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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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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嬉笑怒罵之後,她的口氣卻絲毫不減銳利,呈現前所未有的認真,對欺騙她的人,對傷害撫子的人,興起前所未有的震怒。
熾烈地燃燒,卻分外皎白的火焰熊熊升起,那耀眼炫目的光芒,似是天予厚葬的業障之火。
瞬即,烏黑流麗的長髮化作一片雪白,明明本質是激烈吐舌的灼熱烈火,卻籠罩著神聖的光輝。
「嗚啊啊!小莫妳燒起來了,燒起來了啊!」
撫子驚慌地盯視著莫然的變化,奇異的是身處火團中心的她並沒有受傷,好端端地倚在莫然懷裡。
「焰仁君,知道我的想法了嗎?」
「明白了,妳要大幹一場是吧。」
焰仁屈起身,雙手輕按著膝蓋,隨即挺直了身子,筋骨展開的聲音十分地鏗鏘有力。
「那麼撫子……醬?」
「嗯…」
撫子默默地來回望著莫然和焰仁,光亮的金髮上多了些黯淡的憂慮,最後深鎖著眉卻將嘴角努力向上揚的模樣,實在是楚楚可憐。
「你們不可以太逞強……撫子會等你們回來!」
然後,在這個本來一如往常向後接續下去的連接之下,我們目睹了不敢置信的一幕。
撫子緩緩閉上雙眼,空靈透澈的一聲清音在眾人的耳邊想起,一對羽翼自撫子細巧的胛骨下應聲張幅,如同靜靜綻放的花朵一般,常夏裡維持著芬芳的生機。
展翅的撫子仍然緊閉雙眼,只見她一足抬起,轉眼間移動到了焰仁的面前,焰仁的臉頰通紅、四肢僵硬,大氣也沒喘一聲,任憑撫子覆蓋著光芒的手掌托住他的臉……
等、等一下!什麼狀況!?現在是我所能了解的事態嗎?
嘴唇對上嘴唇,黏膜接觸的一剎那間,焰仁的身體冒起了陣陣濃煙,美豔得過火的赤紅色火炎自全身的孔隙竄起,與莫然的白熾火光相互輝映,將陰暗的內房照射得一片光明。
撫子放開了雙手,一個步伐翻轉,來到了莫然的面前,與先前的自然順勢不同,她遲疑地抓住了莫然的手腕。
「我…我又不需要那麼做。」莫然悶聲細語道。
「撫子說過了,撫子會補償小莫的,而且是撫子主動想要這麼做……小莫會覺得困擾嗎?」
撫子捧起莫然的手,衷心地懇求他的應允,莫然微紅的面容儘管看向了另外一頭,想必也將她惹人憐愛的面容映在了眼裡,始終回過了身。
「拿妳沒辦法,快、快點結束吧。」
「嗯!」
笑顏來得如此突然,正如莫然的傾身相吻一樣突然,聖潔的火光漲大了數倍有餘,像是要將撫子也給吞噬進去似的。
逐漸擴張與蜷縮,取得平衡的白炎穩定了下來,形成一股均衡的流利曲線,炎火彼此接合,又不時紛紛躍起火舌,像是太陽不時失控的閃焰一般。帶著少許激盪的餘火,球型的虹膜儼然出現在眼前。
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言語。
只見莫然的纖手一揮,白灼的炎箭順沿五指張開的網絡向外輻射,打在了看不見的牆壁之上,沉悶的破裂聲響重重擊落耳膜,摩擦出刺耳的異音。
修雙手的重擔頓解,交叉的兩隻手緩緩垂下,在我意料之外地,他渾身脫力地倒下了。
我不由自主地移動了身軀,邁開腳步來到了修的身邊,突然膝蓋癱軟就蹲了下來,眼光無可避免地對上他的身體。
外表望去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傷口,可是為什麼……卻有刺痛的感覺在我胸口流竄?
「妳…在看什麼啊!關妳屁事!」注意到我的視線,修扭過了頭去嘀咕了幾句。
「唔………」
擺脫不了尷尬的前序,儘管之前勉勉強強壓下了私事對談,如今還是到了限度以上了,想要開口數落他幾句,卻莫名覺得自己沒有資格。疙瘩在心裡,很難受。
「在法力受限的地方發揮不了全力對吧?因為你的體質一部份是由純粹的法術構成,所以到了這種地方幾乎全靠自己天生的蠻力,雖然已經比普通人類強了好幾倍,對付高階道術還是不行哪。」
身後傳來知奈的聲音,稍微轉頭一瞥,是她兩手叉腰頭偏向一邊的嘴臉。
原來是在和知奈說話啊,嚇到我了。
怎麼可能那麼快就忘記那些事嘛……我都還沒有道歉呢,雖然他說過沒關係可是!
修在那種節骨眼上從來不說實話。
「我果然不夠嗎……這一點力量還不夠讓我與世界為敵,只不過是一個限定陣式就大幅降低了我的能力,可惡!」
「與世界為敵………嗎。喂!緹雅娜醬,妳呆呆地杵在那裡幹嘛啊?有話要對結奈爾君說嗎?」知奈輕輕搖了搖我的肩膀,紫紅的髮穗掃過我的脖頸。
「妳、妳有什麼話要說嗎、嗎?」語氣生硬得很。
別顫顫巍巍的樣子,該緊張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吧!
「……那個…」
「怎、怎麼了啊?」修歪斜著頭,表情有點僵硬。
「……那個…」
「什麼事啦!」
不知不覺搓弄起了手指頭,大概是無意間養成的習慣。知奈就在後頭,要我怎麼好好地說明啊!一般來說是要兩人獨處的時候才是道歉的良機吧。
「既然沒什麼外傷還不快給我咬牙站起來!」
「妳生什麼氣啊?莫名其妙地就……」
「不要你管!」
關你屁事!……想這樣傲氣地頂撞回去,卻還是不自覺地伸手拉他起來,再這麼下去真的要變成特定屬性的人了。
「結奈爾君,你在這種時候真是個蠢到不行的呆子耶。」知奈發話,嘴角帶著邪異的奸笑。
「什麼啊妳,說的是什麼意思!」
「那個…修君!」漫長的戲謔間插進一抹突兀的認真,我大聲叫住了修。
「在--。到底要跟我說什麼啊?突然之間…」經過知奈的揶揄,修不耐煩的口氣越發明顯,要表明歉意就只能趁現在。
我沒有什麼超能力,所以只能用自己的力量來一決勝負。
雖然在眼睛確認了球飛來的瞬間就揮出了球棒,也依然還是太晚。
動態視力低劣的我沒有適性的獨特才能。
然而,
只有現在--只要一次就好--即使沒有才能,也請給我結果。
彷彿理所當然的,我太晚才揮出期待能長打而刻意握得靠外側的球棒,縱然如此。
就像是用指甲狠狠地勾裂衣服那樣(?)。
就像是為某個人,即使發生任何事情也要不擇手段地掌控緊握住的手那樣。
就像是人類賭上一生的千分之五,好填滿五公分的距離那樣。
我用球棒正中央略偏右的位置,逮住了試圖逃跑的白球。
下顎的咬合處發出了「喀喀」聲,彷彿是為了回應睜大而佈滿血絲的眼睛,在太陽穴的附近,響起了像是血管在收縮卻栓塞住的彆扭聲音。汗漬在背上一口氣地全噴發了出來,像是要將刷白的衣衫浸個通透一般,蔓延著細膩的滑溜感觸。為了不放過這個感觸,我拚命用下半身,不帶色情意味地踏緊了腳指尖,紮實踩在光禿的地面上。
膩在棒面上的球任憑強風刮過縫線,在無法預測的氣流中不斷地變換著翻轉的動作。
沒辦法移開視線,沉甸甸地從自己手中流失的這份感受,沒辦法在地平線上讓眼球滾落,光滑空泛的球棒第一次發出清脆的擊出聲響。
「對不起!或許有點晚了,或許你覺得不在意,或許其實你已經放棄了也好……或許!我只是想對自己負責,但是我還是要道歉!……看到撫子醬的努力我想了很多,雖然是我提出的方法,但是收到這樣的成效從來沒有預想過。」
再一次,我在咬緊的牙齒上施加了簡直會表面磨損的重力,堅持下去,強硬地揮動手臂。
「就像撫子醬她說的話一樣,我也不希望自己身邊的人一瞬間消失不見,而我感覺到現在的我們就是這樣,熟悉的修君似乎正在消逝,知奈醬也是,一切都變得好突然。我來不及適應,於是就慌亂地對你說了很多很多不是心底的話,但是那些都不是真的,我啊……」
想要將理想強行施加在你身上。
「……不想被你放棄。」
修的臉瞧上去有些緊繃,一直冷冷地凝視著我的雙眼,以他一貫的直來直往的個性。
接著--
接著,
接著。
噗嗤地笑了出來。
「噗!哈哈哈……妳 妳在說什麼啊?」
「啥?」意料之外的反應令我呆楞了半刻。
「以緹雅娜醬來說算做得不錯了啦,只不過這聽起來像是告白的話還是少講比較好喔,緹雅娜醬。」
被知奈玩笑的口吻一說,腦袋快速地運轉回想,臉瞬即染得一片緋紅。
「啊、啊、啊!確實聽起來很像,你可別誤會了喔,變態修君。」
「叫回原來那個名字了呢。放心啦,是我和知奈一起整妳的,不會弄錯什麼啦!」修像是安了心一般撫摸著自己的胸口,可是當事人的我完全安不下心。
「什、什麼!整我?你們兩個竟、竟然算計我!」
「跟知奈說的一樣,稍微對妳冷淡一點妳就慌了,真是個蠢蛋。」
所、所以才露出一臉尷尬的樣子疏遠我嗎!
「不過我剛剛還以為要破功了呢,你真沉不住氣,貝木君一說幾句就整個人來勁了,唉!」知奈笑靨燦爛地說著。
「你們兩個……真差勁!」
「差勁就差勁,誰知道妳因為那點小事情就整天扳著一張臉,我們兩個哪敢靠近啊?只好……用這招囉!不然妳會一直不跟我們說話嘛。」
「結奈爾君的意思就是希望妳能跟以前一樣所以才出此下策啦!不是我要說,緹雅娜醬真是死板得要命呢,妳就當作這是朋友和好的一種手段啦!」
原來他們這麼做,都是為了我嗎。
原來封閉自己內心的人 放棄自己的人,一直都是我自己。
蔓過黑水的地方是無法觸及的對岸。
接壤地峽的重洋是無盡扭曲的聯繫。
就是因為自我設限,才會在認知的波段震動崩裂的那一剎那望見那樣的景象吧。
我這個人,連撫子勇氣的千分之一都不到,只能賭上自己的百分之五百,去填補那短短五公厘的空隙。
但是,在起始之前--
「天誅!」
「為什麼只打飛我!?」
有必要讓打出的球在高空盤旋,像是火箭突破天際時候所有人的心聲。
飛吧--
不准掉落下來。
*
在我認清整齣騙局的同時間,上空仍然持續滯留著糾結的纏鬥,耀眼的火光難以直眼注視,交錯的身影閃過電光石火的流線痕跡,一道一道殘餘的曲弧擦撞出火花,莫然隱約的身形模糊不已,清楚的只有團團的灼熱焰舌。
交戰的對手縱身包覆著黃褐大衣,手握頭端碩寬、尾末短窄的符紙。與方正的法紙不同,基底是土壤泥濘的青黃色,這異樣的青黃順著闊窄的變化一路延伸,如同傳染病一般連接到皮膚之上。
面容被斗篷的上緣所遮掩,卻隱隱約約能瞅見粗糙的藍綠膚色,凹凸不平的眼線下抑至扁平的鼻樑,那扭曲的形狀彷彿曾被打斷一般。
「那些……是什麼東西?」我不禁顯露出了退怯的口氣。
「莫家的長老們,為了維持壽命苟延殘喘的模樣。」撫子不知何時來到了我身旁,投去的目光緊緊鎖定著烏金長髮的身影。
「撫子醬妳……跟焰仁君,還有莫然君到底…?」我試探地問了一句。
「阿焰君是本家的繼承人,撫子則是分家裡具有特異天賦的女孩,所以我們……被長輩們訂下了婚約。」
「這樣啊…」並沒有多驚訝的感觸,應該說約略能猜測到。
「雖然阿焰君他對我很好,他也很喜歡我,可是撫子還是比較喜歡小莫,然後就……發生了各式各樣的事情……最後就…變成這樣了。」上揚的嘴角沒有笑意,不是敞開心懷的笑容。
「嗯,反正現在是這個樣子了嘛。就相信莫然君吧。」
我只能這麼說,也是唯一能做到的,微不足道的話語。
運用上騰的熱氣流升空的莫然,以徘徊的腳步停駐在樣貌嚇人的其中一位長老面前,傾身撥動她那流豔的長髮,一把刀抵住了對方的胸口,於心臟的位置。
不,仔細端看之下是一把雙刃的細窄長劍。
奔放的業火如莫然的全身一樣猛烈地燒灼著。
穿刺進去的瞬間,青藍的軀體冷冽地顫了一下,隨後一動也不動,狼狽扭動的四肢也鬆垂了下來,莫然面無表情地抽出劍刃,一個踏步往上空飄揚。
「……!」
蠢動的噁心肢體攀附住了莫然的雙腳,關節鬆動的手指不自然地朝不可能的方向歪曲,如同藤蔓一般緊緊嵌入了他的足踝。
「沒死?怎麼可能!」
被三人包圍的焰仁慌忙地一面劈裂著接踵而至的藤枝,一面閃躲轟炸下來的符咒,陷入了四面埋伏的困境。
儘管修與貝木加入了戰局,仍是被那些長老們近乎不死的生命力壓制成了膠著的局面。
修借力使力,幾個翻騰跳上了屋頂。由於過強的力量會使地面凹陷,沒辦法提供往上的反作用力,因此只能極度壓抑來達成移動的目的。能將所有矢量通通朝一方向推往極限的吸血鬼,想自由行動也不容易呢。
躍上了半空中,修在半月空翻之餘面對敵手送出了乾脆俐落的一拳,直接將長老的身軀打穿出一個平整的洞口。旋轉兩百七十度後,屈膝做了個完美的落地姿勢,最大限度吸收了衝擊力道。
貝木則是依然故我地踏著冰清的薄階,玉脆的聲音隨之響起,左手裡萌生的火炎纏繞著電光,右手裡迸發的冰晶夾帶著大小不等的岩石,同一時間作用在長老的醜陋身軀上。刺眼的大爆炸及強勁刮起的濃霧頓時掩蓋住了視野。
原本已經不堪入目的青綠肢幹彎曲成難以置信的形狀,破落不堪的殘軀卻固執地糾纏著。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花沒有受到控管地大肆噴灑,冒著不可忽視的黃綠色霧氣,莫然不禁發出了悲鳴,在斬斷了藤枝後痛苦地按住汩汩流出鮮血的腳踝,表情不免得有些猙獰。
在我身旁的撫子只是淡定地閉起雙目,雙手合十地祈禱,不過顯然大量湧出汗水的背部出賣了她擔心的情緒。
斬斷的藤蔓被莫然包覆全身的熾白火焰燒灼,總算在一番折騰下化為了灰燼。
焰仁縱身包圍的火炎雖然也是火,本質上卻與莫然的有著天壤之別,純粹的紅豔火光主宰了大部份的色彩,在移動的過程中劃過錯綜扭曲的痕跡,像是被什麼給劈裂了一般。
籠罩著烈焰的一拳紮實地打在了長老的下腹,發出擊中的沉重悶響,拳頭的周圍出現了一陣不協調的蠕動,像是空間在不規則地往復擺動。
緊接著,腹部的肌肉依循著逆轉的時針方向,全力一致地扭轉變形,不可視的衝擊硬生生地截斷了他的腰際,翻攪的筋肉糊成一片,噁心的畫面使視網膜不自覺地打上了馬賽克。
那就是撫子的力量,將周遭的波段全部扭曲的能力。無論是光線或是熱能,甚至是身體傳遞的電子訊號,通通破壞殆盡的力量。
可是那區塊成一格一格的既視感卻突然產生了異動,軟爛的組織殘骸像是在蠕動,不規則地聚縮成一團肉球,一口氣選在片刻間四濺飛溢。
藍綠的液體冒著紫紅色的煙霧,沾上了焰仁的衣襟。
「咕啊!」
纖維井然的結構瞬間崩塌,露出了毫無防備的肌膚。皮膚正面承受了侵蝕,零星的穿孔滲裂出相較於體外的火焰,格外深厚的淒厲血紅。
「果然還是去幫忙比較好吧?小雅醬…」撫子著急的嘴臉我都看在眼裡,只是當下的情況實在不適合她出手。
「不要輕舉妄動!撫子醬,我……想想辦法!」
安撫的話語響起的同時,久違的粉色光芒星辰般在我五指間一一亮起,微熱的窒悶感即刻襲上了胸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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