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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行本

柔情幻想曲
作 者
蔚月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1.05.16
發行公司
說頻文化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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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情幻想曲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1.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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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我張開眼睛,我已經被裡三層外三層團團包圍了。我已經感覺不到身體了,只能勉強從模糊的視線中確認,姑且現在還是保持站立著的姿勢。痛覺這種東西麻木了我的感官,看來我經歷了好一場大戰啊…

不死魔物們一個個像是雕像一樣,並沒有再上前一步,只是保持著包圍圈。不過,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亡靈,本該不知恐懼為何物的亡靈,為何它們的眼神,不是以往的憎恨,而是這種帶有獨特頻率的振動─

沒錯,就像是生者恐懼的神色一樣。

哈哈哈哈…是我嗎?哈哈,是本大爺帶給這些死過一次的怪物們,教會它們何為消亡嗎?真是太諷刺,太可笑了。

「你到底是誰?來這裡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向聲音來源望去,是兩個漂浮在空中的黑影,看模樣跟初次見到霏的姿態簡直如出一轍。兩個黑影都抬著漆黑而巨大的鐮刀,遙遙戒備著我。

「嘿嘿嘿嘿…」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所以用笑聲來隱藏已經達到極限的體力。現在的自己,恐怕連一步都動不了了吧…我雙腳踩在血泊中,全部都是從身上上百道傷口中流出來的。

「笑什麼笑?你已經油盡燈枯,無以為繼了,快點從實招來。」
「白癡嗎你…本大爺是來搞破壞的,這不是眼睜睜的事實嗎?有什麼好問的…」
「除了那個黃金龍還有五領主,從來沒有聽說過,神魔主的手下什麼時候多出了像你這樣的高手。」
我笑了,這次是痛快地笑了。什麼聽說不聽說的…低等亡靈,能夠做諜報工作嗎?別笑死人了!
「賜君一死,也是重生的無上榮耀。主上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的…」
「嘿嘿嘿嘿…」抱歉,當亡靈什麼的,我還是敬謝不敏了。讓魍魔主吃屎去吧!

我用魔劍奮力支起身體,狂笑道:「重生?本大爺是坎恩,聽清楚了─」我邁前一步,熾白的劍光再次呼嘯而出!

「─是賜妳二次死亡的人!」

我與劍光而合為一,向黑影筆直殺過去,一路上所有擋路的亡靈都被瞬間蒸發,甚至就連那些骨龍也無法阻擋我哪怕是一秒的時間!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兩個黑影突然手牽著手,兩柄鐮刀同時擊中我,不可思議地將我這絕對自信的絕招給彈開。我像斷了線的風箏,被狠狠地頂飛,像垃圾一樣砸到地上。

『空間門』,就在我右手邊五十步處。

果然,再怎麼樣都不可能打敗兩個亡靈大統領聯手。不過,只要能夠破壞『空間門』的話,我這條命也就值了…

「嘿嘿嘿嘿…」我詭異地笑著,用力一抹從嘴裡吐出的血。兩個黑影徐徐向我逼近,看起來真是有餘裕啊…真是太讓人火大了。「剛剛只是熱身…再接我一招啊?」

耀眼的劍光再次出現,黑影好整以暇地再度攜手準備動手。我長嘯一聲,已經不堪重負的身體被瞬間炸出血霧。然後,我在在黑影的驚叫聲中,狠狠劈向『空間門』…

劍光甫一碰觸到那幽暗的異空間通道,就像水滴噴進滾燙的油鍋裡一樣,整個翻騰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還不夠還不夠!!我橫拉劍光,給那已經殘破不堪的『空間門』再補上另一劍,它閃爍了一下,像投影被阻斷般消逝在空中。

「『空間門』被…你這傢伙!!!」黑影直到此刻才如夢初醒,暴怒地揮動鐮刀直直朝我砍落。

─嘿,看來真的是氣瘋了。被劈成三段的我的屍體,應該沒有可能變成亡靈了吧…那就,再見了,這個世界…話說,成為亡靈的條件是什麼?沒有什麼怨念的我,也就沒機可乘了吧。

噗啦!!

兩柄鐮刀硬生生地被擋下了。

我愕然地看著眼前出現的身影,銀髮、漆黑的巨型鐮刀。她背對著我,纖細的背影此時卻顯得那樣偉岸。但是,沒有這個必要,因為我的台詞只有這麼一句─

妳在做什麼!?

「妳在搞什麼鬼?」
「妳瘋了嗎!?第七統領!!」
我完全可以理解另外兩個亡靈大統領有多麼驚訝。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啊?霏!?

「閃開,第七統領。」黑影氣急敗壞地向霏怒吼道。對啊,妳在幹甚麼呢?讓開吧,至少被碎屍萬段的我,肉體不會變成殭屍…

沒想到,霏只是輕聲說:「…我不可以讓他死掉。」喔喔,我真是太感動了…不對,我愧疚死了!話雖如此,友情萬歲!

「主上知道了一定很生氣。妳知不知道妳在做什麼?」
「…」霏一把抓起我的胳膊,似乎完全沒有將對方的警告聽進耳裡。

我戳了戳霏的細腰,戲笑道:「喂,人家在跟妳說話。」霏平靜的眼眸直直望進我的雙瞳中,以此作為回答─這絕對不是什麼深情凝望。妳以為目不轉睛地看著別人,就是在瞪人了嗎?

「看樣子,妳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要背叛主上了。」
「……當初…我並沒有求主上為我施行轉生術。」
「這並不能改變主上賜妳二次生命的恩德。」
「……不生不死、不人不鬼…?」
「就算妳離開了我們,這個世界也是容不下亡靈的。」

我能感覺得到這句話的沉重。這個世界上,又有誰願意跟像霏這樣的怪物來往呢?不祥的怪物、憎恨生者的魔物。一個擁有可怕修為的高階亡靈,能夠將成千上萬屍體變為死靈海洋的存在。沒錯,沒有任何一個正常人能夠容忍這樣的怪物─

「霏是我的朋友。」

我用力地回握住霏冰冷的小手。就算沒有血液,所有的生理機構都不復存在,甚至連是活著還是死的都無法斷定。即使如此,霏是一個可愛的少女這一事實,並不會改變。

況且,謝坎菲力特對子民的收容從來都是來者不拒。只要真心嚮往和平,任何種族都無所謂…即使是亡靈。雖然沒有先例,但是我對那個無所不能的變態有信心,沒有任何根據,卻又近乎於盲目的信心。所以…

「所以,我會和霏一起活下去。」

這就是我的肺腑之言,也是能夠回報霏對我所付出的最好方式。兩團黑影都不再說話,而我們周遭的死靈汪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退得乾乾淨淨。

我看了看地形,突然驚覺:小狼他們呢?同時,像是在嘲諷我似的,『空間門』的所在地,空氣一陣扭曲,『空間門』再度出現了!

我仰天嘆了一口氣,心裡滿是苦澀。原來剛剛並不是破壞成功,只是讓空間門啟動了自我保護手段,隱藏了起來。看那仍舊幽暗的通道,我再次自嘲一笑─哪怕是一道劍光,我都已經發不出了。現在連自保都成問題,且小狼他們生死未卜,難道這就是窮途末路了嗎?

「霏,要拼命了。」
「…嗯。」

可是,黑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你以為你們逃得掉嗎?」就為了這麼一句話,妳有必要笑成這個樣子嗎?再說了,同樣是亡靈大統領,與霏這樣文靜的女孩子一比較,妳就像是強盜頭子一樣粗魯。差距也太大了吧?

然後,兩位不知道排名、不知道名字的亡靈大統領出手了。兩把鋒利無比的大鐮刀,在空中劃著優美的弧線,凌厲地斬了過來。這一次的攻擊,不管是角度的刁鑽程度還是速度,都與先前被霏擋下的完全不可相提並論。現在的我已經沒有什麼戰鬥力可言,若奢望霏能夠一挑二個排名在她之上的強者,並且能夠順利擊敗她們…這種美夢,還是不要隨便做比較好。

那就只能逃跑了。

高階亡靈的戰鬥方式簡直是匪夷所思,能夠立足於對手的影子上,任憑你有再快的身法都擺脫不了,根本就是作弊。可是反過來說,一樣是踩在影子上,那麼,如果我垂直增加高度呢?

我用力搧動翅膀,拉著霏飛向蔚藍的天空,在星空的祝福之下,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咳,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兩個大統領雖然在下面張牙舞爪的,可是最多也就漂浮在三十公尺高左右,就無能為力了。

可是…我們的頭頂,有人背對著那又圓又大的月亮,正一臉玩味地凝視著這邊的一舉一動。

─真正無可戰勝的最強敵人,就算是安娜莉特也完全無法相提並論的究極強者─殤魔主,切洛帝,蟲族的王者。

為什麼殤魔主會在這裡?這裡難道不是亡靈一族的勢力範圍嗎?雖說事先就知道兩位魔主已經聯手了,可是,根據情報,殤魔主的蟲族大軍不是在離這裡四天距離的地方嗎?

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這讓我感受到了羞愧。對方可是世上最強的三個人之一,照理來說,就算感到害怕也沒有什麼關係;然而,不知道為什麼,從來沒出現過,名為「傲氣」的東西,卻在這個時候充斥了我的心田。

神魔主從未對我透露過哪怕是一絲敵意,而眼前的殤魔主,除了那就算怎麼壓抑也隱藏不住的強悍氣勢之外,就屬他那充滿戲謔意味的眼神了。

─不管是誰,都是他的玩物。他想要的話,不管是什麼東西,不管是誰,他都可以任意搓圓弄扁。沒錯,殤魔主與神魔主不一樣,從來都是侵略者和支配者。恐懼與掠奪的活體代表。

「嘿,小子,私奔啊?要不要我幫忙?」依然是那戲謔的笑容,說的話是這麼玩世不恭,他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昏過去了。我恐懼得連牙齒都開始打顫,可是卻仍然強撐著死死盯著殤魔主的眼睛,就好像只要我不這樣做了,在下一秒就會徹底失去所有的知覺。這個可怕的男人,世上最可怕的怪物,難道就是他嗎?

「怎麼不說話?我這個人可是樂善好施的,只要你開口,就算是下面那個『空間門』,我都可以順便幫你毀掉。」

殤魔主是好說話的人嗎?也許是,那要看他的心情。但是,不管從哪一個角度來說,他的屬性都不是亦正亦邪,而是徹底的狂妄和暴虐。就算他不經意間幫了你,一定會在你跟他道謝的那一刻,瞬間奪走你的性命。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東西比感激與死亡交織的那一瞬間表情,還要讓他感到愉悅的了。

「看樣子,你對我有很大的誤解呢,小子。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用行動來證明事實吧。」殤魔主一張手,一條快到無可捕捉的細影突然從他背後伸出來,瞬間就將「空間門」刺了個對穿。幽暗的異空間通道,就像是一塊玻璃一樣,「噗啦」地一聲碎成了天女散花!

「看吧,就是這麼簡單,感謝我吧?」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將盟友的重要設施給毀了,這算什麼?殤魔主到底在圖謀什麼?

我下意識地拉開了一公尺的距離,然後不由自嘲地想:「就算我拉開一公里的距離,眼前的男人要取自己性命,吹灰之力都不需要。而我這麼做,只是暴露了自己的膽怯而已。」

殤魔主似乎很委屈地攤了攤手,笑道:「為什麼你要這麼戒備我呢?」那還用說嗎!?莫名其妙地跑過來,莫名其妙地示好,鬼才知道你在圖謀什麼!難道又是什麼異想天開的酷刑之前奏嗎!

「我也不是在幫你。很久以前我就看緋歇爾那傢伙不順眼了,整天帶著她那七隻小蝴蝶─該說現在應該是六隻嗎─晃來晃去,不知道到底在炫燿什麼。如果這次不是為了對付神魔主那怪物,鬼才願意跟那她聯手。」我想,被像你這樣的變態說是怪物,就算是謝坎菲力特也要生氣吧?

就像是心高氣傲的人,忌妒別人而後惱羞成怒,找了個不怎麼樣藉口,如此侃侃而談著─不知道為什麼,眼前的殤魔主竟然給我這種印象。

「小子,別人的話要專心聽,誤解別人的話是會被修理。」殤魔主這樣一說,我才驚覺我到底幹了什麼蠢事。在這樣級別的怪物面前任憑自己的思維飛翔…

「言歸正傳…」
你說什麼啊,本來我們有在談論什麼重要的話題嗎?拜託你行行好,直接放我們走不就得了?
「沒錯,就是這個。感謝我吧?小子?」
你還沒有放棄喔!?
然後,殤魔主像是一下子失去了興致一樣,一臉無聊地道:「算了,下次再跟你收利息。對了,你這把劍是怎麼回事?神魔主送你的?」
我愣住了。我這把魔劍,是謝坎菲力特的?原來答案就是這麼簡單嗎?不,一點也不簡單,麻煩可大了,疑問更多了!
「別一臉傻樣。這可是神魔主的代表配劍啊,恐怕是世上第一神器了…嗯,前第一神器。」

我一臉怪異地盯著殤魔主那泰然自若的神色─果然到了他這個級別,是沒有羞恥心的。這種毫不隱瞞自己目的的行為,是無謀還是狂妄呢?不,只是單純的強橫吧。

「那就先這樣吧,再會了,小子。記得你欠我的,不要忘記還了。」沒等我來得及做任何反應,殤魔主就這樣在我眼前消失了。沒錯,是真正的消失,不是那種淡淡隱去身形的方式,而是詭異無比地憑空消失了。

………………
………………………結果,他到底是來幹甚麼的?不會真的就是吃飽了撐的,過來湊湊熱鬧,搗蛋破壞人家的設施,然後自以為瀟灑地閃人了?果然,變態的心理是無法揣測的。

那兩個亡靈統領並沒有派出追擊,而是帶領著那無數的亡靈汪洋集體沉入地底。轉移陣地,或者乾脆去另外一個『空間門』處合流。不知道那五個顏色老頭的目標是什麼,該不會是想要半路殺它們個措手不及吧?

反正我也沒有那種掌握大局觀的能力,隨他們去搞吧。

我負著霏飛越山頭,剛降落地面,就聽到一個聲音驚喜地喊道:「坎恩大人!?」凱?那麼說,大家全部都平安無事嗎?不過…拜託你說話就好好現身說話,不要又是從陰影處只露出一顆頭好不好?萬一我一個神經緊張,一劍過去…

「坎恩大人?坎恩大人終於來找我們了嗎?」
「是坎恩大人啊!」
「終於來了嗎,急死我們了。」

大家全員一個不少地從四面八方將我包圍起來,嘰嘰喳喳的就像一堆麻雀一樣。面對這樣嘈雜的狀況,我的心中卻充滿了安心感。這就是歸屬感啊,沒有什麼比眼前眾人的安全更重要的了…

「剛剛怎麼可以那樣無謀地突擊呢?」我眼明手快地抓住人群中的一匹小蠢狼,將他拉到面前佯怒道。
「那個…因為,大人你一直都沒有出現,所以…」
「沒出現又怎麼樣?稍微對我有點信心啊,你這傢伙。難道你不知道,正面衝突只是死路一條嗎?」
小狼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痛苦地喊道:「可是,我們等了大人你五天,卻遲遲見不到你─就算是小狼,沒有大人在身邊指點小狼,小狼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如果想要我們都好好活著,大人就不要離開我們啊!永遠都不要…」

四周一下子平靜了下來,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睛裡,都是說不出的依戀還有信任。唉…看樣子,當初說的什麼誓言,現在看來,是造成了反效果。本是想要給自己放上一個枷鎖,這樣就有不得不去守護的東西,卻沒想到,對在場的每一個人來說,這也是一個詛咒啊。

─少了靈魂,少了生命之動力來源,身體又要如何運作呢?原來,真正蠢的是我啊。

桑像是在這個時候才發現我背上的霏,指著她問道:「這個女人是誰啊?為什麼會跟你在一起?」
「沒什麼,從今天開始她就是我們的夥伴了。」

因為霏身份的敏感,所以我並沒有與大家坦承的打算。前亡靈第七大統領,單就身手,比現在的我還要略高一籌,如果在我們沒有防備的時候,突然發難的話,我們可是會全軍覆沒的吧。但是,我想要相信霏。這個天真無邪,不知道哭、不知道笑的少女…無怨無悔地為我挺身而出的笨蛋。只是想要相信這樣的她而已。誰管有多少獸族同胞死在她手下的亡靈大軍啊─那種事情,太麻煩,我完全不想要管。

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左掏掏,右滔滔,最後從鞋子裡撈出一張破破爛爛的紙,抓著頭髮笑著遞了過來,道:「那個…緊急軍情,給坎恩大人的。」

我看著那張連廁紙的樣子都比不上的爛紙,無語地接過看了─

桑:
是我,凱哥哥。可能有點唐突,但是,我也是下了很大決心,才寫出了這麼一封信。如果不這樣做,我想我永遠都沒有辦法鼓起勇氣向妳好好表達我的心情吧。請原諒如此懦弱的我,並沒有辦法與妳面對面好好交談。

還記得嗎?小時候,因為妳貪玩,老是往族裡領地外跑,卻又要人陪。每次妳軟聲軟語,死命搖著我的手臂,要我捨命陪君子時…妳可知道,雖然每次我都很頭痛的樣子,心裡卻很開心。因為,當妳遇到困難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當然,不是因為妳是族長的女兒,我才會這樣疼愛妳。我是真心將妳當作自家妹子,仔細地呵護妳…曾經是。

隨著我們彼此年紀漸長,我漸漸意識到,對妳的關懷,似乎慢慢變了。我變得開始在乎妳的想法,在乎妳每一個一顰一笑;當妳向我生氣的時候,我再也沒有辦法像以往一樣,像個大哥歌一樣地全部包容。我恐懼,是不是自己有哪裡壞掉了,不然怎麼會變得如此脆弱?可是,不管我如何煩惱,如何想要甩掉這種煩人的情緒,卻始終不得其法。

然後,是妳十六歲成人大典那一天。看著盛裝打扮的妳,看著已經亭亭玉立的妳,我才終於發覺到─不是我壞掉了,而是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將妳當作一個美麗的女性看待。長久以來困擾我的煩惱終於得到解答,可是新的煩惱又湧上了我的心頭─該不該向妳坦白呢?

族長大人很看重我,因為我是族裡最強的戰士,同時他也知道我對妳的心意。但是這樣不行,因為我不是為了要成為下一任族長而喜歡妳的。可是,我又不願意讓別的男性進入妳的生命之中…或許我很自私,但是,我不想要妳僅僅是將我作為一個兄長看待。可以告訴我,到底該怎麼做才好嗎?

現在我們所有人都面臨空前的危機,雖然為了陛下,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唯有妳,唯有妳、我…我想要守護妳,比從小到大、至今為止所做過的還要更多。是的,我想要,與妳一起面對任何挑戰、任何人生的困難。

妳能夠理解我想要說什麼嗎?如果可以…可不可以私下來見我一面?不、不過,就算不可以,也請千萬不要在意,只要像以往一樣裝作什麼也不知道就可以了。這樣我就明白了。

妳的…

凱哥哥

──怎麼辦,雖然一開始就發現凱那個笨蛋拿錯信了,卻因為內容太有意思,不知不覺就看完全部內容了。這樣窺探了人家的隱私,我是不是很沒道德啊?搞不好會遭報應的…

我看了正拼命拼命墊腳尖想要偷看內容的桑小丫頭一眼,再看了看凱那年輕帥氣的面龐,暗暗嘆了口氣。看這樣子,雖然凱勉強將信寫好了,卻沒有勇氣給小丫頭看吧。事到如今也不可能拿給人家看,看看這張紙,這麼破爛,說它是情書,這要接收的人怎麼自處啊?而且還是從凱那鞋子裡拿出來的…要說是情書,也太沒有誠意了點,偏偏那內容怎麼就是那麼情真意切呢。

頭疼啊。

就在這個時候,我背上的霏突然出聲道:「…你在幹甚麼,為什麼又背著我?」
「啊、霏、霏啊,妳醒過來啦…」我唰地一聲,趕緊將凱的情書給折了起來。
「……剛剛那個,是什麼?」

我感到心跳加快,開始冒汗…這是什麼見鬼的情況,尷尬死了。要怎麼要還給凱呢?說這是他的情書?絕對會被現在靠得最近的桑一把搶走的。說這是軍情?那單單還給凱,別人看來還是特殊待遇,就他一個人可以看,那怎麼辦?

「今天天氣真好啊…」我想撞牆,現在就想。沒想到,眾人也跟著我一起抬頭看著滿天星斗,讚嘆道:「夜色真美啊。」

…………
……………這個時候,我應該慶幸,大家都這麼單純實在是太好了嗎?

我一把將凱的情書塞進他懷裡,低聲說:「你拿錯了,快點把正本放到我手上!」
凱一愣,瞄了一眼他那文情並茂的情書,臉色突然慘白一片。
「快點把正本拿出來啊!」
沒想到,凱就這樣直挺挺地站在那邊,一動也不動。這傢伙,看不出來這件事情對他打擊有這麼大。可是,現在如果不趕快補救的話,那封信的內容是絕對會暴露的!這樣一來,他就真的完蛋了。

念及此處,我想也不想地探手進凱懷裡亂撈,驚得他一聲怪叫。就是這聲怪叫壞了事,大家一下子將視線全部轉移到我們的動作上。

「坎恩大人…請問這是做什麼呢?」
「難道,坎恩大人其實已經對凱…」

我都還來不及做出任何解釋,大家就已經像是早就聽到我的心聲似地下了定論。啊,已經─怎樣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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