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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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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我在大家稍作休息的時候,從凱那邊拿到了真正的軍情。據他所稱,影族人在安娜莉特的安排下,成為各式各樣的探子還有斥候。不管怎麼說,能對對付影遁的手段還是太少了,不管是傳遞命令或者是刺探敵情都有很好的效果。
人類聯軍最近不知道搞什麼鬼,對前線的爭奪突然一下子變得消極了起來。根據安娜莉特的推測,很有可能是彼此內地都發生了一些問題。果然啊,各個人類勢力雖然貪圖願望機,卻也不曾忘記在背地裡搞小動作。
這樣也好,讓我們能夠騰出手來穩住腳步,好好放手對付兩大魔主的大軍。話雖如此,這次能夠順利破壞其中一個「空間門」,可以說是完全的幸運。如果殤魔主切洛帝沒有發神經,光是能夠逃出生天就已經是該謝天謝地的幸事了。
短暫的休息過後,我們浩浩蕩蕩地再度出發了。因為有霏指路的關係,我們一路順利無比地快速往靠我們最近的「蟲洞」而去。
話說回來,我真是無法理解啊…為什麼霏連「蟲洞」的位置都知道呢?如果殤魔主和魍魔主真的是同進同出到了這個地步,連彼此的據點都告知給彼此的屬下知道,那麼殤魔主又是因為什麼原因,破壞了「空間門」呢?真的是因為看不順眼,乍聽起來很帥,其實根本就是莫名其妙的理由嗎?
看樣子,這個問題的答案,我是永遠都不會有機會知道了。
第三天,我們開始遭遇到一些零星的阻擊。我聽從了霏的話,將八百人的隊伍分成了五個小隊,各司其職,不只管理方便,進退調度也變得容易許多。果然不愧是亡靈大統領,比起我那每次都呼啦啦八百人集體行動還要好上太多了。
蟲族不比亡靈,並非沒有智慧、沒有反應。每一個集團都有類似領頭的存在,雖然依然只知道橫衝直撞,但是比起亡靈那完全就是直直往刀口上撞的行為,不知道要難對付了多少。不過,因為我有霏這個得力助手在,而且她愈來愈了解大家的能力,指揮起來更是得心應手。
美中不足的地方,則是我必須要隱藏她的領導才能,不管是什麼命令,都要通過我發號施令。幸好這裡人人單純可愛,完全不疑有他,不然要怎麼好好解釋我和霏的奇妙默契,又要頭痛欲裂了。
「真噁心,蟲族真是變態。」
我無語問蒼天。殤魔主雖然是蟲王,但是潔身自好,就算心理變態,那外表也是瀟灑非凡,儼然一派天下無敵的姿態,絲毫沒有愧對他那身驚世駭俗的修為。可看他手下呢?一個個又醜又臭,除了鬼叫和惡狠狠地撲上來,什麼都不會。這就算了,竟然還給我在一路上都生起了營養液泡…踩上去又黏又滑,別說多噁心了。
不但如此,隨著我們的深入,開始出現一個個詭異無比的巨大囊胞,裡面不知道到底在孕育什麼鬼東西,但是光看那外表我們每一個人都是發自內心地作嘔。單論噁心程度,就連一向讓人退避三舍的亡靈都比這些詭異的蟲子可愛多了。
強忍著破壞的衝動,我們只是更小心地繼續前進。那些囊胞四周,都有零零散散的蟲子巡邏,如果讓牠們發出警告,我們的行蹤就暴露了。也許該慶幸正是因為是蟲族,領地意識可以說是世上之最,彼此的巢穴間隔得很開,不然我們還真的沒有可以鑽的空子。
「蟲洞」與「空間門」一樣,位於被小山坡圍繞的盆地之中。單論佔地,比「空間門」的區域還要大上更多,用來給蟲海騰挪。如果說亡靈海給人的感覺是陰森,那麼蟲海給人的感覺就是毛骨悚然了。那一隻隻堪比巨型犀牛的巨型昆蟲,晃動著鋒利的肢體,頭上觸角不停地聳動著…媽的,我現在就想要將牠們全部幹了!
「…不要輕率。」霏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姑且還是提醒了我一句。就算她這樣說,可是光憑我們八百人,就算有霏和我兩個高手在,就算有我有魔劍在手,在面對這麼如此龐大數量的敵人,還有不知數量的蟲族高手…
─根本就跟當初攻擊「空間門」的時候一樣嘛!如果沒有奇蹟發生,我們一樣啃不動,拿「蟲洞」沒有任何辦法。我都感覺到自己額上的青筋在猛跳了…而且,更讓人氣憤的是,那「蟲洞」的長相實在太對不起任何審美觀正常的觀眾了!
原來「蟲洞」就是一條長到曠古絕今的怪物長蟲,連接到不知遠在何方的蟲族本土。牠毫不間斷地運輸著蟲族士兵;牠直直轟立在土地上,長長的頸項不斷隆起一個個起伏;然後,牠就舉著巨大的腔器,在空曠的區域上,吐出一團團用黏液包裹住的蟲族士兵,週而復始。那些被黏液包裹的蟲子,會在黏液裡面從半睡眠狀態中甦醒過來,然後用尖利的牙刃劃開黏液,然後就直接就著地上的營養液開始攝取進食起來。
真是變態。
噁心的蟲子。
也就只有蟲子,才能夠理所當然地進行著這種有群體沒有個人的行動。那些蟲族小首腦,想必也是被更高端的蟲族給牢牢控制住,絲毫沒有反叛與否的問題。因為蟲子,從來就沒有私心。牠們大腦的構造,只是作為接收來自上級的命令而存在。
廢話就說到這裡吧,不管我覺得蟲子們再怎麼面目可憎,牠們所凝聚起來的可怕力量仍舊是現下最棘手的問題。
「算了,不能等了。我們出來已經將近二十天,任務才完成一半,就算明知不可為,也一定要盡盡人事。」
我握緊魔劍,就要上前拼命,沒想到小狼他們就像是事先串通好的,立刻集體死死抓住我,口裡喊道:「坎恩大人,不要再丟下我們了!」
「誰說我要丟下你們的?我的確是要去涉險,可是如果沒有你們給我製造混亂,我可是真的死定了。」
「可是…」
「一路上所看到的囊胞,你們還有印象嗎?」
看著大家一臉不解,我只好笑著說:「襲擊那些,卻不要破壞。蟲海數量龐大,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沒有辦法正面對抗,所以要利用地利。那些囊胞都殖在高處,如果破壞地基,那麼這些巨大無比的囊胞就是最好的滾石。明白了嗎?」
小狼露出若有所思的樣子,不太肯定地問道:「意思是說…坎恩大人得手之後,就會引蟲海往我們這邊逃跑,然後我們就得利用那些囊胞阻敵,儘快撤退…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我給小狼一個嘉許的微笑。
話雖如此,那個「蟲洞」既然是活生生的生命,一定不會像「空間門」那般乖乖給我砍。而且,到時候如果反而被蟲族高手和「蟲洞」一起圍攻…唉,為什麼我就這麼命苦?
我暗提能量,準備動手時,霏突然開口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不是不信任霏,而是因為她的身份。獸族策反一亡靈叛徒,一起暗算殤魔主的軍隊…嗯,雖然他老人家自己也是行為不良,隨隨便便就把「空間門」打爛;再加上霏自己也說了,魍魔主於她的恩惠,對她來說無足輕重…無論如何,既然是朋友,就不該讓她承擔莫須有的罪名。更何況,襲擊「蟲洞」,凶險無比,我可不認為好運可以接二連三地降臨在自己的頭上啊。
霏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一抬手,那把漆黑的鐮刀就冒著黑煙出現在她手上。
我看了看鐮刀,再看了看霏面無表情的面容,深深地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霏是不是如同生前一樣,有喜怒哀樂,也會有喜歡人的心情;然而,單就她目前為止為我做出的一切,就已經不是能夠輕異常還的了。
算了,我打不過她,也不認為能夠說服她,就隨她來吧。
既然要鬧,就要鬧個天翻地覆!不為別人,不是為了謝坎菲力特,而是─
「─為了自己的理想!」
因為我是獸,那麼就要守護。
劍光呼嘯而去,魔劍的能量再次充滿我全身。明明知道這沛然的力量,如果不要沒有限制地輸出,等於是有了處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威能。不過,為了最大傷害,就必須忍受過強的能量衝擊所造成的反噬。
霏雖然沒有遠程攻擊能力,亡靈系的魔法似乎也不是以強大的殺傷力為基礎,但是她的近戰能力,就連我都要甘拜下風。有她護衛,只要出手的不是安娜莉特那種級數的,就一定有一戰之力。
劍光毫無懸念地擊中「蟲洞」那龐大無比的頸項,引得牠發狂嘶叫。緊接著,不出所料,數道閃光來勢洶洶地向我和霏襲來。
霏,拜託妳了。我看也不看向我襲來的致命攻擊,強提真元再度發出一道劍光,狠狠地砍中「蟲洞」。牠的傷口爆出漫天血霧,看牠死命擺動的軀體,不難想像那兩下攻擊究竟給牠造成了怎麼樣的傷害。
在我舊力未盡,新力未生之際,蟲海的反擊也到了。說到底,像現在這樣在空中停留,一道道劍光射出去是很帥啦,可是這樣一來我們兩個不就變成絕佳的靶子了嗎?成千上萬像箭一樣的朝我們射來,仔細一看,卻是一根根有大腿那麼粗長的飛刺。如果被射中了絕對就成刺蝟了。
而且,蟲族強者的憤怒一擊也到了,仔細想一想,這麼多可怕的攻擊,如果真的單靠霏一個人接下,是不是太勉強她了呢?果然,貪公冒進是罪過啊,兩劍之後沒能解決那個龐然大物,就應該面對現實了。
不過,霏顯然比我認知的還要更厲害。漆黑的巨型鐮刀刀柄,化為黑煙之後,在前方的空間舞成一片影牆,竟然就這樣將所有的飛刺給攪成碎片了。霏雙腳輕飄飄地點在我的肩膀上,雙手舉著鐮刀,刀鋒對著一眾蟲族高手,然後─
竟然射出去了!好帥!好猛!
那迴旋飛舞的鐮刀,突然變得巨大無比,狠狠將蟲族高手們全部震退了數十米都停不下來。雖說是出奇不易打了牠們一個措手不及,可是霏竟然有這樣的手段,實在是太讓人驚喜了。不過,話說回來,到目前為止,除了霏詭異的刀術之外,我竟然完全不知道所謂亡靈大統領到底有什麼神通。
跟霏說說的話,不知道她會不會表演給我看?
「…抓緊時間。」
對啊!我在發什麼呆?趕快把「蟲洞」砍趴下,跟著小狼他們逃之夭夭才是現在該做的事情吧。於是,我咬牙又再度發出一道劍光,正中「蟲洞」那正仰天狂嚎的口器,順便將牠恰巧吐出口的蟲族軍隊給蒸發了。
「螻蟻竟然囂張至此,受死吧!!」
陷入狂怒狀態的蟲族高手們終於合力出手。牠們突然全部靠在一起,一團湛藍又刺眼、像水一樣的半液體能量球緩緩成型。就算隔著數十米的距離,那股毀滅的力量仍舊清晰地傳了過來。喂喂,那種像作弊一樣的團體大招是什麼鬼東西啊?小太陽嗎!?
「霏,快逃!」現在已經不是跟「蟲洞」玩你儂我儂時候了,如果不逃跑,被那光球正面擊中的話,我有瞬間變成灰塵的覺悟,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我抓住霏的手,就想要立刻逃逸,突然感覺到卻被一股強大的意識給牢牢鎖定了。那作弊般的團體大招,竟然還可以將意念聚合?完蛋了完蛋了,這樣要怎麼逃?我可不認為那團光球,會因為時間消散啊!既沒有正面化解的自信,難道我要直接飛回安娜莉特那邊,期望她出手幫我?不管從哪一個角度想,這個做法都太窩囊了。
可是,現在的我真的已經無能為力了。除非奇蹟…
「切洛帝,你給我滾出來。」
這一次,不是當著皎潔的月色,那天下三強之一的人出現在眼前。與切洛帝不一樣,她並不是帶著戲謔的笑容,反而是一臉怒色。她應該是美麗的,可是她所散發的那濃濃死氣,還有那雙眼神所帶給人的冰冷,已經足夠抹殺任何思想。
魍魔主緋歇爾。
我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搞什麼鬼?為什麼我老是要被夾在中間呢?現在更是糟糕,前有豺狼,後有虎豹,不管是哪一方出手,我和霏絕對會死得不能再死。這就是我的命嗎?我到底招惹了誰,要被這樣玩?
「…你們這些小蟲子是在幹甚麼?」很顯然,盛怒中的魍魔主就算再遲鈍,也已經注意到我們了。蟲族高手們自從魍魔主出現開始,就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更不用說伺機攻擊我和霏了。牠們這麼尊重魍魔主真是太好了。
「魍魔主陛下日安…」
「叫切洛帝出來見我。」魍魔主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的打算,她那毫不客氣的口氣,讓人誤以為她要見的人只是一個乞丐、螻蟻一般的存在,而不是與她和神魔主並稱為三大魔主的王者。
「已經轉達了…可是沒有辦法保證主上會不會過來…」
「是嗎?那我也學那混帳,甚至將你們全部殺光,這樣他就是不想來也得來了。」
好、好有霸氣的感覺!真不愧是不死族的至尊。等一下…不會吧,她要殺的人,不會也包括我和霏吧?
「那邊的兩個人…」
太好了,注意到我們不是蟲族的人,那麼也差不多該發現霏─
「你們蟲族內鬥嗎?」
我收回前言,妳這傢伙絕對是瞎了。不,魍魔主其實是笨蛋,絕對是個笨蛋吧?雖然修為高深無比,但是智商連小孩子都不如對吧!
「反正跟我無關,都下地獄吧。」
糟糕糟糕了,看樣子不得不說點什麼,不然我們全部人的小命都要在這裡交待了。
「魍魔主,妳看看這是誰?」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將一直都沒有開口的霏推到我們面前。如果能夠打打感情牌,再好好陳述一下殤魔主當初所犯下的罪行,就算是魍魔主也一定不會遷怒於我們─
「…這誰啊?」
不是說霏是妳親手復活的嗎?還第七亡靈大統領耶?就算再怎麼笨也要給我適可而止一點!
我強忍著快要炸腔的怒火,盡量用最平穩的語氣說:「魍魔主真是會開玩笑…霏是妳手下前第七亡靈大統領啊。您來的正好,當初殤魔主破壞『空間門』的時候,我們正好在場…」
「哦,我想起來了。是前幾天晚上的事情吧…」
嗯嗯,太好了,這樣一來我們就有救了─
「那你就是共犯了,受死吧。」
完全不是這樣推論的吧!雖然妳說的的確與事實相差不遠,可是我不是沒有得手嗎!
只是一眨眼的光景,不遠處的一眾蟲族高手們就像是被狠狠拍了一巴掌的蚊子一樣,悽慘地朝地上墜落。在這期間,魍魔主到底對牠們做了什麼,我完全沒有意識到。果然,魔主級別的就是這種程度啊,就算是笨蛋如殤魔主,也不可能是現在的我能夠─
「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擅自想像一下讓人不愉快的事情呢,小子。」魍魔主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那股滔天的殺氣實在是太讓人膽寒了。看樣子我是怎麼樣也學不乖了…為什麼我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在這等強者面前胡思亂想呢?這不是找死嗎?
「霏是誰我當然心理有數,可是剛剛有閒雜人等在,你覺得如果我承認了霏的身份,會有什麼後果?」魍魔主像是在解釋著一加一等於二這種可笑的問題一樣,冷冰冰的聲音裡面滿是鄙夷。
這麼一說,難道魍魔主是不想要落人口實?雖說是殤魔主不對在先,但是也不可以讓人抓住「魍魔主手下亡靈大統領報復攻擊」這種把柄嗎?也就是說,手下不行,如果興師問罪的是魍魔主本人的話,就沒有這種問題了嗎?
「就是這麼一回事。霏,回來吧,在此之前所發生的事情,我都當沒有發生過。」不知道為什麼,魍魔主看著霏的眼神一點也不像是上位者對下屬的感情。這是為什麼呢?霏在魍魔主心目中,到底佔有什麼樣的地位?現在想起來,誘拐了重要的霏的我…會被怎麼處理?
「…我拒絕。」這是霏唯一的答案。
「因為他嗎?這個拿著神魔主配劍,有著與那個人相似氣息的小子嗎?看清楚了,他可不是神魔主,不管是修為、心性、還是智慧,這個垃圾都與神魔主相差太多了。」
前兩項就算了,我的智商被汙辱了,就算妳是魍魔主也不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地攻擊一個男人的自尊心吧。雖說我一點反駁的立場都沒有…
「…跟神魔主無關。因為坎恩說,會與霏一起活下去…霏的朋友。」
我聽到霏這樣說,徹底地感動了。就因為我說出的這些話嗎?在此之前,妳的生活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孤獨法啊。
「…所以…就算是陛下,我也會對抗到底。」
魍魔主不發一語,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霏。也許是錯覺也說不定,但是我似乎從魍魔主那雙冰冷的眼眸中,看出了一絲悵然還有欣慰。
「嗷嗷嗚嗚∼∼∼∼!!」
被我砍了三劍的「蟲洞」似乎終於緩過勁來,暴走狀態的牠拼命地從地底拔出自己的身軀,然後在漫天塵土當中,一口向我們咬來!
「蛆蟲,這裡有你出場的資格嗎?」看上去魍魔主只是揮了揮手,那龐大無比的蟲身像撞到了一道看不見的牆壁,整個口器連著類似頭部一樣的肢體前段,被擠壓成了一團再也分不清原來形狀的肉團。
「蟲洞」仰天慘嚎了起來,聲音遠比以往還要來的淒厲。真虧牠還能夠這麼有精神地慘叫,我懷疑牠的聲帶根本就不在那個口腔裡。只是…對方可是魍魔主,再這樣鬼叫下去,一定會讓不耐煩的魍魔主給秒殺─看,魍魔主已經皺眉了。
「看樣子沒有智商的蟲子是不回學乖的。切洛帝,禮尚往來,我又怎麼能不給你這個面子呢?」她話音方落,不見她有任何動作,「蟲洞」裸露在土地以上的全部肢體,砰地一聲,開始極限膨脹了起來。沒等我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蟲洞」就這樣炸成漫天血霧,天空立刻開始下起了由碎肉和蟲血組成的豪雨。
好、好噁心!好臭啊!魍魔主真是一點美學概念也沒有,為什麼要用這麼誇張的方式來殺掉「蟲洞」?難道是將怒氣灑在牠身上了?話說回來,兩位魔主之間,似乎誰也不懼誰。那麼,究竟是誰略高一籌呢?最好兩方可以就這樣結下仇,這樣安娜莉特只要專心對付人類就好了…
魍魔主沒有再看「蟲洞」一眼,連那些在地上匍匐著不敢動彈的蟲海,都沒有再望上一眼。看樣子,光毀掉「蟲洞」就已經足夠讓她氣消了。那麼,我和霏就這樣閃人也是可以的吧─
「那邊的蟲子,偷偷摸摸地想逃跑嗎?」
我怒!!!可是一定要忍…這個傢伙絕對是故意的,我不可以上她的當。我這樣一個大男人,哪裡像蟲子了?我有長翅膀嗎!…有,但是請看清楚,這是羽翼,絕對不是蟲族的薄翼!我既沒有超過四數量的肢體,也沒有一個以上的軀體;我的臉可是正宗的人類面貌,為什麼這個可惡的女人就是要用蟲子來稱呼我呢!?嗚咕─!!!
「不服氣嗎?叫你蟲子都是抬舉你─還是說,你覺得灰塵更襯你?」
看樣子魍魔主除了修為高之外,也是毒舌中的王者。打不過、罵不贏,更不能有任何外在所表現出來的不滿…那麼就只有轉移話題大法了。
「霏,妳確定這個蟲子就是妳想要的了?這是我最後一次問妳了。」魍魔主連開口的機會都不給我,直接奔回原來被打斷的話題─我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好想哭啊∼∼。一直以來都不曾被小看到這個程度,好歹我也是一方高手啊!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我抗議!
霏靜靜地點點頭,不再言語,但是也沒有任何戒備的樣子。面對像魍魔主這麼可怕的對手,不管擺出什麼樣的戰鬥姿態,都是無用。實力的差距太過懸殊,不如坦蕩蕩地面對她嗎。
「好吧。不過,念在往日的情份上,這次就放妳一馬。下次見面的時候,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祈禱不要再次相遇吧。」魍魔主消失了,跟當初殤魔主一樣。
一點也不瀟灑,還天下至尊勒,不管是出場還是退場都太過黯淡無光了。不過,看樣子霏曾經非常受魍魔主寵愛呢。不然,又怎麼會這樣乾脆地放過背叛自己的人呢,更何況霏還是亡靈大統領,身份地位、對亡靈的了解,都是沒人可以相比的。原來,那個人的胸襟有這麼寬廣啊?
「霏,這樣可以嗎?」
「…什麼。」
「對妳來說,魍魔主也是很特別的吧。」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霏那本來面無表情的面容,不會有像現在這樣消沉的感覺。一定也是因為,即使嘴上說的再堅決,其實內心也很不好受的吧。不管生前有什麼樣的遭遇,是否被擅自變成了亡靈,從此與人類世界無緣,天天得面對冰冷的死者─就算是這樣,要說完全不感謝給予自己第二次生命的恩人,那一定是在逞強而已吧。
「回去吧,回我的家。」
我牽著霏的手,飛向與小狼他們約定的會合地點。結果,又是因為魔主亂入的關係,平安順利地撤退了。這一連串的事情,真的是巧合嗎?千里迢迢來找謝坎菲力特麻煩的兩位魔主,難道會在這種節骨眼反目嗎?還是說,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一個不為人知的陰謀,在悄悄地進行中?以「蟲洞」和「空間門」為代價的陰謀。
「所以,你就這樣帶她回來了?雖說任務很出色地完成了,但是這並不代表你可以這樣做…膽子不小嘛,坎恩。」
「不要這樣說嘛,連妳都這樣說的話,那麼神魔主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廣闊胸襟,會被妳的舉動給徹底否定的。」
「如果是普通亡靈就算了,她可是七大統領之一喔,是間諜的可能性太高了。」
「如果是間諜的話,那她做出的犧牲也太大了吧?況且,就連魍魔主都親自開口了。像她那樣的人,沒有說謊的必要吧?」
「太天真了,坎恩。」
「如果妳沒有辦法拿出一個能夠讓人信服的說法,我是絕對不會退讓的。她是我的朋友。」
「是嗎?朋友?你能夠對一個認識不過一個月的亡靈少女,信任到什麼程度?」
「我可以毫不遲疑地將我的後背交給她。」
「真是狂妄,簡直無謀得可以。」
「謝謝誇獎。」
我現在正在跟人爭論中,地點是安娜莉特的營帳,在場人只有我和安娜莉特兩人。如同所見的一樣,眼前的這個黃金龍絲毫沒有隱藏她疑心的想法,從一開始就表達了她的堅持。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失信於霏了。事到如今,有什麼能夠逼眼前這個疑心病重到無藥可救的傢伙,點頭的方法?
「那讓神魔主親自來判斷吧?」
如果是他的話,就算說太陽是冷的,這條固執的龍也會忙不迭地附和吧。
「你以為陛下有空閒處理這種小事情嗎?狂妄也要有個限度。」
又來了,每次扯到謝坎菲力特的事情,這個傢伙立刻就以守護者自居,態度變得惡劣無比。他一個天下無敵的超級大變態,不可能也不會需要妳的幫助。
「那要怎麼樣妳才可以認可霏?」
「無論如何都不會,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是嗎…那麼,我就跟她一起離開這裡吧,這是我唯一想到能夠不負與她友情的方法了。那麼,告辭了─」說完,我就要轉身離去。
「站住。」安娜莉特頭痛地揉了揉眉心,沒好氣地問道:「你就不能讓我省省心嗎?威脅我?」
「可以的話我也不想要出這一招,但是為什麼妳就不能多給我一點信心?」
「不是我不願意信任你,實在是我們沒有冒險的資本。陛下的子民不能有任何差錯,一個不小心,我們全部都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與天下為敵,我們所面對的實際壓力,比你所知道的還要大上太多了。」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放棄的。」
沒錯,如果在這裡妥協了,我又要怎麼樣面對霏那雙清澄的雙眼?就算是高階亡靈又怎麼樣?大統領又怎麼樣?她是我的朋友,為了我與同伴反目,這是不爭的事實。
「算了,這件事情先放在一邊…」安娜莉特來到地圖面前,高深莫測地笑道:「你知道,現在狀況到底怎麼樣了嗎?」我搖了搖頭,再聳了聳肩。
說起來,「空間門」和「蟲洞」毀了各一,我們這邊的壓力應該會輕上不少吧?那麼,安娜莉特是不是將要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呢?
「不是正要做,是已經做了。」安娜莉特對我眨了眨眼,絕美而充滿英氣臉上湧現出傲氣。「所有的『空間門』和『蟲洞』已經摧毀了。不只如此,我們趁著人類搞內鬨的這段時間,抽出絕大部分兵力,襲擊了兩位魔主的大軍,狠狠地挫了本來他們囂張的氣燄呢。」
雖然安娜莉特言講得輕描淡寫,但是不難想像,這短短一個月來到底發生了何等大事。太厲害了,這個傢伙。這仗打得這麼漂亮,事前的準備、時機的把握、對大局的分析…安娜莉特能夠成為這片魔域,除了謝坎菲力特之外最受人敬重的人,果然不是單靠修為啊。
「所以…接下來,該是時候收拾人類聯軍了。趁著他們本土亂成一團,由我親自領軍,直搗黃龍,將他們打得丟盔卸甲也絕對不是夢話─」安娜莉特話沒說完,突然臉色變得一片鐵青。
「怎、怎麼了?突然一臉凝重…」
安娜莉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苦笑道:「真是沒有想到啊…人類都瘋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看安娜莉特這個樣子,發生的事情絕對小不了。到底是什麼樣的災難,才會讓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神采…真不習慣安娜莉特現在的表情啊。
「人類…就在剛剛,與魍魔主還有殤魔主會合了,合兵一處,朝我們浩浩蕩蕩地開過來了。」
我沒有聽錯吧?人類、亡靈、蟲族聯軍?開什麼玩笑?不會走著走著,就彼此咬了起來了吧?殺了我都不信他們能夠好好相處!就跟水與火永遠沒有辦法交融在一起一樣,生者與死者是不可能相安無事的。
「全員聽令。我以最高戰鬥指揮官,安娜莉特的名義宣佈─放棄前線指揮部,立刻收拾行裝,往中央撤退。」安娜莉特沉重地宣佈完,一揮手將整個作戰會議室給化成灰燼。
「妳瘋了?就算要撤退,那些地圖、作戰資料,都不要了?」難道事實的打擊太沈重了,安娜莉特已經完全放棄了?
安娜莉特瞟了我一眼,淡淡道:「已經是破釜沈舟的地步了,跟陛下所提到的最後階段一樣。總決戰,就在中央區域開打。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果然還是沒能扭轉命運的齒輪啊…」
「從剛剛開始妳就在說什麼啊?」
「陛下讓我帶著子民們抗爭前,就已經料到現在這個地步了。我們這些日子以來,只是在掙扎而已。拖延時間也好、消耗那些貪婪的醜陋之物的兵力也罷…結果,還是走到這一步了。至於地圖還有敵方情報,已經沒有用了。在中央作戰,只有硬拼了,沒有退路。」
看著安娜莉特那沮喪的樣子,我想要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能夠說什麼。就算是這樣,妳也已經做得很好了啊…一直以來,妳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裡,謝坎菲力特也明白的。所以,可以的話,不要這樣自責─
「妳已經做得很好了,安娜莉特。」
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是我不小心將心底的話說出了口。然而,聲音卻不是從我的喉嚨裡發出的。
謝坎菲力特。
他來了。
不是以幻影的樣子。
他的本尊來了。
我向聲音的來源望去─謝坎菲力特的容貌,臉上那溫暖的笑容,英挺的眉,和曦的眼神,白到讓人刺眼的飄逸長髮,還有那讓人如沐春風的氣質…一切一切,終於真正出現在我的面前了。白髮?雖說像三位魔主肯定都有非常悠長的壽命,可是這白髮是怎麼回事?與亡靈族的銀髮不同,這是真正的白髮,就像是雪一般。
謝坎菲力特,天下第一的神魔主。
謝坎菲力特,幫助我無數回的人。
謝坎菲力特,贈我魔劍的人。
謝坎菲力特,在這個世界上,有可能與我最親近的人。
謝坎菲力特…
「陛下…」
「妳已經做得很好了,到了中央之後,一切都交給我吧。」
「陛下…您終於…據上次見到陛下,是什麼時候了,屬下幾乎都要忘記了…」
「辛苦妳了,安娜莉特。」
我悄悄地退了出去,壓下了千言萬語,也忍住了開口詢問的欲望。看著沒有絲毫慌亂,沒有任何恐懼情緒,井井有條地打包行李的獸族,我心裡感慨萬千。這大半年來,安娜莉特的努力,所有的人都看在眼裡。即使是這樣,也沒能夠扭轉劣勢嗎?只要敵人聯合起來,我們還是得退避嗎?
不過,接下來就是真正的決戰了。謝坎菲力特從開戰以來,就沒有過問過前線的狀況。那麼,這段期間,他一定是在準備著什麼驚天動地的作戰。說起來,與天下為敵,他似乎從來就沒這種困境放在眼裡。
那麼,只要像其他人一樣,全心全意地信賴他就可以了。
「讓我也來幫忙吧。」
大規模的撤退行動終於開始了。不過,總覺得,似乎忘記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坎恩。」
「霏嗎。來的正好,我們現在正要遷移到中央區域,妳也來幫忙吧。」
「…中央…為什麼…」
「因為我們突然撐不住了,就是這麼簡單。」我絲毫沒有隱瞞地將事實告訴了霏,同時手下絲毫不停地綁著物資。
「……中央…是什麼地方…?」
「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到了就知道了。」
我努力地翻著記憶,模模糊糊的意識裡,似乎出現了一座聳天入雲的尖塔,肆意翱翔的無數飛龍,還有一個又一個獸族部落…怪了,我應該沒有去過中央吧?之前好像也是這樣,突然就出現在腦海裡了…最近常常出現幻覺,難道是太累了?
這時,戰鼓聲非常突兀地響起。雖然仍然遙遠,但是既然是聽得到的距離,那麼想必也不會超過十公里─完了,原來我們根本就沒有斷後的部隊。如果以現在的狀態迎敵,我方一定會損失慘重的。
「…坎恩…?」
我現在的臉色一定很壞吧,可是如果不做點什麼,那麼就大勢已去了。
「妳跟我來。」
在這裡,我就是霏目前唯一的同伴。如果放她亂跑,搞不好會被不知情的人誤以為是先鋒,而出手攻擊。就算讓她去找凱他們也不行,現在已經沒有這個閒暇了。四周的獸族已經不可避免地有點不安了,但是仍舊盡責地搬運東西,但是本來那種不急不徐的感覺已經蕩然無存。
我和霏回到原來是作戰會議室的舊址(明明不久前還健在的),幸好謝坎菲力特和安娜莉特仍舊在。可是,真是奇怪?他們有那麼多話好說嗎?難道,他們之間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個時候打擾你們真是不好意思,可是…」
「坎恩。」謝坎菲力特面對著我,沉穩地笑了。真是無敵的笑容啊,如果不是那頭白髮太過刺眼,他這一笑一定是當之無愧的絕世美少年的傾城一笑。搞什麼啊?神魔主身為天下第一之外,還有禍胎紅顏這個屬性啊?太詭異了。
「什、什麼?」
「你以為我是誰呢?」
「哈?我就算再怎麼笨也知道,你不是謝坎菲力特還是誰?」
我覺得這傢伙問的問題就像是在汙辱我的智慧一樣。為什麼不管是誰都將我當成笨蛋呢?實力與頭腦可未必是成正比的啊!
……………等一等,說起來,就目前為止,比我出色的人,沒有一個人的修為是比我低的…可惡,好想哭啊。
「既然我是謝坎菲力特,你就安心吧。」
…才不安心呢!你這傢伙一消失就是幾乎半年過去,對這邊的戰事不聞不問,將所有的責任都丟到安娜莉特頭上,現在才要我相信你?我跟那些對你盲目崇拜的人可不一樣。
「你對我有不滿?」
我翻了翻白眼,正想要說是,但是一旁的安娜莉特一瞬間釋放了猛烈的殺氣,讓我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是自己的小命重要,還是發言自由重要?哼,像我這樣的人,會做出什麼決定,那還用說嗎─
「沒有,我對你有信心。」
…………我必須澄清一點。不是我沒骨氣,而是現在安娜莉特已經變成戰鬥型態了。她那金色的龍瞳剛剛緊緊盯著我喉嚨不放,任何聰明人都知道,在那個情況之下要怎麼做吧?
可是,總覺得,在我的深心處,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被無情地粉碎了。當初明知不敵,仍舊能夠昂然而上,絕不屈服於修法雷安特的實力的光景,已經一去不復返了嗎?
「安娜莉特…」謝坎菲力特摸了摸安娜莉特的頭,沒想到這傢伙竟然幸福地閉上了眼睛─妳是狗嗎?啊!?搞什麼鬼啊妳,還讓不讓觀眾活了?
我不想要理這白癡二人組了,拉著霏就往戰鼓的聲音來源飛去。既然沒有人可以倚靠,那就讓我來阻斷大軍吧!雖然不知道能夠做到什麼地步,但是總比束手待斃還要強。
「霏,要戰了!」
「…嗯。」
可是,當我看到了地平線那滾滾灰塵,我本來的豪情壯志被毫不留情地粉碎了。見鬼,整個大陸能動的全部都跑來了是不是?地上走的,完全看不到盡頭,這也就算了;就連天空都飛滿了龍騎士、各式各樣的異獸、骨龍、半空中漂浮著的幽靈、比人稍大一點,像螳螂的昆蟲、無數各式各樣的甲蟲…
這是什麼?誰能告訴我,這一團黑壓壓的鬼東西是什麼?給我互相攻擊啊,混帳!蟲跟亡靈還有人類和平相處?媽的,這一定是作弊!我要告你們!
還有,這麼誇張、這麼密集的陣勢,是哪個王八蛋指揮的?啊!?那個總指揮官也是作弊了吧?我抗議!!這可不是十萬人數的戰局指揮,就算是二十萬人數的龐大作戰,最頂級的帥才也能夠做到。但是─現在這可是千萬喔?搞不好都有上億了,這是怎麼回事?人人都會心電感應了?還是意識共享?
「霏…請妳告訴我,這一定是夢境。」我求救般地向霏看過去,沒想到她竟然很不客氣地給了我一巴掌。
「謝謝…我知道這不是夢了…所以,下次可以請妳用溫柔一點的方式嗎?」
沒想到霏這麼坦率,還是行動派的。看樣子,有必要找個時間,好好教導她與人相處的方式─
「…出氣了…」
─出氣了是怎麼回事?妳給我說清楚啊,霏!不然我絕對不會就這樣算了,即使妳是美少女也一樣!如果對我有任何不滿,現在就給我說清楚啊!
我閉上了眼睛,用全身心去感受魔劍的氣息,然後,緩緩地舉了起來。機會只有一次,在我發出劍光之後,對方的高手就會全部向我殺來。那麼,就務必達到最大殺傷力─
魔劍那彷彿無窮無盡的力量正源源不斷地被我壓縮再壓縮,不多時,就已經達到飽和了。但是,這還不夠,所以我不能停,就算身體…
全身的骨頭都在呻吟,喀啦啦地響著,聽起來毛骨悚然。不只如此,我的肌肉開始被劇烈的能量給拉扯斷裂,連毛孔都開始緩緩滲出血珠。胸口煩悶無比,就算再怎麼想要克制自己,仍舊是讓內臟的血給湧到了嘴邊。
「去吧!!!」劍光終於離手,那吞噬天地所有光亮的熾白,還有其中所蘊含的可怕能量,帶著我的絕不後退的信念,誓要奪走所有敵人的生命!
過去的自己,曾迷惘過,曾痛苦過,手上沾滿的鮮血是洗不掉也忘不掉的。那十多萬人命,曾經如山一樣壓在自己的肩上,不曾減輕,反而隨著自責和罪孽,日漸加深。不過,現在不一樣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忘記了那種痛入骨髓的感覺。只是單純地想著,一定要守護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
那麼,就化為修羅吧,就像謝坎菲力特一樣,用自己的力量,守護著這一片土地上的每一個笑容吧。加加的天真、加加母親的溫婉體貼、凱的率直、桑的古靈精怪、小狼那充滿信任的有神雙眸、霏那面無表情下隱藏的依賴…這一切,都要守護!
就在劍光即將擊中敵人最密集的區域時,數道光影從敵方陣營飛出,各自出手,在一片各色能量交織而成的絢麗火花中,就這麼將我的劍光轉眼間卸掉了。
─這算什麼?這算什麼!!雖說我從沒認為自己已經是天下少有敵手…可是就這樣將別人的苦心和犧牲所換來的招式給掐滅了,也稍微顧慮一下現在已經幾乎失去戰鬥能力的我吧!
「…坎恩…原來是笨蛋…」
霏說的沒有錯。仔細一想,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能夠裝英雄,這種想法本身就很要不得了。因為是與天下為敵,要說人類世界裡面比我強的怪物,自然是大有人在。就算倚仗著魔劍的威能,對方只要強者聯手,能夠輕描淡寫地接下我的招式,也就不是什麼奇蹟了。
霏托著我慢慢漂移著,眼睜睜地看著那撲天蓋地的大軍緩緩推進,卻又束手無策。即使知道了自己的極限,在面對自己無能為力的處境,還是沒辦法不去憎惡無能的自己吧!
─謝坎菲力特啊,如果你真的是這片土地的守護者,就請你現在就出手吧!請你救救這群深深尊敬著你,愛戴著你的子民啊!請你…幫幫我吧!
「…那麼,就如你所願吧。」
我愕然地向身後望去,謝坎菲力特迎風飄逸的雪白長髮,在我眼前不斷地上下飛舞著,有著說不出的飄逸和瀟灑。
隨著他雙手虛托天空,在聯軍前方約一公里處的平坦草原,突然冒出一個小黑點。沒等我回意過來那是什麼東西,那個小黑點突然拔高身形,連帶著大片大片的塵土還有岩塊,直插天際─天啊,憑空變出山脈!?他媽的,謝坎菲力特,原來你的身份就是創世神嗎!?你根本就是這個世界的真正神祇吧!?
這下子已經完全看不到聯軍的蹤跡了。如果他們堅持要過來,那就必須翻過這個突然出現的巨大山脈…那不知道要幾天才好,那個時候大家早就輕輕鬆鬆地撤退了。「信謝坎菲力特得永生?」他媽的…我一定是腦袋有問題了,竟然會有這種詭異的念頭。然而,謝坎菲力特的通天徹地之能確確實實地擺在眼前…你真的這麼變態,就給我把所有敵人打回老家啊!在這邊拖什麼拖!?
「怎麼了,坎恩,一副活吞了一隻青蛙的樣子。」
謝坎菲力特竟然還有閒情逸致開玩笑,這讓我僅存的理智一下子崩潰了。
「你搞什麼鬼啊!?你其實根本就已經成神了吧!不對,你這個可惡的傢伙,既然是創世神,就不要給我裝了,快點把敵人全部解決啊!」
謝坎菲力特一臉奇怪地道:「你在說什麼?」
可惡…這傢伙事到如今還在給我裝傻,就算拼著被你隨手幹掉,我也要給你一拳出氣…
「你誤會了。出現山脈的地方,是這塊大陸的一個極不穩定的地裡位置,我只是恰巧利用了這一點而已。換作是別的地方,要拉出這麼一片山脈是不可能的。」謝坎菲力特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溫和的嗓子還有那副淡定的樣子…如果他不是創世神的話,就這份氣質還有面貌,也相差不遠了吧。
「陛下。」安娜莉特不知什麼時候來到我們身邊,正眼神狂熱地凝望著謝坎菲力特的背影。喂喂,妳快要流口水了,妳這條戀父情節的龍!
「好好安排撤退的事宜,一切都交給妳了。」謝坎菲力特轉過身,正面對著安娜莉特。因為他背對著我,所以我不知道他現在的表情是什麼。不過,看安娜莉特急速收縮的瞳孔,還有那份受寵若驚的神色,以及更加狂熱的雙眸…咳咳,我說妳這條暴力龍,沒事瞪我做什麼?如果不希望自己丟臉的樣子被人看到,就給我克制好自己啊!
這樣一來,滅頂之災就被謝坎菲力特這怪物中的怪物給化解了。突然放鬆下來的神經,讓我心中一陣迷茫和空虛。
這個時候,謝坎菲力特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竟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坎恩,你是不是有很多話想要跟我說。」
這個傢伙,雖然之前說沒有辦法一直關注我,就算這樣還是什麼都逃不過他的法眼。誰叫他是謝坎菲力特呢,世界第一的大怪物啊。
「沒錯,我可是憋了一肚子數也數不盡的問題─」
「之後再說吧。」
我怒!你既然不打算回答,那就不要主動挑起話題啊!
「現在不是談話的好時機,等你來到中央之後,我們有的是時間促膝長談…」
這個時候,安娜莉特突然插嘴道:「可是,陛下,接下來我們就是背水一戰,不管是各方面都需要陛下親自主持大局…」
安娜莉特又一次惡狠狠地瞪了過來,那眼神簡直就在說「一次又一次得到陛下的特別對待,你這個傢伙是不想活了」。
媽的,死暴力龍…如果有一天我的實力比妳高了,一定要千百倍地欺負回來。就算妳再怎麼崇拜謝坎菲力特,都不應該這樣遷怒旁人…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太讓人不爽了!
而謝坎菲力特似乎完全對安娜莉特的舉動視而不見,只是笑道:「沒事的,他們並不會馬上打過來。翻越這麼一座高山之後,再怎麼樣都要整頓幾天,我們有的是餘裕。」
啞口無言的安娜莉特支吾了幾聲之後,再次惡狠狠向我投來了一個眼刀。就在想我想要給她一個不友善的白眼時,突然被人用掌風劈下了天空,速度快到連霏也來不及將我拉住。
這條死暴力龍…我可是傷兵啊!!可惡…我忍,在我實力追上妳之前,我絕對要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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