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十二章 |
|
再度醒來的時候,依然是那月色無比美麗的夜晚。大地一片寧靜,因為是死者遊蕩的土地,所以一點蟲鳴鳥叫也沒有。為什麼在我失去意識的這一段時間,沒有受到任何攻擊呢?還是說,我其實只是昏迷過去一小段時間而已?
動了動手指,似乎對身體的控制權已經回來大部分了。不過,從臟腑傳來的劇痛仍然鮮明,身上沒有一處不在呻吟,每一塊肌肉都在瘋狂抗議著,叫囂著要求更多的休息。
「現在可不是休息的時候…一個大意恐怕就會永眠了。」我自言自語道,吃力地撐著自己的膝蓋,費力地喘息著。頭好暈啊,身體好重啊…果然沒有了謝坎菲力特,我什麼都不是。像這樣弱小的自己,真是令人厭惡。
霏仍然保持那毫無防備的姿態仰躺在地。反正她的傷勢不會惡化,因為她不具備生理的構造,只是空有其表而已。只要沒有消亡,就不需要管她。只是…
我將她駝在背上,雖然她輕得跟羽毛一樣,但是從背後傳來的觸感,實在是不得不讓人浮想連篇啊。就算是亡靈,身材也好得太過分了。身為漂亮的女性就是這麼吃香呢…雖然是敵人,但是也是美麗的女孩子。換作是男的早就被我一劍補在腦門上,讓他直接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況且…總覺得,霏很可憐。她那緊緊皺著的眉頭,似乎在訴說著主人深沈的悲傷。
不能丟下她不管。不管是因為氾濫的同情心還是狂妄的大男人心理也好,就是覺得不能就這樣丟下她。
月色優美的夜晚下,有著璀璨無比的星空,就算身處這隨時都可以遭遇到不死亡靈攻擊的死者之地,這樣的景色也絲毫沒有褪色。雖然有蟲鳴鳥叫的夜晚也能夠讓人有輕鬆愉快的心情,但是像現在這樣,彷彿全天地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感覺也不錯。雖說一點詩意也沒有,但是心湖卻格外平靜和安穩。
霏仍然淺淺地呼吸著,一點醒過來的跡象也沒有。我將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小心翼翼為霏穿上。
「像這樣不是很好嗎?張牙舞爪的一點也不可愛。」霏本來緊皺的眉頭,不知何時已經解開,乍看上去就像是熟睡的孩子一樣。
從魔劍上傳來絲絲溫和的魔力波動,彷彿一道生命之泉流入我傷重的身體,極為緩慢地修補著各處受損的部位。像這樣慢悠悠地在地上走路,似乎不怎麼會牽動到內傷。雖然御空飛行無疑速度更有保障,但是以現在的狀態實在沒有辦法面對一般亡靈以上的敵人了。當初會被霏發現一定也是因為如此,可見亡靈一定有不為人知的對空探測手段。
不知道大夥怎麼樣了。只要沒遇到有組織性的攻擊,都能夠順利脫逃吧。雖然很擔心他們的狀況,但是除了信任他們之外沒有別的方法。再說了,現在我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呢,更不用說去找他們了。
「唔…」背上傳來少女特有的柔軟而嬌嫩的嗓音,然後本來垂掛在我胸前的雙臂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醒了嗎?不要亂動,妳現在是我的手下敗將,也就是俘虜。」我頭也不回地道。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霏的雪亮銀髮搔得我耳朵還有脖子有些癢癢的。我轉了轉脖子,企圖讓那作怪的頭髮移動一下位置。
「為什麼沒有…殺掉我?」
「哪有什麼為什麼?因為留著妳有用,就是這麼回事。」
「………」
就這樣,我們陷入了短暫而尷尬的沉默。因為霏醒了,所以我也不能再像之前一樣將她當作空氣一樣。總覺得,氣氛很沉重…
「喂,霏,告訴我你們的主要屯兵位置。」
「已經…被你毀掉了…」
「魍魔主不會就這麼點軍隊吧?還不夠我們塞牙縫的呢。」
說實話,我其實是心虛的。像霏這樣的強者,地位絕對不會低。也就是說,之前那一個大荒原數以萬計的幽靈大軍應該是直接歸她管轄;如果她能回去的話,不知道要受到什麼樣的懲罰。
我突然驚醒:我什麼時候成了世界級的爛好人了?對方是敵人耶,我幹甚麼要管人家死活?況且那是亡靈,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了,我幹甚麼要有負疚感?連蒸發人類聯軍的那兩劍,到了現在都不怎麼放在心上了,難道我不知不覺中變得跟人類一樣偽善了?
霏一言不發地靜靜伏在我的背上,而我則沒心沒肺地胡思亂想著,渾然不知道自己在向著什麼目標前進。
「朝這邊走。」突然,一直沒有說話的霏伸出顫抖的右手,給我指引了方向。
「往妳們大本營的方向?」
霏沒有回答,不過我可以感覺到她點了點頭。
「那個,妳的傷沒事吧?」我無聊地踢著地上的小石頭,嘴上心不在焉地隨便問了一句。
「…沒事…」
沒事才怪,不是不會好嗎?不過我也真蠢,明明就是我打傷的,還在那邊假惺惺什麼。啊,我真是太虛偽了。
「妳的傷要怎麼治療?」
「……」
「放心,我是真心的。不過就算知道了也不會立刻給妳治療,畢竟像現在這樣乖乖地,對我來說比較方便。反正傷勢不會惡化不是嗎?」
「…吸一點血就好了…」
「嗯,吸血啊…很便利嘛…」
我突然停下腳步,僵硬地問道:「喂,妳可不要想要偷襲我,我會翻臉的。」
「…我現在光說話就已經是全力了…下顎沒有力道…」我如釋負重地呼了口氣。說的也是呢,像她現在這樣有氣無力的狀態,就算有什麼異動一定會立刻察覺的。
「喂,霏,說說妳的事情。」
「…………」
「不想說嗎?沒關係,那我說說我的經歷好了。雖然很無聊,但是請妳多擔待。」
「坎恩…果然是很溫柔的人呢…」嗚咕啊!!!這傢伙冷不防地說什麼啊!!
「胡、胡說什麼啊,我只是忍受不了這讓人煩躁的沉默而已!!再說了,一切還不都是妳的錯,一下子就朝我攻擊而來,搞得我們現在兩敗俱傷。」
「嗯…雖然是好人,不過果然還是很討厭…」
「廢話,我們是敵人啊。」場面又重新冷了下來,於是,我開始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我啊,不知道父母是誰,老實說,連兒時的記憶都沒有…有記憶開始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每天都在與生存搏鬥,四處漂流,居無定所。偶爾會到人類的城市裡看看,當過賞金獵人、廚師、打雜的…基本上人生經歷算是挺豐富的吧。
在人類的花花世界裡待累了,就會跑到沒有人煙的地方,在各式各樣強橫無比的魔獸之間生存著…其實,我連自己是人是獸都不清楚。別看我這樣,雖然擁有人的外貌,但是會很多只有魔獸才有的技能…基本上連戰鬥方式都傾向於野獸的撲擊,雖說人類世界的武學我也有深刻的見解就是了…」
是啊…其實,回顧過往,如果沒有遇到柔月他們,並且在那個時候,如果謝坎菲力特沒有突然出現在我腦海中,現在的我,一定仍舊不知道在哪裡渾渾噩噩地遊蕩著吧…其實,過去的我也就是行屍走肉罷了。
「…直到前一段時間之前,我一直都是以人類自居的。雖然說,人心很醜陋,比任何種族都容易產生惡念、嫉妒、憎惡等負面情緒,又有數不勝數殘害同類之類的行為,但是卻有比任何其他種族都要溫柔的人在。短短數十年的壽命而已,卻可以那樣地去愛別人,人類真的很讓人嚮往…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所以,現在妳看到的我,是野獸。擁有人類的心的野獸,想要將人類溫暖的一面傳遞給所有種族的野獸。」我伸出魔爪晃了晃,然後又變回人類的手。
「人類…是世界上最醜陋的生物…」似乎勾起了霏記憶深處的某一個角落,她靜靜地分享自己的想法。
我笑了,內心中滿是說不出道不明的溫暖:「但是,無數動人且不為大多數人所知的故事,都有人類的痕跡喔。我去過很多地方,不同的地方都有各式各樣有趣的傳說…人鬼戀也好、跨越種族間的亂世之戀也罷,就算只是在人類範圍內的戀情,也有許許多多哀傷且感人的…」
「就算如此…也掩蓋不了黑暗的那一面…」
「彼此彼此吧。黑暗不能完全掩蓋光明,光明也無法完全照亮黑暗,不管在哪裡,這都是亙古不變的道理。」雖然我不知道霏曾經為人時發生過什麼事情,但那一定是令人傷心的往事。
「對了,我很好奇,你們是怎麼樣讓死去的人變成那些低階亡靈的?」
「………」也對呢,畢竟是亡靈之術,是世界上最詭異的神秘,換作是我也不會隨便告訴人。
「抱歉,我好像有些得寸進尺了。」
「…生前有怨念…可以讓死去的肉體復活…」
「欸?妳還真的打算告訴我啊?就不怕我知曉了妳們的秘密,然後將妳們打得落花流水?」
「生者…不能施展死者的法術…就算你知道…也沒用…」
「這樣啊。那麼,像妳這樣的呢?」
「魔主…親自施術…」
「原來如此,那麼,被召喚者會完全奉召喚者為主人對吧?」
「下位的存在是這樣…不過我們有一定自主自由…」
「這麼說來,既然妳是魍魔主親自復活的,地位一定很高囉?」
「魍魔主座下七亡靈大統領…前第七大統領…」
「啊哈哈,這麼說來,之前那些全部都是妳親自復活的啊,好厲害…」居然是前啊…沒想到我一個人就將她所有的手下都幹掉了。不過再怎麼說,那個數量也太少了…難道這傢伙,是最近才成為亡靈的?
想到就說,一直都是我這種心直口快的笨蛋所奉行的真理:「妳成為亡靈,有多久了?」
「不知道…變成這樣以後…對時間沒有概念…」
「喔。」
一路上我們就這樣不停地聊天,就好像萍水相逢卻又極為談得來的朋友一樣。我們兩個似乎都忘記彼此對立的身份,就像在人類世界裡面的普通人一樣,在有夕陽點綴的溫暖下午,點上一杯香醇的紅茶,暢談著各式各樣有關於彼此的趣聞。
一連數天,我們持續著這份難得的平靜。也許是因為霏是高階亡靈,途中完全沒有遇到任何敵人。亡靈不需要進食來補充營養,我的話一連十天不吃不喝也不會有大礙。晚上的時候,我和霏會坐在火堆前,誰也不說話。霏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在第一個晚上,照著她所說的方法恢復了;不過,也就只是到沒有看得見的傷口為止。
魔劍造成的反噬創傷也已經恢復得差不多,比起當初實在快了不知道多少。看樣子,我離完全駕馭這股沛然的力量的日子,也已經不遠了。那個時候,應該就是真正地穩固了第二階段的境界了吧。
「…到了。」
在第五天時,我和霏終於到達亡靈大軍最重要的一個據點之一。在這裡駐守的不只有其他兩個比霏更強的亡靈大統領,更有數以千萬計的死靈系魔物。
「空間門」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連接異空間的黑色通道,詭異地座落在一個巨大無比的盆地裡面。當然,四周的山峰仍舊是寸草不生,只不過,就算已經事先做好心理準備,當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究竟接下了怎麼樣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死靈,一望無際的死靈,漫山遍野的死靈。不只是殭屍和幽靈等低階亡靈而已,無數渾身冒著黑氣的骨龍還有許多無法辨別的巨大魔物,靜靜地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在那些龐然大物身上,竟然還站著更多密密麻麻的幽靈…喂,節省空間也不需要這樣吧!
媽的…這麼多亡靈,況且這還只是「空間門」的所在地而已,在其他地方還不知道有多少屯兵處。恐怕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還有更多的不死怪物正源源不斷地被輸送過來…啊,想到就頭疼…要怎麼樣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並且成功破壞目標,然後再全身而退…
「怎麼想都不可能。果然這種無腦的行動,還是只能以自殺為收場嗎?」我苦惱地搓起下巴來,喃喃道:「總而言之,先想辦法找到其他人…他們應該早就到了。希望小狼不要一頭熱血地帶他們就往目標撲,絕對會還沒能靠近就被轟殺至渣。」
正當我苦惱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沉默著的霏輕聲道:「…想知道什麼情報…?」
「妳的行為真是令人費解。為什麼要幫我?」並不是我心胸狹窄,而是霏一直以來的善意實在是太異常了。我們真正的身份明明是對立的,為什麼她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對我好?
我看不到背上霏的表情,不過她只是淡定地再次問道:「…想不想知道?」
「那就拜託妳告訴我吧。」
「…『空間門』周圍是空曠的…地底下都沒有駐軍…傳送過來之後都會直接潛入地底…到達…事先預定好的地點待命…如果是你的話,能夠利用的只有這點…」
「妳也知道,與我一同行動的還有其他七百人左右,應該怎麼樣佈置才…」
「…我對牠們一無所知…」
對此,我啞口無言。是的,是我太鑽牛角尖了。這個可不是講同進同退的時候,只要能夠完成任務就已經是奇蹟了。
身為指揮官又是軍中第一高手的我,這種危險性極高且關鍵的任務,自然就落到了我的頭上了。
「那麼,霏…謝謝妳一路上的照顧。」
「…要分別了嗎?」
我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劃開手腕,餵了霏幾大口血,然後有些惆悵地對她說:「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能夠不要跟妳為敵。這幾天,我久違地感到很輕鬆愉快。我們永遠都是朋友。」
我說完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踏步就走。
沒有任何預兆地,所有的死靈突然一陣躁動,對此,我幾乎就要仰天吶喊:「你們不會全部都有讀心術吧!我才剛決定要動手了,你們怎麼就全發現我了!」
不過造成騷動的原因似乎不是我,因為此時死靈們正瘋狂地向另一邊的山頭蜂擁而去。那些體型巨大的可怕魔物,用力地拍動著翅膀,馬上就要一飛沖天。因為能見度極低,所以從我所在的地方,完全看不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定是小狼他們!」該死的…怎麼這麼無謀,面對這麼多怪物,正面進攻那與自殺無異,事情還是朝著我最擔心的情況發展了。
難道是因為遲遲不見我與他們會合,以為我遭遇不測了?不管怎麼說,如果不快點做什麼吸引敵人注意力,他們一定會全部完蛋。
當下我再不猶豫,舉起魔劍對著那些大型魔物就是一道劍光撲過去。那些看起來非常有震撼力的怪物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被蒸發了,但是就算如此,就那可怕的整體數量來說,這點損失實在不算什麼。
我強壓下魔劍造成的內傷,再度發了一道劍光,在最亡靈大軍最集中的其中一個點一攪…結果就是,我成功地將所有怪物的注意力都拉到我這邊來。沒錯,我真是個大白癡…原來想要自殺的就是我啊?
我左手用力掐住自己的口腔,將幾乎要噴出口的血硬是重新嚥了回去。我高舉魔劍,瘋狂地吶喊道:「為了神魔主的榮光!」其實我完全不是謝坎菲力特的瘋狂支持者,也沒有想過要捨身取義,更不可能想要玩這麼壯烈的進攻遊戲…完全都是小狼他們逼的!如果我能夠活著再看到他們,我一定要剝了他的皮!
我衝入亡靈大軍構成的海洋裡面,見到會動的就砍,感覺頭上有黑影的話,就是一劍掃過去。我根本就瘋了,麻木了,連我自己在幹什麼也不清楚,就只是發瘋地舞動著魔劍。
「咕喔喔喔喔喔喔!!!」
腳步停不了,腦袋無法運轉,所有的理智似乎都已經心靈的黑暗所吞噬了。我要殺、殺、殺殺殺殺!!似乎真正該覺醒的,不是隱藏在身體裡面的力量,而是那再也無法抑制住的瘋狂殺意…
又是夢中的那個少女。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心中會那麼痛,痛到快要死掉的那種恐懼,除此之外什麼也感覺不到。而眼前少女那慘白的臉色,又是為什麼呢…
「吶…為什麼要哭呢?」我在哭嗎?我一點也沒有發覺到。我只是緊緊地、深深地將少女抱入懷中。少女仍舊溫柔地笑著,可是眼中的神采在漸漸失去…
「混帳…我要殺了他們…全部都要給我下地獄…他媽的…」
少女搖了搖頭,輕柔地抹過我的眼袋,柔聲道:「不要這麼做…吶,可以為了我…連同我的份…繼續愛著這個世界嗎…?」
我才不愛這個世界!我愛的只有妳一個,我願意用這個世界上任何東西換回妳的生命!所以…所以…!!!
「能夠認識你,跟你度過那麼一段快樂的時光,我真的覺得…很幸福…」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給我努力活下去啊!我們還可以有更多、更多幸福的日子…不要離開我,我不准妳就這樣離開我!!
「不要為我復仇…好好地照顧這個世界…誰教你是(嗶─)呢…?」
就算我是…又有什麼用…連妳都救不了,像我這樣的…又有什麼用!?
「吶…我很喜歡你的笑容,可不可以…再讓我看看呢…?」
「妳這笨蛋…事到如今…我怎麼可能、還笑得出來…畜生…」我的聲音已經哽咽到模糊不清,胸中快要爆炸,絕望充斥了我的全身心─妳不在了的話,我又如何能夠再次笑出來?妳不在了的話,我活著的意義就沒有了啊!
少女努力地擠了擠笑容,可是還是忍不住留下眼淚,哽咽道:「我、我果然拿你沒辦法啊…看到你這個表情,我又怎麼捨得離開你…我果然…最愛你了…我不想要死…我還想要跟你、還想要有更多更多的…」
悲傷的極致,是連哭聲都發不出來的痛苦;我甚至連正常的呼吸都做不到,只能死死地盯著少女,深怕下一個呼吸之後,少女就會真正地離開了我…但是就算憋著呼吸,就能夠挽回她的性命嗎?
如果有神的話,神啊,真正的神啊,為什麼祢不給我滾出來呢?求祢了,救救她…任何代價我都願意付出,只要祢救救她…神啊!!!
少女像是睡著了,閉著眼睛,安靜地躺在我懷裡。
「不要睡啊…醒醒,再說點什麼…我、我…」
神啊…為什麼祢不聽我的祈求?為什麼?如果祢真的愛這個世界,如果祢真的創造了這個世界…為什麼又要創造死亡?
既然如此,這樣的世界,沒有繼續存在的價值!沒有了她的世界,已經一點意義也沒有。毀滅吧,所有的生物都給我去死吧!所有的生命,都給我陪葬吧!!!!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