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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殭屍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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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殭屍餓了,他踏著蓋地的白雪、在寒風中茫然前進,希望尋找到鮮血果腹。
小殭屍餓了,他的步伐越來越慢、越來越輕,彷彿下一步便要倒在地上。
他忽然聽到遠處傳來孩子的嘻笑聲,他循聲走去,發現十數名孩子正敲著木門,他們皆作奇異的打扮,巫婆、科學怪人、木乃衣、骷髏骨,神似度連他這個貨真價實的殭屍也要比下去。
「請問你們在幹什麼?」小殭屍好奇地問。
「在討好吃的東西。」小巫婆回答。
「好吃的東西?」小殭屍聯想到甜美的鮮血,唾液也流了下來。
木門打開,眾小孩說了句「trick or treat」,主人搬出一個放滿糖果的南瓜籃出來,孩子們爭相伸手去抓,不一會便把籃子挖空。
「給你吃。」小巫婆道。
「這是什麼?」小殭屍從未見過糖果。
「這是糖果,很好吃的。」
「真的?」小殭屍連糖紙吃下去,咀嚼了一會,臉色突變。
「好吃嗎?」小巫婆問道。
「好吃……」小殭屍卻凝望著小巫婆嫩白的脖子。
「那我帶你去討更多。」
其他小孩也滿載而歸,小巫婆帶著小殭屍尋找別的人家討糖果,然後一起坐在屋簷下,品嘗戰利品。
「好吃嗎?」小巫婆又問。
「好吃……」小殭屍嘴裡這樣說,身體卻難受得很。
「但為什麼你還不高興?」
「我?」小殭屍忙道:「不,我高興得很。」把一堆糖果塞進嘴裡。
「那就好了!」小巫婆笑道:「我是時候歸家了,你慢慢吃。」
「嗯……」小殭屍望著小巫婆的背影,嘴巴極是痕癢,他動了身子,撲向小巫婆的身後。
一星期前,小殭屍就開始餓著,因為他的父母被殭屍獵人殺了,沒同伴願意照顧他這個孤兒,殭屍公會會接濟弱小的殭屍的,可是給予的血除了份量少,還是早已壞死的,更甚是混雜了動物的髒血。
小殭屍餓了,他走到鄰居一家四口,哀求道:「叔叔,可以給我一喝點鮮血嗎?」
殭屍叔叔道:「不行!我的兒女還在發育期,哪有鮮血分給你?」
「只要一點點便行了。」小殭屍的肚子發出怪叫。
「不行就是不行,誰叫你的父母早死?」
「爸,我捉到獵物了。」一名小胖子殭屍抱著一個雙眼無神的小孩,他只不過比小殭屍大上一、兩歲,體型卻是他的一倍。
「乖孩子,你為我們一族爭光了。」殭屍叔叔撫著兒子的頭。
「哥哥……」小殭屍瞧著獵物,卻被胖子殭屍橫了一眼而膽怯起來。
「可不可以讓我吸一口血……」
「這是我的東西!你要吸自己捉一個吧!」胖子殭屍抱得獵物更緊。
「快走!不要把霉運帶給我們。」殭屍叔叔迎了兒子入屋,無情地關上門。
小殭屍仍不放棄,繼續敲門求血,可是得到的回應也是一樣。
小殭屍請求一名高大的殭屍,對方卻道:「你要喝血,不懂得自己找獵物嗎?」
「我沒氣力捕獵,這樣吧!先生你借我喝幾口人血,待我長大了、有氣力了,才還給你。」
「可以,不過我要算利息。」
「怎樣算?」
「若現在借你一個人,那你半年後,便要還兩個,一年後便要還四個,如此類推。」
「先生,我要成長為有捕獵本領的殭屍,最少也要花六年,那時候我豈不是欠你四千多人?」
「你不願借也罷。」
小殭屍沒可奈何,只得另尋其他方法。
小殭屍餓得累了,他坐在山丘上,遠眺窗內的光景,肚滿腸肥的鄰居在分享人類的鮮血,他們把吸剩的屍體扔在一旁,任由鮮血乾涸。
小殭屍很想哭,卻沒淚水掉下來,他餓得連製造淚水的營養也沒有。小殭屍不明白,為何同伴那麼富裕,還是不願施捨他一點鮮血?究竟他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小殭屍收抬心情,決定往人類聚居的地方一趟,碰碰運氣。
可是人類太強壯了,拿著武器巡邏的衛兵令小殭屍望而生畏,弱小的人類也會被他們的家長保護,小殭屍無法入手,只得眼瞪瞪瞧著獵物離開。
小殭屍四處遊蕩,穿州過省,他認為在別的地方,可能會住著較弱小的人類,也可能會遇到好心的同類,讓他喝一口甜味的鮮血。
每過了一天,每走一段路,小殭屍希望逐漸變得渺茫,鮮血的味道大概要在下輩子才可再嚐。
如今,小殭屍遇上了小巫婆,他重拾一點希望了。
「什麼事?」小巫婆聽到怪聲,轉過身來,只見小殭屍仍坐在地上,不斷吃著糖果。
「再見!」小巫婆笑著離開,小殭屍卻哭了,哭出的是體內僅餘的血液,他不斷吃著糖果,喃喃道:「糖果好吃、人血不好吃、糖果好吃、人血不好吃……」
小殭屍沒被人發現,白雪為他進行了葬禮,這些糖果仍在嘴裡,沒有吞下去。
後記:
這是一個很慘情的故事,弱小的小殭屍沒血吸,同伴坐視不理,最後餓死了。這種事,在我們人類社會也經常發生,富有的人寧可浪費也不給予窮人,還要計算怎麼圖利。窮則越窮,富則越富,沒血吸的小殭屍哪有氣力捕獲獵物?善良的窮人不願損人利己,只能像小殭屍一樣,過著貧賤的生活,催眠自己過得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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