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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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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午后,斜陽自窗外射入,學生會辦公室內,副會長座位上堆滿了厚厚好幾疊資料,桌前坐著一位留了一頭桃紅色短髮的女孩子,她嘴裡叼著一根草莓棒棒糖,旁邊趴著兩隻大狗──一隻黃金獵犬,另外一隻是哈士奇,牠們正呼嚕呼嚕地打著盹。沉吟著,她自桌上拿起一疊資料,睞了睞,她翻了個白眼,把資料丟給坐在她旁邊的會長位置、兩腳架在檜木製辦公桌上,臉上蓋著死神漫畫,睡得不省人事的男孩子。
「殺小啦?」慢吞吞地伸手把資料隨便往桌上一丟,眼皮掀都沒掀,他繼續跟周公廝殺去。
「……」嘆了口氣,她伸手拍拍身旁黃金獵犬的腦袋,「多莉,來。」說著,她自桌上拿起一副粗框眼鏡,「給他。」汪了聲,多莉乖巧地張開嘴,叼起眼鏡,轉身躍至會長辦公桌上坐著。
「看什麼啦……」不耐煩地把漫畫從臉上拿開,他坐起,接過多莉遞上的眼鏡,慢吞吞地從第一行開始看。「這什麼……?」這什麼鳥名字?「十六歲,嗯……」嗯?
靠!
「看到重點了?」要笑不笑地,她輕聲問。
揚高眉,他的精神全來了,「靠杯!」
唇邊漾起一抹輕笑,她點點頭,「這期的新生,具有高度可看性的可不只他一個。」自桌上拿起另外幾疊資料,她起身,把資料交給他,接著撐起身子坐上桌。
他沒應聲,一份一份仔細地看著,她聳聳肩,自桌上躍下,「多莉,元啵,走了。」
他可以慢慢看,她可沒那閒情逸致,為了迎接新生,她得先去查些資料才行,想著,她帶著兩隻狗離開辦公室。
拿下眼鏡,他低斂眼眸,唇邊揚起一抹佞笑。
宮本嗎……
※ ※ ※
是夜,繁星點點,一旁的路燈因為長年缺乏修繕而斷斷續續地閃個不停,道路的一隅走著一個步伐慢吞吞、一顆頭剃成簡單俐落的小平頭,一手插口袋、一手拎著裡頭裝有醬油跟幾碗泡麵的便利超商塑膠袋,腳踩人字拖,嘴裡哼著不成調曲子、樣子看起來約莫十六歲上下的年輕男孩。
他走著,步伐摻雜著小跳步,還不時擠眉弄眼、自言自語。
「什麼嘛,不過是要吃水餃,就要老子從山上衝下來找便利商店買醬油,沒醬油又不是不能吃,還限定要老子在二十分鐘內回去,當老子拓海啊?又不是在演頭文字D……」嘟囔著,他在街上晃來晃去,驀地,一陣幾不可聞的啜泣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豎起耳朵,他噤聲,慢吞吞地朝著聲音的方向走去,最後來到了一條暗巷口,他一挑眉,看見裡頭黑壓壓一大團人影,不用說,肯定是霸凌。
隱約地,他看見一個戴著眼鏡、倚著牆角蹲在地上抱著書包啜泣、臉上有傷,忍著不停往他身上招呼的拳頭,死咬著唇不肯哭出聲的小鬼。
嘶──都流血了呢。
「幹!死小鬼,你他媽的快點把東西交出來!」圍著他的一群高大男孩用聽起來很明顯就是變聲失敗的粗嗄嗓音低吼著要脅,但蹲在地上的小鬼脾氣也不是一般的拗,搖搖頭,不肯就是不肯。
挑高眉,他對那個不肯哭又敢拒絕只是不敢打人的小鬼打從心底感到佩服,瞧瞧,那小鬼不過是皮肉傷,可那些打他的人呢?嘖嘖,一個一個氣得面紅耳赤,只差沒當場表演怒髮衝冠、七竅生煙、高血壓發作,然後噴幾口血脈逆衝的血給他看看……不錯不錯,這小鬼帶種。
「他媽的你找死!」怒吼著,高大男孩們眼看著就要再舉起手上的棍子往他身上打去,突然天外飛來一罐醬油,就這麼直直地插在領頭的高大男孩腦袋上頭,吹了個口哨,他樂不可支地拍手叫好,「耶!十分!」
「……」
「……」
「給他死!」
「啊──!」
※ ※ ※
明月高掛,一樣的暗巷,跟方才不一樣的是牆上跟地上多了幾點血漬、搞得一條巷子此路不通的小混混們全都不見了,角落蹲坐著兩個人。
「嘖,好痛!」呸了口口水,他抬手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
媽的,老子醬油沒了。
為了那些王八蛋,他醬油沒了,還超過二十分鐘回家,回去大概會被爺爺罰跪榴槤。
抱著書包的男孩愣愣看了他半晌,再看看剛剛那些人跑走的方向,怔愣一陣,他嚅了嚅唇,沒吭聲。
「喂,你為什麼會被那些人纏上?」
抱著書包的男孩抬頭瞥他一眼又低下頭,沉默著。
翻了個白眼,他再度開口,「好,不說就算了,那問你名字總可以吧?」
「……傑奇。」
他點點頭,自地上起身,「那老子先走了,醬油破掉我得再去買一瓶。」他拍拍屁股,「小心點別再被那些人纏上,掰!」
「你……」
不給傑奇有機會說話,他話一說完便飛也似地直奔而去;嘆了口氣,傑奇搖搖頭,自牆邊起身,他步履蹣跚地離開。
在他離開的同時,自另一條暗巷也走出了一道人影,旁邊跟著兩隻大型犬。
低歛眼眸,她沉吟了陣,看著方才平頭男孩離去的方向,心裡已經有了底,唇邊淺淺勾起一抹笑,她慢條斯理地轉身準備離開,卻發現身旁的大型犬不知何時少了一隻。
「多莉?」看著在一旁安安靜靜伸懶腰的元啵,她頭疼地揉揉太陽穴,「元啵,你老婆呢?」
元啵低狺著,甩甩頭,然後慢吞吞的移動腳步──到一旁的垃圾桶邊──不見的多莉正努力的翻找著垃圾桶,元啵低著頭,像是極度羞愧一般,硬是咬著多莉短得很可愛的尾巴把她給拖回來。
忍俊不禁的噗哧一聲笑出來,她蹲下身摸摸她跟元啵的頭,「真是的,跟妳老爸一個樣。」
定定看著眼前不停跟自己撒嬌的多莉跟元啵,她若有所思地低喃:「看來……那小子會在學校掀起一陣不小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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