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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記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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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被拋棄了。我被我最要好的朋友拋棄。
我從深夜中醒來,從破洞的屋頂可望見萬里無雲的夜空,星羅棋布,與金屬般冰冷的上弦月。紮營的營火噼啪作響,起身丟了幾塊乾木頭讓火舌吞噬,調整好充當棉被的外套,我轉身倒回稻草搭的床窩,背對不詳的銀白月光.
自逃離故鄉後,至今已過了三年。記憶不斷啃噬我的靈魂,靈魂也不斷削弱不連續的記憶,所有腦中的念頭都像載浮載沉的水草,時而拍打至水面上,時而被漩渦捲進海底,唯一鮮明的印象只有一個─那個女人。這個念頭,像海上唯一的漂浮木,無論如何翻絞海波也無法令它消失。所謂故鄉,只是我有記憶的這三年,最初醒來的地方,有時我會忘記那是哪裡,但多數的時間裡,我仍是記得的。那個地方每天抽我的血化驗,打一堆針在我身上,說我是”實 驗”,有時打針說是”毒”,偶爾我喪失記憶的空檔會被拿去”動 手 術”或是放在”培 養 艙”。算了,反正我也不了解那些詞語的意思,有時候想起一陣子,過一會兒又忘了。
而且,我逃出來了。
我為我的繼續存在訂下了一個目的,找出她,一個紅眼黑髮的妖精。亂遺棄東西的人,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我不記得她的名字,不記得她的一切,我知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遺棄我。她讓我日日夜夜和 實 驗, 手 術,和 培 養 艙在一起。為了找到她,我赤腳逃離故鄉,似乎是掐死了兩個人吧,或是開八連銃掃射了某些人。三年前的記憶畢竟太古老,可能被我的靈魂吃掉了。
反正,不管做什麼事,總是會忘記的,性交也是一樣,殺人也是一樣。
好舒服,躺在草窩裡,感覺很多天沒有躺下來,忘了。
即使是體能優越的妖精也很難負荷缺乏睡眠帶來的痛苦,雖然比起人類需要用每日的睡眠來處理大腦資訊,妖精的睡眠習慣方便許多,但是缺乏睡眠伴隨而來的痛苦,難以忍受。
遠處不斷傳來的嚎叫聲,使我的意識在半夢和半醒間游移,乍聽之下像貝氏脊狼的叫聲,十分鐘後,聽膩了那相同的頻率,我才意識到那或許是脊狼呼發出來的笛聲。
脊狼呼是獵捕脊狼的人用脊狼的脊椎骨,作成一種形狀類似單簧管的樂器,但發聲原理不同,不是簧片而是像哨子那樣。依其音色高低,尺寸小至手指長,大至身長的兩倍,專門模擬脊狼的叫聲以便引誘脊狼的聚集。
脊狼呼的聲音愈來愈大了,愈細聽愈發現這只笛子音色之粗濫,使用者更是如此,這樣的節奏和移動和野生脊狼的習性差距太大,絕對不會抓到任何脊狼的。再拙劣的獵人也不至於深夜在野地自曝其短,這樣只會增加遭受攻擊的機率而已.莫非,他有別的意圖。
此時嚎聲十分接近了,把燄壓熄,我躲在屋簷的影蔽處,披起外套,蹲踞,等待。或許他是為了驅趕其他生物?腦中突然出現這樣的想法。
小屋外的樹影形狀產生了變化,樹叢傳來沙沙的聲響,接著,一個身影出現了。背著月光看不清長相表情,由於包裹著獸皮顯得壯碩,一手抓著像柺杖一樣長的白灰色長笛,一手抓著冒著煙的棍棒,背上揹著把大斧,緩緩推開半壞的木門,重新點燃火炬。
他抓著火把在屋內用火把四處查看,熟練而簡略。這時已經看的清臉了,看來正值中壯年的男性,跟人類一樣圓圓弧狀的耳朵,長得著實高大,肌肉繃著麻布織的長袖上衣和野獸皮,除了斧頭外,背上還揹了個大袋子。若以人類年齡作標準,莫約四十多歲,一副經驗老到,自得意滿的嘴臉。
他完全沒發現我地慢慢搜查,當他扳開壓熄營火的大石頭時,轉為警戒的眼色,掃視四周.就在他回頭檢視後方時
好機會。
”唰──”
”這是什麼──?”
男人驚恐的大喊。
這團肌肉被我壓制在地板上,人肉的滋味不錯,在飢餓時尤其好。我不自覺看著他露出笑意,唾腺因神經衝動而不斷分泌出消化液,在口中流竄。
”妳..妳要什麼?”
火把恰巧落在石地處,沒有點燃地上的乾草。
這男人聲音粗啞,剛剛那副噁心的表情已漂離他處,關節被固定讓他使不上力還擊。
我玩味的看著他,鼻頭泛黑且濕潤,應該不是智人,不過這是無傷大雅的事情。
所謂智人,是智慧型生物中,最沒有力量的一類,不像獸人擁有優越的體能,不像妖精擁有精良的法力,不像半獸人擁有和自然聯繫的天賦,不像半妖精擁有準確的預知力,也不像巨人擁有巨大的身軀。智人擁有比其他種族平均值略高的科技發展能力,因此得到了乍聽之下的美稱。
沉默了好一陣子,直到他可能已為我不會說話時,我貼近他又大又塌的鼻子。
”你能給我什麼?”
我減輕雙手的力道,趴伏到他的身上。他看起來有種佔到便宜的表情,一臉色情的笑著,大概是稍微放鬆了吧,作噁的面部表情又回到他的臉上,嘴巴吐出了惡臭,露出了發黃發黑的牙齒。
”美麗的妖精啊!我能達成妳所有的願望,為你獻上我最好的貨物!”
”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胡亂扯開他的衣服,輕撫他虯曲濃密的胸毛,雙腳跨在他的鼠膝部,那男性特有的器官早已充血。他雖然害怕,卻仍然很猴急,而且他一直想翻身主動的行為實在礙事。是跟我一樣嗎,太久沒有宣洩自己的慾望。
總覺得自己吃了虧。算了,反正做完後就可以把他吃了。
”美人哪!我叫做航特,我的朋友都叫我獵手,我是做器官買賣維生的啊!妳想要什麼我都有,無論是手臂,腳掌,或是五官,我都可以送給妳,表示我的誠心。美人哪!妳的眼睛像翡翠一樣,真漂亮啊”
看著他混濁的眼珠子,我不禁感到一絲背脊發涼,我轉頭看向丟在旁邊的大袋子,再看航特皺紋滿佈,扭曲的笑容。
”哈哈!袋子裡就是裝著那些 東 西,現在的醫學真是先進哪,想換手就換手,想換腳就換腳,我‘獵手’的綽號就是因為手的買賣做的太大啦!”
”是嗎。”
就如同被警鈴喚醒一般,我思緒中的某條絲線被剪斷了,好像是想起什麼的感覺,又好像是被奪走什麼的感覺。
好興致都被打壞了。
想換手就換手,想換腳就換腳
他終於翻到我身上,抑或是-我讓他翻到我身上的。我鬆開雙手,把他的肘關節打彎,然後捲到他的左肩膀上,找到球型關節後,以他粗狀的手臂當力臂,像拉霸一樣把他的手往上反折,跟撕雞翅一樣。
真好,我喜歡這種感覺
”啊阿阿阿──!”
這男人發出悽厲的叫喊,驚動了遠方樹林的鳥兒。經過一番撕扯,他結實的左手臂終於被我拆下來了。
鮮血淋漓,裂口不斷汩汩流出腥香的鮮血味,我得忍耐一下才能克制自己不撲上。
”妳,妳這婊子..”
活那麼久的老經驗或許對他有點幫助,以致於疼痛沒有讓他失去理智,他反而掄起了大斧踉蹌的站了起來。當他看著我手上微微抖動的那條斷臂,再看著剛才讚美的、像‘翡翠’的瞳子,這個人臉上露出看到了怪物的表情。
”航特,我想要你的手,你需要換一隻了喲。袋子裡面有嗎?”
我歪著頭看著他,空氣中充滿了愉悅的氣氛。
血的味道,恐懼的呼吸,感覺有種熟稔的情景在腦中綻放,雖然都記不起來了。果然,感官的記憶遠比大腦的記憶來的牢靠。
由於香氣太過撲鼻,我忍不住剝了一片連皮帶神經的肉塊吞進了嘴裡,咀嚼那韌性十足的骨骼肌纖維花了我一點時間。他的臉色泛白,一副想吐的樣子,是不是失血過多了,好想再和他好好聊個天,問問他是怎麼練出那麼魁牾的身材。
我緩緩走近他,順道踢開他的布包,裡面滾出一罐罐灌滿著螢光綠液體,浸泡著各種組織器官的玻璃瓶罐。幾片顏色不一的耳朵,一隻飛禽的腳爪,泡的浮腫的六指白手,一顆跟拳頭一樣大的紫色眼珠子,還有好幾隻小腿肌發達的腳,沒有滾出來的瓶子中隱約可以看到還在跳動的心臟。
醃漬食品一向不合我的胃口,看到了這些更加如此.
”不要..不要過來,拜託妳不要過來..”
我又剝了一片肉吃下去.當我再度貼向他的大鼻子,他沒有攻擊我,或許是體力不濟了吧,難為他了,斧頭抖著抖著便滑落他的手掌。他用右手摀著他的傷口,暗紅色攀爬在他的上衣形成圖騰,形狀像一隻母雞。他雙膝跪下,壓得乾稻草沙沙作響,扒著我空著的那隻手。
他開始哭了。表情和著骯髒的眼淚擠成一團。
”求求妳...把我的手還給我... ...求妳了,不要殺我,嗚嗚...”
好難聽的抽搐聲啊,弄得我頭昏腦脹。血跡沾髒了我唯一一件衣服,他獸皮的毛糾結成一團一團,我仰頭深吸一口空氣,望著不詳的白色上弦月。
”告訴我..你的名字”
”..嗚呃?”
”告訴我你的名字!”
”航,航...”
我再也想不起他的名字,在我回過神之後,他的頭殼已經被我打爆了。於是我蹲下來開始吃他灰白的腦髓,軟趴趴的。那麼堅韌的身軀,竟然可以包裹那麼柔嫩又複雜的組織,真是不可思議。
從腦膜上舔完最後一塊腦髓後,我拿起火把重新點燃營火,從這個男人身上剝下衣物,把草床拍鬆後輕輕躺進去,蓋上新衣服,窩著。附近有一條小溪流,睡起床之後再去清洗血跡吧,睏了。
真暖和。
我始終想不起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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