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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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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影族一行人的趕路速度恢復了正常─嗯,至少我是這樣認為,因為下一次休息時間,是十二個小時之後。看著桑小姑娘累得趴在樹下昏睡過去,我心中不由一陣悵然。
戰爭啊,又是戰爭…又是生物的無休止慾望,明明幸福就是那麼簡單,只要能夠與自己所重視的人在一起生活,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幸福了啊!為什麼還要去追尋其他各式各樣會帶來許多痛苦的事物?人也好,亞人也好,獸也罷,大家不都是有自己的親人的嗎?為了自己的私慾,去踐踏其他人的幸福,去殺死別人的親人,別人也來殺自己的親人,這樣又是何必呢?
凱輕手輕腳地走向我,他身後的影族人都已經睡下。「坎恩君,你還不休息嗎?」他的聲音依然沉穩好聽,但是語氣中有掩飾不住的疲勞。
「沒關係,今晚就由我放哨吧,你就放心睡吧。」
凱愣了一下,苦笑道:「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感到疲勞嗎?真慶幸之前你沒有對我們痛下殺手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請不要這麼說,因為我對你們並沒有惡意,而且現在是非常時機,對於你們一開始的行為,我是理解的…雖然,過程中,的確是發生了一些小誤會…」
凱哈哈一笑:「對呀,你這傢伙,竟然偷襲我們族長的寶貝女兒…」
我臉上一陣發熱,苦笑道:「都說了是誤會了…那麼,凱,你這傢伙什麼時候要告白?」
凱大窘,結巴道:「你…你怎麼知道…?」
「這種事情,還需要別人怎麼發覺嗎?你看她的眼神不就很好地說明一切了?」
凱嘆了一口氣,選擇沉默。
我們兩個就這樣坐著,良久不說話。
「喂,總指揮官,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實在是忍不住了,終於憋出這麼一句話。
……………
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在我身邊沉沉睡去。我嘆了口氣,呆呆凝望著天空,思緒如潮水般湧出。
人?獸?本質上,兩者有區別嗎?都有智慧、都有感情。那麼,選擇哪一方作為自己的棲身之所,有意義嗎?只是因為,被其中一方所驅逐,所以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現在要來投奔另外一方嗎?我坎恩,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立場不堅定了?優柔寡斷,舉棋不定,我遲早會因為這個缺點而喪命。
可是,自我有意識以來,我一直都將自己當成人類呀?儘管生活在魔域裡,儘管一直在強大的魔獸之間的夾縫中生存,可是不管是舉止也好,生活方式也罷,都是以人作出發點的。雖然在謝坎菲力特面前說了那麼漂亮的話,說過一定不會後悔的,可是我仍然是迷惘著,痛苦著。
伸出雙手,接過了身邊樹葉上聚積的小水滴,那種冰冰涼涼的觸感,給溫暖的掌心帶來了些許清涼。現在已經是深夜,用力地呼了口氣,空氣中起了一小團霧,而後徐徐消散。我靜靜聽著樹林中不時傳來的夜鷹啼叫聲,還有從不間斷的蟲鳴聲,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直到迎來了東方天際的第一道曙光。
桑是第一個醒過來的,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可愛地抹了抹臉,輕手輕腳地來到我身邊,無聲地用嘴型對我說:「一整晚沒睡嗎?」我笑著點了點頭。「累嗎?」我搖了搖頭,伸臂比了個強壯的姿勢,將小姑娘逗得笑了出來。
桑靈動地轉了轉眼球,對著我勾了勾手指。我不解地站起身來,跟著她來到了離眾人休息大約五十歩的地方,然後她巧笑倩兮地對我說:「吶,坎恩先生,說實話,根據之前跟我們交手的經驗看來呢,你最快可以在幾秒鐘內打倒我們?」他們聯手的威力的確是不俗,不過…我正想要開口,桑又晃了晃手指:「不可以騙我唷,昨天你跟那個巨人交手的過程我們都看到了,自知之明我們還是有的。」
我聳了聳肩,盡量用比較謙虛的語氣道:「不用幾秒,如果是玩真的,一招就可以將你們全部解決。」
桑愣了愣,雙手抱胸問道:「那如果是切磋呢?」
「問這個問題沒有意義吧?不下殺手的話,是怎麼打都沒有辦法分出勝負的。」我摸了摸下巴,微笑道。
「果然是這樣呢…那麼,坎恩先生,我懇請你能夠教導我們,提升我們的個人實力。」桑的聲音包含著無可動搖的決心,然後盈盈揖拜。
這要怎麼說呢?像他們這樣子的亞獸人─嗯,其實他們全身上下哪裡不像人了─最適合的戰鬥方式,應該還是人類吧?魔獸的撲擊、身法,似乎都不太適合他們。那麼,我既不是人類世界的武學大家,也不是像謝坎菲力特那個無所不能的怪物一樣,要如何訓練他們呢?
「實話跟妳說吧,桑。對於你們來說,最適合的戰鬥方式應該是人類世界的武技,不過很遺憾,對這方面我並不是很熟悉。透過之前的戰鬥,妳也看到了,我的戰鬥風格…」
「絕對沒有這種事情唷。」桑斬釘截鐵地打斷了我。無視於我的愕然,桑輕快地道:「你跟那個巨人的戰鬥時,動作是那樣的流暢、判斷是那樣的犀利,如果像你這樣子的人沒有辦法教導我們,那麼還有誰夠資格呢?」
我想了想,心裡已經隱隱被她打動了:「那麼,我就先答應下來好了。不過,指導的事情,還是先留待到見過指揮官之後吧。」桑歡呼一聲,臉紅紅地對著我一鞠躬,然後飛快地去將眾人「叫」醒,將這個消息告訴他們。而凱他們知道了以後,都開心地低聲歡呼了起來,完全忘記了他們臉頰的刺痛。
這個小姑娘,還是得找個時間跟她說一下男人面子的問題…不對,不管對象是誰,這種叫人方式也實在太超過了吧?出發前,我拉了凱到一旁悄聲問道:「對於桑叫醒你們的方式,難道你們就沒有什麼意見嗎?」
「當然有!我試過早起,但是她就好像事先知道我會比平時早起來一樣,沒有一次例外,預先將我直接巴醒。我簡直要懷疑她在這方面有特殊感知能力了!」
………………
眼前是一片廣大的草原,被一棵又一棵參天巨木,所包圍,遠遠望去根本看不到盡頭,很顯然是被無上逆天之能強制開出來的空間。謝坎菲力特這傢伙,神魔主這個名諱實在是太委屈他了,根本就是個…是個…我也不知道什麼名稱才適合像他這樣的怪物。
在草原上,駐紮了一個又一個大木棚,旁邊還有許多看起來像是操練場的空地,各式各樣的魔獸像人類士兵一樣在那邊接受訓練。牠們並不是像人類士兵一樣,是由統一的教官來操練團隊合作,而是各自佔據一個小地方,由自己的族群最好的戰士來各自給予自己的族人提點。而且,隔一小段時間,不同種族的教官就會拜訪一下身邊團體的教官,交流一下心得,再繼續操練。雖然這樣可以好好地將自己的優勢發揮出來,可是在作戰上就太危險了,容易給敵人抓住自己的弱點,而且很容易就會被極具針對性的戰術給打敗。
我對凱道:「你先去找總指揮官,我想先留在這裡看看同袍們的訓練。」
桑突然抓住我的衣袖,緊張道:「坎恩先生,你該不會是想要趁我們不在,指點他們武技吧?這樣子太不公平了!」凱他們聞言也是一臉緊張,幾個比較沉不住氣的小夥子已經開口哀求我了。
我失笑道:「怎麼會?其他人又不清楚我的身手,怎麼可能輕易讓我混入他們的圈子?再說了,訓練是持之以恆的,短短的數小時是達不到什麼顯著效果的。」眾人露出理解的笑容,如釋重負地離開了。
我信歩來到練習場的邊緣,這裡是狼人的練習領域,只見他們人人手上都突出一把骨刀,隨著他們隊長的指導快速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半圓,口中發出呼呼地喘氣聲。骨刀閃爍著森冷的鋒芒,單就破壞力來說,並不輸給人類世界的高級戰刀。
另外,還有能夠直立起來的巨型犀牛,腰上不知用什麼魔獸骨骸製成的的大骨刀,讓人毫不懷疑這些暴力犀牛的破壞力。此外,我還看到了先前攻擊逸城的超遠距離砲兵,甚至還有為數不少的蛇魔女、半人馬等高級魔獸。
我正想要去問問蛇魔女有關加加母女的事情時,就看到凱他們跟在一個身穿白衣的美麗女性身後,快歩朝我走來。女子臉上一片冰冷之色,可是那絕世的天仙容貌,實在是我所見過女性之中最美的了。她的膚色極為白皙,隱隱透露出淡淡的鱗光,不過不仔細看根本就發現不了。
少女本來是面平靜地朝我走來,但是在看到我之後,突然臉色大變,冷著一張俏臉,寒聲喝道:「哪來的狂徒?如果不說清楚你的來意,別怪我將你就地格殺!」
我愣住了。少女身上散發著極為強橫的氣勢,那凜冽的殺氣,實在不像是開玩笑的。可是,有必要嗎?尤其,對象是像我這般第一次見面的人?不過,我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她…
我小心翼翼地退後一步,已經暗暗蓄勁提防:「請問是總指揮官嗎?我跟妳應該是初次見面才是…」
凱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開口:「司令,這就是我跟妳說的坎恩先生,妳看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少囉唆!」少女踏前一步,對我喝問道:「你為什麼與陛下那麼相似?如果你沒有辦法好好解釋,論奸細罪直接格殺!」
面對少女這種態度,我火氣也上來了,冷哼了一聲,氣道:「有什麼事情去問謝坎菲力特,他知道的比我多,不要老是針對我。」
「很好,很好,竟敢直呼陛下的名諱,看來你真的是敵人了。」少女冷笑,然後她身後突然刮起颶風,我還來不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腹部劇痛,我已經被少女頂飛上了藍天。這不可能…我失神地瞪著越來越遠的地面,凜冽的罡風刮得我臉頰隱隱生疼。突然,陽光被遮去,我艱難地轉過頭來看著黑影,發現是一條身長約莫五公尺的美麗黃金龍。她輕巧地翻了個身,龍爪印在我的後心,我只覺得天旋地轉,已經失去了身體的支配,被一股強橫到難以想像的力量打回地面。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眼前一片黑暗,感覺輕飄飄的,好像聽到女孩子的哭聲。那是誰呢?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強烈的暈眩中,我似乎感覺到了身體的存在,然後隱隱覺得自己好像咳嗽了一下,立刻就有溫熱的液體從嘴巴流出,染滿了整個脖子和胸膛。我嚇了一跳,這種遙遠的感覺,我知道是自己已經瀕死了…該死的,怎麼會這樣?
只是一招,只是那麼一擊,我就被黃金龍─也就是那個少女打敗了。原來總司令就是她呀,原來當初她跟修法雷安特交手的那一下根本就沒有出全力…
我艱難地張開眼睛,但是什麼都看不到,只是隱隱約約地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不停地在動著,而我口中湧出的血也越來越多。可惡,我不要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呀!就算是當初跟修法雷安特戰鬥都沒有這麼難堪過…可惡,動起來啊,我的身體!
也許是聽到了我靈魂深處的吶喊,我終於取回了五識,巨大的痛苦一下子沒差點將我淹沒。我痛得呻吟出聲,又帶動了咳嗽和嘴角的血泡。
此時,桑抱著我的頭,哭聲實在是讓人心碎…我想要舉起手來拍拍她,可是我發覺才一想要動,後心就傳來難以忍受的痛苦,讓我根本動彈不得;我想要張口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可是只是帶出更多的咳嗽和血沫。
凱激動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喚醒了我有些渙散的意識:「…坎恩先生絕對不會是敵人的奸細!是,沒錯,坎恩先生給我們的感覺是非常像陛下,這點我們大家都感覺到了。關於這一點,雖然值得好奇,但是坎恩先生捨命救了我們呀!在那樣的情況下,他如果是敵人的話,根本就沒有必要這麼做吧?我們死了對敵軍來說,一定是利大於弊的呀!」然後是其他影族人激動的附和聲。
「不能這麼說,因為如果能夠混入到我們之中,他得到的益處肯定遠遠高於讓你們送死…」
這個時候,我聽到了一聲驚呼,然後是熟悉的軟軟女孩聲:「叔叔?叔叔你不要嚇我…!!!」然後,我感覺到一個嬌小的身軀撲到我的身子上,失聲痛哭,滴滴如珍珠般晶瑩的淚水落在了我的額頭上。
「司令大人,這是怎麼回事?我們的救命恩人,坎恩先生,怎麼會傷得這麼重?」久違的成熟誘惑女聲,這是加加的母親吧?太好了,她們母女倆都平安無事。
「什麼?他就是妳們提過的那個像人類又像我族的人?」少女疑惑的聲音傳入我耳朵,我想要苦笑,可是卻笑不出來。加加在我身邊不停地搖著我,哭喊著:「叔叔,叔叔,你看看加加…加加現在跟媽媽在一起,很開心,叔叔…叔叔…」
唉……我放鬆身體,覺得胸口悶悶的,心跳越來要微弱,意識越來越不清楚,大概就快要死了吧?
「好吧,雖然我仍舊認為這個坎恩非常可疑,但是既然有你們那麼多人為他擔保,我先不取他性命。」話音方落,我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注入,然後被托了起來,飄在空中。
半昏迷半清醒之間,我聽到少女似乎是在對我說話,又似是自言自語:「我並不擅長治療魔法,況且我之前是決定全力一擊就將你殺死的…不管怎麼樣,我有我的義務和責任,所以對你我是沒有任何愧疚感的。」然後我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我動了動眼皮,張開了眼睛。這是一間小木屋,整個房間空蕩蕩的,沒有任何擺飾。溫暖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有些刺眼。我身邊趴著一個嬌小的身影,是加加。她長大了一些,變得更加美麗誘人了。距離上一次我見到她,是多久以前了?
我坐起身來,覺得身體有些發軟,不知道昏迷過去幾天了。我愛憐地摸了摸加加的柔順的髮絲,腦海中又出現當初加加母親對我說的話:「…你當她的爸爸吧?」加加啊,如果能夠有妳這麼可愛的女兒,一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爸爸了吧…可是,我不行。失去意識前加加一聲聲令人心碎的「叔叔」,讓我的心微微揪痛了起來。
叔叔非人非獸,而且跟將來要為謝坎菲力特做一件非我不能的大事,將來會怎麼樣,誰都不知道…我有預感,自己的未來…所以,加加啊…如果呢,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其實是希望能夠一直照顧妳、保護妳,守護妳的笑容…
房門被推開,加加的母親擺動著蛇身滑了進來,在看到我之後,臉上綻放出喜悅的笑容。我趕忙揮手制止她說話,邊指了指還在熟睡的加加,然後輕輕摸了摸加加的頭。一時之間,我們誰也沒有說話,不過整個氣氛似乎充滿了一種淡淡的溫馨感。
也許是睡飽了,或者是被我的手指給摸醒了,加加睡眼惺忪地眨了眨眼睛,然後突然抓住我的手,邊歡呼邊撲進我的懷裡。我含笑撫摸著加加的秀髮,與加加的母親相視一笑。
「我昏迷了多久?」加加身上醉人的芬芳讓我陶醉,於是我忍不住用力地多吸了幾口。
「今天是第七天了。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加加的母親將裝著一些土薯和水果的藍子放在我身邊,然後愛憐地摸了摸加加的頭。
我深吸了一口氣,再度打量起房間:「這裡是哪裡?」
「我們這裡的醫護室,司令大人臨時下令播給我們用來安置你的地方。」
我捏了捏手指,覺得力氣漸漸回到身體裡面。我拍了拍加加的蛇身,將她放下地面,揶揄道:「加加長大啦,叔叔快抱不動了。」
加加噘嘴,可愛的臉蛋看起來像隻小章魚:「加加又沒有叔叔說的那麼重…」我微笑,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加加的小腦袋。
「那條黃金龍…司令官,是什麼來歷?」我突然發覺,我對這個大人物是一無所知。話說回來,像她這樣的強者,在整片魔域裡面也是數一數二的了吧?不然的話,也不可能代替謝坎菲力特統領全魔域,與人類聯軍還有圖謀不軌的二魔主軍隊對抗了吧?那麼,她在謝坎菲力特心中的地位,已經是呼之欲出了。
「安娜莉特大人,是陛下身邊最得意的左右手,整片魔域除陛下之外,就是她的實力最強、智慧最高。真身你也看到了,是條黃金龍;而平時為了方便,就會維持著人類少女的外表。」加加的母親將一個熱騰騰的紅薯細心地剝好皮,送到我手裡。
昏迷了七天的我,豈有不餓的道理?我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問道:「真是個難以想像的強者…竟然一擊就差點將我秒殺了…」
「是的。坎恩,你接下來打算怎麼樣?」
我微笑接過加加母親遞給我的水,一口氣喝了個精光:「喀啊!!活過來了!!!接下來?當然是繼續死皮賴臉地待在這裡…」
加加母親挑了挑秀美的眉毛,奇道:「待在這裡?你不是要跟人類在一起嗎?」
我沉默了,只是靜靜地摸著一臉舒服的加加。
「對不起…我大概觸到你的傷心處了吧。」
我拍了拍加加母親的肩膀,她縮了一下身子,然後臉上突然生出一點我不明白意義的緋紅。我嘆氣道:「沒有的事,我並不後悔經歷過那樣的事情。也許妳會認為我很優柔寡斷,而且很沒志氣吧?被人類世界排斥,被夥伴出賣…所以來投奔謝坎菲力特。真的是很難看啊…」
「請不要這樣說,你能夠來我和加加都非常高興。況且,依照我們現在的處境來看,能夠盡可能多一點戰力都是好的。」加加的母親溫柔地笑道。
活動著身子,將手腳僵硬的肌肉都舒展一下,突然有點在意一點事情。「自離別之後,妳們發生了什麼事情?」
加加的母親摸了摸加加柔軟的臉頰,然後轉而肅穆道:「在那之後,我帶著加加去找我們的族人,然後一起去見陛下。那個時候,陛下已經集結起大家,並且由安娜莉特大人當領軍的司令,部署迎擊來襲的敵人。不過,雖然安娜莉特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也沒有辦法處理越來越繁忙的戰事,最近更是因此吃了幾個小敗仗。不過,我們絲毫沒有埋怨安娜莉特大人的意思,因為我們實在太沒用了,沒有辦法為她分擔軍事。」
的確,人類之中不乏許多優秀的軍事天才,但是獸族空有強大的戰鬥力,卻沒有堪比人類狡詐多智的謀略家。並不是說獸族都是笨蛋,而是因為獸族都很單純。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謝坎菲力特到底在想什麼啊?他大可以作弊,以他的神通廣大,根本就可以一股作氣將所有人都秒殺了,再不濟也是可以用他的無所不知,最大效率地擊退缺少天時、地利,空有人和的聯軍呢?
這個疑問想必其他人也有,不過沒有人提出,因為神魔主自然有他的用意。很有可能,他是在佈一個曠古絕今的局,而其他人又不得不甘願地往下跳,因為『夢之權杖』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擁有無限慾望的人類不行,連其他兩大魔主也不能忽視這個誘惑。
「那麼,平時軍隊的操練都是由誰完成的呢?我是說,統一的軍事操練,而不是侷限於各族之內的督導。」我想起了訓練場上的場景,在那裡似乎沒有看到統一指揮的人,而是每個部族佔據一個位置,分別訓練。
「整片魔域之中,除了陛下還有安娜莉特大人之外,誰也沒有辦法讓所有人信服。不瞞你說,其實這片土地被分割成很多塊,各由幾個極為強大的強者來管理,他們之中誰也不服誰,不過倒是不會互相開戰,因為那是陛下的大忌。如果不是這次我們四面楚歌,他們是不可能像現在這樣聚在一起的,各不用說還要合作禦敵了。」
所以,安娜莉特那傢伙,才沒有辦法省心嗎?這些人要幼稚到什麼時候?已經是生死存亡的時刻了,還是沒有辦法放下手中的權力嗎?我暗暗做了個決定,心中已經有一番計較。
「那妳們呢?妳和妳的族人是屬於哪一個勢力?」如果到時候站到加加母女的對立面去,那不是我所樂意見到的。但是,如果真的必須如此,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為了謝坎菲力特,為了所有他子民的安危,這點犧牲的覺悟我還是有的。
「蛇魔女不屬於任何一方。剛剛忘記跟你說,還是有許多族群是不屑於捲入到這些無聊的紛爭之中,其中就包括我們。其實,在我看來,我們唯一的君主只有陛下,其他都是沒有意義的。」
我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點頭道:「聽到妳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那麼,可以帶我去參觀一下嗎?躺在床上那麼多天,身體都要生鏽了。噢,當然,如果我是被禁止到處閒晃的話,那就算了。」我還記得昏迷前安娜莉特所說的話呢,責任和義務什麼的。
加加的母親牽著加加,掩口嬌笑,那美麗的模樣讓我心跳漏了半拍:「當然不會,安娜莉特大人才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小氣。那麼,我們走吧,看你的樣子,已經沒有事情了。」
「當然,我恨不得能夠好好活動一下身體呢。」突然,我愣住了。體內的詛咒力量仍然存在,我心念一動之下,突然勢如破竹地將所有殘存詛咒完全除盡。我呼出一口濁氣,輕聲喃喃道:「總算是擺脫這該死的詛咒了。看來,以後再也不怕類似的詛咒了,雖然我懷疑席司•阿法特那傢伙還有沒有這種極為昂貴的邪惡物品。」
我們三人走在溫暖的陽光下,四周是美麗的森林,那清晰的空氣聞起來格外舒爽。能夠活著,真是幸福。當然,如果不是因為四周都有各式各樣的魔獸在施展著將暴力兇猛二詞發揮得淋漓盡致的場面的話,我會認為住在這片土地上好比是住在世外桃源。
依然是那個寬廣到看不到盡頭的草原訓練場,看來我這七天來都是就近在這裡被安置的,同時也算是在被無數雙眼睛監視吧?我前方不遠處依然是那群狼人,此時正充滿幹勁地跟著領隊操練著。
我靜靜地觀看一會兒,走上前先向那個領隊的行了一個禮:「你好,打擾你們真是不好意思。」
狼人首領張開血盆大口,但是意外地彬彬有禮:「沒關係,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我覺得刀法單純地追求快、準、狠,是很可惜的。」
「哦?願聞高見,亞人先生?」看來這位狼人先生將我當作是在操場另一邊,亞人族的教官了。喂,難道之前我被安娜莉特打的動靜太小了是不是,好歹也認出我一下呀。
我幻出魔爪,在狼人首領的驚訝目光中,從地上拉出了一大塊岩石,接著我稍微修飾了外表,盡量讓其形狀符合狼人們臂上的骨刀。我平舉岩刃,笑道:「你看一下我使的刀法。」
我左腳橫踏一歩,腰部用力,刀身自我腰邊斜劈向上,接著刀鋒一轉,飛快地劃了個十字,再轉了個半圓橫砍出去,隨著右腳跟進兩步,跳上半空,重新落地將岩刃逼在地上,將地上砍出了一道深坑。
狼人們立刻拍手叫好。狼人首領大笑道:「好,好,好!想不到你早就在旁邊將我們的刀式都看清了!可是,我不懂這跟你之前所說的有什麼關聯?」
我微笑,岩刃直舉前方:「這種刀法,力量大、動作也大,如果是遇上人類高明的武者,是很容易因為對方在我們將力道發揮到最大的時候就被攔截下來。」狼人首領的笑容一滯,疑惑地看著我。
「如果是這樣呢?」我又依同樣的方式削了把大小差不多的岩刃,一改之前大開大合的刀式,不停快速走位,狂風亂舞般劈出一刀又一刀,而且刀刀從身前送出,而不是舉高過頂或橫拉身體的方式來劈刀,並且配合許多暴力又強勁的身體撞擊。待我狠狠吐出一口濁氣之時,狼人們早就已經目瞪口呆了。
「這樣一來,我們使刀者的力氣用得自然少了,可是攻擊變得更凌厲了,敵人要抓我們的弱點也就不容易了。別忘記了,我們比人類優勢的地方在哪?強橫的身體!人類武者最大的優勢什麼?技巧!我們不要跟他們比招式,只要沉得住氣,不要亂砸亂砍,徒費力氣,而是利用自己的優勢來打斷敵人攻擊的節奏,那贏面自然就高!」
狼人首領狠狠地點了點頭,向我鞠了一躬:「謝謝你的指教。」我擺了擺手,表示不用謝,然後又道:「甚至你可以在刀式中加入嘴咬。畢竟你們擁有如此犀利的牙齒和強勁的顎力,如果不使用豈不是太可惜了?」
狼人首領憨厚一笑,開心地道:「謝謝你的讚美,亞人先生。對了,如果我們鋒利的牙齒都可以融入到刀法之中,我們的種族天賦魔法是不是也可以呢?」
「孺子可教也,就是要這樣舉一反三。順帶一問,是什麼魔法呢?」
「風刃,我的話可以一口氣發出十道。」狼人首領驕傲地道。這真是…太完美了。試想,一個狼人雙刀戰士,能夠用強橫的身體素質來碰撞敵人又可以用骨刀砍人,還會冷不防地張口給你來一下,更可以在關鍵時刻瞬發風刃來射你…怎麼防?除了用抗魔鎧甲硬抗這種防不勝防的殺招,別無他法了吧?
這個時候,幾個族群的教官都一窩風跑到我身邊,謙虛地向我請教。我知道,在剛剛我跟狼人教官交流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在旁邊觀看了。這有什麼不好?就當作是幫謝坎菲力特,還他一點點人情吧。就算不談這層關係,我從來也就不是個藏私的人。
我接下來交流的對象是巨型犀牛。他們一族個個天生神力,犀角更是可以蓄力後發出裂地波,可別小看這裂地波,那可是前方扇型的攻擊範圍,一炸下去,什麼大樹都飛了,更不用說這招在對戰人類的重裝騎兵的時候有多麼強橫了!不只如此,這些犀牛還可以站立起來,抽出腰間不知道用什麼魔獸骨骸做成的巨骨刀,如果能夠擊潰了騎兵的陣型之後,跳進騎兵隊伍裡面旋轉翻砍一陣,光想那可怕的破壞力巨骨刀…還是不要想那誇張的場面好了。
我將這個想法告訴牠們,立刻就受到好評。「所以說,你們可以訓練一下配合彼此疾奔的步調,然後想辦法訓練自己在混戰的情況下彼此照應,那麼單靠你們,可能就可以成為一股令人類聞風喪膽的勁旅。」
我就這樣持續與各個種族交流,並且分享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說來奇怪,印象中我並不是武學大家,更沒有成為一個優秀領軍人物的經驗,但是這數天下來,不管是遇到什麼問題,腦子中都會突然出現相關的知識,而且熟悉得就好像是我與生俱來一樣,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隱隱地,我直覺認為這跟謝坎菲力特有關,但是又無法說出個所以然來。
這段日子,我當然也有去看加加和她的族人。不是我要說,像蛇魔女她們這種高等魔獸,根本就是作弊。力大無窮,身法快如閃電,能使用各種武器,還會許多威力強大的魔法,根本就是不可多得的精銳。雖然數量偏少,整片魔域只有大約十萬人,而且還有很多人沒有趕來,但是到了關鍵時刻,那是多麼可怕的一股力量啊。
對她們,我是沒什麼好教導的了,除了戰場上的真正配合。不過,要整合起全體的力量,談何容易?
凱那邊我也有抽空去拜訪,桑一看到我立刻歡呼一聲,撲進我的懷中,差點沒害我們兩個摔了個四腳朝天。而後,小姑娘羞紅著臉,拉著我參觀影族的營地。凱趁機狠狠捶了我胸口一拳,埋怨道:「都醒過來好些日子了吧,都不過來看我們,害得我們擔心了那麼久,又不敢去打擾你養傷。」
「我這不是過來了嗎?」桑小姑娘聞言也在旁邊氣呼呼地捏了我一把,當然,沒怎麼使上力。我暗暗看了凱一眼,從他們目光中看出了一些黯淡。看來,即使桑和凱青梅竹馬,在私底下也沒有有如跟我時一般親密的動作吧。想到這裡,我不動聲色地退了一小步。
於是,我花了整整三天的時間,將凱他們的配合之間的默契再一次地提升,將許多多餘的動作都修正,之後更是突發奇想,與影族的三名長老聯手想出了比之影族奧義的「自在絕殺陣」更強一籌的絕技,讓他們讚嘆不已。其實也沒什麼,新絕招的厲害之處多半出自「自在絕殺陣」,只是添加了我個人的戰鬥經驗,還有三位長老對「自在絕殺陣」的了解,這才順利創造出來。
在影族人再三哀求之下,我只好給新絕招取名為「風神狂舞」。顧名思義,就是跟風比快,並且無處不在,任何地方都可能被攻擊,更是將影族人的影遁技藝發揮得淋漓盡致,唯一的需求是極為恐怖的練習還有團隊默契,但是這對凱一行人來說,應該是不成問題。
之後數日,前線作戰如火如荼地進行著。時常可以看到安娜莉特穿梭在各個地方,或是率領精銳出門。沒有一次例外,每次看到她的時候,永遠都是眉頭深鎖,但其出色的戰略指揮無不讓人信服,人類聯軍硬是舉步維艱,進軍速度遲緩。
雖然如此,其他非神魔主子民的異族之入侵也是個大問題,安娜莉特不時要親自上陣,還要處理繁忙的軍務,讓眾人又是愧疚,又是不甘,時常可以在各個小團體中聽到激憤的聲音。再說,如果不是因為時常有謝坎菲力特的守護力量,我想安娜莉特一定已經放棄第一戰線的拉鋸戰,退守後方了。話說,後方是哪裡?應該就是謝坎菲力特所在的地方了吧。我相信,那裡一定是決戰的場所,在那之前,就是各方與神魔主麾下消滅消滅實力的手段和過程。
這一天,前方戰事前所未有地緊張起來,想必是人類聯軍已經厭倦了膠著的戰事,不惜動搖資本,派出真正的精銳進攻了。前線戰事緊張,指揮中心營地這裡也是一片雞飛狗跳。嗯,看著安娜莉特眉間更勝以往任何時候的起伏,怎麼覺得有點心痛?其實我是知道的,雖然她差點將我殺了,更是那是出自對謝坎菲力特那超越任何人的愛戴,才有的過激行為。所以,我一點也不怪她;再者,我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我在這邊這麼多天了,也不見她過來刁難我,想必是默許了我的存在了吧。說不定,是個面冷心熱的好人呢。
我在安娜莉特所在的作戰會議室外面盤腿坐了下來。為什麼沒有人防守呢?為什麼沒有人當守衛呢?我無比鬱悶地嘆了口氣,像現在這樣我根本就沒有辦法通報嘛。人家會議進行到一半,我直直闖進去,這也太不禮貌了。就算安娜莉特再怎麼容忍我,如果像上次一樣再給我來一爪,我可是真的會掛的耶。
還是說,我現在就站起來,對著會議室大叫:「我是坎恩,想要見見安娜莉特!」嗯,那樣做的下場是顯而易見的,就是會議室裡面那些在魔域裡面各佔一方的霸主全部衝出來,將我轟殺至渣吧。我這一個多月以來,在這裡已經建立了不小的聲望,削弱了本來那些上位者的影響力,他們不氣死才怪。如果不是礙於安娜莉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曖昧的態度,他們早就收拾我了。
話雖如此,別以為安娜莉特差點將我秒殺,我的實力就多差了。跟她是沒辦法比沒有錯,可是跟魔域中其他任何一個強者比,我都有一戰之力。不過…我眼角抽了抽─我才不信他們會講什麼武士精神,一定會一擁而上將我給宰了,畢竟我可是犯了眾怒。
這時安娜莉特的聲音從會議室中傳出來:「在座諸位都知道,現在人類聯軍已經加大了進攻力度,我們前方已經有些吃不消了。不幸中的大幸,則是其他兩位魔主的部隊依然保持著曖昧的態度,還沒有進入我們的土地,而是在外圍徘徊。雖說情報上是人類與兩位魔主都達成了作戰協議,可是看起來,兩位魔主將人類聯軍當成了砲灰,這是我們可以利用的地方。」
「那麼,司令大人今天召集我們是有什麼高見?」聽起來,這個聲音的主人跩得很呀?來吧,安娜莉特,將他像秒我一樣地秒了吧。
「沒什麼特別的,就是一起商量對策。」咦?怎麼不動手,還忍氣吞聲了?轉念一想,我就明白了:現在這種時刻,任何一個戰力都是寶貴的,更何況是領主級別的傢伙。
「司令大人有什麼策略就直說吧,我們腦子都不比妳聰明,就不要浪費寶貴的時間了…」這是另外一個囂張的聲音,哇嗚,剛剛那是什麼,一閃而逝的可怕殺氣,一定是安娜莉特那傢伙的。
「看看,安娜莉特大人生氣了,你們可以停止你們那語氣和態度嗎?」
「哼…少囉唆了你,別以為我不敢動你!」
「你!!!」
會議室突然陷入短暫的沉默。什麼嘛,謝坎菲力特的子民也不是如鐵板一塊嘛,除了見血的鬥爭,派系倒是挺分明的嘛。簡單來說,可以分為聽從神魔主,護主派的,還有就是想要坐大的獨立派的。
「你們收斂一點,別以為陛下不知道你們的心思。」沉靜之中,安娜莉特的聲音悠悠傳來。「既然你們不想要參與作戰會議的話,那好,我就直接分配工作了。」
「是嘛是嘛,趕快說出來,我們可是很忙的。」天啊,怎麼有這麼不知進退的人?還是說,這些獨立派的手中真的有些籌碼,才可以這樣目中無人?
「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如果想死的話,就儘管再造次看看。」強悍的殺氣突然從會議室裡奔流而出,我的額上流下了一滴冷汗。哇,帥,母老虎發威了。
「……知道了。」
「……那麼,藍王、闇王、赤王,麻煩你們三位率領屬下迎擊西南方步步進逼的普斯凱聯盟和基烈耶王國,而青王、風王你們兩位,請阻擋南方的阿法特帝國和逸城的銀龍騎士團。而我,則負責試探遲遲沒有大動作的兩大魔主…」
「我們拒絕,司令大人。為什麼我們三個要負責人類兩大強國的軍隊?黃金戰隊和飛龍騎士團可是大陸上第一、第二的人類勁旅,請不要派我們去送死。」不知道是三王之中哪一個白痴又唱反調了。
「你們究竟有完沒完?不願意出意見,也不願意出力,在現在這種節骨眼,還要鬧彆扭嗎!?」
「話不是這麼說的,我們三個倒不是不願意出力,只是覺得任務太困難了…這樣吧,我們三個負責的對象與青王、風王交換一下,如何?」
「請別開玩笑了,闇王!你們三人的勢力最強,不由你們面對那兩支勁旅,那要誰來做啊?」
「當然是你們!勢力最強,那也是你在說的,我們可不這麼認為。難道,你是故意要提高我們的身價,好將我們推去犧牲?」
「你……!!!」
「住口,闇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點小心思…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要保留實力嗎?已經是生死存亡的關頭了,究竟還要天真到什麼時候?」安娜莉特真的發火了,我屁股下的土地已經隱隱在震動了─哇靠,這龍之威壓也太扯了吧?
「司令大人,可是,明明只要陛下動動手指,就可以在彈指之間將敵人清了個灰飛湮滅,我們實在是沒有必要犧牲自己的性命啊…」
我已經聽不下去了。獨立派這群窩囊廢,簡直是丟謝坎菲力特的臉!我闖進作戰會議室,對一臉「你進來幹什麼」的安娜莉特道:「請讓我坎恩盡一點棉薄之力吧。」哈,果然不愧是超級強者,我在外面偷聽的事情早就暴露了。
「唷,這不是最近很活躍的教官大人嗎?唉,小孩子玩家家酒可以,戰場可是不一樣的,還是回去玩你的遊戲吧。」一個頭上長了碩大山羊角的巨型惡魔不屑地對我擺了擺手,語氣傲慢至極。
「這位是闇王吧?你沒種呢,我是可以理解的。都幾歲人了,還要謝…神魔主什麼事都幫你辦好,每天只要開開心心地吃喝玩樂就好了,一點都不會成長。唉,悲哀喔。」
「你說什麼!?小心我殺了你!」唷唷,惱羞成怒了,他身邊的渾身冰晶的藍王和冒著熾熱黑色火焰的赤王與闇王一起站起來。哇啊啊,要動手了?來啊,老子不怕你們!!才三個而已,沒看到旁邊的青王和風王都是一臉痛快的神情嗎?哼哼,垃圾三人組,還真以為你們是安娜莉特級別的那種強者啦?呃,可是,似乎他們再不濟,也是修法雷安特那級別的耶…我好像衝動了…
「坎恩,這裡哪有你說話的地方?退下。」安娜莉特臉現無奈,揮手要我出去。
「安娜莉特,神魔主天下無雙,如果他…咳,祂手下第一人,沒有足夠的魄力,那要怎麼在現在這種四面楚歌的情況下,保護好家園和人民呢?」
「我做事不用你教,出去。」安娜莉特雖然語氣嚴厲,但是神色已經有些鬆動。是啊,不管是威望、實力,都遠高於獨立派那三個領主,為什麼要這樣忍氣吞聲呢?
「還是說,妳其實對神魔主,心中也是有一點不理解的?」我話甫出口就知道壞事。
果不期然,安娜莉特身上爆出凜冽的殺氣,一字字地道:「別以為這裡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給我滾出去。」
我氣也上來了,什麼嘛!「好,我沒有說話權。那麼我們就來說說妳對我的態度─為什麼第一次在逸城妳可以二度對我友好地微笑,現在卻要用這種讓人不服氣的敵視態度來對待我?」
「對你笑?啊,原來那個時候在逸城裡面的氣息是你的?我還以為是哪個不怕危險,潛入逸城刺探敵情的高手呢,原來就是你啊。」安娜莉特臉上的表情轉為柔和,凜冽的殺氣也漸漸淡了去。
拜託…敢情妳當初根本就沒看清我的臉啊?「那麼,讓我也盡點力吧,安娜莉特。」
安娜莉特重新皺起了絕美的眉,嘆了口氣:「你就不可以不要來攪局嗎?我已經夠煩了…」
「好吧,那妳告訴我謝坎菲力特的所在,我自己跟他說。」
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一個放大的拳頭,下一瞬間我已經倒飛出會議室。靠…又打我!知不知道男人的面子是很重要的!我胸口一痛,被安娜莉特狠狠踩在地上,只聽她冷聲道:「你又直呼陛下的名諱,而且又妄想要見祂。看來,真的有必要給你一個教訓,才能讓你牢牢記住規矩為何物。」
「就是因為這個破理由嗎?妳根本什麼都不懂!」
「我不懂?笑話!陛下的權威,由我來守護!」
「妳這個自以為是、擅自將自己定義為謝坎菲力特保母的狂熱者,妳以為謝坎菲力特是靠暴力才能夠得到這片土地上所有居民的愛戴的嗎?醒醒吧!」
「少囉唆!」
我被安娜莉特揍飛,然後被強大的力量定在空中,絲毫沒有還手的能力。而安娜莉特可怕的拳頭如雨點落在我的身上:「你懂什麼!我對陛下、我對陛下的心意,你懂什麼!」
我其實根本沒必要跟她這樣衝,明明就可以透過心靈呼喚來聯繫謝坎菲力特,可是,我討厭與幻影見面的那種感覺,還是想要親自見到他。那種真實感,是無可替代的。
安娜莉特一記重掌將我打趴在地上,然後冷聲道:「現在你知道規矩是什麼了嗎?」我憤怒地想要站起來,可是身體根本不聽我的使喚。
「知道個屁,謝坎菲力特就是謝坎菲力特,哪有什麼規矩不規矩?」
「你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來啊!!」我已經氣瘋了,我知道的。我也清楚,安娜莉特是頂著什麼樣的壓力在管理這麼多的人,不僅要照顧管理新加入的戰力,還要安撫像獨立派這些不聽話的傢伙,又要處理戰事,可我就是嚥不下這口氣啊!
安娜莉特抬起手,就在我以為小命不保的時候,身上的壓力突然消失得一乾二淨,而謝坎菲力特的聲音悠悠傳來:「安娜莉特,住手吧。」
所有人突然一齊跪下,恭聲道:「陛下日安。」語氣中那發自內心真正的敬意,讓我確實訝異了一把。我撐起身體,然後重新被安娜莉特打趴下。可惡啊!!那死大便龍!!
「安娜莉特,吾不是說過了,不要再為難坎恩了?」謝坎菲力特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和寵溺。
「陛下,這個人三番四次對祢語出不敬,請讓安娜莉特好好管教他…」這是怎樣執著的傢伙啊,這種崇拜都快要變成怨念了!
「聽吾一次,安娜莉特,讓他起來吧。」
我拍了拍身子,覺得渾身上下無處不痛─不過,我該感謝安娜莉特下手的分寸,不然我一定又瀕死了…「嗨,謝坎菲力特,又見面了。真是丟臉啊,每次都給你看到我這麼狼狽的樣子。」
「坎恩…為什麼又沒呼喚吾?」依然是那個看不清面孔的幻影,我說,謝坎菲力特呀,你可不可以尊重人一下,別老是用幻影示人啊?
「沒什麼,我只是不喜歡跟你的幻影分身說話。什麼時候可以直接會面你?」
謝坎菲力特愣了一下,失笑道:「就因為這個原因?你也讓吾保持點神秘感。」
安娜莉特像是臉上被狠狠揍了一拳一樣,看樣子是被我和謝坎菲力特之間那股輕鬆的氣氛給衝擊到了:「陛…陛下,請問祢方便解釋一下祢與坎恩之間的關係嗎?」
「安娜莉特,這可是吾的小秘密…請原諒吾擁有一點私人小秘密的調皮─是吧,坎恩?」我除了附和還有別的選擇嗎?安娜莉特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美麗的雙眸之中滿是忌妒。喂喂,大姐,妳搞錯了吧?妳絕對、絕對是誤會了!
「暗王、藍王、赤王,聽說,你們似乎跟安娜莉特有些不愉快?」謝坎菲力特話鋒一轉,身上凜冽的氣勢逼得那三個人將頭緊緊地貼在地上。
「沒…沒有,不敢。」三人齊聲顫聲道。謝坎菲力特這傢伙,果然時時刻刻注意著這裡的事情呢。那麼,他究竟在做什麼打算呢?竟然放任別人入侵自己的家園,更是縱容自己家裡不乖的孩子撒野…呃,現在應該是在管教了吧?
「安娜莉特。」
「是,陛下!」
「辛苦妳了。如果沒別的事情,吾要離開了。」
「…是!陛下,安娜莉特深感榮幸!」我驚駭地看到了安娜莉特眼角落下了喜悅的淚水─我靠,有沒有搞錯!?
謝坎菲力特的幻影漸漸淡去…眾人這才起身。正當我呼了一口氣,想要說話時,眼前又是安娜莉特那放大的拳頭,接著我又被她毒打了。
「為什麼、為什麼你可以那樣子跟陛下說話!還有那個秘密是什麼啊!?啊啊,氣死我了!」
「喂!!什麼秘密啊,我也不知道啊!」
「氣死我啦!!死坎恩,你去死!!!」誰來救救我啊,謝坎菲力特,你別走啊,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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