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004 |
|
「咦、呀、喔、咿?對,他的名字叫作夏光納,是火篝部的學生。然後夏君……這位是我火籠部的朋友貝木君。」我從混亂間找回一絲理性,簡短地介紹了雙方。
「就是那個跟結奈爾君不分上下的夏光納嗎?你好啊!要不要加入火籠部?我可以寫推薦函喔。」
大白痴!要是夏真的入部了,以後可就沒一天安寧了!能這麼輕率地拉攏他部的學員,貝木的臉皮似乎厚度與修有得一拚,不過至少方向不同。
「不用了,想到那個人我就火大。那你是怎麼樣?加入戰局?」你們什麼時候約定好要再次開戰啦!?
「欸嘿嘿,我還要再觀望一陣子,要是對我沒有想法那我也用不著淌這趟渾水吧。」原來貝木你知道他們的決鬥?難道就我被蒙在鼓裡?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夏君和修君又要打架了?」
「『這不關緹雅娜醬的事!』」異口同聲道。
嗚嗚嗚……也用不著這麼果斷地排擠我嘛!還兩個人都看著我一臉無奈的樣子,我是做錯什麼了嗎?
「那麼你們現在這個時間在這個地方做什麼事呢?」夏終於回到問題的核心,再次踩在線路的分歧點上,眼睛放出刺人的銳利光芒問道。
被提出了3-WH(When Where What),此刻的我說實在除了裝傻之外根本沒其他的方法可想,總不能真的把「我們?在約會啊!」直接說出口吧!可是說起裝傻也不是第一次在夏面前做了,或許會即刻被識破也不一定,要是演變成那樣的狀況修羅場的地形卡鐵定要被使用在場上了。
「我們?在約會啊!」該死!我忘記了旁邊的貝木是個笨蛋。
「約…………」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黑暗的物質溢出來了,溢出來了啦!夏的深藍髮絲像是梅杜莎一樣飛揚起來,不規則地擺盪了啦!又不是羅蘋的後代為什麼會有這種超能力?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夏君,你聽我說--」
「緹雅娜醬,剛剛哼的是『不可能的任務3』的插入曲?」不要在這種時候注意起這種小事啦,貝木君!
「夏夏夏夏君……此『約會』非彼『約會』,是一種文字遊戲!對!就是文字遊戲--!」
「緹雅娜醬……別說得像是在替自己找藉口。」你才是,別在這種關鍵時刻才拚命吐我槽!看一下氣氛啊。
「我們只是一起出來玩而已,沒有什麼特別特殊特異特奇的含意。」嗯,這次的聲調很普通很平靜很好。
「說得好像真有什麼含意一樣,而且『特異』與『特奇』根本就不能用在這裡吧。」為什麼總在要緊時刻猛吐我槽!?
「反正就是這個樣子啦……夏君,你的回合快到了喔!」
「轉移焦點的方法好爛…」囉唆!
「是嗎,是這樣子啊,是這樣子哪,是這樣子呢……我已經全部理解了,可以不用再說了,緹雅娜醬。」為什麼「這樣子」要重覆三次!?
不過陰沉的臉色確實緩和下來了,一般人可能察覺不出什麼變化,不過我與夏共處的時間還蠻長的,有一陣子甚至每天清晨都會見面,因此比較能看出他的表情變化。
「因為緹雅娜醬一直都看著我嘛∼」心情怎麼突然變好了,真是陰晴不定,正所謂「晴時無雲無陣雨」。
「那只不過是普通的天氣現象而已。」
倒是貝木無預警地發起脾氣來了,從對話的某一個時間點起,一直吐槽我的用語,和一開始順勢惡搞的氛圍很不一樣。儘管他不像夏表現得那麼顯著,卻莫名地令人更不舒服。
還有一點,要是不把我的心裡話公諸於世,這一段話會變成牛頭不對馬嘴的神秘應答吧。這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嗎?
「那麼我們就先走囉,夏光納君--去約會(文字遊戲嘛)。」
貝木這次掛著的是燦爛的假笑,不禁令我背涼了半截。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將我拉往了二樓,雖然有顧慮到我的步幅放慢了腳步,踩踏階梯的聲響卻異常得大,手的力道也略微粗暴。
一站上了二層樓的地板,貝木就鬆開了我的手,逕自向前走去,頭也不回,明顯地在生悶氣。儘管不明所以,我還是邁步跟上--
接著,握住貝木的手掌往回拉。
雖然知道自己的力氣是留不住任何人的,我仍是孤注一擲地、自暴自棄地、全心全意地--施力著,就算搆著的只是衣袖也無所謂,即使是指甲尖也要緊緊抓牢。
不是沙子,是可以留得住的東西。
貝木,停下了步伐。
「妳怎麼了嗎?」語氣細微地不自然。
「你在生什麼氣?」
「我沒有生氣。」
「明明就僵著一張臉。」
「那是天生的。」
「騙人!」
「我沒有騙妳。」
「那就別這個樣子,既然沒生氣就不要這樣,像剛剛那樣不是很好嗎?」
「是哪裡好了?」每次只丟給我五個字,臉也沒有轉回來,是怕他自己會心軟嗎?
「就是……那個…約會的感覺吧……」話語不經意地顫抖。
「是啊是啊,約會(文字遊戲)麼。」
「你在意我剛才對夏說的話嗎,那個只是--」
「『一時的場面話。』哼,這還真是方便的說法。」
「木君………」
「我現在看不到妳,說話不會再客氣。反正這打從一開始就只是『遊戲』,我只是不想玩罷了,就這麼簡單。」
「你自己不是都說了,那只是--」
「我也說了吧,方便而輕鬆的說法呢。妳為什麼要對夏光納君拚命解釋,又覺得夏光納君對這件事是怎麼想的?」
「他不是因為自己的朋友跟別人好起來,所以就不高興……」
「打個比方好了,妳知道我是怎麼看妳的嗎?」貝木硬聲打斷我說下去,又接續問了另一句。
「你喜歡我。」
「是我直接說出來的吧,那個時候妳才察覺到的對吧?」
「嗯、嗯。」
「這就是妳的問題啊,緹雅娜醬。」
「確、確實是。」
這一點我無可否認,沒有辦法否定。不知道已經經歷了多少次,因為不知道忽略了別人、因為不知道牽扯了別人、因為不知道傷透了一個人的心。
並不是無知就可以免除責罰,相對的無知是不負責任。
「拜託妳了,緹雅娜醬。不要讓我討厭妳。」
沉重的一顆大石落下,早該揹負的東西我一度逃避了,事到如今得決定如何去直面它……不,是一定要面對,或許不是什麼可以說三道四的情況,但也不乏微如毫末的抉擇,我能點選的就只有小小的區塊,不可能奢侈到有餘地考慮包不包含的問題,空著的地方永遠是空著的。
「好了--!說教就到這裡結束--」貝木轉過身來,正對我的臉上是如假包換的璀璨微笑。
「欸欸欸!?」若說我坐在了椅子上,此刻肯定是重重地摔下地板了吧。
「緹雅娜醬有把我所說的話聽進心裡,有在認真反省不就行了嗎?」
「啊,欸?是!」
這次的囈語連邏輯性都喪失了,可見我此刻的心情有多麼錯愕。
「我會好好想的………至少我能肯定自己是喜歡你的,不過目前也僅止於此,其他的我怎樣都沒辦法想通,給我一點時間。」
不能確定這份感情的真假,所以需要等候,我必須於己於人都給出能夠說服彼此的交代。若是沒有辦法等待我也能接受,因為從一開始就沒有,總比擁有了又失去好一些。
貝木的雙肩顫了一瞬,要不是持續地凝視著他我肯定不會發現。
「你…很高興嗎?」我怯怯地問道。
「當然了!我可是被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告白了耶!無論是誰都會開心到突破天的次元吧!」
「哇喔!聽起來莫名地熱血,不過不會有人因為那樣就選擇要燃燒殆盡的。」
「這是要突破天際的鑽--」
「不能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趕忙制止了貝木侵害智慧財產的犯罪行為,將他引向前途一片光明的大道上。
「神到底要考驗我們到什麼--」
「給我等等!又不是2012!」
「天上的光全都是星--」
「夜晚限定發言,請你自重!」
「緹雅娜醬在這一方面總是這麼嚴苛呢。」
貝木閃耀的光芒充盈著,我不禁羞赧地低下頭來,他卻將手掌放在了我桃色的頭髮上,輕輕地撫觸著,那股溫暖沒有道理地舒適與安穩。
「還真的讓我燃起了希望呢,這下子我該怎麼辦才好呢?」
「這種話應該放在心裡說吧……?」
「好吧……那麼這樣子跟緹雅娜醬說好了,『反正都已經到這裡了,陪妳繼續扮演約會也不是不行啦……就只是這樣,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喔!』好像挺不錯的。」
「別把腦內會議搬到腦外來談啊!什麼傲嬌的進展模式!」
「可是又有點太做作了,那麼『…………我們繼續約………會………好嗎…………?……』增加話題的明確性。」
「這是哪裡明確了!?無口角色話少並不代表他們單靠幾句就能表達完整!」還有別在當事人面前大肆地說出口!
「緹雅娜醬會聽得不耐煩的吧,真是任性的女孩子啊。」
「任性的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你!」別兩手一攤一副拿妳沒轍的樣子,看得我好受傷!
「那麼還是這樣吧,緹雅娜醬!」貝木忽然拔高了音量,我頓時嚇了一跳。
「啊,是?」
「我們繼續約會吧!」
「最後的選擇竟然是命令句--!?」我想修應該會很喜歡這樣的發展……原因請詳見前卷…啊!說了不打廣告的。
「還是算了吧。」
「好快!」唐突地說出來,又唐突地改變心意了!
「不要在上頭賦予『約會』之類的別稱,我們就當今天是緊湊生活間用來調劑的一次休閒娛樂,彼此都玩得盡興吧!」
「唔唔……嗯!」
然後--
貝木順其自然地牽起了我緊併腰側的手,不再有生澀的疏離感,而是掌心與掌心間微微脈動的電流,點對點細緻卻堅韌地連接著。
他瞇起雙眼綻開的笑臉是那樣地--
我一如往常地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可是接續地--
嘴角不知怎麼地向上彎了起來。
*
莫家本宅並沒有脫離知識的常軌,建築在什麼崇山峻嶺上,更不用說浮遊在半空中的島嶼了,與先前經歷的那些奇特場景相去甚遠,實在是簡樸到不行的深宅大院就座落於人群聚居的英泰爾大陸。
焱之火戮學院所在的學園國史古爾也是位處於此,絕大部份人類都是在此生活,宅邸會在這塊大陸上不會不自然,還不如說是必然的結果。
不過既然是風水術師的名門,普通程度的壯闊規模仍然是有的。房屋是正宗的廟堂建築,樑宇上個個綴飾著精緻小巧的雕刻,方形環繞的格局像是無限延伸至前的空間,從上空眺望彷彿是規矩排列的迷宮。
光線自窗櫺直木柱間的縫隙射入,打在光滑的銀灰金屬上,被反彈回少年的視野之中,是一線得不到救贖的光芒。
叢叢黑髮間的一綹金絲彷如在訴說著自己的不協和,他的眼瞳中藏有的是僅剩的,名為思念的牽絆。
「撫子醬……我一直、一直都沒有跟妳說過…答應妳的只有空泛不實際的承諾,明明根本做不到…」
他呼喚的,是他給予少女的名字,是他試圖忘卻真實而冠上的,不真實的本名。
雙手反折綁上了鐐鍊,堅固的鍊條在他的表皮留下紅色的勒痕,不使用繩索或是手銬,時時刻刻的拉扯折磨著他的身體,少年卻渾然不覺。
「我被騙了,讓妳承受了那麼長久的痛楚,我總是以為自己做的都是為妳好,可是一直到現在,我才發現……」
懊悔不已的事物偏偏無法挽回。
他也明白怎麼為過去的事物追究都是白費,因此,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企求。
企求那名少女真能如他所呼喚的名字一般,在夏季裡永遠綻放著花朵的芬芳。
「妳的幸福只能由妳決定啊……。」
少年所能做的,僅止於陪伴她,找出專屬於她的解答而已。
他面向的門扉驀然地揭開了一條縫,緊接著倏地用力拉開,一大方光明刺眼地照了進來,少年的眼睛睜不太開,只能依稀瞧見一道模糊的人影。
「欸--莫然君?不是平常挺囂張的嗎?怎麼這一回返家變得那麼落魄?」
漸漸適應了強光的照明,一頭像是睡出來般,爽快崩塌掉的銳利紅髮甚是醒目,平常總是倒豎的眉宇此刻輕薄地翻轉了過來,不變的是臉上那一概的不屑神情。
「…………」
莫然所表現的,僅僅是「我沒有什麼話好跟你說」的氛圍,視線的交錯間似乎只有單方面的零星火苗,引不起激盪的花火。
「不說話嗎?我早跟你說過了吧,她會自己想起來的,然後選擇我,為了保你。」紅髮揚起,掀開被遮掩住的嘲弄面容。
「……………這樣子…」
莫然沉下臉,似乎說了什麼話,音量細不可聞,即使是在收音良好的牢房也糊成了一團語意不明的字句。
「怎麼,你還想說什麼嗎?莫芙醬的『親』哥哥。」
「這個樣子你就滿意了嗎!你知道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嗎!不了解的你到底懂我們什麼!」
放大了音量後,劇烈的回響寄宿著深沉的憤怒,音波掃掠過的區域狂風大作,紅髮男子被驅退半步,面露驚恐。
「你還是一樣,魔力的量多得跟怪物一樣,還有辦法供予莫芙使用,難怪會讓你繼承天葬業火,不過事實上你又用不著那些能量,給你根本是暴殄天物。」
他拍向腰間的佩劍,收鋒的劍鞘發出金屬的清音,刃面自開口斜射而出,紅髮少年一把抓住了彎柄,使劍尖朝下,傾斜指向了莫然,冒出了熊熊烈火,輝煌的熾白亮光使牢房通明起來,四周的景物都一清二楚。
「沒差,現在都是我的東西了。你之前從我身上奪走的,我要通通搶回來。」
「真像是反派角色的臺詞,肯定一與對手交戰就落敗,如同雜魚一般。雜魚。」莫然毫不在意處境地說道。
「你竟敢說我是雜魚,還說了兩次!」少年的臉孔抽搐起來,面色變得非常難看。
「雜魚就是雜魚,無論雜魚說什麼雜魚都改變不了雜魚是雜魚的事實。知道了嗎,雜魚?還是雜魚希望我再說明一次雜魚是什麼樣的雜碎?」
「說了九次!你說了九次!!最後還貶低得更用力了!!!」
「你還真的去數啊,驚嘆號都呈等差級數排列了喔。」莫然語氣平靜地吐槽了對方。
「你……你這個傢伙,無論怎麼陰損我都是沒有用的,事實是改變不了的。」
重新掌控主導地位,紅髮少年得意洋洋地露出了猝狎的笑容。
「不知道莫芙醬殺來本家大宅,看到你現在這副模樣會有什麼感覺?唔哈哈哈哈……唔咕!我的下巴!」
本家的繼承人大笑到一半突然痛苦地按住了下顎,莫然不解地偏頭答道。
「………她應該會很高興吧。你的下顎怎麼了,抽筋?」
「不要你管!嗚嗚……」
關上了門,熟悉的黑暗再度襲來,已經沒有了可以表達的不安與恐懼,莫然沉澱下自己的心靈,自己此刻該做的是什麼,非做不可的是什麼,他也已經說不準。
本來一向是自信滿滿地做著自己認為正確的事物,可是當那些個人意象牽動到別人,而那別人並不是可以置之不理的陌生人的時候,莫然不由得猶豫了起來。
即使這股綿長纖細的思念被重重阻隔著,他也毅然地交負了決定的權利。
就算頻繁的拉扯令他延伸出去的視界支離破碎。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