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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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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子在妳家?妳妳妳妳妳有寂寞到這種地步嗎!?」修不知為何一臉驚恐,不過才過了零點零三秒我就想通了。
「你這變態!沒有你期待的劇情發生!完全沒有!」
「可是撫子被子裡看上去根本沒穿衣服……」
「Oh Nooooooooooooo--!」
這是天大的誤誤誤誤誤誤會!陷入這種莫名其妙的修羅場,除了我這個人很可笑之外完全沒有半點修羅的地方嘛!
「小雅醬對毫無防備的我……」撫子兩手自棉被捲裡伸出,害羞地托著臉龐。
「什麼事情也沒有做!」
「真的沒有做各式各樣(色色)的事情?」修在一旁嚴正質疑。
「再胡說八道我就要把你們兩個幹掉了喔!」
我一時忍不住翻騰湧上的怒火,罕見地大發雷霆將兩個人攆了出去,直到咖哩熬煮好了,才開門讓他們進來。
只是撫子仍然保持著棉被捲的樣子。別鬧了!還我每晚的溫暖慰藉!要是我對她這麼說,恐怕撫子會突然解開束縛想用自己的身體溫暖我吧,實在是真實到不行的想像,簡直是一場噩夢。
「好了,你們可以進來了。」
修與撫子乖乖地站在了門前,儘管其中一個不是人類,另一個以非生物型態存在著,我還是得接受他們倆是我的同部同學這項事實。
「真是的,也沒有必要發那麼大的脾氣吧。」
在恍惚間被我罵了個狗血淋頭的修此刻不高興地枕起了雙臂,靠在椅背上居高臨下望著擺設在桌上的餐點,咕噥著。
「是你的想法太奇怪了!一般女孩子跟女孩子同住一晚根本就什麼都不會發生,會覺得事有蹊蹺的你想法根本偏離常軌!」
「有什麼辦法,如果是別人就算了,這次可是撫子耶!」
唔…………雖然不甘心,不過。
「說的有道理………」
「我就說嘛,所以妳在那邊胡亂生氣,完全沒有意義,甚至連帶波及到無辜的我,還不快道歉?」
「嗚嗚,對不起--」我沮喪地低下了頭,被深深的懊惱所擊沉。
「知道就好 知道就好。」
修得意忘形地來回撫摸我的粉色頭髮,嘴角露出放肆的狂妄笑容,我因為那詭異的狎笑而清醒過來,拍掉他伸過來的手。
「修君,這是性騷擾!」
「哪、哪有這麼嚴重……」
「況且說到底你還是誤解了,無論過程如何,誤會的一方就是不對,擅自對別人的情況解讀就是你的錯!」
「說的有道理………」修無力地垂下脖頸,得意的神情消失無蹤。
「應該先掌握好情況再發表言論,不經查證就斷定只會給當事人造成困擾,還不快道歉!」
「嗚嗚,對不起--」修難得地老實道了歉,一時我還真適應不過來。
「小雅醬、結奈爾君,你們兩個真像呢。」
撫子悄悄發表了我認為有史以來最大的錯誤觀點,修也似乎略有同感,我們不經意地話語重疊在了一起。
「『妳說誰像這個笨蛋!』」
兩隻手來自於我與修,各指向了不同的方向,也就是彼此。
「『你(妳)竟然敢說我是笨蛋!』」
久違的彼此瞪視再次上演,當時的我顯然是怒急攻心,不過事後想起卻是一股懷念的滋味湧上心頭,或許我在他離開後的日子裡,失去的是能隨口吵架,放開心胸的舒適感吧。就像是含在嘴裡的糖球一般,偶然幾抹唾液帶下幾許甜味,緩緩醞釀緩緩淡出,能輕鬆地適得其所,的那種感受。
「小雅醬有精神多了呢,明明不久前還要死不活的呢。是因為結奈爾君來了的關係嗎?」
撫子妳說什麼沒有根據的鬼話!唔唔唔我看見了!妳背後那不懷好意的奸笑!妳這腹黑女!
「咦咦咦!」修被這一番言論驚嚇得說不出話來,而我則是極力地澄清。
「我說過的吧?別自己擅自解讀我的行為…」我撇過頭去,只是因為我的血液循環太良好罷了,絕對沒有其他的意思!
「嗯,我知道的。緹雅娜並不會因為我而煩惱,這樣我就放心了。」
怪了,他這麼一說,我的火氣反而被挑起來了耶。
「當然了,就算哪天你掛了,我也只會當作蟑螂被踩死了這樣的小事而已。」
「妳罵我蟑螂?」
修的臉色變得憤慨起來,慍怒的情緒與我的交叉,造成了加成的作用,在彼此的推波助瀾之下,無可避免的衝突再次展開。
「對,蟑螂!那種滿身細菌的骯髒生物,四處爬竄鬼鬼祟祟的模樣,最符合你的形象了!」
「妳給我收斂一點……我的耐心是有極限的,而且還是相當寬鬆的極限。」
什麼嘛,一副什麼都沒做錯的囂張嘴臉……不管啦,做錯的人就是你…反正是你就對了,是你沒有錯………不容狡辯!
「兩個就別吵了嘛!這次錯的人是結奈爾君喔!」撫子站出來調解,果然她的想法與我一樣,都認為是修的問題,我一點錯也沒有。
「莫名其妙,她無緣無故含血噴人,憑什麼是我的錯?」由一個吸血鬼來使用「含血噴人」這個詞彙,真是微妙。
「…………結奈爾君難道是笨蛋嗎?」撫子以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答覆。
「為什麼連妳也罵我是笨蛋!?」
修似乎暫時進入了消沉狀態,垂頭喪氣地舀了一口咖哩飯,就往嘴巴裡送,不過那哀痛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唔,真好吃。」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將語調放淡了下來。
「笨、笨蛋!」
「這次又是為什麼!?」
「…………真的是笨蛋呢。」
「怎麼連撫子也這樣?我都快沒有力氣反駁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修徹底崩潰了,受到了兩個人的雙重否定,讓他幾乎沒辦法反駁,更何況撫子是他不擅應付的類型,想反擊根本就無從下手。
並不是撫子沒有可以說三道四的地方,只是無論再怎麼說她,她的反應永遠出人意料,且一概地毫無羞恥心可言,面對這樣的對手,縱使是政壇的名嘴也要甘拜下風。
舉個簡單好懂的例子就是,假如有政客對她這麼說「妳貪污,坑了社會大眾的納稅錢,這個樣子是對的嗎!」當然這只是假設,名嘴的言談並沒有這麼孩子氣。
撫子依據到時候的氣氛可能會有兩種對答。
1.
『嘻嘻,撫子不小心把錢花光光了,真是抱歉∼』
『您身為公眾人物,像這樣欺騙人民、以身試法是對的嗎?』
『哇,撫子是公眾人物耶!以身試法…聽起來好H喔!』
『在提貪污的事情之前,我覺得您應該多注意一下言行,畢竟是為人榜樣的公眾人物,不能給人民一個壞的示範。』
『撫子覺得啊,既然撫子是為人榜樣,那麼大家不是應該以撫子的行為當作基準才對,怎麼可以反過來要求撫子這樣做那樣做呢?』
『等等,您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撫子什麼都沒有搞錯,只是依據對象提出的條件做最符合人類邏輯的判斷,簡單來說就是不合理--撫子以機械式沒有感情的語調開心地說道。』
『我現在相當懷疑您是本人還是複製人……』
『撫子是外星人,地球被盯上了!』
『我們似乎無法溝通,還是暫且將這個話題按下吧。』
『嗶嗶嗶嘰--』發送電波中。
2.
『真的很對不起,撫子不知道這樣會帶給大家麻煩,只是順手就那麼做了………』
『您是認真地想要道歉嗎?』
『撫子知道撫子是個沒什麼才能的孩子,也知道撫子並沒有統率那麼多人的領袖才能,卻還是打腫臉充胖子……撫子誕生在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是錯誤!』
『怎麼跳到這個結論的!?』
『撫子也替爸爸媽媽添了不少麻煩,媽媽在懷胎十月產下我的時候肯定是叫得像在殺豬一樣吧……唔,想起來真是令人不舒服的噪音。』
『妳真的對媽媽感到抱歉嗎!也別說得一副妳什麼都記得的樣子!』已經沒辦法保持冷靜,將敬稱換掉的某人。
『爸爸在我成長的過程中也替我操心了不少,對我呵護有加,照顧得無微不至……這死女兒控!』
『這麼看待自己的父母也太扭曲了吧!』某政客完全蛻變成了吐槽角色。
『我替我的父母造成這樣的結果,感到萬分抱歉,雖然小女不才,希望你們能接受我的道歉……拜託你們了,好嗎?原諒他們。』
『根本單純只是個將所有過錯推給父母的小孩子!』
『請在決定國家政體的公民投票上惠賜獨裁政權一票!』
『選出妳的人民都病了!』
「好慘烈………」實際模擬後的感受,不禁說了出口。
「妳在說什麼啊?」
修沒勁地應了一聲,低頭吃著咖哩,這回睡醒已是中午時分,生理時鐘由於變為超常的日常面臨崩壞失調的危機,都是撫子夜襲的緣故……不,怎麼連我都用夜襲來稱呼?我,病入膏肓了嗎!?
「沒什麼,倒是你,沒事跑來別人家裡打擾,還厚臉皮地留下來吃飯,有什麼話要說嗎?」
「我可沒叫妳做我的份!」
囉唆!
「更何況我還幫妳把門修好了,應該感謝我吧!」
而且竟然被自己修好的門給拒於房外,真是好心沒好報……修一面大聲抱怨一面悄聲咕噥著。
從適才的一連串突發狀況看來,修似乎是有事找我,啟動了門鈴的機制,將豐碩的火炎系魔力灌了進去,才弄得牆上紅光大作。確實是會嚇到,難怪知奈上次這麼說,還真是對不起她呀……
「那麼這頓飯就算扯平--要我低頭跟你道歉門都沒有!」
「剛剛是誰說不要輕易原諒她的?」
「煩死了!回答我之前的問題,你來這裡幹嘛啦?」
「知奈跟我說了奇怪的事情,要我來找妳。不過看撫子在這裡,我也大概明白了,她下定決心要去找莫然了吧?」
「咦?你怎麼知道?」共感連結沒有強烈到這種地步吧,要是契合度真的達到那種程度,我可能要擔憂自己的腦子是不是燒壞了。
「知奈叫我把貝木也叫來,然後對妳說『都已經準備好了。』就是這個意思吧。」
「嗯∼∼撫子聽不懂耶。」
「不懂也沒關係,反正就是知奈醬預知出妳昨天會來找我商量,所以提早做了準備。」
「喔!」
撫子的腦袋不但天真,還不出所料的構造簡單,這個樣子無論是誰都沒辦法放下心,就是因為這樣引人保護的舉止,才會到現在仍然沒出什麼差錯吧。
莫然雖然做了一堆傻事,卻是真心地為撫子著想,無論他是撫子的什麼人,與撫子有著什麼樣的感情糾葛,那份心情是不會改變的。
所以沒有任何人有資格斥責他。
所以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左右他們的選擇。
這是我的想法,也是大家的想法,同時這份心情也是不會改變的。
在知曉他們背後藏住的祕密後,我就時常在想,如果說每個人都有其適才適所的地方存在著,那麼他們應該存在於何處呢?
我只找出了一個苟延殘喘的答案。
*
陰雨陣陣,天色灰濛,鬱悶的黏滯觸感充斥空氣間,沒辦法清楚說明的遲滯帶動著時間緩步前行,在我的小小套房樓下聚集了包括我自己在內總共五人。
知奈、修與我不時彼此對望,氛圍處於一種微妙的中間地帶,其內容含意我卻完全不明白,只知道這份朦朧的打破決定在修的身上,而知奈的話也一直回盪在我心裡,徘徊不去。
撫子則是一看到大家就怯生生地躲在我背後,明明他們認識的時間都比我還要長,怎麼卻產生了怕生的感覺呢?
不過突然發覺自己與親哥哥的關係,又被所有人知道了,不會害怕的人反而比較奇怪吧。
畢竟我也跟她說得很清楚了,以最保守的說法明白講過了。
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像知奈和修就是這樣,他們在情感上想要支持,可是理性上無法接納,因此困擾了許久,儘管我給了他們一個看開的方法,卻也只是治標而已。
貝木大概從來不在意那些事情吧,他是很閃耀的人,行為受到當時的情感所驅使,對自己的選擇毫不後悔,像這樣的人不需要怎麼思考,只單純憑自己的感覺行動,或許像他那樣是我們大部份人所嚮往的吧。
「撫子醬,妳把小蒼叫來吧,做的到嗎?」我回頭向蜷縮著的她說道,一頭金亮的頭髮上下晃動,樣子還挺可愛的。
「吆喝!」
……………喂--!
這樣真的能叫來嗎!那莫然之前吹起的空靈哨音一點意義也沒有是不是?虧我當初佩服了那麼久,總不會是真……的吧………
一聲長嘯穿越貫穿雲霄,直逼耳際,褐棕的身影已依稀可見,如逐漸對焦的鏡片一樣,越來越清晰,倏地刮過地面,接著蹭--到了撫子面前。
羽翅緊緊環著撫子,像是在擁抱一般,幾聲親暱的婉轉鳥鳴清脆地響起,撫子也像是在回應小蒼一般撫摸著她的羽毛,順著羽毛輕輕地抓了下去,小蒼不但不生氣,還很癢似地搔弄著自己的頭,眼緣上方的小塊白色相當醒目。
「那個,雖然這麼問可能很失禮,但是請問隻這跟之前那隻是同一隻鳥嗎?」我遲疑地道出了疑問。
「是啊,小雅醬不是見過嗎?小蒼蒼好乖好乖哦∼」
牠變換成人類是青年吧?為什麼一副對待小寶寶的慈母形象!?
「感覺牠對妳的態度變了很多耶……」
莫然似乎曾經說過死掉後重生的小蒼會失去之前共處的記憶,是這個緣故嗎?
「那是因為……失去了小莫回憶的撫子,已經不是牠所認識的撫子的緣故吧。」
是這樣嗎………牠能幻化成人也是有原因的吧,小蒼擁有著難以理解的靈性呢,畢竟是「不死鳥」。
可是望著撫子哀傷的臉龐,一股打從心底的憐憫之情就充斥了我的胸口,想必大家都是一樣的心情。
「撫子醬別消沉了,現在不是要出發去找回莫然君嗎?無論過去如何,只要能找回原本的幸福就好了!」知奈傾身溫和地說道,還是老樣子帶有不符合外貌的成熟韻味,與撫子完全相反。
「那個傢伙呀,把他抓回來揍一揍,我想就會清醒了,不用操多於的心啦!」修儘管言詞不夠拘謹,我想也是以他個人獨特的方式在安慰撫子吧,就是不夠坦率。
「管你們是兄妹還是什麼的,只要一個是男一個是女,都是有辦法懷上孩子的啦!」
「貝木君!」重點不在這裡!你這不算解套!
「孩子……撫子跟…小莫的……喵嗚!」撫子被貝木意外的發言衝擊到,漲紅的臉蛋似乎冒著濃煙,沉入了自己的甜蜜幻想之中,甚至還發出了貓科動物的叫聲。
「貝木君,你這不分對象不分場合不分輕重的性騷擾發言給我注意一點。」知奈淡淡地發出了憤怒的火苗,我記得她好像不太喜歡這對兄弟?
「啊!那個………」撫子驀然回過神,鼓起勇氣面向火籠部的大家,似乎有話要說。
「撫子醬,別那麼緊張,大家都是站在妳這邊的喔。」我試著安撫撫子的情緒,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身旁的小蒼也鼓勵性質地低吼了一聲。
「撫子在失去記憶的那段期間整天少根筋的,給大家添了很多麻煩,撫子真的很想替大家做點什麼,可是撫子笨手笨腳的,什麼都做不好,連小小的報答都做不到……啊!撫子的意思並不是說各位的幫忙微不足道,那個撫子又說錯話了,真的很對不--」
唉,撫子的老毛病又犯了。多了自稱的設定還變得更加冗長了,看撫子不斷道歉的樣子實在於心不忍,我只好出聲打斷她的話。
「不是說了不准再道歉了嗎?」
「啊……可是可是撫子撫子…」妳的語言中樞是不是壞掉了?
「這種狀況下,對他們說的話只有一種吧,老老實實地說出那一句話就行了。」
「我知道了,小雅醬。那麼,各位我很對不--」
咚!
「嗚嗚嗚……小雅醬好過份。」
「誰叫妳說錯話,接受別人的幫助要說的話是什麼?」都提示到了這種地步,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吧。
「這次撫子真的明白了,我會說對的!那個各位--」
撫子深深吸了一口氣,繫在身後的牛角辮停止了晃動,午後和煦的光采輝映著耀入日冕的金亮髮絲,灑落間彷彿發散著閃爍的粒子。
「謝謝。」
活躍在目光之中的那抹微笑,淡淡地殘留著餘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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