領的隘口。」馬爾斯忽然明白了:備戰的部隊是為了要臨時進行守衛區域調換,而被趕走的那隻親衛隊,並沒有北上回都格鹿,反而是南下趁叛軍傾巢而出時奪取他們的根據地。他不由得張大了嘴,一定要警告誰才行!「怎麼,你那副驚訝的表情,你以為我沒有發現軍中有人通風報信嗎?我說過,我跟二十年前一樣精明,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通風報信,我會看不出來其中的不對勁嗎?」
  「即使如此,你那群軍心渙散的民兵也打不贏我們的。」馬爾斯不知道自己可以說什麼,反正都是一死,他決定盡情表達自己的不屑。
  「我們的士兵的確士氣低落,但他們是一群不停遭到襲擊,渴望一次正面交鋒的部隊。不要小看懷有報復之心的士兵。再說了,我們的背後是平原,所有人都知道往那邊逃竄是非死無疑,所以不會有人想退後。反而你們背後有一個溫暖的隘口在引誘你們,告訴你們打敗仗也沒關係,只要趕快躲進城裡就好。這樣一來一往,我看不出來有什麼會輸的地方。更不要說等叛軍趕回隘口,會發現隘口上高掛著王國的旗幟。放心,即使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我也不會殺了你。」克里倏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馬爾斯:「我要你告訴你的主人,對付他這樣的小角色,軍神克里甚至不用離開軍帳。」然後他向衛兵點點頭,那個衛兵毫不費力地將纖細的馬爾斯拎起來,讓他坐在一匹馬上。接著拿來更多繩索,將他牢牢綑在馬上。
  馬爾斯驚訝地發現,早上喚他起床的那個侍童過來牽著馬,露齒而笑。「需要為您牽馬嗎?大人?」馬爾斯無力反駁他的嘲弄,只攤在馬上,讓他把自己緩緩牽向南方。有這麼多話的侍童陪伴,至少路上不會無聊了,他心想。忽然轉念又想到,自己有這種想法,不也是在克里的捉弄之下?這個人莫非有魔法?否則怎麼能夠這麼神奇地掌握一切?
  那是軍神克里的最後一場戰役。他將叛軍的主力部隊圍困住,毫不費力地就讓他們解除武裝。而當叛軍的間諜馬爾斯被牽回叛軍首領的城堡時,他對軍神克里表現出的恐懼,則讓叛軍立刻對帝國無條件投降。克里如他所預言,從未走出軍帳一步,就凱旋回到了都格鹿。之後他在世的四年中,沒有任何一個領主敢再挑戰亞森帝國的權威。因為他們知道,軍神克里就在亞森的大旗之下,隨時準備接受徵召。
  軍神克里的傳說就這樣一直流傳後世。直到數千年之後,他還是整個瓦爾蘭大陸上屹立不搖的軍神。他將永遠活在吟遊詩人的歌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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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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