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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情小品
作 者
天溢
故事類型
短篇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2.01.17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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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情小品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1.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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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好這份工
  我緊張地坐在面試室的椅子上,身體不由微微顫抖,雙目雖然瞧著前方,卻不敢跟面試官四目交投。而那面試官也默言不語,不知是在靜靜期待著我說出震撼的答案,還是壞心腸地瞧我如何辯解。唉!都怪我衝口而出,把爸爸常掛在嘴邊的訓話自信地說出來。

  待了莫約十秒,面試官似乎知道我已經語乏,便道:「不要緊,這條問題只是出於我的好奇,用不著勉強回答。」雖然他是這樣說,但我總覺得不得體地回答會影響他對我的印象。

  我沒有就此放棄,腦海仍不斷轉動,想著應如何展釋那句的意思。但我始終是不爭氣,只得道:「我......我會堅守工作崗位,不會遲到,毫無怨言地開OT!」

  他輕輕笑了一聲,我實在不明其意,便以笑遮醜地道:「答得很差嗎?」他道:「也不算是,因為很多人也答這種答案。」這是在不傷害面試人自尊心的情況下,慣常用的回答。該死!我剛才為什麼會回答這種期望。

  「Okay了!如果有下一輪的面試,我們會在一個星期之內通知你的。」雖然無論是否有機會,面試官也會說這番話,但我總有一種即場落選的感覺。

  走到這間跨國企業的門外,我再回望那棟大廈,忽覺得它的氣勢比我初來時更宏偉,而看著在我身邊來回的人潮,他們每人都是一副精明能幹的樣子,雖跟我一樣穿著尋常的套裝裙,地位和氣派卻比我高出幾級,令我心中暗想:「唉,我這種三流學位畢業的庸人,又怎可能和他們同居一職呢?」

  若加上這次,那已經是我第八次面試失敗了,畢業了半年還是一份工作也找不到,家中雖然不缺錢,但父母可是對我有很大期望,若趾高氣揚的親戚們再度迫問,恐怕我每天也要面對他們難看的臉色。

  我一時失意,到了蘭桂坊的酒吧喝悶酒。我也有分姿色,所以倒有不少男士主動請我喝酒,但我知道他們只是逢場作戲,絕對不會對我的人生有重大影響。

  「小姐,剛被人解僱嗎?」酒保突然向我拋出一句,雖然這不是真相,但也差不遠了,似乎他是從我的衣著和舉止推斷出來的。

  我微微點頭,酒保續道:「這個年頭經濟不好,要成功找到一份工,便一定要降低身價。」我哪會不知這道理,但若被父母看到我的糧單只有一萬幾千,他們一定會感到「面目無光」,怨聲載道,想到一點,我便一口氣灌下半支啤酒。

  我忽感到酒保以色瞇瞇的眼光打量著我,他道:「小姐,妳的上圍應該有C Cup吧!」

  我立時雙手護胸,以卑鄙的眼光回敬他,只見他笑嘻嘻地道:「不要誤會!我並不是對小姐有非份之想。只不過,我朋友的卡拉OK剛好缺拳手,小姐雖然算不上是十分貌美,但勝在身材夠捧,應該會吸引到不少好色之徒的。」

  我向他吐一吐舌,道:「我不會出賣自己的肉體的。」酒保卻轉過了頭,道:「什麼出賣肉體?又不是夜總會。拳手的職責只需跟顧客唱K、猜拳,讓他們間中撫摸下大腿、玉手便行。」

  我更加激動起來,喝道:「我身為大學生畢業生,怎可能淪落至這種賤職?」酒保搖一搖手,道:「話可不是這樣說,當拳手時薪可過百,上班夠頻密的話,一個月要賺上兩、三萬也不是難事。」

  咦?聽起上來,倒算不錯呢!只要不是上床,我想我應該可以忍受的。

  突然,我收到了一個追魂Call,正是我的老媽打來。我戰戰兢兢地接通了電話,果然如我所,她的第一句便是「阿囡,今日面試怎樣?」

  「呀......唔......這個......」我支吾了好一段時間,正苦惱不知怎回答,酒保忽然向我使了個眼色,一個充滿慫恿性的眼色。

  「這公司立即聘請我!」我終於撒了這個謊。

  老媽的語氣仍舊沒變,只是淡淡地道:「月薪呢?」我頓了半刻,又結巴巴地道:「一萬......一萬五千,年尾還有雙糧。」

  老媽沒有立即回應,似乎是在思考應否滿意我的工作。待了片刻,她才冷冷說道:「雖然比不上妳表哥,但得過且過吧。」老媽,妳究竟知不知現在是什麼環境?表哥讀的美國大學和我讀的三流學位差多遠?我又是以什麼成績畢業?

  「既然成功了,妳便早點回家休息,不要在街上流連了。」老媽敷衍一句後便掛了線。

  怎辦好?我每月怎可能騰出家用給老媽?迷惘的我和酒保淫賤的目光接上,我鼓起勇氣問道:「真的不用和顧客上床嗎?」

  我拿著酒保給予的卡片,到達尖沙咀某卡拉OK,瞧外部的裝修和進出的性感少女,已知道這裡絕非正經的場所。

  我雖然已到門外,卻再度猶豫起來,在門口不斷徘徊。忽然,店內走出了一個穿著背心短裙的少女,她見到我之後便步伐變慢,展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女人的直覺是很準的,我知道她心中大概在想:「都已經二十三、四歲了,樣子又一般貨色,不是來面試吧?」

  我不甘在氣勢上敗給她,便挺起了胸膛,裝出一個傲慢的表情,直是告訴她「我不及妳年輕貌美,但勝在胸部比妳大幾個碼。」

  那少女側目離去,當我正陶醉於勝利帶給我的喜悅,卻發現一個樣子猥瑣的中年大叔正低著頭,近距離瞪著我的雙胸。

  我本想賞他一個耳光,但一想到他將來可能會成為我的顧客,便抑制著怨氣,退到較遠的地方。

  突然,我感到背部撞到一個人,我轉身一望,便發現一個高大的西裝漢子正立在我身後,更投出不友善的眼神,他冷冷地道:「小姐,妳在這裡徘徊幹什麼?」

  我心裡一驚,盡量保持鎮定地道:「我是來面試拳手的......」雖然我並沒有撒謊,但心裡總是很不安。

  他重覆打量著我全身,良久說不出話來,似乎是不相信我的話。我搶著道:「我是賴文志先生介紹來的。」

  那漢子展露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哦!是賴仔嗎?他有跟我說過這回事,跟我來,我帶妳見榮哥。」

  我不敢怠慢,緊隨他身後內進。途中遇上的人,不論是服務員還是顧客,也向的投來奇異的目光,讓我覺得自己變成了巡邏展覽的珍獸,我的外表也算是不過不失,實在想不通有什麼地方值得他們留意。

  穿過幾條走廊,我便被帶進一間房間,這裡的環境異常陰暗,實在和我慣常面試的地方大有出入。

  西裝大漢安排我坐在沙發上,而坐著我對面的榮哥穿金戴銀,更長了一副招惹不起的惡相,壓迫感不但令我只能吐出一句問候語,還令我尿急起來。

  榮哥道:「那個......小姐,勞煩你介紹一下自己。」

  我心中一顫,趕緊取出了一些證明自己學歷的文件,接著緊張地道:「我叫張婠妙,香港樹林大學的應屆畢業生,主修是.......」

  榮哥卻揚手止住了我,道:「夠了、夠了!我沒興趣知道妳的學歷有多高,我們的客人不懂吟詩,只懂淫賤,我只想知道妳可有服務客人的心得。還有,既然來見這類工,便不要穿套裝裙,穿的衣服越少布越好,尤其是妳這種靠身材混的。」他是暗示我的相貌不夠出眾嗎?可惡!我也終於明白為何剛才那麼多人留意著我。

  我從沒擔任這種拋頭露面的工作,哪有什麼心得?混亂的腦海突然閃過一句常說的話,我衝口而出「我會做好這份工的!」

  榮哥忽然大笑起來,雖然瞧上去這種笑法是好的兆頭,但他這類人缺不可以以常理推斷的。

  待了片刻,榮哥才停止了笑,道:「好!我就瞧妳如何做好這份工。」我不太明白,輕聲問道:「這即是說?」榮哥道:「即是說我聘請妳,明天開始上班吧!不過,謹記穿得『得體』一點。」

  成功了?我面試成功了?雖然這份工的性質太過奇特,但我總生出一種難以抑壓的興奮。

  我到了凌晨才回到家中,雖然是自己的家,但我卻懷著小偷的心情溜回房中,唯恐驚醒了父母,在他們的「審問」過程中露出破綻。

  躺在床上的我良久睡不著覺,但為了明天第一天上班,我只得服上了安眠藥,很快便睡得一副死豬相。

  第二天早上,我把一套性感的吊帶裙放在公事包內,然後穿著正常的套裝裙外出,臨出門前還騙老媽公司需要我開OT,每天都會很晚才放工。

  我漫無目的地四處遊蕩,卻又恐有親友看到我,然後向我父母打小報告,所以我的活動範圍只有商業區一帶,即使被撞破了也可以說是到附近出差。

  藉著以報紙、雜誌、睡午覺來消磨時間,我總算捱到了晚上的上班時段。我來到卡拉OK後,便先被安排進入了化妝間。

  我改穿了連身裙、略為整理好妝後,便被安排進入一間尋常的K房,這裡已有三名加上來年過百歲的大叔等候,而他們旁邊則坐著另外兩名濃妝少女,她們的年齡應該都不過二十歲的。

  果然如我所料,三名色大叔立時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但不瞧著我的臉,而是我的胸部,我雖然感到十分噁心,卻又自豪起來。而我瞧出兩名少女的臉色極不好看,心裡大概在想「該死的乳牛!想來分薄我們的打賞。」

  我一坐下,還未自我介紹,三名大叔已爭先恐後湧上,最後他們得以猜拳來決定誰先。

  率先跟我接觸的四眼板牙大叔道:「小姐,我叫Michael,你怎稱呼?」噢,我的天,我不是說只有年青人才可以改洋名,但聽到他裝出一道磁性的聲音,裝作瀟灑地道出自己的洋名,我便感噁心。

  我強擠出微笑,道:「我叫Miu。」四眼大叔立時笑淫淫地道:「妳叫Milk呀!那一定很多奶。」想了一會,我才明白他的污穢思想把我的洋名誤解了。

  他興高采烈地道:「來、來、來!我們玩十五二十,輸了的喝一杯酒。」我知道他想把我灌醉,然後肆意蹂躪我的身體甚至帶我去開房,但我曾經在一位厲害朋友底下上過猜拳速成班,面對尋常的花痴總有七、八成贏面。

  不到十個回合,那四眼大叔已爛醉如泥,在沙發上呼呼大睡起來。

  「讓我來!」另外一位胖大叔立時應戰,不讓我有解醉的時間,他們比輪姦犯更加無恥,但這胖大叔比剛才的四眼還要遜,我僅喝了一杯酒,他已經敗下陣來。

  而另外一名矮小大叔雖然接上最後一棒,但他早已被另外兩名少女灌了八、九杯酒,相信我幾個回合便可以送他回家。

  但那矮小大叔卻沒有跟我開始猜拳,反而突然醉倒撲前,雙手「巧合」地蓋上我的雙胸輕揉著,我驚怒交集,卻不便把他痛毆一頓,只得猛力推開他。

  其餘兩名少女看得目瞪口呆,我不知她們是驚訝那大叔的惡行還是我粗暴的舉動。

  我又怎可能再留於這僵硬的氣氛?便離開了K房。

  我回到化妝室,怒氣漸散,取而代之的委屈的感覺,我不是沒被前男朋友揉過胸,亦不是什麼處女,但像妓女般因金錢出賣肉體的感覺極不好受,我更擔心下次遇到的顧客不只是胸襲,而是想把我強姦。

  「新來的,受了委屈嗎?」一道成熟的聲音傳進我的耳內,我轉身一望,便見一個穿得金碧輝煌的女人正夾著香煙站著,嘴角上的一顆逍魂痣更顯她的韻味,我雖然初接觸這風月世界,也瞧出她定是非一般的人物。

  「我......我不想幹了!」不知為何我在她面前竟吐出了真心話,也許是我覺得她給予我一種安全感。

  她吐出一個煙圈,道:「但是你也是有苦衷才來幹這種職業。」她大概是把我當成一些因為家境貧窮,迫於無奈才當拳手的女子,不過我的狀況其實也好不了她們很多,若再找不到工作,也真的會發生家庭血案的。

  我把她當成一個前輩,問道:「我怎樣才可以避免被顧客非禮?」她笑了一會兒,方道:「這是不可能的吧!怎有男人來到只甘心於欣賞妳的肉體,而且還是穿著衣的。」我如被潑了冷水,心想這份工不可能長做了。

  她道:「不過,如果我照料著妳,那倒可以避免送到一些猖狂的客人手上,不過收到的打賞可是會大打折扣呢!」

  這對我來說是天大的喜訊,我即鞠身道:「那以後便被請大姐照顧了。」她卻板起了臉,道:「什麼大姐不大姐,我其實也不是老妳很多,叫我Jill便行了。我是榮哥的女人,做到這個年齡,只會負責培育新人的。」

  從這天起,我便在Jill的照顧下繼續工作,托她之福,我面對的顧客也不敢亂來,最多只是在唱K時摟著我的腰、搭著我的肩膀而已,這種程度我還是容忍得到的。不過他們的歌聲我真是不敢恭維,每次被問到唱得是否好聽,我也得掩著良心回答。

  不知不覺已過了一個月,我收到了第一份薪金,瞧著這五位數字,我生出無窮的滿足感,畢竟也是憑我努力賺回來的。

  雖然我偶然也會和同事產生磨擦,但過不了半天,仇怨也會煙消雲散,還會互相安慰、訴說心底話。有了共同的訴苦話題,我比尋常的工作環境更快跟同事混熟起來。

  我不時還會向同事探討前途上的問題,但她們總是敷衍回答:「過得一天得一天吧!在這裡勤奮是可以換到錢,但不會升職的。」雖然我早便清楚這點,但每次聽到,心裡總是不是味兒。也許是因為這種制度,每個人也只管努力,並不會存有藉陷害同事以得到利益的心態,環觀來說著實是不錯的工作氣氛。

  有一晚放工,我發現Jill正在化妝間喝酒,便上前跟她交談。閒聊了一會,我問了個一直很在意的問題:「Jill,為什麼妳那麼照顧新人?」除了我之外,我留意到Jill也十分疼愛跟隨著她的職員,說她是「媽媽生」也不失為過。

  Jill冷冷說道:「因為我少時曾被顧客灌醉,然後帶到別處輪姦了,我不想其他女子遇上同樣的遭遇。」我聽得呆了,但瞧她嚴肅的表情卻不像開玩笑。

  Jill道:「妳定然想問為什麼我會告訴妳這件事,這是因為我覺得妳很像以前的我。」我疑惑地道:「我像妳?」

  Jill點一點頭,道:「妳和榮哥面試時,我碰巧站在出面,這時我聽到一句很大聲、又很有趣的話-『我要做好這份工!』。說實的,當初我當拳手時,也抱著這種雄心壯志,認為只要有決心,任何行業也可以有所作為。」聽到這裡,我便怪責自己一直潛意識把拳手視著低等職業,甚至不敢直視Jill。

  Jill道:「對我這種教育程度低,只可以賣弄身材、樣貌的女人來說,能夠當上這個位置,受有權有勢的男人保護已經是心滿意足。但妳不同,妳有學問、有人認可,不要因為眼前的小利,把自己的青春和努力白白浪費。」

  不要因為眼前的小利?也對,當初我願意當這份工,也是因為可觀的收入,可是長遠下去又怎樣?我可以有滿意的成就、可以從中得到成長嗎?做好這份工這份信念真的用在正確的方向嗎?

  Jill忽然搭著我肩膀,道:「好好想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吧!好姊妹!」

  第二天,我辭了職,跟父母說是被公司解僱了,他們立時被氣得七孔生煙,卻又沒可奈何。但過了不久,我便找了一份工資微薄的文職,當然這只是騎牛搵馬,我志不在此的。

  即使到了星期日,我的工作仍然持續,可是工作地點改為老人院。有一次,一名經常撩我說話的年青男士向我問道:「逢星期日也用了來當義工,妳的心腸真好呢!」我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道:「因為我想做好這份工!」不再是需要,而是渴望,是自發性的渴望,要做好一份工不是只視乎可以賺到多少錢。

  而我也留意到他沒有直接瞧著我的臉,而是斜視著我某部位,男人始終是男人呢!誰叫我那處特別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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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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