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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回首、君無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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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很大,而毛色很黑。
那是隻黑貓,大片毛色黑的發墨的貓。
他想起來,這不是之前那隻黑貓嗎?在植木屋庭院那兒出現的,啊,在池田屋那事變之前練劍時,也出現過一次。
他瞪著牠,舉起一隻細枝做出揮動的動作,想嚇嚇牠,但那隻貓卻瞪著灰沉沉的眼珠看著他,一動也不動,看了他一回,還把頭歪到一邊去,伸出右足搔了搔癢。
好啊。沖田總司連隻貓也嚇不跑啦。
貓發出一陣吸哩呼嚕的聲音,然後慢慢跺到他面前去,將小腦袋一歪,輕輕靠在他手上。
他呆了一呆,慢慢伸出修長的手,放在黑貓身上,輕輕的靠著,體溫很快就纏繞上來,竟是一種很稀奇的感覺。
該說是溫暖嗎?那樣說實在令人害羞了,也不過是隻野貓罷了。但是。
他將貓仔輕輕舉起來,陽光刺了眼過來,但他卻無動於衷,因他正欣賞著這貓的眼神,如水一般,非常的純粹,非常的柔和,令他想到了家鄉的兩個姊姊。
他笑了笑,將黑貓放下來,自廚房取了食物餵了一把,他就邊摸著牠的頭邊看著牠吃食,說不上來的,心裡的殺戮與暴虐彷彿都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平靜,而方才那擰著的嘴角也漸漸柔和,濃眉漸漸舒展了開來。
黑貓將乾糧吃了乾乾淨淨的,這時一隻尾端結雪、雙翅展黃的小蝶兒盤桓幾圈,忽停到那貓頭上。
貓立即齜牙咧嘴起來,拿爪兒亂撓亂揮,卻見那蝶兒停過頭、鼻、臉,貓兒又揮又撲,顫顫巍巍立起,右足一顫,喵嗚一聲,差點滾倒,他忙伸出右手接住了,貓軟軟的身子一掙,鼻子呼嚕一聲的掙開了,渾身毛都張了開來,圓滾滾灰眼還瞪著他,彷彿在責怪他。
回嗔作喜。
想起這本來是稱讚美麗女子的用語,總司一笑,說:「好高傲,你不是貓嗎?一點貓的樣兒也沒有。」說著他發覺羽織袖子上抖落了幾根貓毛,他一豎劍眉,佯裝要對牠生氣,將黑貓倒拎起來,拿出一隻蘸墨毛筆,往牠那白馥馥的肚子劃了一個小叉。
黑貓發出吸嚕呼嚕的聲音,小爪在天空四向撲揮,兩隻小足往他肩膀踹著,咪咪咪的叫起來,聲甜柔軟,竟如冬年搗的麻糬膩出來一般,總司不覺耳朵有些熱了,忙搖搖頭,撇去那天方的胡思亂想,攤手一開,放下貓來。
「好了,回去你該回去的地方吧。」
黑貓向前跑了幾步就一頓,亭亭玉立的回過身來,兩隻前足併著轉頭看他,總司一愣,那貓的身姿在漫天夕光,長枝散葉掩映下,若光過暗,半掩半遮,竟令他聯想起一株顫巍巍的臨風芍藥、沾露夏荷,是那樣的端正,那樣令人無法移開視線。
黑貓再深深看了他一眼,咪了一聲,前足一蹦,蹦上了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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