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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犧牲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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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悅默默走上樓,雖然面無表情,但心裡卻對剛才在走廊上冒犯她的那個陌生人感到怨恨,若不是他,或許然昊對她的觀感會好一點,可惡,實在太可惡了!
竟然能夠讓這麼善良的恩人對她擺出這種表情,總有一天她一定要查清他的身分!
祈悅忿忿的想著,然後走進然家後方那一大片花團景簇的庭院,竟就看到三名男丁正坐在草地上聊著天。
祇悅低低嘆了口氣,像這種好吃懶做的僕人她根本不想與他們說話,因為這都會讓她想起小時候,那些丟下餐點就離開的祇家女傭,每一回她用完餐竟沒半個僕人會上來收拾剩餘的碗盤!
小時候的她不懂世事,也不懂得洗碗是件怎樣的工作,常常搞的房間變的又髒又臭,這時才會有個女傭走進來嫌惡的對她吼道:「你不要吃我們不要送,還用得著上來收嗎?噁心的傢伙!」
祇悅知道自己沒有那種好心腸,想起不愉快的回憶還能好心的說那些人不是他們,所以不關他們的事,再說她現在可是在氣頭上呢,哼,人家說什麼都能惹就是不能惹到恰咱某(臺語)!
看來經過十年,她已經完完全全變成諺語中所指的那種人了,而且還是會牽拖的那種。
「小伶子你去吧!」祇悅默默站在原地小聲的說。
小伶子跟她一樣學了十年,個性的關係吧,管教人的功夫可是比她還出色!
「終於輪到我說話了!」忽然祇悅表情一變,小伶子猙獰的咧開嘴。
「你們這三頭蠢豬在這裡幹麻?混吃等死啊?啊?」小伶子快步走向那三名男丁,並惡狠狠的瞪視著他們。
「啊!是管家!」其中一名男丁嚇的跳了起來,他還沒忘記早上祇悅那令人膽戰心驚的自我介紹。
「哼,不過是來代理半年的憑什麼罵我們?」男丁中年紀最小,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男孩睜著紅腫的大眼瞪視著祇悅。
「你這傢伙竟然敢罵我!哼,看來你沒受過懲罰的滋味是不會怕的了……」小伶子憤怒的吼道,隨即竟露出舐血般的微笑。
男孩顫抖了一下,他竟只想的到兩個字來形容眼前俊美的男子,就是──惡魔!
他有一種想馬上逃跑的念頭,但他硬是忍了下來,反正他的人生早已失去生存的目標,要殺要刮就隨他吧!
祇悅任由小伶子罵著眼前三名男丁,自己則是默默的觀察那名滿臉明顯的寫著絕望的男孩,那表情不是因為懼怕她而感到絕望,而是根本就沒有要繼續活下去的意思。
她輕輕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右腿,這是她和小伶子說好的,拍右腿就表示要她閉嘴。
她靜靜看著眼前的男孩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那紅腫的雙眼好似剛才已經狠狠哭過一番。
祇悅轉身問另外二名年紀較長,約十七、八歲的男丁:「這傢伙怎麼了?」
另外兩名男丁害怕的說:「小樹的妹妹昨天病死了,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只好坐下來陪陪他……」
「妹妹?生病?」祇悅看了看開始嚎啕大哭的小樹,示意另外兩名男丁說清楚。
「是,小樹和他妹妹是孤兒,他的父母在幾年前因為祇、余兩家的商業糾紛而被當作人質給害……犧牲了,老爺不忍心,就將他接回然家,讓他們有得吃有得住,但是小樹堅持要在然家做事來換取生活費用,說什麼他不用三家之一的人施捨,老爺答應了,本來一切就應該這樣下去,他們自給自足然後平凡的生活下去。可是有一天,有一群人衝進他們家逼他將父母唯一遺留下來的遺物給他們,但是那是他們唯一可以用來思念父母的東西啊,所以小樹說什麼也不願意給,後來那群人就抓走小樹的妹妹……逼小樹一定要將父母的遺物給他們否則就要殺了他妹妹……」其中一名男丁──阿福,一看到祇悅那銳利的眼神,不由得應了聲是,接著開始說起小樹悲慘的人生。
「小樹能怎麼辦?只好以物換人,畢竟妹妹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結果幾天後那群人將他妹妹送回來時,他妹妹竟然已經病的不成人形,身上都是針孔的痕跡,不曉得被注射了什麼藥物……」另外一名男丁──阿峰看阿福說不下去了,就接著繼續說道。
「是呀,結果小樹剛才才出現在然家,然後就哭著跟我們說昨晚小蕊忽然痛苦的一直慘叫,抽蓄了幾下就死了……」阿福又接著說道。
「你們難道沒有去向老爺求救嗎?他既然肯救濟小樹那應該也會請醫生來看他妹妹吧?」祇悅又轉頭看了看正不斷用袖口擦著眼淚的小樹一眼,疑惑的問道。
「我不需要三家之一的人來幫我!」衹悅話才剛說完,已經止住淚水的小樹便用憎恨的眼神看著祇悅,哽咽的大聲說道。
「哼,原本我也是非常感激然家的,但是有一天我在打掃大少爺的房間時,卻看到他桌上放著一張紙,我原本也以為那沒什麼,正想幫他收好,結果不小心看到上面寫的內容,你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麼嗎?嗚……是……我父母唯一留下的遺物的讓渡書……嗚……他不可能不知道那是我父母的遺物......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我父母生前一起研究,想共同出版的書啊!」小樹說著說著又忍不住哭了出來。
「這……」祇悅一聽便愣了一下,她直覺的覺得然昊不可能是這種趁人之危的人,但也不知道該接什麼話來安慰小樹,因為小樹所發現的事不僅消弭了他對然家的感激,也會打破她從小對然昊的想像!
「可是不能因為一張讓渡書就說少爺的不是吧?或許少爺發現那本書時他根本不知道歹徒是從小樹身上搶過去的。」阿福試圖打圓場。
「對呀,雖說然家內地裡早就不是在做音樂這一行了,可是不代表他們是會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阿!」阿峰話說到一半,像想到什麼似的連忙驚恐的用雙手摀住嘴巴。
「……」祇悅默默的看著阿福及阿峰驚恐又心虛的表情,心想,想必這件事是然家的秘密,應該沒有幾個人知道才對。
於是她微瞇雙眼,淡淡的說:「這件事應該不是你們作僕人應該知道的!到底是誰洩漏這件事情給你們?」
「天啊!」沒想到新來的管家也知道這件事!看來他一定是深受然家信任的人,唉呀,他早該想到,否則怎麼會讓他接任管家一職呢?阿福驚恐的想著。
身旁的阿峰早已經顫抖的像是裝了馬達一般,連話也滔滔不絕的抖了出來「對不起對不起!拜託不要殺我們!我們只是碰巧聽到的!」
「下去吧!別再讓我從除了我們之間的其他人聽到!」祇悅洋裝生氣的冷冷說道。
「是是是!」二人齊聲說著,接著趕緊拿起放在一旁的掃具衝到離祇悅最遠的地方。
「等一下!」祇悅叫住用袖子擦乾眼淚,也要拿起掃具離開的小樹。
「幹嘛?」小樹冷冷看著祇悅,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情。
「放下掃把吧,帶我到埋葬你妹妹的地方。」祇悅微微一笑,一臉疼惜的想觸碰小樹但卻被他閃開。
「為什麼?」小樹一臉防備的問道。
「問這麼多?帶我去就對了,難道你還以為我能對你妹妹的屍體幹麻嗎?」祇悅歛起笑容嚴肅的看著小樹,這是一種對死者尊敬的眼神,沒有一絲嘲弄。
小樹驚訝於祇悅那認真的表情,像是有什麼東西打進了他長久以來保受失去親人的痛苦而封閉的心,他不由得一陣鼻酸,眼淚又掉了下來。
「昨晚小蕊死的太突然……我還來不及埋葬她……嗚……而且也沒有錢能讓她……好好的走……」小樹哭著說。
「……別難過了,你妹妹長期一直在痛苦的病痛當中度過,現在終於能舒服的在天堂作個小天使,你應該為她高興才對!」祇悅蹲了下來,輕輕抱住小樹,這會兒小樹沒有一絲掙扎,靠在祇悅的肩頭哭了起來。
當小樹帶著祇悅到那棟年久失修,到處破破爛爛並且只用一片木板靠著作門的木屋前,已經是離然家有一段路程了。
那時要出門時,當他們經過警衛室前,阿義還笑著問她要去哪呢。
但她不想再讓小樹的心情受到影響,只是笑著說要帶小樹去買個東西,阿義那時還一副疑惑的表情說道叫僕人去買就行啦!她也只是笑了一下,阿義只得聳聳肩笑著送他們離開。
站在木屋前,祇悅心疼的看著小樹,這木屋和她以前在祇家所住的還真的有得比,她問道:「為什麼不搬進然家呢?那裡也有傭人房……」。
「這是家,以前我們和爸爸媽媽住在這裡,而那裡只不過是華麗的工作場所罷了……」小樹提到家這個字時,眼中流露出的全是思念至親的情感,而當說到然家時眼神又轉為憤恨。
「……帶我到你妹妹那吧。」祇悅聽見小樹所說的,想起以前在祇家的生活,不也就像個外表華麗的牢籠嗎?而且更過分的是他們連其中一間僕人房也捨不得分給她!
走進木屋裡,祈悅朝裡頭環顧了一圈,發現裡面除了一張木床、兩把小木椅及橫倒在角落的一把斧頭之外,有的只有堆積在角落的枯樹枝及砍壞的木材,那些木材應該是用來野炊的吧?因為也沒看到有像灶之類的東西。
當她看見躺在木屋裡,唯一一張木床上的小人兒時,眼淚不由自主的就掉了下來,而小樹也在祇悅身旁默默看著床上瘦的不成人形的妹妹無聲哭泣著。
的確,看到這一幕任誰都會不由自主的掉下幾滴淚,但是是過於害怕還是過於哀傷這就只有自己才會知道了。
只見破舊的木板床上靜靜的躺著一名小女孩,這名小女孩單薄的身軀上隨處可見令人怵目驚心的針孔,微微張開的紫色雙唇及瞪大的雙眼像是在問為什麼,為什麼她就該受到這樣的待遇?
祇悅輕輕撫著小女孩因缺乏營養而乾枯的頭髮,然後單手撫過女孩不知因痛苦或是害怕又或者是憤怒而睜大的雙眼,然後說道:「好好去吧,別再留戀這痛苦的人世間了。」
女孩像是聽見祇悅的話一般,閉起的雙眼竟流出兩行血淚。
「嗚……小蕊……」小樹難過的抱住從小與他相依為命,那貼心的令人心疼的妹妹,接著抬起頭滿懷恨意的說:「我發誓我一定要找出那些殘忍對待我妹妹的兇手!」
祇悅默默的看著小樹,覺得他好像小時候的蕭逕,眼神總是流露出那樣令人心疼的恨意。
而正當祇悅不經意的看見因小樹抱住小蕊,而不小心被拉高一點的袖口,她驚訝的拉起小蕊裸露的右手臂。
「怎麼了?」小樹疑惑的看著祇悅慘白的臉孔問道。
祇悅不發一語,只是默默的將小蕊右手臂的袖子拉高至肩膀,果然她沒看錯!
只見那瘦弱的手臂上竟浮現出各種顏色的薔薇花刺青,從肩膀上開始到接近手背共有四朵,分別是只用綠色線條描邊而用皮膚原本的肉色所成現的花色、鮮紅的像正冒著鮮血一般的花色、粉嫩的粉紅色以及鮮明的黃色花色。
祇悅愣愣的看著爬滿小蕊右手臂墨綠色的帯刺花莖以及那四朵薔薇花,竟就像是真的盛開似的,宛如吸收了小蕊身體最後的養分一般栩栩如生。
「小蕊……以前手臂上沒有的……」小樹看到那刺青也嚇了一跳,瞪大著眼愣愣的說。
「所以這是她死後才有的……」祇悅直盯著那刺青默默說著,接著將小蕊左袖也拉至肩頭,左手並沒有如右手一般浮現出鮮豔的刺青。
她快速整理了一下腦中的資訊,不知為何腦中竟浮現出秦博文所說的話「七魔三器」。
「怎麼會這樣?」小樹語氣驚恐的輕叫道。
「不要慌張,你是說小蕊一直到昨天臨死之前,都還沒有這個刺青嗎?」衹悅嚴肅的問。
「是呀,剛才您發現時,我也是嚇了一跳。」小樹臉色慘白的說。
或許這個刺青才是那群人要找的東西?可是小樹看起來最多也不過十三歲左右,自己的妹妹肯定是年紀比他還小,十七年前根本就還沒出生吧?怎麼可能會跟七魔扯上關係呢?祇悅搖搖頭,看來應該是她想太多了,她總是不由自主的就把一切不尋常的事當作是因為七魔的緣故。
「既然小蕊都已經離開人世間了,我們就讓她入土為安,她手上的刺青我想我們就當作沒這件事好了。」衹悅止住心中一切紛亂的思緒,表情鎮定的說道。
「嗯」小樹輕輕點了一下頭。
等到兩人一起合力埋葬好小蕊後,已經又過了一段不短的時間了,祇悅隨手撿了一根樹枝插進隆起的土堆中當做墓碑,然後轉身跟小樹說:「眼下也找不到能夠刻做墓碑的石頭,先用這樹枝代替,明天我再叫人運石碑過來,到時候我們一起親手為小蕊建個舒適的家吧。」
「嗯!」小樹已經不再對祇悅懷有戒心,甚至覺得她是唯一一個值得信任的人,不為什麼,只因為她剛才鄭重的跪在小蕊墳前認真的說:「放心去吧!小樹我會好好照顧他的!就像你生前他盡全力照顧你那樣。」
雖然這樣說很過分,但是當時他真的覺得管家就像媽媽一樣,讓他感受到了許久未曾感受過的溫暖。
衹悅朝小蕊的墳墓微微一笑,心想,既然自己身為然家的管家,照顧小樹讓他有個舒適溫暖的家當然也是她的任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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