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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的色彩似乎會因為距離地平面的高低而略有不同,霪雨霏霏的灰沉陰霾在這裡一掃而淨,取而代之的是流轉著幾片薄雲的琉璃空色。
小蒼載著一行五人飛上了雨雲上端,在這樣的高度下翅膀不會被雨水打溼,黏膩窒悶的空氣一升上這裡就轉化為清爽的氣流,儘管氧氣稀薄這一點對我的體質稍稍不利,一切走來大致良好。
「可是這樣不會分不清方位嗎?」
眺望之下四處皆空,蔚藍與清白分占了整個視界,雲端之下的景色完全無從觀起,我不禁擔憂地問了一句。
「放心,小雅醬。我用的不是眼睛,是鼻子喔!我要利用氣味直接找出小莫來……然後跟他道歉,都是因為我沒有好好照顧他,老是讓他反過來擔心我,所以才會………」
「停停停!這種話等到見到莫然君再說。」說不定莫然有一套方法扼止撫子不斷道歉的毛病?
「嗯………」
撫子仍舊是一副不能釋懷的模樣。
「反正啊,撫子醬。」
知奈出聲叫了她,撫子即刻緊張地回頭面向正後方,身為認識十幾年的同學妳也太生疏了吧?不過心裡的疙瘩就不是我所能處理的範疇了,只能靠撫子自己的努力。
「妳只要一見到莫然君,就迎面給他『啾∼』一下,我想他就什麼都原諒妳了啦!」
「啾啾啾啾啾啾一下!?」
撫子聽完話後,臉孔瞬間被茜色所侵占,難為情地托起了雙頰,發出了類似於鳥類的鳴叫。
「雖然那種事以前也不是沒有做過……唔,現在這種時機做那麼突然的事,要是他嚇得跑掉怎麼辦?」莫然又不是戀愛中的少女!「從以前他就很適合穿女裝,所以常常給他做各種可愛的打扮,那時他也是嚇得跑掉了……」莫然君,你好可憐--我想無論換作是修還是貝木,都會驚嚇得落荒而逃啦!能跟這麼歇斯底里又腦筋缺了好幾條的女孩子持續交往,莫然還真不是普通人。
話又說回來,我也滿想看看他女裝的扮相,到底是有多麼契合?
「像是上次那個White Lolita……就很可愛呢!」
「妳到底給他穿了什麼!?」
「那件Maiden服也很不錯,再加上Rope Bound,嗚咿!一想到身體就酥酥軟軟的了∼∼」
「我們才是被妳嚇得兩腳癱得酥酥軟軟的了!」
這樣的臺詞搭上靦腆羞澀的表情,本來一幅畫般的典麗景象被當事人親手用氣氛破壞個體無完膚,有了正面評價的外貌,隨之並存的就是個性的負向發展嗎?老天還是挺公平的,嗯。
「妳這是自爆吧,緹雅娜醬。」知奈冷不防來了個回馬槍,迅速地刺中了我脆弱的心。
「我的個性才沒有很糟糕!」緊抱著傷痕累累,幾近蕩然無存的自尊,我必須極力提出抗辯!
「沒有自覺哪。」←知奈。
無視無視!
「拿笨蛋沒辦法。」←修。
無視無視!
「放心,緹雅娜醬還是一樣的H型的可愛∼∼」←這還需要說嗎?
唔喔!
「我支持小雅醬哦!跟我一樣都是正常人!」←撫子。
唔唔唔唔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本來一直認為自己是火籠部裡唯一的正常人,是混雜紛亂中的一抹清淨,結果罪惡的根源竟然是我。仔細一想,所有人的異常都是以我為核心開始崩解顯露,偽裝好的殊異被我破壞了,於是位於芯處的黑霧就洩了出來。明擺著的事實已經不容許我繼續狡辯了,我必須對自身所造成的「世界的支配結構之損害」負起道義上的責任。
儘管我的罪孽是如此深重,也不能就此放任,拚著我的最後一口氣,絕對要將時空變動回原來的面貌!
「撫子醬支持她的一句話反而最有殺傷力耶,突然就跪倒在地了。」
「換作是我被撫子這麼一說也會崩潰的,竟然被她比擬成同一種人……」
「緹雅娜醬失落的樣子依然又H又可愛!」
眾人不顧我的低落心情持續交談,一閃而過的不適時稱讚就讓它隨流水飄過,了無痕留吧。
由於上升的氣流十分強勁,知奈與我緊緊地壓著短裙,趴伏在鳥背上,倒是撫子直接坐在了小蒼的脖子上,爽快地讓裙子隨風翻飛起舞,衣料再度曝露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兩名男性毫不介意地睜眼望著,礙於風勢我無法作出制裁,見知奈一副咬牙切齒的不爽模樣,想必跟我同樣想法,想給他們一拳吧。
小蒼是一種稱作「隼」的猛禽,與上次似真似假的夢境裡有點女性化的男子同名,不過這是小蒼的品種,也不大可能有什麼關聯性就是了。
隼這一種猛禽長相似鷹,論體型略小了一些,飛行速度奇快,四趾的鉤爪強而有力,能夠做出握住之類的靈活動作,據說在伽達古國又被稱為「鶻」。
可是莫家的隼又與一般野生的隼有著極大的差異,承襲了古代神獸鳳凰的血統,具有承受一定程度的火炎魔法與永生不滅的能力,作為座騎還有點大材小用。
只是這樣的品種不老不死,卻也沒有繁殖下一代的能力,因此莫家所飼養的也就幾隻而已,能被那些火鳳血統的隼認可的主人自然是少之又少。
沒想到,看上去少根筋,遇到強敵只會蠻幹的撫子就是被認可的其中一員。
雖然我好像也被看上了就是………
「啊!糟糟糟糟了!」
撫子好端端地忽然大叫起來,我們不禁將目光聚集到她身上,某兩人也終於將飄移的視線往上挪。
「怎麼了,撫子醬?好好地、慢慢地說。」
「撫 子 忘 了 叫 小 蒼 出 來 , 他 們 就 會 察 覺 , 好 幾 隻 小 蒼 的 同 伴 上 來 攔 截 了 ! ! !」
「妳還真的用超慢的龜速說啊!」
因為撫子斷句斷得太長,連三個驚嘆號都分開來擺了,話落之際,搭載著人的群隼們已包圍了四面八方,小蒼緊急朝後振翅,倏然停下,在背上的我們險些摔了下去,那高度可真不是開玩笑的。
「開戰了啊。」
修從顛倒的姿勢翻了回來,游刃有餘地伸展了下手腳後就縱身一跳,躍上了其中一隻的背上。
只見他雙腳直立的瞬間,蒼白卻渾健的手臂已貫穿了一側的翅膀,利用抽起的反作用力,迅速地穿梭於鳥群之中,每一出手就是噴灑的鮮血與無盡的墜落。
貝木見狀,也邁開腳步踏上了階梯。
像是在踩著一個個的跳板,貝木在顯然空無一物的高空中輕快地踏著爬樓梯的步伐,腳底像是接觸到平面的倏忽間產生了清脆的聲響。
「那是水系與地系魔法的綜合應用,瞬間將周遭懸浮的冰晶用引力聚集並凍結,產生臨時的平台。」
知奈也許是讀取出我的疑問,馬上解說了現象的原理。
「貝木君可以同時運用多系的魔法?」具有多重魔法屬性的人並不是沒有,也並不稀奇,可是能在同時間運用在一起且操作自如,就不是常人所能辦到的了。
「怎麼說呢,緹雅娜醬知不知道一種叫作『生體寶珠』的媒介?」
「生體寶珠?可以復活人生命的那一個嗎?」
咚!
「那是『生靈寶珠』啦!緹雅娜醬都不專心上課的嗎!」
知奈一臉受不了的模樣,若無其事地打了身高數值比她大很多的我的前額葉,小小的一股刺痛就近被大腦接收。
火籠部又不上課!我是被打冤枉的吧!
「………算了,簡單來說就像是萬能型的精珠一樣,可以將一種屬性的魔力,轉換成多種魔力輸出的活體。」
「那麼說,貝木君本身就是生體寶珠囉?」
「沒錯,稱號就叫作『Rapid Switch』。」
「聽起來好帥!可是只有他是異國語言也太奇怪了,還莫名地有點憤怒。」
一聽到這名字,一具人型裝甲就自動從腦海中浮現出來,實在是沒辦法理解箇中緣由。
「那麼,我想想………Nostalgia Drive(前往穿越時空之鄉愁的旅途)!」
「好拗口!好中二!好大叔!」
我連續對知奈的話稱讚了三聲「好!」,這樣的我心胸實在是太寬大了,連我都開始佩服起自己來。
因為即使我明白知奈所指的是什麼,也沒辦法從那堆繁冗的音節中創造出任何形體,造物主也是有極限的,也是有祂所做不到的事情!
「別因為說的人是大叔就否定這句話!」
「妳想維護的人是誰!?」並不否定說的那個人是大叔嘛!明明還沒到那個年紀就被說成是大叔,總感覺妳過份的程度在我之上。
「維護這句話的權利。」
「我不同意妳的看法,但我誓死捍衛妳說話的權利……」
「完全不是這個意思!」
嗯,我與知奈之間果然有著看不見的屏障,在阻礙著我們的溝通,那麼光陰的累積應該就能撫平這悄然刻劃的深沉傷痕吧。
我們一起試著努力一次吧,知奈醬。
「緹雅娜醬妳在逃避對吧!表面上想努力其實想蒙混過去對吧!」
都說了別讀我的心啊!竟然連裡層的想法都讀出來了,這樣以後我不就沒有隱私可言了嗎!
在我無語的當下,貝木已從容地來到了群隼盤旋的上空,由於冰晶能承受的重量實在太小,他即使處在原地,仍是得不停原地踏步。
毫不猶豫地閉上了雙眼,也不顧外頭環伺的敵手可能正蠢蠢欲動,如同要迎接普羅米修斯所盜來的奧林帕斯聖火一般,張開了雙手,上仰朝往懸吊於僅僅一線的期望。
在衷心的微微作用之下,蒼藍的穹廬為了回應那引頸的期盼,扭曲了四周攢動的空氣。
牽引著彼此、拉扯著彼此、張開著彼此、引曳著彼此,緊緊相鄰、相連、相擠,進而聯繫在一起,鼓動的波浪驀然襲來,擺扭的姿勢化成一記弧線,無限循環收納在掌心上。
螺旋轉動著的空氣懸在他雙手之上,魔力的粒子也被捲入,形成混亂的魔力渦流,絢爛的青色螢光大放,在雲層環繞的高空刺眼地透過縫隙發出光芒。
準備偷襲的一人一鳥紛紛向後退去,縱使座上的人類再努力想要靠近襲擊,動物天生對危險卻步的本能仍然主宰了局勢。
「風系與闇系的組合招式,也未免太豪華了吧!每次見到他這麼輕易地將高階的法術綜合使用,我就莫名地火大!」
這就是知奈討厭貝木的理由?這也未免太豪華了吧!在孩子氣的層面上啦。
「撫子醬!知道莫然的位置的話就一舉俯衝下去,上面交給他們兩個沒問題!」
狂風肆虐,喊出的音調往往被刮落掉好幾個小節,我只好以聲嘶力竭的尖聲吼道,儘管以尖叫聲來說太過於………
「貝木君要我轉告妳,『緹雅娜醬剛剛的尖叫聲好H,安可!再來一次!哈∼囉音∼∼古∼柯鹼∼∼』以上。」知奈在我耳畔不懷好意地說道。
「讀心術竟然被用來傳話!你們這些人真是夠了……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唔唔唔唔唔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啊--!
哈…哈……哈哈…」喘氣的不適衝擊著氣管內的壁面,壓迫著稀薄的氧氣。
我這大白癡,竟然忘記補上「在俯衝之前先知會一聲」這句話,瞬間的向下加速令知奈與我二人直線墜落,體驗一度超常失重的驚魂(不)快感。
知奈比我的反應再慢上了半拍,回過神已經沒有任何尚且能搆得著的突出點了,只好就近一把抱住了我的腰身,指甲嵌入了我的皮肉,拉扯的疼痛讓我幾乎都要淚流滿面了。
由於多次被人接觸的經驗,我好像越來越不在意這個部位被人碰觸了,也不會意識到這是某種程度的性騷擾,習慣實在是太可怕了!就跟撫子予人的敬畏大約同等級。
從雲端上下降到地面,確實印證了「爬得越高,摔得越重」這句話,儘管內面的意義被我扭曲了。而也因為是突然性的掉落,莫家的本宅樣貌並沒有看得很清楚,頂多是幾道模糊的光影重疊在視網膜上罷了。
摔落在小蒼的鳥背上,緩和了衝擊,臀部並沒有想像中來得疼痛,爬起時知奈拉了我一把,才勉強讓我發軟的雙腳直立起來。
「謝了,知奈醬。」
隨口一句話,知奈卻驚詫地雙肩發顫,臉也有些燒紅的膚色。
「什麼啊……這麼突然,反正我們大概是撞破屋簷闖了進來吧。」
環顧了四周,知奈做出了結論。跟隨著她的動作,我也仰首移動了目光。
頭頂的正上方偏右一些有個不平整的窟窿,似乎是小蒼闖入所造成的大洞,是收起翅膀貼緊身體如同要穿越克爾黑洞那樣狹窄的口徑一般盡力不受阻撓地自由通過的洶湧氣勢吧,畢竟變成膠體就不太好看了,關係到大家的性命嘛!戲言而已--我的老毛病又犯了,試著自我規範中……
木屑沒什麼規律地稀稀落落地掉了下來,整個空間彌漫著濃厚的懸浮粒子,是粉塵爆炸相當好發的環境,暫時變成了不適宜開戰的場所,我學知奈遮掩住了口鼻,起身跳下鳥背,著陸在真正的地面上。
回頭撫摸了下小蒼的頭,牠發癢地啼叫了一聲,不停亂轉著頸部,我輕輕低身說道。
「這次也麻煩你了呢,我們去去就回哦!」
水露精亮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轉,瞟向的餘光給予了我肯定的回應,明明應該忘了之前的事情只記得撫子才對呀?不過現在不是為芝麻小事好奇心全開的時候,我小跑步跟上了早就起步的知奈,兩人尋找著一下來就不見人影的撫子。
「妳真是,跟動物說話之類的……想當療癒系的啊?」知奈見我一跟上來,就說了句莫名奇妙的話。
「我才不是療瘉系的,我就說我是嚴肅派的!」
「緹雅娜醬,妳這是思考後說出的答案嗎?」知奈正仔細地審視我的生態行為……不對!我本人並非小動物!
「我就說我沒想那麼多嘛!知奈醬的話太奇怪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嘛!」
「停止角色扮演好嗎?還選了個除了口頭禪以外毫無特色的女孩子作為扮演的對象……」
「我就說我是以普通為特色的不普通人呀!米奇醬!」
「別把妄想擴張過來,我不是世界級的吉祥物!」
「抱歉喔,是叫Migi對吧?」
「這次真的是指定了!我就說我是知奈呀!」
啊勒,換成我被學了。不,我也是模仿過來的,那麼是稱作Twice Trace?聽起來真炫!我……該不會是輕度中二病發作吧?
「該不會緹雅娜醬妳……在緊張?」知奈突然一挑眉,稍微加快腳步走到了我面前,兩手插腰仰望著我質疑起來。
「我就說沒有那回事啦--
--」
啦的尾音變成了米老鼠,在爬升至最高處時發現山峰攔腰截斷,剩下的語句不成序地脫落,形成兩條不相交的直線。
「妳果然見到莫然君會……都怪那傢伙之前做了些引人誤會的行為。緹雅娜醬,妳的思緒亂糟糟的,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就說沒事呀∼我們繼續走吧∼」
嗚嗚嗚……知奈對我有了新一層的誤會,我只是想到極易動情的那件事,對照到莫然的身上,就免不了心生抗拒而已,並沒有什麼三心二意的理由。
要說是三心二意……好像也沒有錯,畢竟在踟躕游移的確確實實是我,沒有辦法否認的事實不是明擺在眼前嗎,代入其他角色只是另一種形式的逃避罷了。
「還是不願意跟我說嗎………也是,都發生了結奈爾君的那回事,怎麼可能對我敞開心房…………」
「知奈醬?」她是不是細聲嘀咕了好一段話?
「什麼事也沒有。」
輕描淡寫地閃躲過去,彷彿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地邁開了步伐。這份隔閡,在斷斷續續的不協調足音下,蔓延得越來越狹長。
終於,在天光射進的角落,蒸騰的熱氣緩緩上升,溼氣的含量低到皮膚幾近龜裂的程度,一踏進這塊範圍,口、咽、喉嚨、聲帶、氣管、肺,所有能依存的空氣時時刻刻增加著乾燥的指數,火燒似的發燙,一脈延伸到肺葉叢處,群群遍佈的肺泡彷若真的泡沫般一戳即破。
三半規管開始發出嗡嗡的鳴響,大腦的警訊來得有點太遲了,恍惚間熟悉的金髮在視網膜前來回晃動,一瞬落在目光外圍,一瞬又與焦點不謀而遇。
「啊啊!知奈醬!小雅醬!」
撫子的呼聲不知怎麼地喚醒了我的意識,在昏厥的本壘前不顧一切地擋住了那驚人的一撲,終究沒有得分。
虛幻的人影慢慢化為現實的形體,一旁的知奈似乎與我一樣陷入了混亂,剛剛才恢復了知覺。努力睜大強烈疲倦感襲來而低垂的雙眼,在曙光灑落的一角,出現了兩道身影。
一頭金髮,熟稔的樣貌。
一頭烏黑帶點流金,卻有些微陌生的感受。
瞳孔聚匯在了焦點上,越放越大。
知奈與我默契並沒有特別突出,更不用說前一陣子一度討厭著我,想培養出同步的聯繫根本不可能。
可是在這瞥見的一剎那,在這無法用大腦處理的驚異資訊面前,我們兩人不由得異口同聲。
「『你這是什麼德性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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