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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首席藥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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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鋒院。
將莫星圖送到門口,目送他的背影慢慢從視線中消失,九長老轉眼看了看聶青松,沉吟道:「青松,靈寶閣這次大張旗鼓地請我們在薊陽城搜索,甚至不惜送上十粒四品靈藥,那個人必定對靈寶閣極其重要。」
聶青松輕撫黑須,微笑道:「靈寶閣以靈藥為根基,想來那人定與這個『藥』字脫不了關系。」
九長老微一頷首,道:「演練場那邊大多數都是些十幾歲的小家伙,你讓青銅帶著他們去搜人,必定很快就會弄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這個打草驚蛇的主意倒是不錯,想必你還另外安排了人手?」
聶青松啞然笑道:「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九叔,我吩咐青銅的時候,已暗示他將這事告訴青鵬,青鵬知道該怎麼做的。如果薊陽城真有那麼個人,只要他一出動,就決不可能瞞過我聶家的眼線。」
「唔,找到人後倒是可以讓青鵬先審問一番再交給靈寶閣。」
稍稍一頓,九長老便興致盎然的道,「對了,青松,聶空那個小家伙的事情你可聽說了,現在他的名頭不小呢。」
聶青松哈哈笑道:「九叔,你都知道了,我豈能不知?那個小家伙居然能在和人切磋的時候提升修為,倒是有趣。聽說他還自創了一種威力不錯的下品木系靈術,若是真的,這小家伙潛力非同一般吶。」
「看來對風行的那個提議,你是完全沒意見了?」
「當然。對于這種很有潛力的孩子,我們聶家自然不能錯過,讓他進入幻界體驗一番生死也好。」
「……」
此刻,聶空從聶家管事處領取了十月份那五十金幣的撫養費後,來到了靈藥堂外,守衛在門口的還是聶青鋒和聶青洪兩人。
許是新月份來臨的緣故,靈藥堂變得熱鬧了許多,陸續有人進去,渾不似前幾日那般門可羅雀。
「見過兩位族叔。」
看到聶空,聶青洪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聶青鋒顯然是站得有些無聊,一見聶空,頓時大笑道:「你這小子,來得倒是勤快。你最近鬧得動靜挺大嘛,前日挨打也能把修為提升到『聚靈八品』。現在又過去了兩天,別告訴我你已經『聚靈九品』了。」
聶空聳聳肩道:「現在還不是『聚靈九品』,不過到晚上應該就是了,這次稍微慢了點。」現在聶空已經觸摸到了那層無形壁障,只要把最後剩下的足少陽膽經、足厥陰肝經這兩條經脈全部疏通,便可突破。
「嘎?」
聶青鋒笑容殭滯,嘴巴張得足以塞下兩個鴨蛋。即便是對聶空的提升速度已感到麻木,可聽他以一副漫不經心的口氣隨意說出,聶青鋒還是滿臉的驚奇,好一會兒才用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你這小子真是不折不扣的怪物,十天不到就從聚靈一品提升到聚靈九品,太打擊人了。」
聶青洪沒有吭聲,心里卻嫉妒得發狂:說得太他娘的對了,老子當年拼死拼活地好幾個月,甚至是半年才提升能提升一品修為,可你這小混蛋倒好,從開始的一天兩品,到一天一品,現在只是降到兩天一品,你這小混蛋就嫌慢?嘿,要是換做老子,別說是兩天一品,就算二十天一品,老子也知足了!
聶空笑道:「青鋒族叔,你得這麼看,我從八歲開始修煉,到現在已經整整十年,十年才從聚靈一品到聚靈九品,這個速度雖然不能說慢得發指,但在聶家絕對是屬于墊底的那部分。」
聶青鋒嘿嘿一笑,怪聲道:「你小子這麼一說,叔叔我就心理平衡了許多。好了,快點進去吧。」
目送聶空跨入靈藥堂內,聶青鋒不禁笑道,「再過半月,幻界就要開啟,這小子肯定要占據一個名額。今晚我就去找九長老,看能不能把這次的巡查任務爭取過來,這個靈藥堂的大門,老子站夠了。」
「嗯嗯。」
聶青洪先是翻著白眼,無力地哼哼幾下算作回答,聽到後面時,眼睛驟然一亮,「我跟你一塊去。」
幻界?什麼幻界?
隱約聽到聶青鋒的聲音,聶空愣了愣,剛要在記憶中搜索一下,就被門側暗影中傳出的聲音打斷。
聶空忙將族牌解了下來。那驗看族牌的人不是上次的禿頂老頭,而是一個二十來歲的陌生女子,面容姣好,只是神色稍顯冷淡。登記後,聶空也不耽擱,循著上回的記憶,快速取藥。
香絲琉璃根三兩,龍芽藻四兩,靈夢草一兩八錢,白星粉一兩二錢……聶空那葫蘆中的冰盤水存量充足,這些藥除去煉制六瓶「回春露」的份量後,多余的香絲琉璃根和龍芽藻正好可以喂養香香。
幾分鐘後,聶空一出靈藥堂,便迫不及待地打開藥包,捻了一把香絲琉璃根和龍芽藻塞進嘴里。
「啊呀呀……」
聞到了藥草的香味,蔫了吧唧的小家伙頓時激動起來,小葉子使勁地搖晃。當聶空把藥力抽取到瑤池穴時,小家伙馬上就像千年餓死鬼投胎似的,三條小根須劇烈顫動,飛快地將藥力吸收。
不過,六錢香絲琉璃根和一兩龍芽藻對香香來說,完全是杯水車薪,只能稍稍緩解它的飢餓。偏偏這小家伙與靈師截然相反,它更喜歡天然的藥草,要是換做成品靈藥,恐怕需要更多的藥力才能滿足它的食欲。不然的話,聶空積攢了十年的藥力,也不可能幾天就被它吸收幹淨。
「啊……呀呀……,啊呀……呀……」
精神振奮了些許的小家伙在瑤池穴里打滾撒嬌,想要繼續吸取藥力,聶空哭笑不得,暗嘆自己養的不是一只小寵物,而是一個小祖宗。心里雖是這樣感慨,聶空還是得想辦法給它弄藥草。
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聶空悄悄把藥包收入寵物背包,朝那距靈藥堂只有數百米的煉藥堂跑去。
事到如今,聶空也只好動用「健肌壯骨湯」的配方了。
「『健肌壯骨湯』?天心子一兩……須蝴蝶草一兩……水晶玉蓮子一兩……赤魔花……二兩……嗤,這就是你所謂的一品靈藥配方?小兄弟,你就拿這破東西來蒙我,當我這二品靈藥師是吃白飯的?好了,我大人不記小人過,你呀,還是哪來的回哪去,別在這里妨礙我煉藥。」
煉藥堂底樓,聶空剛寫好的配方被揉成一團、狠狠地摔回他懷里,對面那年約三旬、滿臉麻子的家伙譏誚地說完,便像是驅趕蒼蠅一樣很不耐煩地揮揮手,目光又落在身前桌面的藥鼎上。
丹田里的小寵物還在等著開飯呢,聶空哪能就這麼放棄,強忍著心中的不悅,道:「這位大哥,用這個配方熬成的藥汁泡澡,真的具有健肌壯骨的功效,特別適合剛開始修煉的孩子。」
麻子臉兩眼一瞪,厭煩的道:「我說你有完沒完了,健肌壯骨?我還健雞壯陽呢?咦,健雞壯陽?噢謔謔謔謔……」似乎沒想到自己脫口而出的四個字居然這麼有創意,麻子臉手指就像抽風一樣虛點著聶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怪聲叫道:「哎呀呀,太好笑了……就是健雞壯陽,你用這配方熬藥泡澡,小雞雞肯定壯大了不少吧,謔謔謔謔,來,來,讓叔叔好好看看……」
一對三角眼賊溜溜地瞄向聶空下面,麻子臉上的笑容變得異常猥瑣,看得周圍那些靈藥師都皺起了眉頭。
沒想到煉藥堂里會有這樣的家伙,聶空冷笑道:「你叫聶什麼來著?這麼想看老子的雞雞是吧,來,乖乖趴下,把嘴張開,老子尿你一臉,還都是童子尿咧!看你這副倒霉透頂的衰樣,想必已經成為二品靈藥師很久了,把老子的童子尿全喝下去,說不定馬上就能突破到三品。老子向來大方,就不跟你收費了,如果你趴著的模樣乖巧點,老子還可以免費再送你一泡童子尿,好好感謝老子吧。」
一口氣罵出來,聶空只覺酣暢淋漓,罵完後卻感覺有點訝異,前世自己修身養性,再怎麼生氣也不會這般叱罵,難道是以前那個家伙被壓抑得太久,以至自己的性格也受到了他記憶的影響。不過,這種罵人的感覺的確非常痛快,仿佛心里鬱積的憋悶之氣全部隨著聲音噴發了出來。
「嘿嘿!」「哈哈!」「嘻嘻!」
正在周圍配藥的十幾名靈藥師,都是忍俊不禁,男子嘴里發出各種怪異的笑聲,戲謔的目光在麻子臉和聶空之間溜來溜去,而女子則是面頰微紅地垂下眼簾,可唇角的笑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不許笑!都不許笑!」
麻子臉上一陣青一陣紅,表情極其精彩,鼓起兩只眼睛環視一周,氣急敗壞地大叫起來。可惜他在煉藥堂明顯不怎麼得人心,一吼過後,那些靈藥師笑得更加響亮,還有人衝聶空擠眉弄眼地豎起大拇指。
麻子更加難堪,卻奈何不了他們,最後只好把怒氣發洩到聶空身上:「小王八蛋,你敢罵我?」麻子神色猙獰,面頰扭曲,那坑坑窪窪的面龐上頓時就像挂滿了許多不停嚅動的蛆蟲。
聶空笑道:「小王八蛋罵誰呢?」
麻子臉龐一垮,脫口喝道:「小王八蛋罵你!」
「噢謔謔謔謔……」
煉藥堂底樓又是一陣哄笑爆散開來,更有個家伙故意學起了麻子那種非常特別的怪笑聲。
「不是小王八蛋罵我,而是老王八蛋罵我……也不對,看你年紀估計也就三十來歲,既不老,也不小,難道要叫中王八蛋。這叫法也不順口,聶什麼什麼,你說你幹嘛不老一點,或者小一點呢?」聶空一臉苦惱狀。
「好、好、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兔崽子,老子今天就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該什麼叫做尊敬長輩。」斗嘴斗不過聶空,麻子氣得渾身顫抖,面龐紅中透紫,三角眼中凶光爍爍,暴叫一聲便朝聶空撲去。
聶空早有准備,身影一閃,就躲到了最近那名中年女子身後。
麻子撲了個空,獰笑著追了過來,只是中間隔著那個女子,而她也總是有意無意地擋在麻子身前,于是三玩起了老鷹捉小雞、母雞護小雞的游戲。老鷹始終難以得逞,直氣得暴跳如雷,哇哇亂叫:「小兔崽子,你躲?你再躲?有本事你就一直躲在她後面不出來,老子今天跟你耗上了。」
「幹什麼?在煉藥堂吵吵鬧鬧,成何體統?」這時,門口走進來一個年過半百、相貌清臒的老頭,竟是麻衣赤足,滿頭紅發如血,見到煉藥堂中的情景,頓時吹胡子瞪眼睛,勃然作色道。
「天心大師!」
老頭進來的剎那,煉藥堂頓然靜默,旋即,包括麻子和中年女子在內的所有靈藥師,都躬身叫道,意態恭敬。
聶空從中年女子背後走出來,心中暗道:「天心大師?想來就是聶家聘請過來的首席五品靈藥師練天心。」練天心已經在聶家呆了二十年,聶空聽過不少他的傳聞,諸如他常年麻衣赤足,發紅如血之類的,據說,他名字中的「天心」二字,也是由「天心子」這味靈藥而來。
不過,聽聞雖多,聶空還是首次見到他。聶家煉藥堂共有兩位五品靈藥師,一位是練天心,另一位則是五長老聶星雲。那五長老則是更加神秘,聶空從未見過他,聽聞的次數也不多。
「天心大師,您來得正好,那小子說是來獻藥方,其實是故意拿著個假的來煉藥堂搗亂,一定要教訓教訓他。」麻子嗖地一下竄到練天心面前告狀,臉上一副義憤填膺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哦,假藥方?拿給老夫看看。」練天心看著聶空道,倒是並未因麻子的一面之詞就興師問罪。
「請大師過目。」
聶空將那揉成一團的藥方展開,遞了過去。在天靈大陸,只有那些五品以上的靈藥師才能被稱之為「大師」,這種人絕對是一輩子都在潛心研究藥物,對于他們,聶空還是很尊敬的。
麻子得意地瞥了聶空一眼,煉藥堂上下都知道,練天心為人最是刻板嚴肅,眼里容不得沙子,只要他判定那藥方是假的,那聶空來煉藥堂搗亂的罪名就定了,到時候,有得他苦果子吃。
練天心低聲念道:「天心子一兩,須蝴蝶草一兩,水晶玉蓮子一兩,赤魔花二兩……」念到「天心子」兩字時,練天心有些訝異地看了聶空一眼,念到最後的「赤魔花」時,他的眼神中已多出了微微的思索。
「天心大師,您看他這藥方多可笑,前面的天心子、須蝴蝶草和水晶玉蓮子倒沒什麼,可他居然在這三味藥里面加了含有微量毒素的赤魔花,而且一加就是二兩,還說是什麼適合小孩的健肌壯骨湯呢,不把人身體弄壞就不錯了……」麻子像蒼蠅一樣在練天心身邊嗡嗡嗡嗡地興風作浪。
練天心沒有理會聶麻子,而是瞇起了眼睛,十數秒後,雙眼驀然睜開,沉肅的面龐泛起微笑:「小家伙,你這『健肌壯骨湯』很不錯,尤其是最後那二兩『赤魔花』加得好,可謂是畫龍點睛。這赤魔花含有少量毒素,可和天心子、須蝴蝶草和水晶玉蓮子一搭配,不但毒素盡除,還能將藥力最大限度地發揮了出來。」
「啊?」
煉藥堂中霎時響起一片壓抑著的低呼。那些靈藥師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驚異,他們雖對那聶麻子很不屑,但聽到那配方後也已在心底認定它是假的,沒想到它竟能得到天心大師如此贊譽。
聶麻子越聽,心便越往下沉,到最後已是目瞪口呆,鋪滿麻點的面頰一抽一抽的,嘴巴微微張開,還有小半截舌頭從口腔內伸出,無力地耷拉在下唇,猶如被掐緊脖頸的鴨子,那模樣說不出的滑稽可笑。
「健肌壯骨湯」自然不錯,聶空在把藥方獻出來之前就已經深思熟慮過了。
這靈藥的效力頗強,如果人人都能像他那樣把藥力吸收得幹幹淨淨,那對孩童來說確實過猛。但是,沒有「九轉金針術」幫助,能吸收五到六成就不錯了,而這個分量的藥力對剛接觸修煉的孩童來說正好合適。
察覺到周圍那些疑惑的眼神,練天心道:「天心子、須蝴蝶草和水晶玉蓮子搭配後能中和赤魔花中的毒性,這個老夫也是前幾天聽五長老說起過,你們不知道倒也正常。小家伙,可否告訴老夫,你是如何得到這藥方的?」說著,目光轉向聶空,臉上露出了少見的溫和之色。
聶空笑道:「當然可以。我從小體弱多病,十多年來服用過大量的藥草和靈藥,對它們的藥性特別熟悉,這配方就是我前些天自己琢磨出來的。後來試用兩次,效果非常不錯,否則,現在的我還是瘦得跟骷髏一樣。」實際上,以前的那個聶空雖服用了很多藥物,但對它們一竅不通。
「哦?」
練天心聞言,身影一個閃爍便出現在聶空面前,手掌搭在了他肩膀上。聶空沒有躲閃,也沒必要躲閃,練天心是五品靈藥師,最起碼都有御靈修為,他一出手,聶空沒有任何閃避的余地。
剎那後,聶空只覺有道灼熱的氣息從肩膀透入體內,並疾速蔓延開來。眨眼間的功夫,那股熱流便散布到四肢百骸。聶空知練天心是在探查自己體內情況,心中並不擔憂,人體內的九大隱穴,這天靈大陸的人根本不可能察覺,小家伙如今窩在瑤池穴內,不虞會被練天心發現。
果然,片刻間,那熱流便如潮水般退卻至肩膀處,而後在練天心抬掌之時,消逝得無影無蹤。
見聶空神色坦然,練天心贊許道:「嗯,你的肌肉、骨骼的確是在最近幾天才健壯起來的。之所以能如此,想必是你體質特殊,將這『健肌壯骨湯』的藥力徹底吸收的緣故。」頓了頓,練天心將藥方折疊起來,「小家伙,你這一品靈藥配方老夫收下了,你想要用它換取什麼東西?」
總算要達成目的了,聶空喜道:「多謝天心大師,我想要五十斤香絲琉璃根和五十斤龍芽藻,再加二百金幣。」聶空早就估算過,像這種非常簡單無需煉制的靈藥,其藥方也就值個一萬金幣。香絲琉璃根和龍芽藻都是一百金幣一斤,可以各換取五十斤。那二百金幣則是順帶的。
練天心捻著頷下暗紅色的胡須,頷首道:「香絲琉璃根和龍芽藻,老夫各給你加十斤,以後你若是琢磨出其他藥方,不管對錯,都可以直接來這煉藥堂找老夫。青明,你去取二百金幣來,風妍,呆會你帶他去靈藥堂取藥。」
隨後,練天心衝那聶麻子冷哼一聲,「至于你,以後便做風妍的助手,什麼時候能夠獨自煉藥,老夫再通知你。」說完,練天心朝聶空微一頷首,便背負雙手,赤著腳向樓梯處走去。
「是!」
眾人如夢初醒,聶青明、聶風妍和聶麻子躬身應道。
其中聶青明是個三十五六歲的男子,用一種不知是羨慕還是嫉妒的眼神看了聶空一眼,便匆匆向左側的那扇小門跑去。聶風妍則是剛才護住聶空的中年女子,看向聶空的眼神中滿是柔和的笑意。
聶麻子卻是如喪考妣,欲哭無淚:只不過和這個小兔崽子吵鬧了一頓,就停了老子煉藥的權力,還把老子發配給一個年紀比自己大、輩分比自己低的女人做助手,至于麼?聶麻子那張麻子臉陰晴不定,他不敢對練天心不滿,可看向聶空的目光卻異常凶狠,仿佛聶空玩了他老婆。
其他靈藥師,神色則要複雜得多,可心里無一例外都對聶空又羨又妒。
不管藥方對錯,都可隨時來煉藥堂找天心大師,這個承諾有多重要,他們再清楚不過。要知道即便是天天呆在煉藥堂里的他們,也從來沒有在天心大師那里得到過這樣的待遇,沒想到這天大的幸運竟降落到這個小子頭上。
如果這小子是靈藥師的話,那絕對是他天大的造化。畢竟有了天心大師的承諾,等于是可以隨時來向他請教煉藥方面的知識。可惜,這小子不懂煉藥,真是暴殄天物!一時間,他們都恨不得能和聶空調換個身體……
半小時後,日落西山。
迎著映照而來的瑰麗霞光,聶空扛著一小二大三個鼓鼓囊囊的袋子,樂呵呵地向家里走去。他的右手時不時伸進一個麻袋里面,掏出些香絲琉璃根塞進嘴里使勁咀嚼,簡直把藥草當成了零食。
想起自己背著藥草離開靈藥堂時,兩只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的聶青鋒和聶青洪,聶空便有些好笑。
「小東西,一百二十斤藥草夠你吃長一段時間了吧。」走進一處偏僻的巷道中,聶空悄悄將三個袋子塞進了寵物背包。
「啊……呀呀……」小家伙正忙著吸收藥力,沒空搭理聶空,無意識地在那不停地哼哼著。
回到家中,花眉正准備飯菜。見到聶空,她臉蛋微紅,很是羞澀,不過那枚聶空插好的玉釵並沒有摘下,一直留在頭上,而且挽起的雲髻上還多出了一朵珠花,那也是聶空中午買回來的。
最近難得碰到清閒的時刻,聶空幹脆坐在灶前幫忙燒火,看著花眉眼神躲躲閃閃地忙碌著,倒是別有一番趣味。天色越來越暗淡無光,時間便在這種略帶些曖昧的氣氛中飛快地逝去。
晚飯後,聶空回到臥室,靜靜地盤坐著,上身的衣物已全部剝除,面色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頗為肅穆。
默默運轉「五星挪移訣」,聶空將自己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後,左掌驀地憑空多出了九枚金針。
金光不斷閃爍,聶空手起手落,一枚枚金針毫不遲疑地依次扎入九大隱穴,速度竟是快到了極點。
「嗡!」
數秒後,聶空手捻天針,激烈的嗡鳴聲從遺留在體外的半截金針處震顫而出。體內,九枚金針仿佛串連成了一個完美的整體,針頭極有規律地做著輕微顫動,經脈隨之劇烈地膨脹收縮。
霎那間,體內沸騰燃燒,足少陰膽經和足厥陰肝經這兩條經脈內凝結的靈力,在九枚金針的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全部融化消解,磅礡的靈力猶如潰堤的洪濤一般,向「靈神三竅」滾滾而去。
所過之處,如火如荼。
靈力洶湧澎湃,如長空翻雲,驚濤拍岸,其勢凶烈,仿佛要將聶空體內的經脈和竅穴全部撐爆。
「轟!」
一記激烈的震響聲中,靈神三竅顫動的頻率越發迅疾,撕裂般的劇痛從竅穴中心處傳遞開來。頃刻之間,便延伸到了全身上下,那強烈的痛感一陣高過一陣,聶空肌膚為之顫慄不止。
豆大的汗珠不斷從毛孔中涔涔而出,很快,汗水便在脊背和胸脯中央匯聚成了一條小溪,將身下的床單浸濕了大片。
「呼!」
「呼!」
聶空的呼吸越來越粗重急促,從鼻孔里呼出來的似乎已不是體內濁氣,而是兩道熾熱的流火。
漸漸地,聶空體表變得緋紅。
一股炙熱的氣息以聶空的軀體為中心一陣陣地擴散開來,以至于房間里的氣溫都似提搞了好幾度。
金針嗡鳴之聲越發響亮。
聶空一聲不吭,右手拇指和食指捻動天針的速度還在增加,絲毫沒有受到身體變化的影響。可那暴跳的青筋、痙攣的軀體和似要被咬碎的牙齒,卻能看出他此刻正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事先,聶空也沒預料到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在感覺到竅穴中那層無形屏障之後,聶空原本以為足少陽膽經和足厥陰肝經兩條經脈蘊含的靈力足夠支撐他做出突破。可當那些靈力開始融化消解時,聶空才發現,靈力竟稍顯不足。
靈力不足,便意味著這次突破會功虧一簣。眼見距聚靈九品只有那麼一丁點的距離,聶空怎肯甘心如此放棄。
況且,下午他還在聶青鋒和聶青洪面前信誓旦旦地說今晚能到聚靈九品。這話定然會傳出去,若是他明日還停留在聚靈八品,那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敗壞自己辛苦營造出來的形象。
于是,聶空當機立斷,加大了刺激九大隱穴的力度,令經脈膨脹收縮的幅度和頻率在原來的基礎上不斷提升。如此一來,靈力經過經脈抵達靈神三竅時,便會產生更加強悍的衝擊力。
到這時,聶空已突破了這具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說到底,還是因為身體是以藥物改造出來的,沒有經歷過長時間的淬煉,現在的身軀甚至比不上聶空前世那具沒有經歷過靈力洗滌的軀殼。
否則,也不會如此痛苦。不過,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不經歷風雨,怎能見彩虹。
聶空唯有咬牙苦撐。
「嗯。」
數分鐘後,聶空身軀劇顫,終于忍不住鼻中悶哼出聲,體表毛孔中滲出來點點晶瑩的紅色。
那不是汗,而是血!
聶空分明感覺到體內經脈出現了細微的裂痕,部分細小的血管甚至開始爆裂。在「九轉金針術」下,聶空的感官大幅提升,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經脈裂開、血管爆開的整個過程。
那種痛苦幾乎瞬間提升了數倍。
額頭、手臂、大腿……青筋凸顯,虯結暴跳,猶如一條條肥碩的蚯蚓在不停地蠕動,拼命想要鑽出表皮。
聶空牙齒咬得喀喀作響,探查著丹田靈神三竅的狀況,如今正瀕臨突破的邊緣,差一點!還差一點!
關鍵時刻,靈力又開始後繼無力。
只差一點了!
聶空猛地狠下心來,右手拇指和食指微微一頓,尾指、無名指和中指從細長的金針上拂掄而過。
「嗡!」
心海、玉明、天宮、黑庭等八大隱穴中的金針同時激越地鳴叫,體內經脈就像是注射了興奮劑一樣,怦怦跳動,足少陽膽經和足厥陰肝經內最後一縷靈力的衝勢硬生生地被強行拔高了一個檔次。
吱吱吱吱……
無數道細小的血線從毛孔中激射而出,周圍床單、桌椅、地面上頓時多出了星星點點的血印。
「轟!」
如同彗星撞地球,那道靈力以一往無前的氣勢扎入竅穴。震鳴聲中,苦苦支撐的無形屏障轟然消散。
「聚靈九品!」
那種豁然暢通、飄飄欲仙的快感只持續了片刻,聶空便虛脫般地長出口氣,倦意如潮湧,整個人瞬間萎靡了下來。
不過,現在並非休息的時刻,體內經脈和細小血管裂開的傷痕和痛苦並沒有因為突破而消失。如今最需要做的便是療傷,一旦拖到明日,想要修複經脈和血管,其難度將呈幾何倍數增加。
揉捻天針的速度漸趨緩慢,聶空體內狀況隨之趨于平和,幾分鐘後,聶空的速度再度緩慢加快。
二轉、三轉、四轉、五轉……
過了將近兩個小時,聶空將「九轉金針術」運用到了五轉,九枚金針才逐漸靜止下來。在以九轉金針療傷時,輪轉的次數越高,便代表著傷勢越重,五個輪回循環,便是在前世,聶空也只用過兩次。
六轉,已是前世聶空所能施展的極限,至于,七轉、八轉和最後的九轉,聶空只知用法,還未曾嘗試過。畢竟越到後面,所消耗的體內便越高,以他當時的體質,施展的結果便是昏厥過去。
「呵……」
右手拇指、食指以及九枚金針完全靜止後,待那股韻味完全逝去,聶空才睜開眼睛,長籲出聲。
一一取出金針,聶空看了眼滿是污血的身體,並未在意,將精神集中到體內,臉上漸漸露出了笑意。
此時,聶空的經脈異常寬大,幾乎是常人的五倍。靈神三竅也拓寬了不少,所能容納的靈力更多。這些變化有很大一部分是源于他今晚所承受的那番痛苦,如果像以前那樣順順當當的突破,經脈全部暢通之後,其寬度能是常人的三倍就已經很不錯了,現在卻是整整提高了五倍!
天靈大陸沒有經脈之說,但靈力修煉卻無時無刻不與經脈息息相關。所以,靈師通常用一個詞來形容經脈,那就是「身體通透」,經脈越寬,通透的程度就越高,意味靈師的資質越強。不過身體的通透程度是天生的,後天無法改變。
何況,天靈大陸各種靈訣修煉的是「靈神三竅」,只需身體通透程度達到適合修煉靈力的最低標准即可。在此基礎上,則是通透程度越高越好,畢竟這個代表著每個靈師的修煉速度。
按照聶空的理解,經脈天生是一般人的一點五倍就適合修煉,達到兩倍就很不錯了,三倍就算是天才,四倍就是像聶風雷那樣的超級天才,至于五倍,則是「天才中的天才」,極其罕見。
「天才中的天才。」
聶空傻呵呵地一笑,濃烈的倦意襲湧而來,身軀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很快,細細的呼嚕聲便在房間里回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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