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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戰龍魂

祭魂錄
作 者
步虛詞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1.03.06
發行公司
說頻文化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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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魂錄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1.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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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起始
深秋的陽光照耀在一條歪歪扭扭的青石板路上,石板路兩旁低矮破舊的民居,懶散地沉寂在這毫無生機的日光之中。
一絲秋風吹來,輕輕地摘下樹梢上稀疏的葉子,把他們捧在手心里,與他們相互嬉鬧著。不遠處,一個孩子一蹦一跳地跑了過來,嘴里哼著不成調的曲子:“當當叮~叮叮當~”秋風吹得緊,天氣也愈發地寒冷,他卻仍穿著一件破爛的單衫,一張小臉凍得發青。
不過他倒是歡欣得很,蹦蹦噠噠地跑著,嘴里念叨著:“一共有了三個子,就可以去石大老爺家換來兩個糙面饃饃~我要吃半個~阿小要吃半個~剩下一個整的都要留給阿娘~”他越想越開心,全然沒有注意到腳下一塊凸起的石頭,一個踉蹌絆倒在地上,手心里緊緊攥著的銅錢也隨之四下里滾落開來。
“哎呦~”他顧不得哪里摔得疼了,趴在地上就伸手去撿那些銅子,不料得一只腳朝他的手踩了下來,將他的手死死地踩在地上。“嘿嘿~阿成,你又去偷錢!”他抬頭一看,站在他面前的是幾個和他差不多大孩子,也都是衣著襤褸,面黃肌瘦。踩著他的人名叫黑虎,是這些孩子當中最大的一個,自然也就是他們的“首領”。
“對對對,他肯定是偷了石大老爺家的錢,我們要告訴石大老爺去,讓石大老爺吃了他!”黑虎身後幾個孩子紛紛附和著,“狗腿子!你給我搜搜,看看他身上還有沒有錢了!”黑虎指揮著另一個孩子來搜阿成的身,那個名叫狗腿子的孩子立即和諾著走上前。“沒有!沒有!這些錢不是我偷的!我沒有偷石大老爺家的錢!”阿成掙扎著喊了出來,眼睛里徘徊著委屈的淚水。
狗腿子可不顧他的掙扎,招呼著幾個孩子按住他的手腳,黑虎也愈發地踩得重。“再叫就打死你!”黑虎恫嚇著他,同時又有另外幾個小孩撿了阿成的錢,交給黑虎,黑虎滿意地咧著嘴笑。“我沒有……”阿成眼睜睜地看著那幾個銅子落入到黑虎又髒又大手心之中,眼淚水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阿虎兄,沒有啊!”狗腿子在阿成身上搜了又搜,把他那件本就破舊不堪的衫子,又扯出幾道大劃口來,露出里面瘦骨嶙峋的身子來。“哼!肯定是給他藏起來了!給我打!”黑虎一聲令下,周圍的孩子全都圍將上來,扯住阿成一頓暴打。只是,這些孩子大多餓得皮包骨頭,瘦弱不堪,打起人來也是有力無氣,不一會已累得氣喘籲籲。
“給我繼續打!”黑虎在一旁咧嘴笑著,手中不停地墊著那幾個銅子。那些孩子不敢違令,按住阿成又踢又踹。阿成把頭埋在地上,除了不時地發出些抽泣外,一聲不吭。
“你們都別打了!”一個同樣瘦得可憐的小女孩從他們身後跑了出來,使勁拉開那些孩子,搶上前去拉起阿成,護著他縮著身子躲到一旁。“嘻嘻~”那些孩子本就打得累了,這下正好有個幌子,就都閃到黑虎身邊來,他們笑著嚷嚷著:“阿小抱阿成,羞啊羞啊羞!阿小抱阿成,羞啊羞啊羞!”
“不許你們亂說!”那個名叫阿小的女孩紅著臉回駁他們,他們卻仍是嬉笑著嘟嚷,黑虎不耐煩地咕噥一句:“我們走!”于是一行人叫著嚷著跟著黑虎跑了過去。
阿小扶著阿成走到一處屋舍下,倚著土牆坐了下來,溫柔的陽光灑在他倆飢瘦的臉上,秋風也不來打擾他們,只在不遠處隨意地丟下幾片枯黃的葉子,又跑到別處去玩耍了。“阿成,別哭了……”阿小望著阿成,阿成揉揉紅腫的眼睛,抽泣著說:“我,我把阿娘的錢弄丟了!”他這麼說著又要淌下淚來,“阿娘,阿娘她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了……”
“今年的收成又叫胡人搶光了,家里再沒有可以吃的了……”
玩鬧的秋風又吹了過來,很不小心地撫動著阿小本就散亂的發絲,把縷縷發絲沾到她小小的臉頰上。阿小瞇著眼睛看著一處很遠很遠的地方,那里盡是些被陽光照得亮堂堂的紅磚綠瓦、高樓瓊宇。
阿小看得累了,嘆了口氣,低下頭伸手在懷里摸索了一番,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小塊幹癟癟的面糊糊來,撕下一半,遞給阿成說:“這個……”
“咦?”阿成詫異地望著她,臉上流露出驚喜的色彩來,“這個,給阿娘……”阿小說著,又把手中剩下的半塊撕成兩片,一點一點地拈起灑落在衣服上的面屑屑,都分成兩半,連著面糊糊一起分給阿成。“我們吃這一半~”阿小說,阿成小心地收起給阿娘的那一份,看著給自己的那一份,顯得猶豫不決的樣子,良久才對阿小說:“阿小,這,這面糊糊你是從哪里得來的?”
“嘻嘻~”阿小咬著手指頭,驕傲地說:“是上個月石大老爺發善時發的,我一直都省著吃~才能留下的~”
“這……”阿成滿臉驚訝的樣子,“石老爺……發的善食只有那麼一點點……而且離下個月還早呢!”
“不煩,不煩,到時候自有辦法……”阿小安慰著他,口里卻不住地嘆息,過了會說:“石大老爺就要當皇太子了!”
“當皇太子?”阿成驚恐地叫喚出來,“那我們……”
“噓!”阿小趕緊湊上前,攔住他不讓他說出話來,“小聲!”阿成會意,低垂著腦袋,壓低了嗓子說:“石大老爺要是當了皇太子,也就是說他要去當胡人的崽子了,那就更沒有人來管我們的死活了……”
“唉!”兩人同時嘆著氣,他倆也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卻瘦小得像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在秋風中瑟瑟發抖。

眾所周知,三國爭雄之後,華夏神州為司馬氏之晉國實現一統。然而,晉室王運不濟,僅存在二十三年便被匈奴人之漢趙帝國所滅,司馬皇室倉皇南逃。
中原大地由此陷入長達數百年的混戰之中。東晉太興二年(公元319年),漢趙帝國分裂為匈奴人之前趙帝國與羯族人之後趙帝國,兩趙相攻不斷。東晉咸和四年(公元329年),後趙大將,羯族人石虎滅前趙帝國,後趙吞並關中,統一華北大部分地區。
不久,石虎篡位,自稱天王,定都鄴城(今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開始了他的殘暴統治。石虎對中原晉人,即漢人實行種族滅絕式血腥屠殺,加之天災連連,使得中原漢人十不存一,瀕臨滅族。整個後趙帝國,赤地千里,哀鴻遍野。
石虎肆虐中原十六年之後,即東晉永和五年(公元349年),四月,石虎死,皇子石遵殺太子石世自立。石遵篡位,全仰仗于一個名叫冉閔的漢族人,冉閔,後趙猛將,被石虎收為義孫,賜姓“石”。當初石遵為了籠絡冉(石)閔,曾答應以冉閔為皇太子,然而等他登基之後,卻另立自己的兒子石衍為繼,並且開始剝奪冉閔兵權,屠殺鄴城中漢人,以削弱冉閔勢力。
這個故事,正是從這一年的深秋時節開始的。

兩個孩子正吃著面糊糊,忽然聽到身後傳來陣陣驚叫聲,未等他們反應過來,那個叫狗腿子的孩子已經跑到了他們面前,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倆手中的食物。“呀!”兩個孩子同時喊了出來,那狗腿子卻是愣在那兒,嘴里擠出一個:“餓”字來,霎時一股鮮血從他的頭頂上流了下來。狗腿子嘴角一咧,直直地朝他們栽倒下來。
“啊!”阿小嚇得直往阿成懷里躲,兩人顫抖著往後退縮著。兀地從四面八方傳來陣陣驚天的哀嚎聲,成群結隊的衣衫破爛的漢族百姓被數十名胡人騎兵像是趕羊一樣驅趕著,哭喊著朝他們圍了過來。
“快跑!羯虜子又來‘祭魂’了!”阿成趕緊拉住阿小的手,拉上她就要逃跑,可舉目望去,人群遍布整個漢人居住區,到處都在叫喚,到處都在哭喊,更遠處的屋舍已經冒出了熊熊大火。破爛不堪的漢人居住區,在溫柔的秋陽之下,看得格外清楚。
他倆人哪里能夠逃得出去呢?不多時他們所在地方已經被黑壓壓的人群圍得密不透風,哭喊聲震天動地。羯族士兵策著戰馬在人群後大聲地嚷嚷,有時候用的是胡語,有時候用的是漢語。
人群中多是些老幼婦女,至于那些年輕力壯的晉人,即漢人,早已被拉去做苦力,十有八九都被羯人折磨而死。羯族士兵們吆喝著,驅趕著人群,稍有忤逆者立時便將其殺死。這麼行著,不多時已經來到一處開闊的教場,遠處高大巍峨的鄴城皇宮悠閒地望著腳下的喧鬧。
“籲!──”一個將官走了出來,對著幾個副手用胡語嚷嚷了幾句,那些人得了命令,招呼著手下列隊集結,將晉人圍得嚴嚴實實。阿成緊緊地拉住阿小,生怕她會走丟了,阿小也顫抖著依偎著他,眼里充溢著恐懼的淚水。
羯人列隊完畢,橫住長槍,死死地盯住廣場中央的漢人,放眼望去,這座教場上已經聚集了近萬名漢人。“喔!──”驟地從他們身後又衝出大群的羯族騎兵,都高聲歡呼著,抄上兵器,駕著馬朝著人群奔殺開來。
“啊!──”人群頓時大亂開來,阿成緊緊地拉住阿小,阿小把臉埋在他的懷里痛哭起來。“哦~”一個士兵猛地砍開他們面前的人群,呼叫著朝著阿成兩人衝殺而來,鋒利的戰刀在秋陽之下劃出一道刺眼的光來。
“老爺饒命啊!──”突地從人群中衝出一名婦女,抱住那士兵的馬腿,戰馬受了驚,兩只前蹄飛將起來蹬在那婦女的身上,將她踢得老遠。“阿娘!”阿成兩人見著,哭喊著撲將上去,從地上把那婦女扶起來。“饒命……”那婦女喘著氣朝那士兵說著,口中吐出大灘大灘的血來。
“阿娘……”兩個孩子哭泣著,這婦女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村姑,這倆個孩子便是她從戰火之中撿回來的孤兒,也就隨便取了“阿成”、“阿小”這兩個名字。
那騎兵的戰馬受了驚嚇,差點把他摔下馬去,士兵惱羞成怒,拖上戰刀,朝他們奔來。“不要!”那婦女奮力撲將上前,那戰馬騰起鐵蹄,迎頭踩下,“阿娘!”阿成倆人哭喊著想要救下她,卻怎麼也來不及了。戰馬嘶鳴一聲,橫過身體,把阿成兩人撞飛出去,墜下馬蹄,將那婦女踩進血泊之中。士兵憤怒地吼叫著,策打著戰馬,朝那婦女身上猛地來回踩踏,眨眼之間已將她碾成一團肉沫。
“你這羯虜子!”阿成從地上掙扎著爬將起來,咬咬牙,朝著那騎兵衝了過去,“阿成,不要!”阿小在他身後緊緊地拉住他,憤怒與悲傷早就讓阿成衝昏了頭腦,他全然不顧得他這麼衝過去無異與以卵擊石。那士兵也見著這邊的兩小孩,嘴角露出一絲獰笑,呼嘯一聲,策馬殺來。
“籲~”那士兵猛地見著阿成身後顫抖著哭泣的阿小,嘴里又是滑過一絲可怖的笑容,收起刀,衝上前,一把撞開阿成,俯身攬住阿小,想要將她抱到馬上。“啊!──”阿小嚇得跌坐在地上,兩條瘦弱的腿不住地踢著,想要擺脫那士兵。“你們這些畜生!”阿成從地上爬起來,怒喊一聲,朝士兵衝了過來。
那士兵盡顧著眼前到手的羔羊,卻不料得被阿成從身後拽將下來,阿成哭喊著,嘶啞著嗓子,伸出手來拼盡全力撈向那士兵的腰間,猛地奪下那把戰刀。士兵被拖扯下來,正要摸刀回砍,不料得手里一空,戰刀已被阿成搶在手中,士兵一聲驚吼,戰刀在秋風之中撕出一條銀弧,風鳴刀落,一股鮮血濺到地上,阿成回神一看,見得那士兵的脖子被自己撕開一大道血口子來。阿成餓得毫無力氣,只在那人的脖子上斬開一個口子,使得那士兵的頭顱看上去是半懸在脖子上,一雙布滿血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他。
“啊!──”阿小先叫了出來,阿成心中一慌,手里的刀便落到了地上。那士兵嘴里發出“咕咕”地聲音,接著臉色一白,歪倒下去。阿成顫抖著抬起頭來,舉目望去,只見得整個教場已然成了一個屠場,堆積成山的漢人尸體間,羯族騎兵穿行歡呼,戰馬上滿載著戰利品:或是痛哭哀嚎著的漢族婦女,或是塞滿了漢族人頭的血淋淋的獸皮袋子──人頭的數量代表了士兵的“勇猛”程度。
這時那些士兵們也見著阿成斬殺了他們的一個同伴,于是全都停下手中的活計,用像是要吃人的眼神狠狠地望著他。阿成嘴唇囁嚅著,又低下頭來看著那士兵的尸體,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感臨頭襲來,他並不是害怕即將到來的報複,而是害怕看見那士兵無色的表情。
“阿成……”阿小呼喚著他的名字,阿成卻是全然不知的樣子,抬起他呆滯的眼神,望著阿小,嘴里斷斷續續地擠出這幾個字來:“我……我殺了一個羯虜子,我殺了一個羯虜子……”
“吼!”一聲淒慘的吼叫,像是野獸見著自己的親人落進了獵人的陷阱時絕望的吼叫一樣。阿成驚詫地往後退去,幾乎要跌倒在地上,他的面前,早已圍滿了那些憤怒的羯族騎兵們,之前的那個將官抱著那死去的士兵的尸體,埋頭痛哭,發出了撕心裂肺般的哭號聲。那將官不住地用胡語對著那士兵說話,看樣子兩人應該是兄弟手足。
頑皮的秋風嬉鬧著,把滿地的血腥味一股腦地卷著灌進阿成的鼻中。
“把他們烹了!把他們烹了!”周圍的士兵獰笑著,發出陣陣狂吼,手中的戰刀長矛不住地揮舞著。阿小在血泊中嚇得直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身體下意識地往阿成身邊靠過來,阿成卻詫異地望著那個痛哭著的將官,心中莫名其妙地想著:“他們是畜生,他們不是畜生……他們是畜生,他們不是畜生……”
突然間漢人群中又發出了比之前更加慘烈的哭號聲,阿成抬頭一看,卻見得四處大火肆虐,又有數百名羯族騎兵從火中衝殺出來,嘴里呼喊著,狂笑著,手上、兵刃上滿是鮮血,戰馬踏著漢人的尸體四處狂奔,一會兒已經將整個教場塞得滿滿的。所有的漢人都跪在血泊之中,哀嚎著求饒,那些羯人卻只是狂笑,完全不顧他們的乞憐,依舊肆意地殺戮著。
那百余人的羯族騎兵殺得夠了,便又聚集到教場北方,一字兒列好,齊聲歡呼,阿成面前的諸多羯族士兵也都面朝北方,列隊呼嘯,像是在迎接著什麼重要的人物似地。教場上幸存的漢人,這時也都紛紛朝著北方跪倒下來,哭著喊著,使勁地磕頭。
不多時,十幾個羯族壯漢抬著一個寬大華麗的步輦走了過來,隨著步輦的移動,羯族士兵的歡呼聲也就越大,漢人的哭喊求饒聲也就越大。在四處的喧鬧噪雜聲中,阿成不時地聽到漢人們喊著:“太子殿下饒命,太子殿下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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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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