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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集 洛陽紙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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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貓搏士見YY近日經常帶著手提電腦到成語動畫廊,不知埋頭苦幹什麼。有一天,他伏在YY之後看過究竟,出乎意料之外,YY並不是在瀏覽色情網頁,而是不斷碼字。
熊貓博士大感掃興,道:「YY,你在打什麼沉悶的文件?」
YY道:「博士,我打的是小說,在網絡上挺受歡迎呢!看點擊率多高。」
熊貓博士卻道:「YY,區區數百人次便自以為是?」
YY不服氣,反問:「那麼,博士你認為要去到什麼程度才能自滿?」
熊貓博士道:「最起碼在各大型小說網做到『洛陽紙貴』的程度吧!」
YY疑道:「博士,什麼叫『洛陽紙貴』啊?」
熊貓博士道:「這其實是一個中國成語來的,讓我引用一個故事解釋吧!」
話說在西晉時代,某天午時,有兩名男人正在客棧吃飯聊天,左邊的體型略胖,面圓皮厚;右邊的體型高瘦,面尖鬍長,他們時刻評論城中的名人,以己之見預料那人的仕途如何。
忽有一名儒生騎著驢子經過,他相貌醜陋,騎姿奇怪,絲毫沒有文人或達官貴人的風範。尖面漢道:「看!他不是左思嗎?據說他不願當官,寧願當一個寫書人。」
圓面漢不屑地道:「我聽過他的事,他口才笨拙,即使僥倖當了官,亦難有作為,這種朋友實在不值得花時間投資。」
尖面漢道:「那倒未必,他日夜努力,看!他連騎驢子時也顧著寫書,總會有成功的一天。」
圓面漢冷冷說道:「哼!若然努力便能成功,那洛陽城早便有很多人升官發財了。」
這種冷言冷語,左思早已聽過不少,但他還是堅持夢想,終日不是四處搜索資料,便是在家中寫書。無論在書房、睡床甚至茅廁,左思都會帶備紙筆,隨時把靈感記在紙上。
左思的爹爹左熹為朝廷高官,家境尚算不俗,令他可以奮不顧身地寫作。但身為人父總是想望子成龍,左熹多次勸左思在朝廷當個小吏,或是勸他早日成親、為左家添丁,左思總是充耳不聞,因為他的人生意義只有寫書,完成畢生大作,除此之外,他只會滿足生理和禮教上的需要。
有好幾次,左思突發奇想,準備寫下大一段文字,但疲倦的身軀令他難以支撐下去,竟然偷偷從灶房摸出了刀子,猛力刺向大腿上。痛楚令他稍為精神一點,繼續挑燈夜戰。
一天清早,左思的娘親煮了一碗粥,並親自拿進左思的睡房,便發現他正在床上呼呼大睡、睡姿難看、被子蓋在地上。娘親沒好氣地上前整理,竟發現左思的雙腿有不少還未痊癒的刀傷,她正想催醒左思問其故,卻發現左思右手握筆、左手握刀,黑字密麻麻的紙披在他的身上。
娘親把事件告知了左熹,二人推斷出兒子已經走火入魔,急需阻止。左熹知道左思的著作是以都城為題,必需經常出外取材,而所需的盤川亦不少,便想到了一個婉轉的方法。
自此之後,每當左思向左熹取路費,他也會裝出一副日不敷支的模樣,除了是迫兒子放棄外出搜索資料,卻暗示他要出外謀生。
左思見家道中落,也萌生一點放棄之心。但就在一個寂靜的深夜,他忽覺得呼吸困難,睜開眼睛時,竟發現寫滿字的紙張正緊緊勒住自己的脖子,極是難受,卻發不出半聲音。
紙張在左思的面前豎起了,上面的黑字忽然散開,然後重組成一張可怖的人臉,相貌更和自己極為相像,那臉孔張口道:「左思,你為什麼不把我完成?你花了五年時間創造我,現在卻棄之不顧,你這樣也敢自稱為文人嗎?」
左思終於能開口說話,他慚愧地道:「家境經濟出現困境,我沒有盤川上路…….」
那臉孔道:「你的爹爹只是騙你,他身為朝廷大臣,又沒有奢華的享受,哪會有財政困難?這是他為了令你放棄寫作的奸計,你只顧創作,連人心險惡也忘掉了。」
左思驚怒交集,道:「真的嗎?爹爹怎可以這樣做?枉我這麼相信他。但是,我應該怎樣辦?」
那臉孔道:「不用怕!只要你跟我融為一體,我便會助你成功,十年,不,五年內,必定完成我,一同受萬世表揚。」
左思天真地道:「真的嗎?好!我接受的你建議。」
突然,臉孔化成一股黑氣,衝進了左思的口腔,不一會,左思便失去了知覺,躺在床上。
丑時,左熹的睡房門被微微打開,他聞聲而醒,起初只道是木門被風吹開,卻發現一個人影緩緩向床邊靠近。
「誰?」左熹掙扎起來,便見那人提著一支蠟燭,蠟光照著一個鬼魅的臉孔,正是他的兒子-左思,他左手握刀,作勢要襲向父母。
左熹驚道:「思兒,你幹什麼?」
左思已沒了昔日的稚氣,陰深地道:「爹爹,你為什麼要阻礙我寫書?為什麼騙我家中沒錢?」
左熹自知瞞不下去,道:「我也是為你著想,寫書是沒有前途的。」
利刀迅速地劈落在左熹兩腿之間,砍進床內,嚇得他和妻子汗流浹背,左思嗔怨地道:「我不要再聽任何藉口!我只要你答應我,以後全力支持我寫書!」
左熹不斷點頭,只望兒子早日離去,免遭殺害。左思詭異地笑了一笑,撤下那口刀子不管,轉身離開房間,而左熹害怕兒子發作,以後但凡有什麼要求,他也一律照辦。
五年後,左思的著作《三都賦》面世了,其精妙的內容成為洛陽的一時熱話,即時有很多好文之士買紙抄書,作為紀念之用。
圓臉漢得知消息,道:「想不到左思真的能寫出如此神作。」尖臉漢乘機揶揄:「當年你看扁他不會有所成而不結交,現在可真損了一條財路。」圓臉漢笑道:「也不見得,只要我們大量購紙,把左思的書抄出很多本,那便可以作為商品出售。」
二人到了賣紙店,竟發現紙價比昨天高出幾倍,圓臉漢驚問其故,店主便道:「昨天有人把店內的所有紙收購掉,今天進的都是新貨,由於供不應求,所以才賣得那麼貴。」
圓臉漢暗叫可惜,心想對方必然是一個極具商業眼光的人。
這個時候,巷子正站著一個人,因瞧到文人的眾生相而偷笑。他從黑暗中走出,陽光照亮他的臉龐,正是左思!
左思喃喃說道:「我這本可是千古名著,哪容其他手抄本蓋過我的風頭?我要全城的官宦名流也要一睹我這份獨一無二的原稿一次才能滿足。」
左思回到書房,發現他的書僮正在撰寫文章,他站在後方觀其內容,倏然驚道:「你寫的內容怎會跟我的著作如此相像?」
書僮道:「少爺勿見笑,我經常跟隨你搜尋資料,又負責整理你的文章,耳濡目染,所以便嘗試學寫文章。」
「孺子可教也!」左思嘴裡這樣說,心中卻想:「那小子的文章不賴,他還那麼年輕,將來若盡得我的精粹,豈不會蓋過我的風頭?不可以的!我的《三都賦》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名著,不能讓他的後起之作替代的!」
左思瞥見桌上有一柄利刀,正是他以前用來刺自己和恐嚇爹爹的,他被名垂千古衝昏了腦袋,竟偷偷摸起了刀子,乘書僮還專心於撰寫,手起刀落,從後把書僮的頭顱劈開,腦漿四濺。
左思歡喜若狂,心想沒人可以超越他在文章上的成就,他把書童的屍體藏在床下,直至夜深,他才偷偷把屍首運到後山埋藏,甚至不給他立墓碑。
往後幾年,《三都賦》在洛陽享譽盛名,沒其他著作可以蓋過它的鋒芒,而左思則沐浴在文士的讚賞,但他毫不懂謙卑,自認天下第一,其他人的著作只是庸作。
一天晚上,他和一眾仰慕他的文士喝酒,他酒量甚淺,進了幾杯,便走到茅廁嘔吐。
嘔吐一發不可收拾,而過了一會,嘔吐物竟不再是酒水、美食,而是一團黑煙,然後消散在空氣中。
左思忽然如夢初醒,彷彿是睡著了很久,近七、八年的記憶全然無法憶起,也不知自己曾殺過人,事後向身邊的人追問書僮的下落,但當時根本沒有在意這個小人物的消失。
自此之後,左思經常發惡夢,夢中都是見到書僮一手拿筆、一手拿紙,向他請教寫作方法,當他在夢中拒絕教導,書僮便會變化了一柄利刀,狠狠刺進他的大腿。左思每次因此驚醒,大腿上的傷疤也會隱隱作痛,彷彿一切也是真的,儘管他仍被文士吹棒,虛榮感還是無法掩蓋恐懼和痛苦。
熊貓博士道:「所以後人便以『洛陽紙貴』形容人文章好,風行一時。」
YY笑道:「那很簡單,只要我把小說出版成書,限量印製,那定能形成『洛陽紙貴』般的搶購熱潮。」
熊貓博士嘆道:「YY,待你在小說界打滾多一會兒,累積多點讀者才做吧!不過,我看你都是三分鐘熱度,很快便會重操不法勾當的故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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