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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有女紅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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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空,來吧,是男人就點個頭!」聽著那些鼓噪聲,黑臉少年衝聶空勾了勾手指,臉上越發得意,顧盼自雄。
「你是什麼修為?」聶空突地展顏笑道。
「才『聚靈七品』而已。」
說話間,黑臉少年碩大的拳頭轟在紅□木上,一片濃鬱的紅光從靈紋中爆散開來。
收拳後,黑臉少年咧開嘴巴笑嘻嘻的道:「不要害怕,哥哥我會手下留情的,保証不會讓你受傷。如果這樣你還是不敢的話,那就趴在地上,學上三聲貓叫,哥哥我照樣會把這紅□木讓給你的。」
「不錯,不錯!身為靈師,就得有點血性,要是連族人之間的切磋都不敢答應,不如回家娶媳婦生孩子去。」
「哈哈,說得好!」
「學貓叫有什麼意思,依我看,還不如讓他換上女裝,說上三聲『我要,我還要嘛……』」
「……」
一陣哄笑響起,周圍眾人肆意地調侃戲謔。
「嗷!」
那種眾人矚目的感覺讓黑臉少年雄性荷爾蒙急速分泌,如同發情的大猩猩般吼叫一聲、把胸脯拍得膨膨作響,而後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睨視著聶空,臉上的笑容中透著明顯的蔑視。
聶空沒有露出絲毫憤怒之意。
前世聶空以「九轉金針術」治愈了一名被多位西醫專家放棄後在家等死的患者,並針對那個病例用中醫理論寫了一篇論文,發表後,遭到數十名醫學界的專家教授輪番攻擊,在各種媒體上對聶空譏誚、嘲諷。當時那種鋪天蓋地的謾罵都只是讓聶空一笑置之,現在的這點嘲笑實在太小兒科了。
等周圍稍微安靜下,聶空才神色平靜地對正在那揮動雙臂的黑臉少年道:「能告訴我你的名字麼?」
「哥哥我叫聶修戈!」
黑臉少年歪著腦袋嘿嘿一笑,手指伸進耳朵里掏了掏,「小子,是不是准備趴下來學貓叫了?」
聶空笑道:「原來是修字輩的,論起輩分來,你還得叫我叔叔呢。來,侄兒,先叫聲叔叔來聽聽。」
「啊?」
周圍笑聲嘎然而止,眾人愕然相視。在聶家,嫡系族人必須按照輩分表來起名,至于旁系族人倒是沒這個要求。他們在來之前,雖聽說聶空是屬于風字輩族人,卻從沒想過聶空靜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開什麼玩笑?要我叫你叔叔?」聶修戈兩眼瞪得跟銅鈴一樣,似恨不得把聶空一口吞下。
聶空面色微沉:「怎麼?你小時候在『靈童院』學的東西都還給先生了,連『尊敬長輩』這幾個字都不知道怎麼寫?」
「你……」
聶修戈氣急敗壞,四周眾人面面相覷。
還別說,不管是嫡系還是旁系族人,除開他們自己的父親,只要是風字輩的男子,都是叔叔伯伯。
聶空暗笑,搖頭嘆道:「對于這種不知尊卑的孩子,說實話,我是沒什麼興趣和他切磋的。」
咦?有戲!
聽聶風的話,似乎有意答應和聶修戈切磋,嘿嘿,叫聲叔叔算什麼,呆會切磋時再揍回來就是了!
于是,眾人連連向聶修戈使著眼色。
「叔……叔……」
聶修戈那黝黑的面皮脹成了醬紫色,憋了好半晌把那兩個字憋出來後,眼神中已滿是屈辱。
「可憐的娃兒。」
聶空假慈悲地暗道了一聲,旋即哈哈笑道,「這才對嘛,修戈乖侄兒,來,來,既然你手癢癢,那叔叔我就給你指點指……」
「接招!」
聶空話還沒說完,早已憤怒填胸的聶修戈便咬牙瞪眼地咆哮一聲,猶如憤怒的小獅子般,凶神惡煞地揮舞著右拳向聶空撲去,快若奔雷。
「嗤嗤!」
聶修戈拳面通紅,散溢出來的熾熱仿佛將空氣都燃燒了起來,兩人之間的虛空頓時爆出了一陣刺耳的聲響。
這就是「烈焰熾心拳」!
在聶家,它算是非常不錯的一種下品靈術。天靈大陸中,靈訣和靈術都有下品、中品、上品和天品之分,修煉越好的靈訣靈術,需要的修為便越高,融靈九品以下的靈師基本都只能修煉下品靈訣靈術。
「呼!」
聶空眼神微凝,這個聶修戈雖是生得牛高馬大,可出拳速度卻一點都不慢,比只苦練了兩三天靈術的聶空快了許多,只不過眨眼間的功夫,聶空便感覺到了空氣中那撲面而來的炙熱氣浪。
昨日和香香的無數次配合,讓聶空具備了極強的反應能力。關鍵時刻,聶空腦中沒有任何念頭,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劈啪」一聲左臂甩了出去,五指如錐,啄在了聶修戈的拳面上。
「花爆!」
雙方接觸的剎那,綠芒一閃而逝,那凝聚于指尖的花朵來不及被眼睛捕獲、便轟然爆炸開來。
「砰!」
異常激烈的震響聲,讓已聚集過來、正談笑指點的眾人呆了一呆。
緊接著,一條魁梧的身影倒飛而出,重重摔落在數米外的大樹底下,砸得地面都似顫了一顫。
「修戈一下就敗了,這怎麼可能?」
眾人臉上的笑容霎時殭住了,目瞪口呆地看著抱住右臂坐起來的聶修戈,眼神流露出難以置信的意味。
在他們想來,聶空畢竟只是聚靈六品、修為提升的時日太短,再加上又沒有修煉適用于木靈師的靈術,劣勢非常明顯,而聶修戈卻身強體壯、擁有聚靈七品修為以及靈術「烈焰熾心拳」。
以具有絕對優勢的聶修戈、對上處于絕對劣勢的聶空,這次「切磋」應該非常明顯,那就是聶修戈以雷霆之勢將聶空擊倒,難後將他按在地上一頓痛揍,讓這個自稱「天才中的天才」的家伙知道什麼叫做自知之明,一掃剛才被迫叫他「叔叔」的悶氣。順便,他們也可趁機圍上去奉送個三拳兩腿。
一切,都將非常完美,非常痛快!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結果竟完全顛倒了過來。這種巨大的反差,讓眾人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你、你絕對不止聚靈六品……」聶修戈掙扎著站了起來,雙眼赤紅,指著聶空嘶聲叫道,他的右臂好似已經爆裂了開來,無力地耷拉在身側,陣陣劇痛讓他面頰抽搐,額頭上滿是汗水。
聶空心中驚喜,即便是昨天已經體味過「花爆」的威力,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種技能,在交戰時「花爆」產生的爆發力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居然硬生生將一個與自己修為相當的家伙轟飛出去。
聽到聶修戈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聶空輕籲口氣,笑呵呵的說道:「乖侄兒,真是不好意思,剛才忘記告訴你,『聚靈六品』是昨天的事了,現在叔叔已經是『聚靈七品』,和你一樣。」
「什麼,『聚靈七品』?」
「才一天時間,他居然又升了一品修為?靈力修煉什麼時候變得跟吃飯喝水一樣輕松了?」
「天吶,為什麼我不是木屬性體質!」
「……」
短暫的靜謐過後,四周一片嘩然。
眾人看向聶空的目光中多出了羨慕和嫉妒,便連聶修戈也安靜下來,張大嘴巴傻愣愣地瞪著聶空。
驀地,有聲音叫道:「你剛才施展的靈術呢?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絕對是木系靈術,可我們聶家明明沒有任何木靈術!」
靈術?
眾人心中疑惑不已,尤其是聶修戈,對聶空的靈術感受更深。在天靈大陸,各系靈術修煉或施展時,都需與各自對應的天地靈力元素相契合才能發揮出效果,這便是靈師之間不能跨系修煉靈術的原因。
剛才聶空施展的靈術,所爆發出來的威力,在場所有人都有目共睹,那絕不可能是他系靈術,只能是木系。
「這個麼,是我這幾天自創出來的。」聶空慢悠悠的說道,毫不客氣地把小家伙領悟技能的功勞歸在自己名下。
「自創?」
頓時,地面多出了一堆活蹦亂跳的眼珠子。
眾人心里想笑卻沒笑出聲來,自創靈術?這莫不是在開玩笑?連聶家的族長和九大長老也沒聽說誰自創過靈術呢。
「大家別聽他信口開河,一個小小的聚靈七品靈師能自創靈術,那母豬都能上樹了。肯定是他走了什麼狗屎運,從哪個地方得到了剛才那種靈術。」一個身軀修長,面容俊秀的少年冷笑道。
「哼,我看也是這樣。」聶修戈不屑地撇撇嘴。
「說得對,這種話也只能蒙蒙三歲小孩,誰相信誰是傻子。」
「……」
眾人反應早在聶空意料之中,經過近萬年的發展,天靈大陸的靈力修煉體系極其發達,凡是能想得到的靈訣靈術基本上都被前人們創造了出來,幾乎沒有後輩們發揮的余地。現在,一個聚靈七品的靈師突然說自創了一種靈術,的確沒有幾個人會輕易相信,畢竟這太匪夷所思了。
聶空也不反駁,眼睛掃過眾人,笑道:「你們信是不信,都與我無關。各位侄兒們,還有沒有人想要和我切磋,聚靈九品以下的都可以來,若是超過聚靈九品,那叔叔我就不奉陪了。」
有了剛才的勝利,聶空信心大增。
當然,他也不會傻到去和通靈師去動手。從聚靈到通靈是個質的飛躍,二者幾乎有著天壤之別,倒是聚靈九品和七品之間的差距不是那麼明顯,和九品以下的聚靈師切磋,正好合適。
對聶空來說,勝負不是最主要的,增強實戰經驗才是最重要的,在這方面,他的積累基本上為零。
眾人互相交換著眼神,他們這群修字輩族人昨日聽說那個「天才中的天才」的傳聞後,今天特意結伴早早來到這里等待。
如果聶空沒有出現,那也就罷了,可如今聶空不但現身還幹淨利落地擊敗了聶修戈,若是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日後在同輩族人面前還怎麼抬得起頭來?
「我來!」
清喝聲中,一人越眾而出,正是方才罵聶空「母豬能上樹」的俊秀少年,「聚靈九品,聶修竹。」
這聶修竹也只十五六的模樣,白衣飄飄,面如冠玉,如果再大幾歲消去幾分稚氣,絕對是個大帥哥。
「我可不是聶修戈那莽撞的家伙,好好睜大眼睛,看看自己是怎麼被我踩在腳下的,我的聶空叔叔!」
譏諷的聲音剛剛落下,聶修竹不待聶空回應,身影就飄忽詭異地一閃,人已跨越數米空間,來到聶空身前。
「好快!」
這聶修竹果然不是之前的聶修戈所能比擬,聶空心頭微跳,神色霍然變得凝重起來,右臂迎著聶修竹的來勢轟了出去。
聶修竹仿佛沒有看到聶空的攻擊,就這麼直直地撞向聶空已經撮成一團的手指。見狀,聶空心中升起一絲不詳的預感。
果然,就在五指指尖即將啄上聶修竹胸膛的剎那,後者突然從聶空眼前消失。
「不好!」
聶空心中暗叫,體內靈力瘋狂地往後背湧去。旋即,砰地一聲,脊背似被大鐵錘狠狠砸中,聶空踉踉蹌蹌望前奔行幾步,髒腑震動,氣血翻湧,原本略有些蒼白的面頰倏然漲成通紅,如同火燒。
「好!修竹就是修竹,一出馬就得手了。」
「嘿嘿,修竹可是聚靈九品的風靈師,最擅長的就是速度。聶空的靈術威力大又怎樣,連修竹一根毛都碰不著,有個屁用。」
「這下我們的聶空叔叔慘嘍,哈哈……」
「修竹,加把勁,把他幹趴下!」
「……」
喝彩聲此起彼伏,周圍眾人興奮地叫喚,頗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特別是聶修戈,被聶空一擊撂倒的頹喪氣消散了大半。這時,已有不少演練場的聶家族人被吸引了過來,興致勃勃地觀看著。
聶空迅疾回轉身去,對面的聶修竹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背負雙手,停在距他四五米處的位置,神色傲然。
「呼!」
聶空長吐了口濁氣,剛才幸好他反應快,及時將靈力調集過去抵消了聶修竹的一部分攻擊,否則,恐怕他真的要躺在地上吐血了。
聶修竹唇角微翹,綻放出一絲嘲弄的笑意:「天才中的天才,就只有這點能耐麼?今天到這來真是一個錯誤,白白浪費我大量的修煉時間。哼,睜大眼睛看著,這次我要你躺在我面前。」
「哈哈,好侄兒,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遭遇一時的失利,聶空不但不沮喪,反倒哈哈大笑起來。
瞬即,聶空駢起右手食指和中指,迅疾地向自己身上戳去,心海穴、玉明穴、天宮穴、黑庭穴、龍闕穴、神離穴、陽峰穴、迷泉穴……每次手指與隱穴接觸的瞬間,都有一縷細絲般的綠色靈力透入其中。
當聶空手指戳中最後的瑤池穴時,九個隱穴全部劇烈的震動起來。
九大隱穴在體內的共鳴迅速引起了經脈的顫動,瞬息後,手太陰肺經、手陽明大腸經、足陽明胃經、足太陰脾經、手少陰心經、手太陽小腸經這六條經脈內凝結的靈力同時開始了溶解。
聽到聶空的挑釁,聶修竹眉角不自禁地跳動了幾下。
「嗖!」
細微得幾不可聞的破空聲過後,聶修竹的身影再次從聶空的視線中消失。聶空右臂一掄,直擊身後。
不過,他也知道,以聶修竹的速度,自己的右手幾乎不可能命中目標。于是,聶修竹消失的瞬間,聶空靈神三竅和九大隱穴同時震動,竅穴中的靈力與溶解開來的靈力匯聚成了一股洪流。
倏地,聶空左肩胛處的皮膚微微發麻,那感覺就如同是刀鋒迫近,肌膚受到了從刀尖處透射出來的冷意刺激。
「嗡!」
聶空左手食指和中指戳在了瑤池穴,頃刻之間,磅礡的靈力就抵達了左肩胛那發麻的部位。
「砰!」
左肩胛遭受重擊,那團靈力頓時如波浪般劇烈地激蕩,將落在身上的那股強勁力道快速削弱。
聶空軀體只輕輕一晃,便轉了過去。
在他斜側不遠處,聶修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右掌,上次還能把聶空弄得那麼狼狽,這次他攻勢更重,威力反倒變小了?
想到自己擊中聶空時的情景,聶修竹便有些驚疑不定,他感覺自己剛剛竟似拍在了一團硬邦邦的大肉瘤上,把他右掌震得發麻,掌心出更像是被快大竹條狠狠地抽了一下,火辣辣的發痛。
周圍眾人極為詫異,衝到嘴邊的歡呼聲又憋回到肚子里。
「乖侄兒,叔叔我還站在你面前呢,沒吃飽飯還是怎地?來,接著來,哈哈哈哈……」聶空大笑著衝聶修竹招招手。
在對敵時,聶空不方便動用金針。
于是,便束靈力為針,刺激隱穴,在牽引靈力的同時消融六大正經中的靈力,在九大隱穴震動之際,聶空對外界攻擊的感應靈敏了數倍,能以最快的速度將靈力牽引至即將遭到攻擊的部位。
這種法子極其耗費靈力。
三兩下就能把「靈神三竅」中的靈力消耗幹淨,如果不是還有十二條被堵塞的經脈可以源源不斷地提供靈力,聶空也不敢這麼做,否則,竅穴內靈力一空時,他就只有被人痛揍的份了。
「上次算你走運,這次我不會給你任何機會!」
之前還高高在上地說要讓聶空躺下,現在卻被聶空反擊回來,聶修竹那張白淨的臉龐登時脹紅,不再去想聶空為什麼還能站著,惱羞成怒地大叫一聲,身影如幽靈般在聶空身前逝去。
「砰!」
只過了片刻,右後腰便已中掌。
化解襲來的勁道,聶空哈哈大笑著轉身,朝神色呆滯地聶修竹擠眉弄眼道:「好,好,果然是叔叔的乖侄兒,知道對叔叔手下留情,不過你聶空叔叔雖然身體弱,挨幾下打還是沒問題的。」
「你……」
感覺到周圍同伴疑惑的眼神,又一次沒能達成願望的聶修竹恨不能找個地洞鑽進去,隨後聽到聶空調戲的話語,他更是氣得嘴唇哆嗦,咆哮一聲便向聶空衝了過來,恍如受傷的野獸。
聶空笑瞇瞇地看著來勢洶洶的聶修竹,知道自己跟不上對手的速度,他幹脆不再想著施展「花爆」去迎擊,而是將右手食指和中指輕輕貼在了小腹丹田位置,以便隨時操控九大隱穴。
聶修竹憤怒歸憤怒,到底還沒有失去理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聶空的眼睛里就失去了他的身影。
「砰!砰!砰!砰……」
這一回,聶修竹將自身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白影圍著聶空快速閃爍,響亮的轟擊聲接連在林子里回蕩。
然而當他微有些喘息著停頓下來時,卻見聶空依然氣定神閒,泰然自若,似乎他那番忙碌沒起到丁點作用。
「你、你……」
聶修竹指著聶空,雙頰燙紅,神色不知是羞憤還是震驚,只是手指微微發顫,他的掌心已被震得高高腫起。
聶空很「通情達理」的勸道:「修竹侄兒,你要不要先休息休息?要不然,派人去請個奶娘過來幫你補充點體力?」
「哈哈,喝點奶水再打……」
周圍的身影已是越聚越多,聽到聶空這句調侃的話,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嘻嘻哈哈的怪笑聲。
「再來!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聶修竹額頭青筋突突直跳,面色猙獰地暴吼一聲,如離弦之箭撲向聶空。此時,他耳朵嗡嗡作響,幾乎聽不到四周的任何聲音,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都要把眼前這個混蛋打到!
碰撞聲又連連響起。
「砰!」
「好侄兒,這一下還不錯,有點力度。」
「砰!」
「你看看,剛誇你一句就萎了。」
「砰!」
「快點!再快點!男人嘛,再……」
「砰!」
「……再苦再累,都得堅挺,像女人那樣渾身軟綿綿的,怎麼成?」
「砰!」
「……」
人群中已經鴉雀無聲,林子間,只有那砰砰的撞擊聲和聶空的調笑聲此起彼伏。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身影快如一縷白線的聶修竹和時不時在原地轉動身軀的聶空。一場聚靈九品對聚靈七品的切磋,最後竟演變成這副怪異的場景,眾人在匪夷所思之余,也暗暗震驚聶空軀體的強悍。
幾天前還是個瘦得皮包骨頭的病秧子,似乎一陣風就能吹倒,現在連續承受了聚靈九品靈師的近百次攻擊,不但一點事都沒有,還能談笑自如?如此離奇的事情,若非親眼所見,誰能相信?
又是砰砰數響過後,繞著聶空忽閃不定的白影終于停下。
「呼,呼……」
聶修竹滿頭汗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赤紅的雙眼惡狠狠地盯著聶空,目光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乖侄兒,你還是別這樣轉來轉去了,繞得叔叔我眼花。我看你不如直接衝這來,叔叔保証不躲。」
聶空拍拍自己左胸,和聲笑道。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一只肆意凌辱小正太的怪叔叔,都有點不忍下手了。不過,這種凌辱還是得繼續下去,因為他發現聶修竹的攻擊能加速自己對靈力的吸收煉化。
在那陣砰砰的聲響中,聶空的修為竟一點一點地在增強,隱隱間,他似乎又觸摸到了丹田竅穴中的那層無形屏障。
「啊!」
聶修竹嘶吼一聲,瘋狂地撲了過來。他沒有再發揮自己的速度,而是直接衝著聶空的胸脯就是一掌。
「砰!」
「重一點,再重一點!」
「砰!」
「修竹侄兒,你這是在撓癢癢嗎?」
「砰!」
「……」
盡管聶空不停地用言語刺激,聶修竹的攻擊速度還是變得越來越慢,到最後兩條手臂就跟軟軟的面條一樣,有氣無力地在聶空胸脯上甩來甩去,那感覺不像是在打斗,而是一個小孩在衝大人撒嬌。
「好了。」
聶空臉上突然露出了暢快的笑容,手指在聶修竹肩膀上輕輕一戳。可憐的家伙仰面摔倒在地,如同缺水的魚兒,嘴巴不停地開闔喘氣,他面龐潮紅,衣服全被汗水浸濕,兩只手掌腫成了厚厚的豬蹄。
聶空蹲下去,感激的笑道:「乖侄兒,今天就到這吧,感謝你陪我修煉這麼久,讓我修為提升到了『聚靈八品』。」
「你……你……」
聶修竹雙目暴睜,直接昏死過去。
周圍眾人的眼睛更是快要從眼眶里凸了出來,他娘個蛋蛋的,這是什麼怪物,挨打也能提升修為?
一場鬧劇般的切磋終于隨著聶修竹的被抬走而結束,數十名修字輩的少年狼狽地走後,聶空也離開了林子。
剩余的百多人久久沒有散去,仍在談論著剛才的那場交鋒。
他們當中有不少人年紀偏大,修為已是融靈甚至化靈。對他們來說,不管是聶空還是聶修竹的修為都不值得在意,可聶空以聚靈七品之身抵抗聶修竹兩三百次攻擊而毫發無損的手段,卻著實令他們驚奇,更何況,聶空還在承受攻擊的過程中悄無聲息地將修為提升到了聚靈八品。
兩樁奇異的事情連在一起,讓他們對聶空的好奇心無限膨脹……
半小時後,演練場東南處。
「嗡嗡……」
沉濁的震鳴聲中,一道道靈紋綻放出亮光,聶空身前的「陀螺」開始緩緩旋轉,並逐漸加速,數秒後,才穩定下來。
這「陀螺」和紅□木一樣,都是用來輔助低級靈師修煉的器具,它全由精鋼鍛造而成,結構比較簡單,就是用一根堅硬的鐵柱,串著個圓形的鐵框,只不過組成圓框的鐵條全部可以上下左右地活動,而且每根鐵條的表層都刻劃著靈紋。
靈力從中心那根鐵柱頂端輸入,陀螺便會旋轉,那些鐵條也開始不規則地運動起來。而鐵柱的底端,則有一個閥門,能將陀螺的旋轉速度控制為高中低三個層次,用戶可根據自身情況選擇。
在來演練場之前,聶空本是打算繼續用紅□木來修煉「花爆」。可相繼和聶修戈、聶修竹交手後,聶空便明白了自己現在最大的缺陷,那就是速度。這個速度,既包括身體反應速度,也包括攻擊速度。在這兩個方面,聶空和那些自小就開始修煉靈術的家伙有著極大的差距。
而這種「陀螺」,就是專門供靈師鍛煉攻擊速度的。現在聶空所用的這台「陀螺」,其轉速被調控到最低一檔。
綠蒙蒙的幽光映入眼簾,聶空有點發傻地眨巴了幾下眼睛,說是低速,可據他估計,這陀螺每分鐘的轉速絕對超過了六十。看著陀螺圓鐵框內那條條一閃而過的縫隙,聶空禁不住頭皮發麻。
「哈!」一聲輕喝,聶空瞄准一條縫隙,右手探了進去。
「喀嚓!」
指尖碰觸到鐵柱,一縷靈力透出,手臂剛要回縮,四根鐵條便牢牢地扣住了他的小臂,陀螺嘎然靜止。
強烈地痛感從被夾住的部位傳來,聶空抽了口涼氣,左掌往鐵柱頂端拍入一股靈力,四根鐵條嘩啦散開,聶空急忙抽出右手,陀螺又由慢而快恢複了原來的速度,幽綠瑩光連成一團。
聶空捋起袖子看了看,小臂處多出了一圈醒目的紅痕。
用陀螺修煉的方法,就是把手臂插入旋轉的陀螺中,再往鐵柱內送去一絲靈力,然後在被鐵條夾住之前收回手臂。給鐵柱輸入靈力,則是為了給陀螺提供旋轉的動力,不必每隔一會就停下來拍擊鐵柱頂端。
這個過程非常簡單,可要做好,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不斷被鐵條夾住手臂的痛苦,幾乎每個初練者都要經歷。
片刻後,聶空振奮精神,眼睛死死盯著那不斷從眼前閃過的縫隙,右臂再次扎入陀螺內部。
「喀嚓!」
夾住聶空的鐵條變成了三根,而他的右臂又多出了一圈紅痕。
聶空手指疾點「心海穴」等九大隱穴,一邊融化六大正經中殘余的那點靈力,一邊觀察鐵條鐵條移動的規律。可是恨快,聶空就失望了,那些鐵條的不規則移動完全沒有任何規律可言。
「再來!」聶空咬牙忍痛,右臂揮了出去。
「喀嚓!」
聶空鬱悶地發現在被聶修竹攻擊時百試百靈的手段完全沒了用武之地,于是手臂多出了第三道印痕。轉念一琢磨,他便明白了其中緣由,這些鐵條並不附帶靈力,讓他難以准確地預知什麼部位會被夾住。
即便是有效,聶空也會放棄作弊。剛才的疼痛猶如當頭棒喝,讓聶空猛然醒悟過來,若是用那種手段去做出提前預感以消減疼痛,潛意識中便會對它生出一種依賴,完全破壞了以陀螺鍛煉速度的初衷。
「謔。」
聶空吐氣開聲,扎進陀螺里面的換成了左臂。
「喀嚓!」「喀嚓!」「……」
十來分鐘後,聶空兩條手臂從手腕到肘關節之間的部位鋪滿了密密麻麻的印痕,又紅又腫,里面的骨頭都似乎被夾裂開來,陣陣湧來的劇痛疼得聶空齜牙咧嘴,五官時不時地擠作一團。
「他娘個蛋蛋的,我就不相信一次都成功不了。」看著旋轉依舊的陀螺,聶空惡狠狠地地咒罵著,右臂晃蕩,准備再次出擊。
「噗嗤!」
銀鈴般清脆的笑聲陡然響起,聶空愕然轉頭望去,才發覺自己身後不知何時多出了一位妙齡少女。
那少女年約十八,穿著紅色長裙,身軀高挑,凸凹有致。她不僅身材出色,面容也十分美麗,眼眸黑亮,秀鼻挺直,櫻唇紅潤,還有一張白皙嬌嫩的圓臉蛋,笑起來時,嘴角還露著兩個可愛的酒窩。
「你是?」聶空疑惑道。
少女抿嘴咯咯一笑,嬌聲道:「這幾天聽說聶家出了個修煉速度奇快的木靈師聶空,應該就是你吧?我叫慕紅綾。」
聶空有些訝異:「你不是聶家人?」
「誰說出現在這里的就一定是聶家人了?我是京都洛城人,不過,我娘出身聶家,我這次是來薊陽城看我大姨媽的。」慕紅綾笑嘻嘻的道。
大姨媽?聶空忍不住噗的一笑,突然想起這三個字在前世的另外一種含義來,在這里,大姨媽應該不會用來指代女人的某種生理現象。
「你笑什麼?」慕紅綾迷惑地看著聶空。
「沒什麼,沒什麼。」聶空忙搖搖頭,道,「你剛才站在我身後幹什麼?」
「看你修煉呀。」
說著,慕紅綾好似又想起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聶空,你修煉的時候真是太有趣了,咯咯,咯咯,你那根本不是在修煉,而是在打樁,咯咯,橫著打樁很不好受吧,把手臂都打成兩根大蘿卜了,咯咯,咯咯,我猜你在使用陀螺之前一定沒向別人問過……」
聶空無語,苦笑著看了看自己的雙臂,可不正像是兩根放大了好幾倍的紅蘿卜麼?小丫頭笑得前仰後合,倒是沒什麼惡意,只是單純地覺得好笑而已,聶空自然也不會跟她計較,等慕紅綾笑聲稍停,聶空才隨意地道:「小妹妹,聽你話里的意思,似乎對這種陀螺特別了解?」
慕紅綾俏臉一揚,道:「那當然,這東西我從小時候就開始練了。看我給你示範一遍,你就知道要怎麼做了。」走到陀螺前面,慕紅綾卷起袖子,露出兩截嫩藕般的秀美玉臂,「對了,你剛才叫我什麼?」
「小妹妹呀。」聶空聳聳肩。
「誒,我們年紀差不多,你怎麼能這麼叫我,搞得你好像成了老頭子。」
慕紅綾小手叉腰,嬌嗔道。緊接著,小丫頭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狡黠的道:「這樣吧,你叫我聲師傅,我就把使用陀螺的訣竅全部告訴你。」怕聶空不相信,小丫頭又獻寶似的說道,「我真的很熟悉喲。」
「師傅。」聶空看得心中一樂,順口叫了一聲。
「你叫我什麼?」
慕紅綾一時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了聶空好一會兒,才傻呼呼的道:「聶空,你……你真的答應了?」
「沒錯。」
「太好了,我有個徒弟了。」
慕紅綾笑靨如花,樂得合不攏嘴,眼睛瞇成了月牙兒,唇角兩個圓溜溜的小酒窩也跟著顯露了出來。喜滋滋地過了好一會兒,慕紅綾又眉飛色舞的道:「大蘿卜徒弟,看本師傅給你露兩手。」
說話時,小丫頭還抬手拍了拍胸脯,那兩團渾圓挺拔的玉球顫巍巍地抖動起來,非常有料。
大蘿卜徒弟?
聶空啞然失笑,沒想到只這麼彈指間的功夫,眼前這小丫頭片子就給自己起了個搞笑的綽號。
「開始了。」
慕紅綾嬌喝出聲,俏麗的圓臉上挂著一種為人師表的氣勢。最後那個「了」字剛剛出口,慕紅綾的身影便動了起來,繞著陀螺疾走,兩條晶瑩如玉的手臂如靈蛇般不斷伸縮,探入縫隙。
「□□□□……」
手指戳中鐵柱發出的聲音連綿不絕,如珠落玉盤、雨打芭蕉,交織成一曲美妙悅耳的旋律。伴隨著這聲音,慕紅綾身姿窈窕,整個人如同一只翩躚起舞的紅蝴蝶,在陀螺周圍來回飄閃,賞心悅目。
看到這般情景,聶空悚然一驚,他隱約有種預感,這小丫頭雖是年紀輕輕,可修為怕是早已突破通靈,進入了融靈境界。
聶空早知道聶家有驚才絕艷的聶風雷、還有不少資質稍遜于他的天才,但心中並沒有太在意,可如今親眼見到慕紅綾的表現,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與這些同輩人的差距到底有多麼巨大。
不想默默無聞地湮沒在塵埃中,聶空只能利用一切所能利用的時間和資源,奮起直追。即便是不能迎頭趕上,也不能落下太遠。否則,聶空便只能成為家族中的一顆小棋子,永遠不能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淪為與其他家族爭鋒時的炮灰,化作一抔黃土。
「聚靈、通靈、融靈、化靈、御靈、虛靈、丹靈、洞靈、天靈……呵,後面的路還很長呢。」
聶空收斂心思,精神集中在慕紅綾身上。
果然如慕紅綾先前所說的那樣,她對陀螺非常熟悉,兩臂上下紛飛、雙掌左右穿插,讓聶空吃足了苦頭的鐵家伙在她手下,仿佛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玩具,想怎麼玩弄就怎麼玩弄。
沒過一會,聶空便發現了慕紅綾與周圍其他聶氏族人的不同。
那些聶家靈師,速度快則快矣,可動作多少顯得有些呆板生硬,而慕紅綾卻大不相同,每次出手時,甩臂、抖肩、擰腰、扭臀、轉腿……全身上下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整體,手臂一動,全身都跟著動。
一舉一動,都透著股靈性。
「好!」
聶空忍不住拊掌贊道。
紅影驟然停住,慕紅綾抬腿一躍,帶著股淡淡的幽香來到聶空身前,眉開眼笑的道:「大蘿卜徒弟,現在有什麼想法?」小丫頭興致勃勃,黑亮的美眸中晶光閃閃,臉上似乎寫滿了「乖徒兒,快來表揚師傅吧」。
聶空沒讓她失望,回想著慕紅綾方才的動作,總結道:「你的動作特別優美柔和,銜接得十分連貫流暢,如行雲流水,不帶一絲煙火氣,就像是已經錘煉過無數遍的舞蹈,看時特別享受。」
小丫頭被聶空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腮幫子上飄起了一抹紅暈,可心里卻是美滋滋的,嘴角酒窩也跟著一顫一顫:「哎呀,師傅也沒你說得那麼好啦……」跟著忙又追問道,「大蘿卜徒弟,還有呢,還有呢?」
「你的步伐也很特別,只隨便那麼一交錯,人就從陀螺的前面閃到後面去了,如果用來和人動手,效果一定很不錯。」
「嗯嗯,那是我學的一種靈術,不能告訴你哦,還有呢?」
「還有……」
「……」
「你在出手時,全身各個部位都很協調,手臂帶動肩膀、肩膀帶動腰部,腰帶動腿部。而且,你的手還沒有擊中時,腿部、腰部、肩膀就已經做好抽回手臂的准備。這樣一來,當手指順著慣性點中鐵柱後,便會產生一點類似于彈力的東西,讓你能以最快的速度將手臂帶出來。」
「你的整個人就像是一根彈簧。」
「這都讓你看出來了!」
慕紅綾看向聶空的眼神里多出了一絲詫異。身如彈簧,可說是她用陀螺修煉時的最大訣竅,本是准備給聶空好好講解講解,過一把師傅的癮,然而此刻被聶空一語道破,讓她有種強烈的挫敗感。
「還有呢?」慕紅綾小嘴微微一嘟。
「優點都說完了,還有個缺點。」
仿佛沒有看見慕紅綾那雙已經立起來的美眸,聶空繼續笑瞇瞇的道,「小師傅,你每次擰腰的時候,為什麼總要扭兩下屁股,一次就夠了嘛。」
「你、你……」
這可是她的小秘密,而且動作非常細微,沒想到還是被聶空發現,慕紅綾一時羞窘得俏臉通紅,跺腳嬌嗔道,「我可是你師傅耶,你管我扭幾次那個什麼什麼?大蘿卜壞徒弟,真是一點都不乖了哦。」
見她含羞帶嗔的可愛模樣,聶空不覺大笑,慕紅綾雙頰更紅,作勢要去擰聶空的耳朵,維護自己作為師傅的威信。
「紅綾,你在那幹嘛,快點過來呀。」百米外,甜美的叫聲傳來,卻是四五個少女正衝這邊使勁揮手。
「壞徒弟,這次就饒過你了。」慕紅綾連忙把伸到一半的小手收回,板著俏臉氣呼呼的教訓道,只是以她的臉型再怎麼努力都顯露不出那股韻味來,「還有,師傅就是師傅,不許在前面加個小字哦。」
慕紅綾邊說邊跑,話音落下時,人已在十多米外。
目送慕紅綾與那幾個少女會合,嬉笑追逐著遠去,聶空想著這幾分鐘的奇異經歷,也是忍俊不禁。搖搖頭盤膝端坐在陀螺前,腦中閃過慕紅綾出手時的身影,再與周圍同樣以「陀螺」習練的聶家靈師不停對照,聶空心中明悟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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