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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屬於每個人的日子一定是存在著的吧。
不是流於空談而是無比認真地在無聊的地方試圖下結論,不免是小題大作,但是另一方面也不無探討的價值。即使是懶洋洋地張開大腿,癱軟著蟄伏在微涼的地板表面,也在其平面上擁有著可量度化的邊角,也就是說再模糊不清的事物本質上都含有某種精準度。亦如同張開一條線形成的是點,二條則是線,再增添卻是面一樣,微妙的是產生的圖像都少了一個維度,若將層次提高到四次元,無法想像第四條軸要往哪裡延伸也沒什麼好煩惱,反正構成的肯定是一般人認知的「立體物質」吧。畢卡索的畫派被稱作立體派用的要素卻是幾河平面圖形,想必與此脫不了關係,當然這只是本人極為不負責任的猜測。
四縫線快速球或許比較好理解?我有辦法詳細說明但恐怕會被冠上「電波系」女孩登上與撫子同樣的殊榮因此以下略。
莫名其妙地提起這樣枯燥話題的我或許正在增加某些族群的厭煩感吧,不過我說起這些話題可不是毫無根據空穴來風,而是與接下來的事件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FLAG 5.0 好不容易到了,卻是綿綿細雨。』
繁雜點說,是陰鬱灰暗的天穹落下了針似的水柱,啪地一聲注射不明物質在我們的衣物與皮膚上,儘管有著譽為「馬其諾防線」,號稱銅牆鐵壁的皮膜阻擋,仍是不免沾上了幾分微粒,在表面匯聚堆積,造就了水利設施的一大進步。
如我前言所示,果真複雜到了無法理解的高深境界,連一開始自認已有所準備的自己都嚇了一跳,只是簡化後變為「下雨了!」這樣簡單明瞭沒有複雜化意義的三個字令我更加驚恐就是了。
撫子在我那沒什麼資本主義陰影籠罩的小套房度過了一夜,到了最後的最後我還是選擇讓撫子同寢,無論怎麼說她在外表上都是與我同性的虛弱少女,讓她像貝木一樣躺在沙發上挨寒受凍(冬天早就走了,春天何止不遠,根本已經到了!),我的良心不能容許,終究選擇妥協。
眼皮睜開的那一瞬間,所聯想到要做的事就是驗明自己的貞節是否還在,我不禁覺得有另一樣事物從我背後悄悄溜走,銷聲匿跡了。
比鄰的撫子以光滑細緻的肌膚迎接我,雪白無垢的背膀伴隨著輕微的起伏,酣睡著的她不時吐出溫熱的氣息,香甜的牛奶味道自她的身體散發出來,那模樣彷彿要再次把我帶入夢鄉,我為了不讓醒來的清爽感受走調,只好移開了視線。
順帶提一下一件不重要的事……不不不,就某種意義上是非--常--大意不得的重要事情,撫子一向習慣裸睡,昨天還向我抒發了她對不穿衣服入眠的狂熱。
讓我們稍微改變一下世界變動率,倒帶回過去的時間。那不就重新構築了嗎喂!
「睡一起嗎?」
警報器響個不停,我一時神情呆滯了幾秒,撫子不厭其煩地再次說出了問題,只是要消化掉這句話似乎光靠人類現有的消化酵素是不足以分解的。
「也可以啦,我我我是無所謂。」
顫音從我的嘴裡迸發出來,幸好撫子並沒有察覺出異狀……要是察知了又會發生什麼事?似乎沒有我必須特別注意的逆鱗之類存在,大概是我天生息事寧人的想法作祟吧。
「我可以……把小雅醬…」
咕。
糟糕,撫子吞下口水,似乎有什麼難為情的事說不出口,警報器在她話落之前就被觸動,不祥的預感爬上我的思慮。
「當成抱枕嗎?」
「不可以--!」我大聲疾呼。
永遠能給予我選項外答案的撫子即使恢復記憶了也沒有消失,至今依然好好地活在我們心中……我由衷希望只是這樣而已!
「當成膝枕?」
「NO!」妳期望得到多高級的私人服務!?
「當成棉被?」
「NO WAY!」妳想把我捲成一團綁在身上吧!成為更令人退避三舍的棉被捲對吧?
「當成被推倒的積木?」
「這與床鋪上會出現的東西無關了吧?」而且妳言下之意就是想把我這塊積木推倒嘛!暗示得這麼露骨我反而無力駁斥了………
「既然小雅醬都這樣反對了,撫子就放棄與小雅醬增進感情的機會……」
別一臉失望,無法感同身受,所以無法給予任何同情--整部小說的主軸拿來這裡大肆嘲諷,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那也很晚了,撫子就直接上床睡覺了。」
話語的結尾與我不安穩的心情落下之際,唰--地一聲。
輕飄飄的,緩緩飛揚的,皺折隨重力收合著,一抹死線之藍掠過眼底,直視前方的範圍之外,逃過了我的眼角。
短裙,
掉落
下來。
我抿住已微微乾裂的嘴角,試圖咀嚼眼前景象所代表的含意,冷汗從毛細孔裡竄出,一滴滴沿著傾斜的矢量向下滑落,背後因此深深透過一股寒意。在急速流動的血液由於壓力過大而直接爆開之前,釋放出去是比較好的選擇,於是我--
「那邊那個給我住手!!!」以我平常的表現而言,已經是相當平和的反應……別期待我崩潰的瞬間行不行?
「不是要『睡』了嗎?」撫子不解地回問我,暫且停下了手邊的危險拆除行為。
「為什麼在這種時候加上雙引號!?」
「撫子喜歡所以才這麼做。」這樣什麼也沒有解釋吧喂!
「我是問妳為什麼要脫、脫、脫……裙子!」理當感覺到羞恥的人為什麼完全不在意,而對方(也就是我)卻得這樣為他人的行為傷腦筋不可?
「因為要『睡』覺了啊。」是不是莫然保護過度,才會導致她這副涉世未深,不知人心險惡的性格?
都--說--了--
「這樣什麼也沒有解釋!」
「撫子不懂小雅醬在說什麼耶……還有撫子可以繼續脫光嗎?屁股涼颼颼地,好想趕快躺床。」
「原來妳打算脫光!既然會著涼就別脫!」
天啊,這是什麼對話?超現實主義!?
「嗯--撫子好像明白小雅醬想表達的意思了,是問說為什麼撫子在準備要去『睡』的時候開始脫起衣服來,是這樣嗎?」
所差不遠了,再加上「為什麼在睡這個字上加上雙引號!」就是標準答案了。
「當然是因為要換睡衣啊!小雅醬真是的!」
哦哦哦,換.睡.衣,是這個樣子嗎?看來她是把睡衣事先穿在了身上,那麼就純粹只是我反應過度而已?畢竟有關於莫然的記憶都完全恢復了,怎麼還可能保持著那樣放--
蕩
不羈的行為為為為為……回音擺盪在爬滿冷汗的耳畔。
在我思緒漫漫翻攪之時。
鈷藍色的衣料,被具有一般常識的普通人稱作「內褲」的物體,豪爽地滑下了雪白的大腿,掠過我意外受創的眼底,從靈魂之窗交會的延伸逃入了視線的死角。
無法解明的話題即是朝晨懸浮於空中的露,縱使凝結成冰晶也沒辦法改變它的本質,在撫子的身上我充份證明了這一點。
「可以請問妳的睡衣是收在哪裡的口袋?」是可以展現立體物質的維度是吧?我很清楚,真的真的很--清楚。
「小雅醬真是的!撫子的睡衣呀,
是全裸呀!」
三秒(釦子鬆開聲)。
二秒(衣料摩擦聲)。
一秒(衣著滑落聲)。
「不要趁我理解狀況的短短數秒內做出解開防禦+剝除掩護的超級市場式組合技!」
撫子意想不到地在我嘗試消化眼前資訊的腸胃孺動尚未完全之際,祭出了超越風花的一次性必殺技。
「撫子完完全全不懂小雅醬的問題在哪裡耶,嘻嘻!」
「可以請問為什麼要脫光衣服睡覺嗎?」我壓下緊繃不安的情緒,盡量以心平氣和的態度對話。
「因為,很舒服嘛。」
把省略掉的子句給我一字不漏地寫個清楚!
「是嗎………小心不要著涼了喔。」
說起來有點丟臉,儘管我對撫子的裸睡行為下意識地產生了抗拒的想法,卻也沒有任何排斥的理由。要是再這麼下去可能會被撫子牽著鼻子走,導致我也上行下效(不是自虐……是這麼希望的)的情形發生,即使我的本性再隨波逐流,要是任海嘯翻湧著起舞,那不就使原本安溺的目的失去意義了嗎?
「咦--小雅醬不脫嗎?」
哇哇哇,這種變態的臺詞為什麼一再出現在我的日常裡?難道是為了使那無聊與頹廢的安穩生活吹入一陣清爽的微風?不,我想絕對是暴風吧。
「我還是……算了吧。」
標點符號的拉長並不意味著我在考慮,只是輕描淡寫出我想要哀嘆卻無從宣洩的心情。
「小雅醬,裸體不是色情,是藝術!」
這跟我們說的話八竿子打不著!
「睡覺談什麼藝術啊………」
我要沉靜,就是因為我的反應過於尊重多元文化,甚至融入其中,才會招致注目度提高,翻身的契機就在於逆向操作!
「撫子嘗試以小雅醬可以聽得懂的未開化原始語言來說明高度文明所誕生的養生方式。」
「妳還真堅持妳的電波設定……」雖然是我無意間幫她加上去的就是了。
「以裸體的完全型態進入休眠模式是自宇宙劈裂以來物種開化演變成的通用算式,四周的力場、波段,甚至是時空的間隙用身體最大的接觸面積進行類比虛擬,從中產生七感的連結,進而發生異次元的介入來完成世界支配結構的改變,這可以說是最基礎的功能,資本當道下的功利主義者擁戴的大多數是這樣的普遍性機能。」
「…………」
「若要說到進階的方面可能就要兜點圈子才能說清楚,而且藉由第一項基本推展開來的應用技術已經幾乎超出了人類所能掌握的範圍,可以說是極端智慧生命縱合體以群體意識喚來的0.00000000198秒的奇蹟。」
「…………」反正就是隕石落下來了嘛。
「這樣的類比接觸延伸其實在平常難以察覺的慣性異常就可以找尋到蹤跡,」另一個稱呼就是行蹤不明吧。「比如對人體的幼年期進行不規則的碎形壓縮,使時空發生差異性的侵蝕--」嗯,能夠一次跳過兩個型態直接進化的名偵探。「也有將人體的數據化成立體方塊,演算出否定超自然的超常現象,據說案例以多到二萬零四起,來源可靠性到達了CAS水準,」虛構的肉品碎片,也是有辦法通過國家認證,我的飲食是不是多注意一點比較好?撫子想說的大概就像H.D.一樣,多少人會知道這指的是平穩的天氣(halcyon days)而不是高畫質?艾爾莎妮的殉情故事就這麼被世人埋沒了呢,明明是個美麗的傳說。
撫子吐出一大串……對,就是如同串起的丸子般被湊合疊加的文字自她的嘴裡吐了出來,根據味道判斷絕大多數是糯米丸子的白丸子,個人比較喜歡魚肉山芋餅……啊!串不起來耶,當然化妝棉謝絕惠顧--我在說什麼啊?
面對這樣的幻想,身為主角應該理當有能力將它粉碎才對,只是不具有不幸的右手與謬思的左手,又沒有單輪獨行翱翔天際的特技,遺憾不能做到你所期望的結果………我由衷期望自己能這麼說,但是我連自己的期望都做不到,貧弱的體力沒辦法雙載騎腳踏車才是真正的原因。
我……唯一符合主角資質的,就只有冒險頻頻這一點而已嗎!?
既然沒有與之相對應,就用一句話作個總結吧。
開天闢地後作的收尾總是悄然而掃興的,那麼就淡然地說出口,讓嘴巴掉出火腿片來拌飯(撫子的廚藝)吧。
「是喔!」喔的重疊聲清晰得能算出數量來,因為是一嘛!One and all!
於是,對話就此強制結束。
此刻一邊回想一邊清醒意識的我,正俐落地拿著菜刀在砧板上飛舞,想必是以前也有獨居的經驗吧,才會對廚房的各種用具這麼熟悉,只是熟悉歸熟悉,消失的記憶仍是沒有回來。一想到此,心情就不禁沉重起來。
「要做什麼呢?」
削好皮的馬鈴薯暴露在我的視線之下,幾度游移後,我淡定地將它們切成丁狀,沒有鏗鏘有力的斷開聲比較無趣就是了。
就弄咖哩飯來吃好了,順便替撫子也準備一份………
「!」
漆成一面白淨的牆壁突然以一處作為中心,激起赤紅色的漣漪,盪漾開來,將簡樸素雅的廳堂擺設烘托得一片火紅,一時驚恐不已的我完全無法對這樣的異象進行判斷,下意識地將手持的菜刀射向魔力的來源,也就是玄關大門的正後方,望不見的一處。
「嗚哇!」一聲熟稔的哀號傳來,是稍嫌粗獷的狂野嗓門。
像是許久未曾感受的懷念感油然而生,酸楚則是接連不斷地翻湧而來,亢奮與害怕的情緒交織在一起,邁出的腳步怯生生地收了回來。儘管已試著用毫無邏輯的話語麻痺自己,持續了腦海裡幾千字的距離,無法阻隔的傷口依然發疼著。
我要說什麼?不,是我能說什麼呢。
無端遷怒在他身上,雖然並不是不關他的事,可是他本人並不知情是事實,我對沒做任何錯事的他發火也是事實。
砰!
「反正門已經破了個洞我拆掉也沒關係吧,緹雅娜?」
稍嫌過長的橘紅色短髮,狂意縱橫的向著某一個方向旋轉,予人一種狂放不羈的感覺,只不過那純粹是取決於睡死時的姿勢,由於他糟糕的生活習慣,頭髮從沒有直順過。
修。
帶著詢問意味的普通語氣,以一副自若而沒什麼表情的臉面對我,望上去與平時沒有什麼不同,起碼與他擁有共感連結的我感受不出異樣。
「呃,啊!沒、沒有關係!」反觀我的語句僵硬到不行,音量也不經意地向上飆升,臉無法抑制地開始發熱。
「妳在搞什麼啊?這麼緊張,雖然覺得不可能,難道說還在意之前突然對我大呼小叫的事嗎?那我早就不在意啦!」
「可是……我、我我…」乾渴的喉嚨在發燙,吞咽下口水仍是一點幫助也沒有,我說不出半句話。
「知奈都告訴我了,那時候妳會生氣的心情我了解,所以我不怪妳--不回去只是考慮到知奈的關係,那就不好意思住妳家了啊。」
「可是…可是………」聽完修的解釋,內心確實地放下了一塊大石,但是我沒辦法就這麼讓它過去,我--
「我從剛才到現在為止的耐性已經是難得的大放送了,我可先聲明,接下來的我會很不客氣!」
「你真的不在意?」好不容易地,我找回了呼吸的節奏。
「是啦是啦,要說幾遍?我完--全--不在意!原諒妳了啦。」回復了本性的修不耐煩地答覆。
「怎麼可以!」
儘管力氣不夠,我仍是使勁地拉扯著修的衣領,踮起腳尖直接與修的視線對上,用不容置喙的態度直面他。
「妳是M啊?別人原諒妳還不要!」
竟然用我最討厭被稱呼的詞彙,實在是太失禮了!
「我才不是M!我只是不希望你這麼輕易地就原諒我!那樣的話、那樣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我以難得的大聲量嘶吼道,雖然被那甜膩的嗓音可愛化了,還是多少有達到語氣加強的效果,修回望我的雙眸,表情複雜中帶著微妙。
「妳……」
等待著他下文的我持續佇立著,也不顧踮起的腳趾有多麼痠痛,只在意著與他面對面,不容許他逃避,那即將說出口的答覆。
等候著他的回答。
他呆楞的狀態沒有維持多久,從混亂中恢復過來的修也凝視著我,堅決的神情逐漸浮現在臉上。
終於,他張開了嘴唇。
「妳…」
咚!
物品掉落的聲音中斷了即將說出口的話語,他似乎鬆了口氣,與我同時間轉頭望去。
只見裹著棉被的撫子呆呆地盯著我們,手上抱著的枕頭掉落,任重力垂降至地板上。
在她瞳孔裡的我,扯著修的領子,提高腳踝,靠近修的臉龐,彼此之間只剩下幾公分的空隙,兩人沒有片刻移開目光地凝望著對方。
在她腦海裡的認知,我們正在做什麼呢?
「小雅醬、主動、KISS、我、被甩了。」
「妳什麼時候跟我交往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來,在矯正她對我與修的誤解之前,還有更重要的誤會要澄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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