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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回 太行擒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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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成循言望去,果然名山盛景,氣勢雄渾,雖已入冬,那漫山的松柏林海,卻仍顯得深稠濃翠,壯美非凡。
歇了會,眾人將就著吃了些幹糧,便催馬上路。囚車行了一段,山勢愈發險峻,已不能再前行,羯人下馬招呼,將一行上千余漢人一並兒趕下車來,都圍在中央,石瑤等人在前方吩咐著:“且把餌飼都看護好了,可別叫那些大蟲雜碎吃了,白白糟蹋了!”
當時正值晌午,那山間卻是綠浪滔天,遮雲蔽日。又行了會,前方山路轉過一個彎,幾塊大石嶙峋突立,山石後驟地傳來一陣滔天的水聲,但見得一條如練似銀般的瀑布,從半空之中兀地砸將下來,傾瀉到一個深潭之中,直濺起雪白雪白的水花來。那潭深達十余丈,潭水凝碧蕩翠,水中礁岩參差,岩上矮木突起,青苔亂綴,潭水在期間來回衝擊,撞得激流飛漩,濤怒湍急,直望得天成頭暈目眩。
那潭邊盡是奇峰峻嶺,刀削斧劈,一彎兒的青峰將個深潭緊緊地環抱起來,峰頂突兀千奇,峭壁絕刃萬鈞。幾條木質棧道,斜斜歪歪地挂在峭壁上,望者膽顫,見者心驚。
正觀賞間,前方突地傳來一陣騷動,但聽得石瑤氣憤地說:“定是那絕崖暴猿,將個棧道毀了,這下可有的受了!”天成朝前望去,只見一團濃雲鎖住山路,山路前一道深淵凌空而立,原本完好的棧道此時不知被誰削去了一大截。
“大法師,快點召喚靈鶴群駝我們過去,莫要讓那暴猿趕上我們。”前方山路邊,石瑤對那大法師說,大法師身邊另外也站著數十名法師,也都祭服鶴氅,羽冠鳳翎。大法師聽著,面朝西方,口中念念有詞,兩手往空中一招,已見得西邊飛來一朵祥雲,祥雲中點點綴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里面,那些東西初如墨點,接著便越來越大,最後都化成了一只只巨大的仙鶴。
仙鶴渾身雪白剔透,唯獨頭上頂了一點黑色,其他再無半根雜毛,直望得石瑤拍手叫好。那些仙鶴卻只在空中盤桓飛行,良久都不肯落下來。“大法師,他們怎麼不落下來?”石瑤催促著說,那大法師聞言點點頭,對著那鶴群中最大的一只鶴鳥語幾聲,也不知說了什麼,那仙鶴聽了點點頭,待要落下,兀地從峭壁下騰上來一大塊黑色,疾如閃電,朝著那仙鶴猛地一竄。那仙鶴卻是機警地很,尖爪往下一撈,朝那團黑色劈開一道金光,羽翅往上一翻,縱身重回到空中。
那黑色沒占著便宜,驟地往山路間滾將而來,“哎呀!”石瑤呼喊一聲,抱著阿小躲在一旁,幾個法師聯手丟出數道戰符,炸開一道屏障,那黑色知道厲害,伸出兩只長手,往地上一按,滾騰到半空之中,越過那屏障,撞到後面的武士群中。天成這才看清那原來一只兩人來大的猿猴,凶猛異常,想來便是石瑤所說的“絕崖暴猿”。
數十名羯族武士被暴猿一衝,又驚又楞,再來不及抵擋,人群被那暴猿撈住一爪,頓時便有兩三個士兵被它撕成碎片,那暴猿一爪子探到一個士兵的身體中,扯出一顆血淋淋的心髒來,就要往嘴里塞,不料得被身後另外的幾名士兵抽刀砍下。暴猿急忙往前一竄,背後被斬開一道血口。
暴猿吃了虧,愈發狂暴,也不再捕食,轉過身來兩手兩腳朝那人群中狂抓爆捅,那利爪鋒鉤更勝過刀劍萬千,直砍得人群尸塊橫飛,血肉模糊。“閃開!”大法師在人群後怒吼一聲,十余名武士讓出一條血路,大法師身邊衝出兩名法師,一人手持符咒,一人手握木劍,齊聲一喝:“血咒!”將符咒、木劍在血水間一蘸,木劍揮出一道血光,符咒在血光中突地被撕成數片,炸成數顆明星。
“轟!”只見得眼前一陣強光射來,那暴猿狂嘯一聲,在光芒中上下躥騰,兩手扯住一條金光,往前躍出一躍,猛地將那金光往那兩個法師身上砸去。見著金光回砸而來,那持劍的法師朝著山路邊的一大塊山石,縱步一跨,怪蟒騰滾,畫下一個螺旋,用那木劍擋下金光。
木劍一碰著那金光,立時便被斬成兩截,那法師一手持著木劍下半截,另一手往袖子中掏出一團紅砂,往金光中一灑。那金光遇著紅砂,兀地想要往後退縮,卻還是遲了一步,被那紅砂一纏,法師騰在半空,滾卷栽下,半截木劍往金光中一插,將金光死死地釘在地上。
法師待要滅了金光,那暴猿卻怒吼一聲,竄將上前,那法師喝一聲:“來的好!”左手一豎,擋在胸前,兩腳往後一陣抽騰,躲將開去。與此同時,那持符法師也從他身後猛縱而來,朝空中丟出一道咒符,手中一道白光,匹練一般朝暴猿卷殺而去。
那暴猿照著地上一滾,躲開那白光,不料得身後那持劍法師將半截木劍貼住那符咒,往下一劃,粘著地上的金光,朝前卷起往暴猿身上一砸。那符咒正好貼住暴猿的腦門,金光在他身上纏了數纏,空中持符法師縱躍而下,念出一聲:“疾!”那金光驟地一緊,將那暴猿猛地一勒,斬成數截。
“祭了他的魂!”石瑤在後面欣喜地喊著,大法師伸手往暴猿尸體上一招,一團白色雲氣驟地從暴猿尸體中飛將出來。同時,大法師丟出那團藍色火焰,火焰將那白色雲氣往上一吸,卷進火里。
那藍色火焰吸了白色雲氣之後,卻兀地變的渾濁起來,大法師收回火焰,石瑤趕緊拉著阿小湊上前去,說著:“這該死的猿猴,不知道幹了多少壞事,魂這麼髒,快,快,阿綾姊姊,快淨化它!”
阿小聞言,伸出一只手,接著那火焰,閉目念咒,但見得那火焰躍動一下,一縷縷紫色從阿小手心沁到火焰之中。火焰受了紫色,那些雜質立時便退散而去,那火焰反卻更加明亮,更加純淨。
“哈哈!阿綾姊姊!太好啦!”石瑤開心地直蹦,大法師見那火焰重回純淨,便上前收了火焰,招呼部下收隊出發。
那些仙鶴在空中等了半天,這才飛將下來,接了石瑤、阿小等人,又將眾武士、漢人一並托了過去。天成早覺驚異,及至仙鶴來駝,更覺新奇有趣,把其他事暫且丟在了一邊。只見得腳下青松濤濤,白雲飄飄,險峰峻嶺,飛湍急淖,直看得手舞足蹈,不料得手中一松,“啊!”的一聲,朝山下掉落而去。
“哎呀!不死魂掉下去了!”石瑤在前方見了,著急地叫喊起來,連忙招呼眾人反身追將下去。那山間雲深霧厚,一時間差點追迷了路,那仙鶴群載著千來號人,好容易飛到深淵底下,但見得一條飛澗從山間流注下來,水中漆黑浚冷,條條怪蛟凶鱷張著血盆大口嗷嗷直叫。
“孽畜!”等不及仙鶴落下,石瑤自己便從鶴身上跳了下來,指著那些蛟鱷罵著,幾個法師走將過去,對她說:“公主且莫擔心,大法師占得不死魂就在附近,尚未走遠,還沒被鱷魚吃掉呢!”
“呸!吃你個頭啊,說什麼晦氣話!”石瑤忿忿地打斷他,突地聽得人群中發出陣陣慘叫,便是幾只大鱷撲上岸來,咬著幾人便拖將下水。“晦氣!晦氣!”石瑤氣地直頓足,嚷嚷著:“這些貪得無厭的家伙,把我的精心喂養的餌飼都吃掉了!”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宰了那些孽畜來!”石瑤又衝著那些法師吼著,法師們不敢怠慢,衝將上去,飛符丟咒,與眾武士一起,和那些蛟鱷戰成一團。雙方正膠著,那澗水突地大漲,從澗中衝將上岸,卷了百余來人,一起滾回水里。一大群蛟鱷大魚撲將上前,一陣撕咬,眨眼間,那百余人已被吃得只剩下堆堆白骨,石瑤氣得無可,幹瞪著眼睛,說不出話來。
“想是那飛澗狂蛟,”大法師湊過來說,“公主你們且稍稍退下,此物凶狠地緊,不過卻有二寶……”
“什麼寶貝?”石瑤問,大法師卻裝模作樣地伸出一只手指頭來說:“一是蛟魂,只消石綾公主稍稍淨化,則既可成為十分有用的魂魄,再來祭到這祆靈聖火之中,定會十分有效。”
“嗯,不錯……”石瑤點點頭,“那第二呢?”
“第二嘛……”大法師斜著嘴笑了笑,支支吾吾地不肯說,“這個,這個……”
“哎呀,是什麼破東西,你快說啊,只要跟煉仙果沒關系,就都給你!”石瑤不耐煩地說,大法師這才放下心來,說:“便是那蛟筋,若是能經過特制,制成蛟神戰袍,穿在身上,則不僅輕便舒適,更可以刀槍不入,巫法不侵,實乃行軍作戰之不二選擇啊!”
“好好好,給你,給你,什麼破東西,我才不稀罕呢!”石瑤擺擺手,便不再理他,拉著阿小找了處庇護的地方,好好坐下,准備看他們抓那只飛澗狂蛟。
大法師得了許諾,甚是高興,招呼那些武士擋住那些小的蛟鱷,自己則與眾法師坐在河畔,擺上符咒、幡幅,結下陣勢。
不多時,與眾武士交戰著的蛟鱷全都退將下去,澗水突然變得寧靜異常,四周一片死寂。那些武士急忙往後撤去,與一大群漢人擠在一起,哆哆嗦嗦地望著眾法師。
太陽漸漸西垂,一抹寒光從西邊林間傾灑下來,幾只老鴉在枝梢上“呱呱”地叫了叫,覺得索然無趣,便拍拍翅膀飛走了。
“來了!”大法師驚吼一聲,那澗水猛地向上一撲,炸出數丈之高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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