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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櫻花木下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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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馬加鞭,沿途經過荒廢的農村,此起彼落間稻穗燃燒的香氣,金黃色的灰燼漂泊,眉間的汗珠流進眼眶裡。
鼻子嗅嗅,嗅出一股不祥的氣味,通往著本能寺的泥路已不堪行走,縱馬奔騰也崎嶇的搖搖擺擺晃晃。
羽柴秀吉,兩眼發酸,胸口疼痛不已。遠從戰區趕來,連一口飯嚥下的時間都捨不得浪費,收到密使傳來的密報。
他壓根管不著信長所揮下的命令,深知信長嚴格的他,就算受到比死還痛苦的刑罰。
無法……
我無法……
放下信長大人……
「明智閣下你不懂信長大人內心的大義嗎?為什麼?為什麼?要叛變!」
秀吉抓緊韁繩,哪怕是提早一刻,眼見火海包圍的本能寺,眼見明智軍團團包圍的本能寺。
趕得太遲太倉促,秀吉底下沒有充足的兵力,最勉強掐指一算頂頂一百多人,竹中仍在戰區幫他負責壓制外國戰區。
「秀吉桑!」
一句元氣的聲音打斷秀吉的思緒,身後陪伴他的寧寧喊住。
「寧……寧……我……寧寧我……」
寧寧張著無邪的瞳孔,說:
「秀吉桑,現在可不能自亂陣腳的時候。本能寺的大火不是秀吉桑的幾滴眼淚能撲滅的。我清楚秀吉桑很喜歡信長大人,也想趕快到信長大人身邊去。」
「寧寧……果然知道我的心意。」壓住胸口的秀吉想著。
「秀吉桑,請你一定趕快加緊腳步,剩下的交給寧寧。」
「我……我……」
抵達本能寺火焰焦灼的道路上,秀吉不曉得流過多少眼淚。瞞著寧寧,讓貴如珍珠的男兒淚隨風灑落。
「死亡,想不到信長也有過死的時候。在今川、在武田、在許許多多的戰場中,我信長連一絲絲,或者一點都不曾覺得死離我很近。」
放下鬆綁的頭髮,黑色的烏絲延著肩膀垂落,一手緊碰住用布緊緊包住的胸部,胸口緊湊不舒服,大聲說話都氣喘難過。
現在連罵人的機會都……
「如果不在亂世,不在戰場相遇,我與日吉丸會不會……信長能否是個賢慧的女人家呢?」
拾起一旁的火槍,可填充火藥剩下不到十發,本能寺的烈火燒進信長房間的拉門外,門上映著火焰的身影。
做好領死的準備,我信長可不會輕易的認輸,信長是有著絕不能放棄的偉大理想,偉大的夢想!
轉眼間,又回到記憶的片段徘徊。
「眼淚?為什……眼淚會……」
晶瑩的淚珠如雨般打在火槍上。原本只有一點,可是 控制不住,無法控制那一波波眼眶滲出的淚珠。
紅通通的鼻子。
嚴肅的信長,統一戰國的信長,天下布武的信長,本能寺不屈的信長。
現在,信長用盡所殘留一點的力氣:
「救……救我……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快來救我,日吉丸,笨猴子!」
「信長大人──」
推開火焰漫布的木樑,劃開布廉,揮下的汗珠落地則立即蒸發。兩眼如火,抖動鼻子的模樣像猴子般生動活潑。
嘴裡吐氣,兩腳發軟,眼簾是抓緊火槍的信長,秀吉內心平氣一會。
「猴子……猴子。」信長像是索求什麼的奔跑著,抓住秀吉滿是汗珠的布甲,拉扯著。
「信長大人……」
「猴子……」
凝視,兩人眼光停留在雙方身上,縱使火焰是無法停止,可能說停不下。但……
這刻請試著把時間暫停幾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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