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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竹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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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方隨琴音尋到一間茅屋旁,已離種田的人甚遠,文方在屋外傾聽,
但竟聽到一把嬌嫩的聲音道:「在屋外偷聽,就以為我不覺了?」
文方一驚,只好進屋道歉。
文方推開木門,只見一妙齡女子肌膚潔白勝雪,生得瓜子臉兒,但眼睛雖晶瑩如玉,卻欲淚又止似的。
身穿全白坦領半臂套衫,一層輕紗捲成窄身長袖包裹一雙雪白的玉臂,腰間系一紅緞,飄逸出塵。
文方由然生敬,道歉道:「打擾了姐姐雅興,真對不起!」
女子瞟了瞟他道:「你是花老爺帶來的那個孩子,對吧?」
文方點點頭道:「正是!」
女子又道:「還好,我還以為是那裡跑來的野孩子。」文方只好苦笑。
「這是箏?」文方問道。
那女子搖頭,只管拂袖演奏。
女子奏樂時靈動輕盈,琴風籠罩其身,一頭黑鴉鴉的頭髮隨風律動,聞樂起舞。
文方聽出耳油,如痴如醉。
突然門外聲響大作,女子把弦向下一撥,烈風驟生,把門硬生生打開了來,連帶落葉也捲進茅屋。
原來花老伯在跟四個戴皮帽的人在鬥,老伯雖沒受傷,但處處受制,已是只守不攻。
花老伯大叫:「柳姑娘!快救我!」女子一無所動,但戴皮帽的人似乎以為有幫手,四中有二正想進茅屋,
文方驚愕萬分,但竟用身子擋住他們道:「柳姐姐小心!」
柳姑娘道:「休想逞強!」戴皮帽的人遂向文方拳腳相加,
柳姑娘卻緩緩道:「憑你們這幾斤料子都敢在本姑娘面前撒野!」手指一撥琴弦,琴風成勁,地上落葉捲起,如拳頭般「砰」的一聲打在他們身上,可惜只退了兩步又來,
柳姑娘撥琴漸密,雖仍是一曲《鳳求凰》,但節奏明快,不似之前纏綿縈繞。
這一來戴皮帽的人受琴勁所逼而節節敗退,花老伯也空出來進攻其餘兩個。正鬥到酣時,戴皮帽的人突然一齊高躍,竟躍出數丈,原來他們見難以取勝,便要逃了。
花老伯用手一推劍柄,木劍直射而出,分毫不差插中其中一人脖子,其他人只管各自逃竄。
花老伯拔出劍後道:「這地方我們是不能留的了!」並未等文方和那柳姑娘答應,徑自走去。
不久花老伯又回來自言自語道:「那些孤魂都安置好了,只剩小鬼頭和柳姑娘而已。」
文方經柳姑娘解釋,才知原來那些種田的人都是孤魂,正等候投胎。
花老伯突然拍手道:「妙極!妙極!」文方正要開口問他因由,
又見花老伯道:「文方,到茅屋拿琴!」
柳姑娘急道:「那是我魂魄歸依之處,你要作甚?」原來這姑娘是鬼。
花老伯安慰道:「柳姑娘稍安無躁,我正要帶你和小鬼頭到一個絕妙的藏身之所。」
花老伯和揹著琴的文方都上了馬車,文方怎料也料不到,這莊園住兩天就要走,就只好帶了些衣物和那本無名小書去,免得馬車載不下。
夜色正濃,約莫是二更天,馬車正不停往前。
文方抱著琴正要睡去,忽然一把聲音道:「快把琴放下!」
文方驚醒後知是柳姑娘,才輕輕道:「柳姑娘忍著些。馬車淺窄,現下沒位子放琴了。」
柳姑娘怒道:「就是忍無可忍!就是一大股臭男人的臭腥味!」
文方沒法兒,就放下琴,出馬車外坐,花老伯見奇道:「你不睡?」
文方苦笑道:「柳姐姐嫌男人臭呢!」
花老伯哈哈大笑,就說起柳姑娘的故事來,花老伯道:「她本名叫竹茹,是在百多年前就被封在琴裡的,當時她跟別人私奔出走……」
文方打斷話頭道:「可和我娘一樣呢!」
花老伯笑道:「你娘倒和柳姑娘一樣是烈性兒女。」
然後又續道:「誰知他夫君中了狀元當了官,就棄了糟糠。」
文方抱不平道:「那男人真壞。」
花老伯道:「別打斷我話頭。哎……剛才說到那裡了?」
「說到我夫君拋了糟糠去另娶!」原來柳姑娘已完完整整聽了去。
竹茹也不生氣,反而續說自己的經歷。
她道:「我氣得投井自殺,我夫君不救也算了,他竟怕我死了去尋他,找了個修道之人,說我陰險惡毒,要害他兩夫妻云云。」
她心頭一酸,不久又道:「那道士二話不說把我招了來,不但不信我,還把我封於此琴,永世不得超生。」
文方聽得落淚,用袖拂淚後道:「柳姐姐好慘的身世!」
竹茹啐了一口道:「貓哭耗子!」
文方道:「那花老爺子何時與姐姐相遇呢?」
花老伯思索著道:「那天…我經過無家坡,忽聞那坡有鬼,我去一探究竟,就發現這小妞,便接她到莊去。」
文方待要說話,花老伯忙道:「到了!到了!小鬼頭快進去!」說著按著文方的頭推進車裡。
究竟到了那裡?下回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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