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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集 意氣揚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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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闌人靜,熊貓博士瑟縮在成語動畫廊內的一角,咚咚的掛線聲在這漆黑密封的空間迴盪,像是嘲諷這頭白等了整個晚上的人型生物。
「咔嚓!」熊貓博士把西裝褸披在肩上,毫無眷戀地離開了房間。
月光下只剩下熊貓博士孤寂的黑影,牠抽了口涼氣,點燃一枝雪茄咬著,吐出一個淡淡的煙圈,靜待直至交通燈的綠色公仔亮起。
橫過十字路架時,忽有一輛電單車迎面衝來,燈光打在熊貓博士錯愕的臉龐。熊貓博士寶刀未老,一招側手翻躲開了電單車。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天際,電單車劃地打了幾個圈,餘聲未了。脫去頭盔的駕駛員回頭一顧,竟是YY。
「博士……」YY的表情帶點錯愕,恍惚在巧遇多年沒見的故友,他接著道:「怎麼今集的演釋方法那麼文皺皺?姑勿論我,連讀者也不會習慣吧!」
「轉換風格不是很好嗎?」熊貓博士把煙蒂掉在地上,眺望遠處的霓虹光管,感嘆著時代的變遷。
YY道:「博士,現在不是寫散文,用不著那麼感性,還是變回簡潔的文筆吧!說回來,你怎會在這裡?」
熊貓博士怒道:「還好說?枉我等了你一整晚來做節目,你不接電話,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意外,原來駕著電單車到處胡混!我感性的演釋只不過襯托我無奈的心情。」
YY歉道:「對不起,博士,因為我剛升格為社團的光明右使,所以飆車慶祝。」
熊貓博士道:「YY,剛升了職便『意氣揚揚』,小心被人眼紅陷害,前功盡廢啊!」
YY疑道:「博士,什麼叫『意氣揚揚』啊?」
熊貓博士道:「其實這是一個中國成語來的,讓我引用一個故事解釋吧!」
春秋時期,齊國宰相晏嬰經常要出外議事,所以他顧了一名專用車夫,為自己駕駛馬車,適逢慣常的車夫告老歸田,新聘回來的車夫是一名叫田力的粗漢。
「早安啊!大人。」大力有禮地向晏嬰鞠身請安,聲線雄渾有勁。
「麻煩你載我到太廟。」晏嬰還未坐暖屁股,田力已狠狠鞭了馬匹一下,令其屁股留下一條深深烙印。馬匹拔足狂奔,速度快得晏嬰難以扶穩身子。
「晏大人出巡,你們這些卑微的老百姓給我滾開!」田力朗聲叫著,馬車在大道上任意縱橫,可是馬匹跑得太快,百姓聽到其聲、瞧到其勢,也不及迴避。
揚起的沙塵教人掩臉咳嗽,幾個搬貨的途人被迫撤下手上的擔挑走避,貨品被馬匹撞得四散地上。
「田力……放慢一點……影響百姓了。」晏嬰在強烈的風壓影響下勉強吐出話來。
田力仍舊加速,道:「大人,這些老百姓自然懂知趣讓路,你可是齊國的宰相,難道有人敢阻你嗎?」
「嘶!」一聲長嘶,馬匹的前肢在空中亂舞,只見一名老翁受驚倒地,籮內的橙四散地上,有些還給馬蹄踏扁。
田力毫無歉意,怒瞪著老翁,道:「你明知是晏大人的車子,還不退讓?想抄家滅族嗎?」
老翁嚇得失了方寸,見晏嬰從車上下來,便跪道:「晏大人請原諒小人的無知,小人的家小是無辜的。」
晏嬰忙把老翁扶起,道:「老伯,你沒大礙嗎?把你嚇壞了很抱歉。」又摸出一錠金,塞進老翁的手上,道:「這些銀兩就當是賠償你的損失吧!」
旁人見了晏嬰的品德,無不讚好,只有田力不明所以,心忖:「晏大人高高在上,用不著客氣對待這些賤民吧!」
晏嬰害怕耽誤行程,匆匆上了車,命田力趕路。可是,田力仍不悔改,策馬狂奔。
如是者,田力霸佔了整條大道長驅直進,僅用了平時的三分一時間便到了目的地。
「大人,我扶起你下車。」田力自滿地扶晏嬰下車,只見後者左搖右擺地走了幾步,便大肆嘔吐。
田力忙拍著晏嬰的背心,哪知弄巧成拙?晏嬰嘔吐更劇,幾乎連早飯也要吐出來。
田力早便適應急促多變的駕車方式,毫不會意是自己的問題,問道:「大人早吃錯了什麼?不如我載大人到醫館診治吧!」
晏嬰忙道:「我肚子無恙,只是你駕車太快之顧。我知道你初當宰相的車夫,難免『意氣揚揚』,但怎可以不顧及百姓的安危?以後你一定要改!」
田力唯唯諾諾,對晏嬰的教侮充耳不聞。
第二天,田力仍舊在大宅上等待晏嬰,可是晏嬰身體欠佳,早上不乘車外出。田力一股積存已久的拚勁無從發洩,決定獨個兒在大道上策馬奔騰。
「宰相晏大人的馬匹到了!還不滾開?」田力依仗晏嬰的官威,意氣揚揚,漠視一切障礙,忽見昨天的老翁又擋在面前,心忖:「臭老頭,又想騙大人的醫藥費嗎?」便策馬加速。
眼前近在咫尺的老翁仍不迴避,田力連忙扯著馬韁。
「嘶!」馬匹急停,田力鬆了一口氣,卻發現馬匹左蹄踏中一名七旬老翁的天靈蓋,登時腦漿四溢。
田力下了馬匹,近距離瞧見老翁伏屍,方知闖禍,在旁圍觀的百姓爭相擾攘。
田力厚著臉皮,指著百姓罵道:「看什麼?這些賤民死了也不足惜。」然後倉皇上車,脫路而逃。
老翁的兒子以屠豬為生,在鄰居口中得知阿爹死訊,淚奔市集,他抱著老翁的屍首,嗔怨道:「是誰幹的?」
一名百姓道:「據說撞到他的是晏嬰晏大人的馬車。」
兒子聽後猶豫起來,晏嬰仍朝中重臣,他哪有能力報仇?
又有一名百姓道:「我方才可不見晏大人在車上,況且晏大人才德兼備,絕不會加害我們老百姐,我看是那名叫田力的車夫擅自駕車,罔顧他人性命。」
兒子向鄰居查證了田力的背景,便發誓報此血海深仇。
田力誤殺老翁後不敢歸家,一直在酒館喝酒,至深夜才醉醺醺地回到家中。
「娘子,給我倒杯水來!」田力坐在椅子,卻被娘子整盤水照頭淋著,她道:「我什麼也知道了!你昨天駕車時嚇倒了一名老翁,險些壞了晏大人的名聲。」
田力埋怨道:「區區這些賤民,因晏大人而死是他們的榮幸。」
娘子道:「晏大人為人謙和,你只是當了他幾天車夫,卻意氣揚揚,我料你早晚會禍闖。」
田力道:「娘子,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說話。來!跟我親一親熱。」
娘子甩開了田力的手,道:「我還未完成家務,現在出去打水去,你這個老頑童,一點也不值得倚靠。」說罷,便獨個兒出去。
田力道:「哼!婦人之仁,我看妳何來打水的氣力。」
「嘩!」外面傳來一聲尖叫,田力滿以為是娘子碰了釘,便意氣揚揚地走出,道:「怎麼樣?要幫忙嗎?」
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滾在地上,娘子竟然身首異處,田力餘驚未了,老翁的兒子已持刀撲上前。
幸好田力身手不賴,避開了第一刀後,二人摟在一起,滾在地上廝打起來。
兒子在殺意上佔優,不一會便騎在田力身上,雙手掐著其脖子,道:「怎麼了?剛才不是意氣揚揚嗎?我要用你的性命祭家父在天之靈!」
「我……是……晏大人……的……車夫,你……敢殺……我?」田力漲紅了臉,連吐話也感到困難。
兒子道:「哼!你只是區區一個車夫便自嗚得意、滿心歡喜,若你當了武官,豈不是會胡亂殺人嗎?」
「都是……我……自滿……種下……的禍嗎?」田力眼角含淚,悔意削去他生存的意欲,無力地等待死亡。
熊貓博士道:「所以後人便用『意氣揚揚』來形容人自嗚得意,滿心歡喜。」
YY打了一個冷顫,道:「原來『意氣揚揚』的下場是如此恐怖,我以後都要低調行事,免得被人陷害了。」
「Yo Ho!」忽有一輪電單車快速掠過,駕駛員向YY投收高傲的目光。
熊貓博士奇道:「YY,你認識這個『意氣揚揚』的小子嗎?」
YY道:「其實我跟他正進行飆車比賽,都怪博士你不好!」
遠處傳來少年的驚叫聲和碰撞聲,原來他收制不及,撞上了垃圾車,埋葬在骯髒的垃圾堆中。
熊貓博士笑道:「YY,你現在親眼見到『意氣揚揚』的惡果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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