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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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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彷彿有股不安分的邪惡力量正在鼓動著心跳;它是那樣的有力,那樣的暴力,彷彿我的心臟只是它的舞台,展現自己光芒的舞台,證明自己存在的舞台,以及…甦醒的舞台!
我將自己泡在山泉中…看著周圍的水漸漸變紅,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突然感到一陣平靜…是因為,看到這瑰麗的紅色,讓我聯想到了記憶深處那不知名的久違熟悉感?還是純粹就是因為,這紅色喚醒了我沉睡的靈魂?
然後,就在我開始感到窒礙時,一陣陣輕微的水紋波動將我帶回現實。我走上岸,聽見山丘的另一邊傳來極為沉悶的轟隆隆聲響,彷彿在那哩,有千軍萬馬正在一齊奔騰。
那是…
我ㄧ把抄起晾在一旁的衣服和那塊無名神主牌,全力奔向山丘頂。映入我眼中的,正如我剛剛所猜,是一望無際的魔物之海在躁動。凝目望去,在獸群最前方三十米處,不斷有閃光出現,卻是一隊冒險者邊狼狽逃亡,邊盡力抵擋最快的幾隻魔獸的糾纏。
「怎麼?難道是一群菜鳥?居然引出了這麼多的魔物…看來他們是完蛋了…」我漠不關心地想著,就想要退回山丘下。
那小隊伍中不知道哪一個傢伙眼睛特別好,應該是個斥候,竟然發現了我,於是他熱情地朝我這邊招手,我立刻感覺到了無數尖銳的視線…當然是從獸群中。
這一刻我真想死…媽的,怎麼三番四次遇到那些不把我玩死就不肯乖乖投胎的禍害?我他媽的是上輩子欠誰了,這輩子要被人家這樣玩弄?
那個白痴應該是以為我也是一個斥候,在山丘的這一頭應該是有人馬才是,於是拼命地向我打求救訊號,並且示意我趕快與他會合,好支援他們這群菜鳥…很好,我沒有選擇的餘地。因為已經有至少五隻魔獸從獸海中飛躍而起,急速朝我奔來。
見我隻身一人朝他們跑去,那個斥候臉上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不過立刻招呼他的同伴往我這邊移動,我猜是他認為就算我只是ㄧ個人,也不至於會是累贅,畢竟在這種魔物滿世界亂跑的地方,沒有哪個傻子會獨自一個人,除非是真正的勇者─當然,我不認為自己是那種存在。
怎麼樣都好,當我加入他們的逃亡行列時,他們的魔法師劈頭就道:「我是席斯,這個小隊的隊長。你的位置是什麼?」我可以猜想到席斯一定是個經過大場面的人,在這種緊急的時候一點廢話都沒有,直接切入中心:如何在緊急的時候盡可能地將所有人的力量發揮,包括陌生人。
「隨便吧,除了魔法。」記憶中,我都是自己獨來獨往,這種團隊合作的經驗我實在是缺乏,所以就讓席斯去頭痛吧。
他果然頭痛了,隨手放了一個火球砸開一隻形似黃鼠狼的魔獸:「搞什麼…你的武藝怎麼樣?」
我哪知道什麼戰技啊?身邊也沒有武器,要我怎麼搞?於是我硬著頭皮道:「一般。你看我現在沒有武器對吧,總不好要我去跟魔獸肉搏吧?」
「那你能做什麼?不要浪費大家時間,快點幫忙呀!」席斯法杖一揮,灑出一片絢麗的藍光,彈開了幾個魔獸從遠處噴灑過來的毒液。其他人放箭的放箭,頂著盾牌抗魔物的在那邊硬撐,場面一片混亂。
我怒了!要不是你們家的白痴斥候,我會落得這個下場?我一言不發,搶過旁邊斥候得弓和箭,瞄準漫天魔物就是一陣狂射。席斯見狀立刻喝斥道:「你搞什麼!?別浪費我們的箭矢!還來!」
我完全忽略他,繼續射我的,三連發、二連矢、強力射擊、拋射…。席斯快要瘋了,如果不是場面需要他指揮,且火力支援絕對不能斷,他早就衝上來用法杖跟我肉搏了。
而在一旁默默看著我射箭的斥候在這時突然插嘴了:「等一下…隊長。你看看他射出去的箭,是在魔獸的什麼部位…」我心裡暗罵了一聲:「蠢材,現在才發現。」我順手又是十來支箭射出去,將滿滿的一個箭囊給射了個精光。然後眾魔獸就怒吼驚叫著停下了腳步。整個小隊的人暗暗驚奇,然後我就聽到席斯驚駭地道:「竟然箭無虛發,發發都中魔獸們的重要部位!」
眾所皆知,魔獸們的生命力極為強悍,可以說只要不將牠們的頭砍下來,短時間內都還活蹦亂跳的!那我的策略是什麼?魔獸就是動物,只要是動物,尤其是雄性動物,最怕的是什麼?JJ被傷,不能傳宗接代!而且,不管雄性或雌性動物都有一個鐵律,就是那話兒的觸感神經特別敏銳,也就是說,被傷的話一定是最痛的!不然,怎麼會在做那運動的時候那麼high…?咳,兒童不宜…。
當我想要臭屁一下的時候,發現每個人看我的神情都是飽含著恐懼、譴責、甚至是鄙視的目光。
…喂喂,我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們這些人欸!要不是虧了我,小隊伍可能像現在這樣和魔獸海距離越拉越遠嗎?
席斯乾咳了一聲,道:「做得……很……很……很……」他那個好字就是怎麼樣也說不出口!畢竟小隊伍裡面也是有女性的呀。我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代表我了解他的意思。
然後我耳中傳來一聲「下流」,聽聲音正是那位隊伍中唯一的女孩子,還是個弓箭手呢。算了吧,是男人就不必解釋那麼多,解釋了人家也不聽啊。女孩子就是麻煩。
於是,我們一行人就這樣擺脫了魔獸的追擊,安然撤退。
又是夜晚,我ㄧ個人無聊地坐在樹下,看著那灰暗無比的缺月…唉,越看心裡越是不爽,可是偏偏腦海中就一直想起那少女的音容笑貌。煩,真是煩。身後那些人可能是因為劫後餘生,正在開心地把酒言歡,吵得我實在是快要爆炸了。
我站起身,拍拍屁股的灰塵,就想要這樣不告而別。「怎麼?不跟大家一起喝酒嗎?」席斯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我身後,靜靜地對我說。席斯這位魔法師,可以說是很特別。因為一般魔法師是不會當隊長的,而且也不會像他這樣把身體練得那麼健壯…我可不是說我在質疑他的魔法力怎麼樣,只是猜想他應該是個天才,才可以分心去做凝煉法力以外的訓練。
我笑道:「是,我不太愛喝酒。今天很謝謝你們救了我,不過我另外有事,得先走了。」其實也沒什麼事情,只是現在腦中一片混亂,不想要周圍吵吵鬧鬧的而已。
席斯攔住我,道:「這位先生,雖然你說我們救了你,但是我明白,其實是你救了我們。當時你站在那個山丘上時,根本就不會被魔獸發現,明明就可以安然離去的。可是我們家莽撞的小夥子暴露了你的位置,才讓你不得不與我們會合。若不是你,我們最後一定會力竭,然後被獸海吞沒。在這裡,我席斯•阿法特,向您獻上最真誠的謝意。」然後他深深地彎下腰來。
真是個…貴族,真麻煩。我右手握拳虛擺在胸前,也回禮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先走一步了。」
席斯還想說什麼,可是被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之前罵我下流的那個女孩子給打斷了:「喂,席斯大哥,你在這裡做什麼?大夥剛剛都在問你跑到哪裡去了呢…咦,這不是白天那位下流仁兄嗎?」
我嘆了口氣。怎麼覺得世界變了,好像有某個偉大的存在一直在玩弄我,想要看我發怒,所以一直派人來激怒我…可是我累了,所以也沒說什麼,轉過身影,就這樣背對著席斯招了招手,慢慢離開。
就聽席斯在身後訓她道:「妳怎麼這樣子?今天我們能夠平安無事,都是虧了他。我要妳立刻上去跟他道歉!」我心裡暗嘆,席斯啊席斯,迂腐的貴族,你要人家放下身段,為自己做錯的事情反省,人家就會乖乖聽你話,那這個世界早就天下太平了。我也不想要造成人家小隊士氣不和諧,於是更是加快腳步,這樣那個女孩子就有台階下了。
卻聽到後面腳步聲傳來,那個女孩子邊跑邊喊:「前面那個誰,等我一下!」
我訝異地轉過頭來,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真有這麼老實的人?我以為全天下就我ㄧ個而已了…咳。她喘了一下,埋怨道:「明明就聽到席斯大哥的話了,怎麼還那麼壞心眼,跑給我追?你這個人也太小氣了,一點風度也沒有。人家可是女孩子耶!」
我欲哭無淚:大姊,我怎麼又被妳誤會了?於是我嘆氣道:「是我不好,耳背。那麼,有什麼事情呢?」這個時候除了裝傻,我不知道怎麼處理被扣到頭上的帽子。
女孩子跺了一下腳,然後扭扭捏捏地小聲說:「其實我知道是你救了我們。只是你的箭法太好,攻擊的部位又是…嗯,總而言之,對不起。」我真是完全傻了。天下間怎麼會有這麼坦率的姑娘?連忌妒我這種事情都可以大方地說出來,真是太可愛了。
昏暗的月光從烏雲中傾瀉而下,映照著這個女孩子稚氣甜美的臉龐,讓我有種溫暖的感覺。我抬頭望了一下突然變得不討人厭的月亮,笑道:「我的箭法很好嗎?」
她脆聲道:「雖然很不服氣,但是真的很好,只是下流了點。」………我徹底被她打敗了。
「有比妳的好嗎?」我轉移話題,同時面帶詢問地看了看她背在身後的長弓。
她笑笑,沒有直接答覆我,反而問道:「你短程可以跑多快?」
我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不慢,應該跟妳差不多。做什麼?」
她嫣然一笑:「我們從這裡奔到前方一百五十步那棵樹那邊,然後可以互相干擾,只能射一箭。看誰射的離這個最近。」說著,她用腳在地上劃了個十字。
「等一下,我沒有弓啊!」白天使用的是從人家那裡強搶過來的,事後就還他了。
她嘿嘿一笑,將一把弓丟給我,正是之前那一把。
我可能拒絕嗎?好像很好玩…我童心大起,笑道:「就讓我看看妳的箭法吧。」
於是,我和她都靜靜看著遠方,一時間之誰也沒有說話。四周一片寧靜…這是在弓者之間較量的潛規則,在有什麼動靜打破寧靜之前,比試的雙方得一直等下去。倘若有人先動了,那就是失去身為一個弓者的水準。
想是見我們兩個一動也不動,在我們身後不遠處的席斯朝我們喊道:「喂,你們兩個在…」
我們兩人同時動了!她一個箭步竄出,身體微傾,向我狡猾一笑之後,甩手將一把事物朝我撲面擲來。我正想笑著從容接下,卻發現她朝我丟來的竟是為數不少的釘子!無暇去思考她為何會沒事帶這種東西在身上,我一個緊急煞車,差點把腰都給折了,才讓暗器從我鼻子擦身而過。此時,少女特有的嬌俏笑聲從前方穿來,我才意識道她說的可以互相干擾是怎麼回事。
好樣的!原來是有備而來!來的好!我暗讚一聲,拔足狂奔,同時誇張地喊道:「妳等一下,妳的東西掉了!」
「我才不上當!」她可愛地轉過頭來朝我吐舌頭。
「我說的是真的!」我將一串漂亮的水晶手環用手甩了甩。
她愣了一下,腳步隨之一緩,然後大罵道:「小偷!」
我長笑道:「兵不厭詐,來,還妳。」我一下子就超越她,隨手將手環丟給手足無措的她,然後大笑著往前跑。
突聞她笑喊道:「小心暗器!」已經領教過她陰險偷襲的我,避頭一讓,卻是一顆冒著火花的手雷漂亮的甩了個煙尾,在我前方三公尺轟然炸開。
「犯規!妳三番四次使用這麼危險的東西,比試都喪失意義了!」在手雷炸開的濃濃煙霧中,我捂著口鼻,模糊不清地道。
「你不是沒有事嗎?我這也算對應你的實力所做的策略,並不會太過分啦!」
我聽聲辨位,察覺出她就在我右後方向三步處,於是我朝右跨了一步,一個擒拿手斜斜探出。女孩子咦了一聲,隨手拍開我的右手,一掌劈向我面門。我暗暗訝異於她的反應,不退反進,欺到她身前,一個抱拳搶進她空門,將她逼退了兩步。
「哇,色狼!你完蛋了!我要告你!」女孩子假裝惡狠狠地說,可是聲音裡滿是笑意。
我苦笑道:「這是過招之間常有的事情,你總不能要求我都不能攻擊妳身體的正面吧?」
「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啦…」我心下一凜,肩膀一讓,她的拳風刮得我耳朵火辣辣的痛。我一把抓住從我身後伸來,來不及抽回去的手臂,右手手肘往後面一撞,一聲悶響,卻是她用膝蓋擋了下來。
我左手架開女孩子朝我太陽穴敲來的拳頭,右手向前拉,左腳向後一托,將她過肩向前摔過去。如同意料中一樣,沒有墜地聲,想必是她在空中取好了平衡,果不期然,她在下一瞬間出現在我胸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攻了三拳六腳。她的腿上功夫真是了不得,可是我又怎麼可能會讓自己最重要的子孫袋被她毀去?我見招拆招,然後蹬蹬退了三步,嘆道:「妳對我還真是一點也不留情啊!」
「你現在是我的敵人,對待敵人是不需要婦人之仁的。」
煙霧漸漸散去,我正想要辨明方向,卻見刀光一閃,我的肩膀已經掛彩了。如果不是我在千均一髮之際靠著本能躲了過去,我的左手可能就會被她這一刀廢了。
她可能也沒有意料到我會在剛剛那對峙的時刻分神去尋找方位,見真的傷到了我,便不再追擊,快速向我左手方向跑去。
「妳站住。」我手捂著傷口,忍痛喊道。
她沒有停下,只是語帶愧疚地喊道:「對不起,不小心傷了你!」
時間流動的速度彷彿變慢了;我緩緩踏了一步,人已經在那棵大樹下。她在我前方十步處,正目瞪口呆地看著我。隨後她瞄了我按著的傷口一眼,然後歉然地施了一禮。
我嘆道:「我欠妳們姊妹的。我已非毫髮無傷,已經輸了。」
「姊妹?你怎麼知道我有個姊姊?」她一掃剛剛的愧疚之情,緊張地問道。
「我在不久之前遇到她,然後走散了。放心,她身手很好,不會有事的。」如果不是我命大,早就摔死了。我在心裡暗暗道。
「她在大約三天前跟我們走散了…太好了,她沒事真的太好了。」
「回去吧,席斯都快擔心死了。」我指了指營地的方向。
她一愣,緊接著開心地邊跑邊道:「我要趕快去告訴席斯大哥,姊姊現在還平安無事!」
我有預感,很可能就在這幾天,我就又要見到那個少女了…心突然一痛,我有些不解地看了看蹦蹦跳跳離去的少女,腦海中浮現出席斯的俊秀的面龐和少女那對寶藍色的瞳孔。
我啞然失笑,轉身,邁開了步伐。看了看肩膀,傷口已經幾乎消失不見。走沒幾步,席斯飽含期待卻又隱隱透露著不安的聲音突然從我身後徐徐傳來:「尊貴的先生,請等一下。剛剛聽依月說,你在不久之前才遇到她姊姊柔月,請問是不是真的?」
我無奈地轉過身,見席斯拖著名為依月的女孩子從天空緩緩降下之後,才不緊不慢地道:「正是。放心,那傢伙的身手很高明,又有名器在身,不會有問題的。」
依月眨巴著大眼睛,訝道:「名器?對喔,我剛剛一興奮就忘了,你是怎麼知道我姊姊和我是姊妹啊?我們長得不像啊…」
面對這有些邏輯混亂的疑問,我只是笑道:「沒什麼,只是看到妳那把刀的造型,以及刀身刻的『月』與妳姊姊那把的『日』連串起來有意義,所以大膽猜測而已。再來就是妳們的聲音,雖然語氣大不相同,可是聲音卻是出奇的相似。」
席斯聞言欣喜若狂,抓著依月的手大叫道:「真的是妳姊姊!真的是柔月!太好了!」
我笑笑,就又要轉身離開,被席斯再度攔下:「這位尊貴的先生,我席斯•阿法特再一次誠懇地邀請你暫時加入我們隊伍,一起尋找寶物,同時尋找我們遺失的夥伴─柔月─希望您能夠助我們一臂之力。」
「好。」我愣了一下,我怎麼會就這樣答應他們了?我剛剛好像是要說不好的啊?
席斯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那麼爽快,在愣了一下之後,開心地道:「今後大家就是夥伴了,請多多指教。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沒有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他。其實,我對自己的名字…感到懼怕。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應該是很平常的名字,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卻對說出這個名字感到沒來由的惶恐。我是在害怕什麼?我自己也不清楚…
席斯絲毫不以為意,只是道:「既然有難言之隱,我也不好強人所難。那麼…」
在我對上依月不解的視線時,我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坎恩。」我是怎麼了?怎麼連續兩次失去控制?明明不是自己的本意…可是,腦海中那總是揮之不去的身影、那對寶藍色的瞳孔、還有迷人的微笑…我明白了,我是想要再見她一面…再見,柔月一面。那又有何妨?反正現在不知道要何去何從,就率性而為又有何妨?
「坎恩先生,歡迎你加入我們…」
其實我對於席斯口中所說的寶藏不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像他這樣出色的魔法師,帶著一群可以在獸海的追擊下保持著毫髮無傷並且且戰且退的狀態的隊員,所圖謀的東西必定不是凡物。話說回來,雖然是這樣說,會不小心觸犯魔獸並且引起整個獸群的追擊的小隊,其實該說是菜鳥中的菜鳥…不然就是另有隱情。
於是我將我的疑問丟給席斯,卻見他吞吞吐吐了老半天,才不好意思地道:「其實是我的疏忽。因為我當時真的太擔心柔月的安危了,所以才意圖帶領大家抄小路。我的想法是,如果我們夠小心,應該是可以穿越獸群居住地的界線灰色地帶,直接抵達逸城。可是,沒想到我的如意算盤還是打空了…」
沒有在意他說的失誤是什麼,我好奇道:「逸城?」
席斯張口結舌:「你不知道逸城?」
「不知道又怎麼樣?」
「那坎恩先生,你在荒野多久了?補給的問題都是怎麼解決的?」
我看了看自己,嗯,很好,腰間吊著一個水囊還有懷中的一個神主牌,除此之外行李什麼都沒有。席斯也注意到了,有點迷茫又有點了然地點了點頭。我說:「裝備嘛…如你所見,我什麼都沒有,因為我並不跟魔獸直接衝突,都是想辦法避開牠們,就是撞見了也選擇逃跑。至於在荒野多久了嗎…我自己也不曉得,反正也算是毫無目的的閒晃吧。」
席斯恍然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這樣一來為何坎恩先生會獨自一人,我總算理解了。剛剛說到的逸城,其實就是給我們這些冒險家在這滿是魔獸的魔域裡的一個補給站。裡面各式各樣的東西都可以買到,只是價格理所當然地比外面世界賣的還要貴上非常多。在逸城也可以雇用傭兵,我之前的想法就是去那邊打聽柔月的消息,因為傭兵他們的耳目眾多,很多地方都有需要他們的地方,包括逸城的地下勢力。」
這時,依月手拿著一隻還滋滋冒著油、散發出醬油香味的大雞腿,好奇地道:「那你肚子餓了,都吃什麼?」
我看了看她手上的那隻雞腿,笑著搖了搖頭:「妳不會想要知道的。」
「告訴我嘛∼我想知道!對不對,席斯大哥?」一旁的席斯忙點點頭。
我看著依月將雞腿正要往嘴裡送,笑道:「妳吃完我再說。」
「沒關係啊,你就說啊。」
我歛了笑容,面無表情道:「魔獸屍體,跟妳手上的雞腿差不多。」
席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雞腿?」
我淡然道:「有的是被像你們這種冒險家殺死的魔獸,有燒死的、有電死的,那個簡單,洗一洗就吃了,味到也跟雞腿差不多,只是沒有辦法保證肉的熟度;不是所有的魔獸都是紅色血的,不但如此,有的魔獸肉就算是熟的也是散發著惡臭。我吃的有的是被砸爛的,或者是被魔獸自相殘殺撕碎的肉塊,那個就有點麻煩。畢竟泥土、糞便、毒液什麼的都混在一起,我就得拿根樹枝在那群肉團裡面攪啊攪的,挑來檢去;你們聽過攪爛泥巴的聲音沒有?差不多就像那樣。」
依月臉都綠了,看著她那隻雞腿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還意猶未盡,繼續侃侃而談:「放置好幾天的腐肉是不能吃了,可是拿來引誘一些幼小的食腐動物倒是不錯的誘餌。運氣好的時候不用說,有時候引到大型魔獸,就可以看到牠也學我以逸代勞,然後將被引誘來的獵物混著那堆散發著噁心氣味的腐肉就那樣一口吞下…」
席斯受不了了,抬手制止我道:「坎恩先生,你描述得很生動,可是大伙現在在用餐…」
我看了看營火旁每個人臉色都不好,尤其是依月,白著一張小臉,就差將手中那塊肉直接丟到地上了。
我試探地道:「其實,也會有沒那麼糟糕的時候…比方說,在大型魔獸大快朵頤的時候,從嘴裡噴出來的肉碎,我其實也會偷偷撿走那麼一點─可是總有運氣不好,撿到我放的腐肉的時候…」
「你有完沒完啊!」依月徹底暴走,將雞腿當作暗器,可是我有哪可能被打中?大笑聲中,我躲過依月丟過來的一件件暗器,石頭、冒著火的木材、叉烤肉用的鐵叉、哇,連人都有,正是白天那個冒失小斥候!
我在他肩膀一推,輕輕巧巧地將他接下來,笑道:「沒事吧?」
「沒事沒事…那個,坎恩先生,不知道我的一個小小的請求,你能不能答應?」
「說說看,什麼事情?」
「依月小姐要我在被你接下之後,捅你一刀,不管有沒有中都沒關係…你可不可以行行好,讓我捅一下?」說著,他給我看了一下他藏在懷中的小飛刀。
我一言不發,左腳一踏,地上就出現了一個窟窿。我將驚聲尖叫的小斥候塞到洞裡,然後將他肩膀以下全部用土埋起來,再架開已經高速移動到我身邊攻來的棍子─嗯,當然是依月那小妮子的─笑道:「現在你可以給我一刀了。」
小斥候哭喪著臉:「我這樣…動都動不了啊!」
「那就不是我可以管的事情囉!」我指了指依月,然後大笑著躲開她丟來的椅子。
「你怎麼那麼沒用啊!」依月插著小蠻腰,指著小斥候的鼻子罵道。
小斥候真的急了,居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席斯終於還是無法袖手旁觀,出來打圓場道:「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鬧了。坎恩先生也是鬧著玩的。依月啊,我不是跟妳講過很多次,不要那麼暴力嗎?」
依月愣了一下,然後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頭,瞥了我的肩膀一眼,我知道她是想起今天劃傷我的事情。正想要跟她說不要在意時,她已經向我微微一揖,然後小聲地喃喃道:「還沒娶人家姊姊就已經擺出姊夫的架子了,真是的…」
我心中突然一陣疼痛,令我迷惑地摸了摸胸口。我這是…喜歡上…柔月了?只是那短短的幾個小時相處?別鬧了!頂多就祇是好感而已,沒有深入了解,何來喜歡?那只是最初的衝動情感而已。
我順勢拍了拍依月的肩膀,道:「下次不要將心裡話說出來,席斯是很有實力的魔法師,難保他聽不到。」
依月愕然道:「什麼?我剛剛沒有說話啊?」
「啊?妳剛剛沒有說話?」我的訝異絲毫不亞於依月。那我剛剛是怎麼樣?幻聽?
依月警戒地問道:「你說我剛剛說了什麼?」
其實她的緊張我可以完全理解,不只是因為如果身邊有個人可以窺視自己的思想,這種感覺實在是很可怕,更是因為…這種能力,在人類世界裡面可以說是絕無僅有,可是在上位魔獸之間,卻是再平常不過的能力。而這種存在,往往都是雄霸一方的超級強者,統領著千千萬萬的各階魔獸…我,會是魔主?騙人的吧。
我強笑道:「沒什麼,應該是我幻聽吧。」依月還欲言又止,席斯已經用精神力將小斥候從土裡拉出來,邊親切地替他拍打泥塵邊教訓依月:「依月妳真是頑皮,每次都要將小查克整得那麼慘…這都不知道是他第幾次被妳弄哭了,好歹人家也是個男孩子啊,總是要給他留面子的。」
依月撇了撇嘴,招呼眾人回去繼續晚餐。可是,似乎經過我剛剛那一鬧,大家都沒有心情吃肉了,氣氛也活躍不起來。
我落寞地笑了笑,然後拿起水囊灌了兩口。我看了一下月色,向正在跟依月說著什麼的席斯喊:「我在營地附近巡邏一下,你們繼續用餐,不要管我。」席斯向我招了招手,然後我就轉身大步離去。空盪盪的腳步聲,隨著離營火越來越遠,變得越來越鮮明。是啊,本來就是一個人,根本就沒有必要跟人群一起生活。自身的存在,在群體之中,總是有著一種說不清的違和感。
最近,一直有一種感覺:彷彿這個身體不是自己的,可是如果不是,那本來的我又該是怎麼樣的呢?我…對過去的自己,沒有什麼記憶。唯一能記得的,就是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就一直在魔獸之間游離生存到現在的自己。這是為什麼呢?
我的身手其實跟其他人比起來,雖然缺乏了他們那相輔相佐的戰技和強大的魔法,但是極為出色的反應和速度以及力量,讓我能夠一直在生死之間打滾直到現在。我…其實有時候,覺得自己比較像頭野獸,而不是人類。可是我又有人類的情感,有人類的思維模式,我不是人類的話,那自己是什麼?
我一個縱躍跳到大樹上,嗅了嗅空中越發濃重的濕氣。這個感覺不對…魔域裡的夜晚沒有那麼潮濕…說要下雨的話,也不太對,因為明明夜空晴朗。
夜襲!有魔法師招來濃霧,或者是水系魔法,方便他的人偷襲!像席斯那種等級的魔法師,沒有可能對空氣裡異常的溼度沒有感覺。可是,我這裡是高處,他那裡是背風處,等他發現不對時一定來不及了。
一定要來得及!
眼前是一百多公尺高的絕壁。我不會讓那些傢伙有事!所以,我義無反顧地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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