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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古藝之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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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在這咫尺間的距離內先後變招,使不上太強的氣勁,乾脆劍走輕靈,以快打快。
這時,兩人的目光轉趨平和,淡然接觸,輕喝之聲接連不斷,兩人兩劍瞬間挪移,在風掃枯黃落葉之間,劍芒、寒光、風雅、豪爽,是辛俊、是東海塵,兩名頂尖的劍者;瀟灑自若隨心所欲的各展其能。
兩人的比試,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楓若兮、若雲泥、闇定、皓玄一念以及翠璇,都被兩人的劍決所牽引而出了神。
忽然之間,東海塵大笑而起,笑聲喚回了所有人的神志,結果亦分。
辛俊連退數步,退出了彼此間停手的距離。
「承讓了,兄弟!」東海塵的話語,點出了勝負的結果…..辛俊,敗。
收劍而立,辛俊道:「好劍法,令辛俊大開眼界。」
楓若兮輕嗯了一聲:「兩位劍詣卓絕,楓若兮佩服。」
東海塵搖了搖手道:「不,最強的在那邊。」說完,伸手指著若雲泥,笑了幾聲:「他想要跟妳做朋友!」
若雲泥想阻止已經來不及,東海塵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楓若兮輕輕一笑,雙頰竟然泛起一絲羞紅:「接著是若雲泥與闇定的比試。」
這時,闇定與若雲泥兩人步入了會場的中心。
闇定冷眼看著笑意盈盈的若雲泥,面無表情的他,卻暗自提勁納氣,準備一擊就將若雲泥結束掉。
若雲泥笑著:「感覺很兇的模樣,我要小心些。」
驀地,一聲高亢刺耳的長嘯,闇定手握劍柄,鞘尖拖地,大步奔衝向若雲泥。
若雲泥見勢,笑意盡收,不敢有所怠慢,長劍入手,運勁於劍身,卻是以靜制動,等待闇定的攻擊。
「殺!」在逼近若雲泥不過數尺距離之時,闇定尖嘯一聲,揮動手中的黑劍,霸道瘋狂,野蠻兇猛,由後往前一劈,力道驚人。
若雲泥不敢攖其劍鋒,當下閃身讓過闇定猛烈一擊。
一聲巨響,黑劍尚未出鞘,只用劍鞘就已經將地上砸出個大洞。
餘勁夾雜著碎石亂飛,轟向了若雲泥。
若雲泥一方面揮動手中長劍擋著紛飛的碎石,另一方面,身形也是左閃右躲,不敢大意。
闇定的一擊,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
就在若雲泥邊擋邊閃的同時,闇定又是一聲刺耳的狂嘯,伴隨著嘯聲,又是一劍朝若雲泥當頭猛然砸下。
若雲泥心中暗忖:「如果再閃,這傢伙一定會繼續追擊…」心念一定,低喝了一聲,劍勁上揚,七分拙、三分巧,將原本飛射向自己的碎石,以劍身為拍,全數拍向了正衝向自己的闇定。
闇定進勢受阻,卻露出了一絲的詭笑。
若雲泥察覺有異,瞬間疾揚全身真氣,手中長劍鳴聲大作。
就在若雲泥劍鳴響起的同時,闇定黑劍一砸而下,便在此時,闇定右手一收,黑劍登時出鞘。
楓若兮莫名的退了一步:「這是什麼?」
出鞘的黑劍,劍身隱隱散發著黑氣。
黑氣開始蔓延,瀰漫在若雲泥的四周。
若雲泥登時感到氣息出現滯緩的現象,全身真氣開始渙散,當下收斂心神,凝氣聚勁以為抵抗。
皓玄一念小聲說道:「那劍身散出的黑氣很奇怪,不是術法所造成的,倒是跟熐皇殘留下來的意念相類似!」
東海塵皺眉暗忖:「面對那股黑氣,完全找不到施力點,那到底是什麼?」
若雲泥不想輸,也不打算輸,在面對這種情況之下,忽然輕笑了一聲。
在聽到若雲泥的笑聲同時,東海塵雙手抱胸,對楓若兮道:「三關主,妳的運氣不錯。」
楓若兮不明白的看著東海塵。
東海塵哼哼了兩聲:「北武林刀槍劍三絕之一劍絕的絕劍,想不到會為了不想在妳面前丟臉而解封….考慮一下吧,我兄弟很優秀的。」
楓若兮輕露見齒,淺淺一笑:「原來是北武林來的高手,秋水劍關倒是怠慢了。」
就在兩人對話的時候,若雲泥放棄了與黑氣的對抗,走向了闇定。
每走一步,真氣便散渙一分的若雲泥看著闇定說道:「劍道之中,無奇不有,但今天的情況,卻是打從我習劍以來,頭一次遭遇的情況。」一說話,真氣流失的更加劇烈。
「你不要命了嗎?」闇定冷聲問了一句。
若雲泥反問道:「你看我像是將死之人嗎?」
沉嗯了一聲,闇定似乎發覺了什麼,正準備舉劍之際,驀然驚覺手臂已將被強烈而濃厚的氣勁給壓制的無法動彈。
「你聽過罡氣嗎?」若雲泥為側著頭,看著闇定:「從你的表情上看來,應該是不大清楚吧!」
「嘿,只是沒想到,你的罡氣範圍這麼廣!」闇定說了一句,右臂一震,震開了周圍的氣勁,揚劍,瞬間攻出。
若雲泥呵笑道:「終於打算動手了嗎?等你很久了!」說完,悠然的輕喝一聲,劍勁雄厚,劍式穩實的劍招,完美無破綻的迎擊闇定攻下來的一劍。
闇定手中黑劍,以攻為守,挺身,進身,側身,以黑劍直刺若雲泥劍身,這時,若雲泥劍身突然轉變方向,氣勁二分,若雲若泥的若雲泥,竟然一分為二,左右分立,各自旋動身形,讓過闇定的一劍。
闇定一劍刺空,招式未老,隨即收手回身,同時,兩劍連刺,勢如電馳,輕嗤之聲不絕於耳。
若雲泥一人劍勁流奔而走,另一人收劍滑步而退,倏然兩道人影相合,若雲泥旋身而起,夾雜著兩種不同的劍勢,攻守相合,相輔相生,若雲泥一劍揚威北武林,被譽為劍絕的絕劍,在瞬間的停止之後,如亂捲天地之後的洶湧狂雲,朝闇定當頭落下。
劍未至,勁先沉,整個會場地面顫動不已。
東海塵緊抿嘴唇,強壓內心的激動;辛俊全神貫注,怕漏看了任何一眼;而闇定呢,只見他將手中黑劍往地上一插,左掌驀然重擊自身的丹田,激烈的招式,驚訝了在場的眾人。
猛然的一掌,拍出了匯聚於丹田中所有的真氣,是拿一身的功體做武器,是以自毀修為手段,是用命作為換命的代價,闇定全身真氣狂瀉而出,以黑劍為中心,旋動上升氣流,硬是擋住了若雲泥的一劍。
七孔流血的闇定,右手一握黑劍柄,猛然一拔,大喝一聲,順風勢旋即而上,一劍直刺若雲泥。
兩劍之勢相差無幾,氣勁相抵而消,而持劍的兩人呢?交錯相擊的劍,是純粹一分生死的瞬間…..
驀然傳來悲呼一聲,勝負已分,氣空力竭的闇定,宛若斷線的紙鳶,自空翻跌而下,這場勝者是─若雲泥。
闇定身形落地之前,辛俊突然衝出,同時對東海塵與若雲尼說道:「恭喜兩位勝出,闇定與在下就先告退了。」說完之間,右腳一踢地上黑劍的劍鞘,劍鞘彈飛而起,射向了昏迷落下的闇定。
辛俊右手一抄劍鞘,左手運氣輕托闇定身形,同時將手中的劍鞘,對準黑劍一套,將黑劍收回了劍鞘之中,隨後連人帶劍的退出會場。
翠璇道:「麟泣想要甩掉我們兩人,快追。」說完便與皓玄一念同時朝著辛俊退走的方向尾隨追去。
整個會場所發生的一切,都看在了三刑的眼中:「東海塵、若雲泥、辛俊、闇定這四人…..有必要向盟主報告這四人之事。」
* * * * *
夜深沉,人靜悄,夜涼如水,人比花嬌。
婁曉冰獨自一人坐在後院的涼亭之中,靜靜的思想著事情。
不久之後,柴房有了動靜。
「是表哥回來了!」婁曉冰急忙的往柴房的方向走去。
確實是已經外出好些日子的燮宇回到了柴房之中。
「表哥,這些日子你去了哪裡?」婁曉冰直接衝進了柴房,略顯生氣的問著。
燮宇道:「出去四處逛了逛…..」
「說謊!」婁曉冰不讓燮宇說完,搶話道:「就跟你說過我知道你的來歷,君宇!劍聖君劍秋的兒子。」說完,生氣的看著化名燮宇的君宇。
來歷被婁曉冰一語道破,君宇不禁眉頭一皺,往後退了一步,問道:「妳怎麼會知道這些的?」
婁曉冰氣的淚眼汪汪:「就告訴過你,是一位老婆婆告訴了我一切有關於你的事情,你忘了嗎?」
君宇嗯了一聲:「是雁婆嗎?妳怎麼會認識雁婆?」
「不用你管!」婁曉冰氣憤難平的看著君宇。
君宇輕嘆了口氣,說道:「我該殺妳滅口嗎?」
這一句,嚇到了婁曉冰:「表哥…..」
君宇忍俊不住,笑了出來:「好了,別氣了。」
婁曉冰突然放聲大哭了起來。
「君宇,還不快跟婁姑娘道歉!」聲音,從柴房外傳入,隨後一名老婦走進了柴房。
「雁婆!」君宇恭敬的對來人一揖。
老婦雁婆道:「婁姑娘,妳受委屈了。」
婁曉冰一見雁婆,當下跑到雁婆身旁,一把抱住:「妳看他怎麼欺負人的…..」說了一句,又放聲哭了起來。
「還不快點跟婁姑娘道歉!」雁婆又再說了一次。
君宇這才說道:「表妹,對不起,是我不好。」
婁曉冰聽到君宇道歉了,氣才稍微平緩了一些。
雁婆對婁曉冰說道:「好了,好了,別再哭了,君宇也有不得以的苦衷,妳也要多體諒他一些,畢竟他的肩頭上,也扛著不少的事情。」
「嗯!」婁曉冰輕嗯了一聲。
雁婆輕笑一聲後,對婁曉冰說道:「以後,有什麼事,雁婆一定第一個告訴妳,好不好?」
婁曉冰臉上還帶著淚水,勉強一笑的點點頭。
君宇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君宇的事情已經夠多了,恕君宇先行告退!」說完,逕自步出了柴房。
婁曉冰見狀,急忙追了出去:「表哥…..」
君宇背對著婁曉冰說道:「中原武林正值多事之秋,恕君宇暫時無心,保重了!」說完,不再理會婁曉冰,走向了黑暗之中。
婁曉冰有些愣怔的看著君宇的背影,不知為何,她竟然說不出隻字片語。
雁婆這時也走出了柴房,站到了婁曉冰的身邊,說道:「妳怎麼會口沒遮攔的把事情講出來?」
婁曉冰支唔道:「我…..」
雁婆道:「我不是有交待過妳,君宇的個性不同於燮宇,一旦在妳面前他不用再偽裝成別人,回復自己的本性之後,會讓人嚇得半死?」嘆了口氣:「現在連我也算上,這真是…」
婁曉冰問道:「那麼該怎麼辦才好?」
雁婆道:「只能等他自己回來了。」
「對不起,是我一時氣昏頭!」婁曉冰對雁婆說著。
雁婆嘆唉一聲:「後悔也沒用,只能等他自己回來再說吧!」
* * * * *
武林盟,佔地十數里,由數座大型莊園合併而成。
議事廳,也是盟主嘯寒風所在之地,位於整個武林盟的正中央。
今天,武林盟來了一名不速之客。
以伏山做為棲身地的花甲老翁,踏進了武林盟所統轄的範圍之中。
面對來人,守門的盟眾不知來意,正欲開口詢問,花甲老翁劍指一揚,當下便是一劍,在武林盟弟子身上留下一道傷痕。
正當其他的人都還在搞不清楚狀況之時,花甲老翁沉聲道:「把傷口帶進去給你們盟主看看。」
那武林盟主子弟不敢怠慢,用手壓住不停流血的傷口,匆忙的退回武林盟之中。
不久之後,竹清以及間家齊二名副盟主各帶了不少的人,來到武林盟的入口處。
花甲老翁冷冷哼聲道:「看過傷勢了嗎?知道老夫的來意了嗎?想好如何處理了嗎?」
竹清道:「閣下不說二話,便出手傷人,如此態度,倒也小覷了武林盟的能耐。」
沉沉一笑,花甲老翁道:「既然武林盟不願意面對問題,那就打到讓你們正視老夫的問題!」說完,劍式再揚,又是先前打傷武林盟弟子的那一劍。
間家齊手持雙斧,交叉硬接花甲老翁攻來的一劍,一接劍式,間家齊眉頭一皺,不由得脫口說道:「這是……」
花甲老翁道:「認得嗎?當日在伏山之前,打傷老夫友人的,便是這一劍!」
這時,花甲老翁背後一刀猛劈而來,刀未至,勁先飆,沉重厚實,氣勢狂囂。
「又玩偷襲?看來武林盟也沒如何的光明正大!」冷諷一句,花甲老翁右臂勁力急催,瞬間,如洪濤奔流的氣勁,將間家齊震退,一回手,同樣的劍式卻是不同的力道。
莫名的怒意帶出了懾人心神的一劍,硬將砍至的刀勁逼散,再刺向出刀之人。
「是三刑回來了!」竹清一見人來,正是副盟主之一的三刑。
「武林盟豈是你放肆無理之地!」鮮少說話的三刑,難得說了這麼多的話語,看來也是怒氣沖沖,不輸花甲老翁的心情。
幾次交鋒,兩人盡情發洩胸中的鬱悶之氣,兩人只用一刀招、一劍式,豁盡全力的相互擊打,每次刀劍相交,便散出一波波衝擊的餘勁,震得大地微微顫動,屋發出簌簌聲響。
不少根基較差的武林盟子弟,被這一陣陣的餘勁震得七暈八素,當場昏厥倒地的不在少數。
「其他人先退回盟裡,然後去議事廳向盟主報告這邊的情況。」竹清對身後武林盟的弟子說道。
有了竹清的命令,其他還有清醒的人如釋重負全部退了回去,只剩下竹清,間家齊以及幾名堂主在場觀戰。
「三刑怎麼了?」間家齊發出了疑問:「難道去秋水劍關發生了什麼事嗎?一向沉穩的個性,怎麼今天一反常態的火爆?」
竹清嗯了一聲,並未說話。
又過了十數招,兩人的情緒才明顯的緩和了下來。
「這一劍,跟你們武林盟脫不了干係吧!」花甲老翁邊打邊問了一句。
「嗯!」三刑回應一聲。
花甲老翁續道:「有人用這一劍在老夫的地盤之上,暗中偷襲,並且殺傷了老夫的朋友,更打算至人於死地,武林盟難道是這樣辦事的?」又問了一句。
「嗯?」三刑發出了一聲輕疑之聲,當下退了開去。
花甲老翁見三刑收手,也不再追擊,右手一揮,撤去了劍勁,吐出了一口濁氣:「所以,老夫要向你們武林盟盟主討個公道。」
「關於此事,是否有所誤會?」聲音自盟內傳出的同時,武林盟盟主嘯寒風來到了門口,對花甲老翁道:「劍式是可以模仿的,閣下又怎能確定不是有心人想嫁禍於武林盟,企圖製造閣下與武林盟的衝突?」
花甲老翁哼笑一聲:「就算是,劍式出自於武林盟中之人,總是沒錯吧!難道要老夫替你們查明之後,再給你們武林盟一個交代?」說完,目露兇光的看著嘯寒風。
嘯寒風讓花甲老翁問得當場語塞:「這….」
花甲老翁沉聲而笑:「看來武林盟是不打算處裡此事了嗎?劍式被盜學卻無能為力,好個武林盟,全是一群廢物!」
「你…..」間家齊忍忿不住,對花甲老翁說道:「你不要太過份,對你客氣倒讓你小看了武林盟….」
嘯寒風伸手拍了拍間家齊的肩頭,示意要他先退至一旁,接著對花甲老翁說道:「閣下所言確實有理,劍式既然是出自武林盟,武林盟當然責無旁貸,這事,自當會給閣下一個交代,所以先請回吧!」
花甲老翁輕哼了兩聲:「信你一次,五天後老夫會再來!」說完,轉身便走,不再多留。
三刑嗯了一聲,隨後追了上去。
間家齊正要出聲阻止,竹清先說道:「讓他去吧!」
「可是….」間家齊看了竹清一眼。
竹清道:「三刑的實力不在你、我之下,料想應是不易出事,讓他會會那老頭兒也好,讓老傢伙知道,武林盟也不是省油的燈!」
間家齊嗯了一聲後,便與竹清一同進入了武林盟。
花甲老翁走了一段路之後便停下身形:「跟上來是打算動手嗎?」問著隨後追上的三刑。
三刑道:「你的怒氣並不是因為劍式之事,對嗎?」
花甲老翁翻過身來,回問了一句:「你的怒氣也不是為了保護武林盟而發的,對嗎?」
三刑道:「你的劍法很強,我想知道,如果跟秋水劍關相比,誰強?」
花甲老翁輕哦了一聲:「難道讓你氣忿難平的原因,正是秋水劍關?」
三刑重哼了一聲:「竟然說我是用刀的,沒資格進劍關一見關主!」跺了跺腳:「好歹我也是代表武林盟前去告知劍仙曲凌霄被一名外地來的劍客打成重傷,要讓劍關對此人多加注意,但沒想到,秋水劍關竟然…..」說到這裡,又用腳用力的跺地,感覺得到三刑的怒氣是如何的強烈。
花甲老翁道:「原來如此!」心中卻是暗暗說道:「曲凌霄重傷…..那名年輕劍客的能耐到底多高?」
「跟我打一場,我想明白自己的刀,到底到達了何種的程度!」三刑看著花甲老翁說著。
花甲老翁呵笑一聲:「你夠資格我用劍。」說完,右手劍指一揚,凝氣,化勁成劍:「飛聖劍訣重在劍意,注意了。」登時,氣勁疾旋,吹的衣襬臘臘作響。
三刑低喝一聲,催勁,逼得身揹的大刀彈飛入空,右手一抄刀柄,震刀一揮,刀勁四逸,捲起沙塵浪。
兩人眼神相交的瞬間,三刑一刀劈下,刀勁揚塵,怒捲黃沙,襲向了花甲老翁。
花甲老翁劍意狂張,氣勁飆走,不閃不避硬碰三刑一刀,剎那間,氣勁爆裂之聲不絕於耳;這時,三刑躍身入高空,忽頓身形之後,轉身而落,刀鋒隨身形翻斬,如流星墜落,直衝而下。
花甲老翁劍指一翻,沉喝一聲,劍勁再揚,劍尖挪移向天,指著墜撞而落的三刑,驀然清嘯而起,劍勁再催,倏然,原本外放的氣勁,開始集中匯流,莫名的一聲劍鳴輕輕傳開,聚勁壓縮化為氣而成實體之劍,朝三刑猛然激射而出。
「這就是所謂的劍氣!?」三刑雙手握刀,朝射來的劍氣,一刀斬劈而下。
「啊!」低呼一聲,三刑大刀脫手而飛,雙手虎口迸裂,鮮血直流。
花甲老翁退身而避,不再追招,讓三刑得以安全落地。
三刑一落地,全身氣勁登時四散,一身真氣盡洩。
劍指連擊,花甲老翁右手翻飛疾點,竟是同時封住了三刑全身大穴,遏止三刑的氣勁繼續流失。
「好強,真有所謂的劍氣,太強了!」三刑也不管自己雙手的傷勢,激動的握起拳頭:「真是開了眼界,我的刀有新目標了。」說完,站起身形,對花甲老翁道:「領教了!」
花甲老翁還禮說道:「能讓老夫不得以用劍氣相抗的人寥寥無幾,你的刀,著實犀利,老夫也是領教了。」
三刑長吁了一口氣:「雖然是敗,但敗得讓人興奮,這感覺難以形容!」對花甲老翁抱拳示禮後,三刑取回了自己的佩刀後,逕自離去,未再多說什麼。
花甲老翁看著三刑的背影,正自輕笑,忽然間,胸口血氣逆衝,強烈的劇痛蔓延至全身,不禁身形一晃,竟然跌坐於地。
「這…..」痛到無法言語的花甲老翁,勉強舉起左掌,往自己胸口重擊而下,硬將逆衝攻心的血氣拍散,但這一拍卻也拍的自己口鼻留下鮮血。
深吸一口氣,花甲老翁便在原地運氣調息,方才順氣,一絲冰冷的殺意,悄悄的流過了花甲老翁的身側,驚動了正在打坐調息的花甲老翁。
「嘿,想佔便宜嗎?」花甲老翁冷冷的說了一句之後,繼續站起了身形:「你可以試試看,出來吧!」
這時,樹林之中響起了腳步聲。
腳步聲一步一步的靠近了花甲老翁的所在之地。
腳步聲越接近,一股詭異的氣息愈是瀰漫在花甲老翁身側四周的空間裡。
「嗯!」花甲老翁沉嗯了一聲,心中暗道:「是人非人的氣息……」
忽然,腳步聲停止了,整片樹林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花甲老翁趁機調息運氣,能夠多運氣一刻,身體的狀態便多恢復一分。
「啑」一陣怪笑聲傳出,一道黑影伴隨著回盪四周的笑聲撲向了花甲老翁。
花甲老翁看不清來人面容,不敢貿然出手,身形挪移,閃過了黑影猛烈的一擊。
黑影一擊撲空,反身又是一擊,這次的攻勢比之前更為兇險強烈。
花甲老翁旋身再閃,並不應招。
第三次撲空,黑影狂嚎一聲,又是反身再攻,這一次,速度遠在前二次攻擊之上,花甲老翁見無法再避,當下劍指疾出,劍勁急揚,硬接黑影攻勢。
劍勁甫一接觸黑影攻招,一股怪異的氣息瞬間蔓延向花甲老翁的右手。
花甲老翁一咬牙,不顧內傷,全身勁力爆發,瞬間衝散了所有蔓延流向自己,令人不安的氣息。
黑影首當其衝,讓花甲老翁爆衝而發的內勁轟出了本來的面目。
花甲老翁定睛看清來人的面容,不禁微訝:「怎麼會是你,曲凌霄的徒弟鄔琊!」
「啑…..」發出怪笑的鄔琊彷彿失去了神志,再次攻向了花甲老翁。
花甲老翁欲再出劍相抗,提勁的瞬間,胸口再度傳來了劇痛,低呼一聲,全身氣勁散洩而出。
就在鄔琊深黑色的右爪,即將抓穿花甲老翁左胸膛之時,一道杖影從天而降,直釘鄔琊右爪。
木杖散發著極濃烈的藥香,那股香氣似乎讓鄔琊頗為忌憚,發出了一聲怪叫之後,急退而去,與木杖拉開了一段距離。
木杖落地後,一名老婦亦是從天而降,來人卻是雁婆。
雁婆一落地,快手連點花甲老翁胸膛四周大穴,阻止逆行的血氣繼續匯流入心臟造成衝擊;接著一翻身,怒對鄔琊,一揚掌,卻是掌勁連發,直衝鄔琊。
鄔琊黑爪疾抓,將雁婆掌勁一一抓散。
雁婆輕嗯一聲:「他的手……」隨即拿起插立於地的木杖,指向鄔琊。
鄔琊一見到木杖,顯露出不安的情緒,不時的發生嘶吼的低鳴。
忽然樹林中響起一陣低沉的沙沙聲響,鄔琊一聽,當下怪鳴一聲後疾退而去。
雁婆收起木杖,轉身看著花甲老翁:「你還好吧!」
花甲老翁搖了搖頭後,並不說話,看了雁婆一眼之後,逕自朝另一邊離去。
雁婆追了上去:「你在生雁婆的氣?」問著花甲老翁。
花甲老翁似乎是心情激動,原本壓抑下來的傷勢,再次爆發,身形輕顫不已,片刻後,突然整個人向後躺倒,同時口吐鮮血,灑紅了整個空間。
不知過了多久,花甲老翁悠悠轉醒,看了看四周,原來自己身在一間石屋之中。
驀然低頭一看,不禁大吃一驚,在自己赤裸的身體上,竟然趴伏著一名也是一絲不掛的女子,花甲老翁東張西望,才發現在地上散落著兩張人皮面具以及兩套衣衫。
這些動作,終於驚醒了趴在自己身上睡著的女子,女子醒來後,並未睜開雙眼,只聽她輕聲說道:「君宇,你的脾氣可不可以別這般的固執?」
原來,花甲老翁,便是君宇所扮。
君宇嗯了一聲:「是雁婆的聲音…」突然想通了什麼,問道:「難道雁婆是妳假扮的?」
女子輕笑一聲:「反應很慢呢,君宇。」
「雁婆…..」君宇搖了搖頭:「不對,不能再叫妳雁婆了,那我該怎麼叫妳呢?」
那女子挪了挪螓首,將臉湊近了君宇的臉龐,睜開了雙眼,眸光閃動的看著君宇:「我叫沉雁,是你娘親拜託我隨身照顧你的。」說完,伸手抱住了君宇,又緩緩閉上眼睛:「你賭氣歸賭氣,藥怎麼可以不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若真出了事,你要我該如何是好?」
君宇看著沉雁,忽然想到了什麼,問道:「每一次服完藥丹,那出現的女子,就是妳了,是不是?」
沉雁閉著眼睛,懶洋洋的點點頭:「這次反應快了些,有進步。」說完,輕輕的笑了笑。
「我的傷….」君宇微微運氣,發覺真氣充沛,運行於全身筋脈,順暢無滯:「到底是怎麼回事?」
沉雁嗯了一聲:「人家好累,晚些時候再跟你解釋。」
君宇將手輕放在沉雁的背心上:「也好。」說完,也閉上了眼睛,靜靜的聽著沉雁的呼吸聲,然後也是沉沉的睡去。
* * * * *
話說辛俊縱身躍出,帶走了昏迷中的闇定,一離開秋水劍關,隨即往山林的方向疾奔。
皓玄一念與翠璇緊追在後,勢必要將辛俊攔下。
「這下麻煩了,要甩掉他們兩個可不是件容易之事,這該如何是好?」辛俊拔腿狂奔,在山林間亂竄。
皓玄一念在追趕之中,右手隨意摘了一片葉子,催術唸咒的同時,將葉子朝辛俊逃跑的方向射出後,隨即攔下了翠璇:「妹,先別追他了。」
翠璇停下身來,急道:「再不追就讓他給跑了。」
皓玄一念道:「已經用『引葉』術跟著他的氣息跑了,只要他一停下來,葉子必定會受其氣息牽引,找出他的所在地。」
翠璇哼聲道:「本來還在懷疑辛俊是不是將身體借給麟泣,他這一跑,便證明了我的想法是對的。」
皓玄一念道:「愈追他愈跑,那就讓他自己停下來,我們再去找他。」
正如皓玄一念所言,辛俊東竄西鑽一陣之後,發現沒人追來,旋即找了一處洞穴,替闇定治療。
「你大可不必救我。」闇定冷淡說道:「你救下我,並沒有多大的意義。」
辛俊聳了聳肩:「反正都已經救了,就不用去追究有沒有意義這件事了。」
闇定閉上眼睛,不再理會辛俊。
辛俊看了闇定一眼,說道:「你無所謂,但是,其他人就不是這麼好說話了吧!」
闇定嗯了一聲,睜開眼睛看著辛俊。
辛俊道:「能把飛聖劍訣中的『破氣』改成你最後的那一劍,普天下,除了一個人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人有這種能耐。」
「你是誰?」闇定問道:「你到底是誰?」
辛俊笑道:「猜吧!」說話之間,已將闇定傷勢穩定了下來:「你若真的掛了,會出大事的。」
「你…你…咳…」連說了兩個你之後,闇定狂咳了起來,似乎心緒十分激動。
「先睡一下吧!」辛俊說話的同時,右手一點,便讓闇定昏睡了過去。
看著闇定的佩劍,辛俊心中充滿著疑問:「這把劍應該不是這副模樣,闇定這小子似乎是遭遇過什麼事情……」沉吟了片刻之後,點了點頭:「看來還是有很多事情有待釐清,不能太早表明自己的身份,唉!」嘆了一口氣:「怎麼愈來愈複雜了?」
「確實是愈來愈複雜了!辛俊,不,該叫你麟泣才對,問劍麟泣!」洞口傳來了翠璇的聲音。
辛俊神色大驚:「為什麼沒發覺有人靠近?」
這時傳來了一聲輕咳,卻是皓玄一念的聲音:「要追蹤你太簡單了,泣老大,相隔數十年,終於又見面了。」話說完的同時,翠璇與皓玄一念來到了辛俊的面前。
避無可避,退無可退,辛俊嘆了口氣:「兩位好友又何必苦苦相逼呢?」站起身來,與翠璇還有皓玄一念面對面的站著。
「你終於承認你是麟泣了,對不對?」翠璇問著。
辛俊笑嘆一聲,雙手一攤:「我能說不是嗎?」點了點頭,說道:「沒想到還是被識破了。」
翠璇哼哼了兩聲:「當辛俊將劍交給魚娃兒,我就在猜他會將身體借給你。」
意識附在辛俊身上的麟泣聳了聳肩:「算妳厲害。」
皓玄一念問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本來你還好好的,不過幾天時間,當我再去找你的時候,你就已經在瀕死邊緣掙扎。」
麟泣搖了搖頭:「這是說來話長,暫且按下,倒是翠璇!」叫了一聲在一旁的翠璇。
「怎麼了?」翠璇問道:「想到我了嗎?」
麟泣道:「幫我看一下闇定身上的傷,此時此刻他可不能出事。」
翠璇瞪了一下麟泣,恍然大悟的說道:「原來你是為了要讓我替他看傷才承認你是麟泣的…..可惡!」說完,伸出手拍了麟泣一下後,身形一低,檢查一遍闇定的傷勢後,抬頭對麟泣道:「擊破了自身的氣海,就算治好,功力所剩也不過二成…..」
麟泣道:「所以才需要妳的幫忙。」
「是所以才承認你是麟泣吧!」翠璇哼了一聲。
麟泣道:「妳還是跟以前一樣精明。」
翠璇哼了一聲:「不跟你廢話太多!」再一次仔細的檢查了闇定的傷勢之後,對麟泣說道:「就算治好,功力也只能恢復到六成左右!」
麟泣道:「總比死好。」
皓玄一念到:「泣老大,你救他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麟泣道:「闇定如果死了,中原武林很可能會死一堆人當做陪葬,所以闇定死不得。」
皓玄一念再問道:「為什麼?」
麟泣回答道:「闇定一旦死亡,可能會牽扯出一批很難纏而且麻煩的人物,到時後情況會變的很亂,這樣一來,我要處理的事情就會變得更加複雜,所以闇定死不得。」
「那你到底要處理什麼事?」翠璇一句。
麟泣道:「這事說來也話長,不過有件事倒是想問妳。」
翠璇看了麟泣一眼:「什麼事?」
麟泣問道:「我記得沒錯的話,妳應該有本事抹掉人家的記憶,沒錯吧?」
翠璇道:「那簡單,讓他吃個藥丹就可以了,怎麼,你要洗掉闇定的記憶?」
麟泣點頭道:「最好連劍關一戰之事也忘記,這樣,才是最穩當的辦法。」
翠璇嗯了一聲,點點頭:「這事不難,你放心吧!」
麟泣道:「謝了,翠璇。」轉頭對皓玄一念道:「皓玄,關於熐皇之事,可有動靜?」
皓玄一念道:「已經開始有些動作出來了,我已經讓人暗中注意,只是,當年熐皇身邊的策謀之士,將自己隱藏的相當好,一直無法找到他的下落,也因此被困在陣眼中的六人遲遲無法出陣。」
麟泣道:「當年讓熐皇負傷而逃,雖然最後找到了他的屍首,但意識也像我之前一般,被人藏匿了起來,我想,那藏匿熐皇意識的人,也在等待時機,讓熐皇得以再度復生。」
皓玄一念點頭道:「這我清楚,先前就有人想搶奪辛俊的軀體,我猜應該就是跟熐皇復生的事情有關。」
麟泣嗯了一聲:「目前江湖上可能有的人選有哪些?」
皓玄一念道:「到目前為止,除了辛俊特殊的功體之外,中原還沒有可以承受熐皇的修為,就算免強而為,附身之後,也會因為軀體的限制而無法發揮熐皇本來的實力,就像你寄身於辛俊的軀體一般,只剩下不到一半的功力。」說完,拍了拍麟泣的肩頭:「能再次這樣跟你說上話,感覺真好。」
翠璇走近了麟泣:「接下來,是我跟你的事了。」
皓玄一念哈哈一笑:「那接下來,就沒我的事了。」說完,快步的離去。
麟泣看著翠璇,笑道:「我的打算妳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真是服了妳。」
翠璇道:「你知道就好,只是你為什麼要避開我和大哥?」語氣略帶不悅的問著。
麟泣道:「妳也是明知故問,翠璇。」
翠璇對麟泣做了一個鬼臉後,態度一轉,有些哀怨的問道:「活在劍裡頭,很無聊吧?」
麟泣聳了聳肩,說道:「沒辦法,這事唯一可以讓我再見到妳的方式。」輕聲笑嘆道:「能再見到妳一面,我也就滿足了。」
翠璇嗯了一聲,並沒有說話。
就這樣,四周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只剩下兩人彼此的心跳與呼吸聲。
* * * * *
而武林盟這邊,在嘯寒風的照料之下,曲凌霄的傷,恢復的狀況也一天比一天的進步,才不過幾天,曲凌霄的身體已經恢復了七、八分,剩下的只需要調養就可以了。
這天,嘯寒風來到了曲凌霄養傷的房間中,在檢查過曲凌霄的傷之後,嘯寒風便表明了來意。
嘯寒風對曲凌霄道:「與那人的一戰,對中原而言,是一個警訊,你應該能明白吧!」
曲凌霄搖了搖頭:「盟主有話直說,無妨。」
嘯寒風點點頭,嗯了一聲之後:「好,那我就開門見山了。」頓了頓語氣,說道:「中原的劍者,繼聖劍之後,就以劍仙為尊了,但是,與辛俊的一戰之中,證實了你的實力遠比不上辛俊,所以我說對中原是個警訊。」
曲凌霄嗯了一聲,並未說話。
嘯寒風繼續道:「辛俊有其怪異之處,我想你應該比誰都清楚,一般常人,是不可能贏得了他的。」
曲凌霄依然只是輕嗯一聲以為回應。
「幾年前,因緣際會的一個巧合之下,我得到了一本古劍譜,其中記載了不少曠古絕今的精妙劍訣,只是,我並非習劍之人,其中精妙之處完全不得其門而入,或許,你可以,願意一試嗎?」嘯寒風問著。
曲凌霄將目光移到了嘯寒風的臉上:「這…」
嘯寒風道:「我知道這對一名劍者是一種不敬,但是為了中原武林的氣脈,我希望你可以放棄那無謂的自尊,就為了中原武林的正統地位…」說著說著,嘯寒風從懷中取出了一本書面破舊不堪的劍譜,遞到了曲凌霄的面前。
猶豫了半晌,曲凌霄輕嘆了口氣後,伸手接過了劍譜。
嘯寒風神情激動的看著曲凌霄:「中原有希望了!曲凌霄,中原的希望就託付於你了。」
曲凌霄接過了劍譜之後,心頭突然一悸:「這…..」有些吃驚的看著手中的劍譜。
嘯寒風道:「一入手,就能感受到這劍譜的生命!沒錯吧,劍仙,曲凌霄?」
曲凌霄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劍譜之上,對嘯寒風的話語充耳未聞,接著不由自主的翻開了殘破的書皮,一看內容,曲凌霄的雙眼瞬間閃過一抹黑霾,原本驚訝不已的神情,逐漸顯露出笑意:「太厲害了,這真是…..」
嘯寒風滿意的笑道:「終於,還是讓我找到了天命所歸之人,終於…..」
曲凌霄看了片刻,右手凌空揣摩著劍路走向,演練一陣之後,整隻右手竟然浮現了青筋,充斥著莫名的力量。
嘯寒風道:「那我就不打擾你的時間,讓你仔細參詳參詳。」說完,逕自退了出去。
曲凌霄對劍的造詣,當然不在話下,劍譜中某些只能意會的境界,在曲凌霄看來,竟是如此的清楚明白,完全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吸收體會,在不自覺的情境之下,呼出的氣息,隱隱約約流洩出黑霾的氣勁。
就在曲凌霄翻動劍譜,全神貫注吸收劍譜中所記載的內容之時,遠方的一處不知名的陵墓之中,傳出了低沉的笑聲,笑聲由陵墓之中傳出,同時,一道槐梧的身形漸漸浮現在陵墓之前,身形由飄忽逐漸轉為實體,身揹一柄寬身大劍,散髮披肩,劍眉環眼,鼻挺唇薄,目光如電。
而在另一處不知名的洞穴深處,也傳出了笑聲,只是這笑聲清徹而響亮,跟陵墓傳出的笑聲截然不同。
沉穩的腳步聲,驀然響起,自洞穴深處傳出,由遠而近,來到了洞口之處,一條飄逸瀟灑的身影,緩步踱出了洞穴。
這人長相儒雅秀氣,溫和之中,又隱約散發出一股恢弘的氣度,抬頭看了看天,常吁了一口氣:「終於開始了。」說完,伸手一握,竟然憑空出現了一柄深紫色長劍,劍身細長,劍鞘華麗十分引人注意,就這樣被這人緊緊握在手中:「劍塵再揚,只是,這次又將如何收場?真是令人充滿期待!」說了一句,便將劍佩繫腰間後離去。
然而在與中原大陸,相隔一片大海的彼端,分佈著五塊大地,這五塊大地,簡稱五地,也就是辛俊所來的地方。
黃龍地、消雲地、武維地、條絲地以及虛御地,其中各地都有屬於自己特殊的權力分配型態,其詳情,以後再說,而之所以提起五地,實在是因為黃龍大帝駱仁身旁的智者,來自五地界外的雲府府主靛雲與其徒鐵雲漢的一段對話。
在敘述之前,先簡單介紹一下『五地界外』的由來。
與中原地區流傳的天、地、風、雷、澤、火、水、山等八大元素所並稱的「八卦」而言,五地也有一套自己的奇門之學,分別以空界、炎界、闇界、沙界以及冥界為代表,合稱「五界」,獨立於五地之外,除了五界,另有一境,名為『智慧之境』,乃是自五界人才中,挑選才智絕倫者所組成最特殊的『境』;而在五地之中活躍的武人智者,清一色都出自於這『五界一境』之中,鮮少有例外,但是駱仁麾下的星河便是這鮮少例外中的一個例外,不過,這只是順帶一提,重點不是他。
伏龍山觀星崖上,靛雲正與鐵雲漢面對著遠方不斷浮現的異象,彼此交談著。
靛雲遠眺著隔著大海的另一端,星河口中所謂「神州」的方向,對鐵雲漢說道:「黃龍帝駱仁、夜帝君千秋以及由神州而來的王帝星河,三帝同聚於五地所產生的衝擊,將二千餘年前由十八柄劍靈所組,藉以隔開人世與煉獄的封印劍陣撞出了裂痕,致使煉獄使者穿過裂縫,再入人間,企圖煽動人心順性為惡,將天地間的清氣轉為濁,讓煉獄再次降臨,使煉獄之境再現宸寰。」
鐵雲漢道:「關於這點,三雲首之一的雲蘆劍俠,不是已經著手修補裂縫了嗎?」
靛雲道:「百年煉一劍,已經不易,更何況是十八柄劍靈的培養?雲蘆前輩向來不多問世俗之事,原因便在於他的任務只是為了進行第二次的封印劍陣。」
「第二次的劍陣…..」鐵雲漢驚訝的嗯了一聲:「那不就得花一千八百年的時間?難道,雲府中所說的雲蘆劍流,指的就是劍靈?」
靛雲道:「正是如此。」嘆了口氣後,繼續說道:「雲蘆前輩身後所揹的巨劍,正是第十八把劍,本來,一切都按照安排好的計畫進行,沒料到,三帝相會,提早讓封印劍陣崩毀而產生裂痕,雖然已將駱仁的命格散去,以上古之子神策武驍的命格取代,但還是造成了不可彌補的損失。」
鐵雲漢眉頭一皺:「那前不久的五地大戰,不就更加遽了劍陣的崩毀?有什麼辦法可以補救嗎?」
靛雲道:「雲蘆前輩正在設法處理,而今天來此,就是雲蘆前輩相約。」
靛雲話才說完,一陣低沉的簫聲遠遠傳來,迴盪在整座伏龍山脈之中。
「是前輩來了!」靛雲說完後,對簫聲傳來的方向,恭敬一揖;鐵雲漢亦然,也是恭敬一揖。
不久之後,簫聲漸歇,遠遠而來一名頭戴圓型寬笠,笠沿垂著紅色布幔,將來人面容完全遮住,一頭長髮束結成辮,環繞在頸上,身著一襲素袍,後揹一柄巨劍,轉眼間便來到了兩人的面前。
來人,正是三雲首之一的雲蘆劍俠。
「雲蘆見過主事。」來人還禮,也是一揖。
靛雲忙道:「前輩客氣了。」
雲蘆劍俠微微點頭後,說道:「剛才西方浮現的異象,主事的看法為何?」
靛雲道:「晚輩認為跟煉獄流散出的氣息脫不了干係。」
雲蘆道:「方才我去劍陣裂痕處巡看了一遍,發現了不少煉獄使者所殘留的痕跡,然而最令人在意的是其中,竟然參雜著些微煉獄之主的氣息。」
靛雲有些吃驚,說道:「煉獄之主?」頓了頓語氣後,繼續到:「晚輩記得,煉獄之主不就是煉獄本身嗎?怎麼會有所謂的氣息存在?」
雲蘆道:「箇中原由為何,目前還沒有頭緒,我讓劍流中的月檀和蓮蕊追蹤而去,回報的結果卻是有兩道煉獄之主的氣息,往西方逃脫,目標應該是西方的神州大陸,想攔阻卻是無能為力。」
靛雲道:「西方…..」沉吟了片刻之後,說道:「需要雲府派人前去調查嗎?」
雲蘆搖了搖頭:「散逃的兩道氣息不強,處理不難,只是如此一來,就已經不僅僅是完成封印劍陣就可以了事,還要追回這兩道煉獄之主散流出來的氣息,一併封印才算大功告成。」
「那關於西方神州的情況呢?總不能坐視不管,放任這兩道氣息坐大!」靛雲說完後,對鐵雲漢道:「你去請星河前來伏龍山脈一趟。」
鐵雲漢點頭後便逕自離去請星河前來一趟。
在鐵雲漢去請星河的時候,雲蘆說道:「與其說是兩道氣息,倒不如說是兩絲氣息來得貼切,一旦到了神州,這兩絲氣息必定會先隱藏起來,要找也不容易。」
靛雲道:「前輩的打算是想讓兩絲氣息坐大,這樣才容易找到目標,進而處理,對嗎?」
雲蘆點了點頭:「正是此意。」這時,身揹九環大刀,一臉虯髯,身形壯碩的星河,來到了觀星崖之上。
星河一見到靛雲跟雲蘆聚在一起,心中當下明白,必定是什麼嚴重的情況發身生,當刻問道:「出什麼事了嗎?」
靛雲道:「想問你有關西方神州大陸的事情。」
星河問道:「怎麼了?」
靛雲道:「事情是這樣的…」便將自己剛才跟雲蘆聊的事情再說了一遍給星河聽。
聽完靛雲的敘述之後,星河說道:「雲蘆先生的想法雖然冒險,但是也是目前最適當的因應之策。」看了一眼雲蘆後,繼續說道:「神州之大,較之五地,還大上個數十倍,為了區分各地域的特殊情形,除了居中的中原之外,還分出了東、南、西、北四大部。」停頓了一下語氣後,再道:「其實,嚴格說起來,神州大陸應該是分成六大部份才對。」
靛雲嗯了一聲:「六大部份?」
星河道:「在神州大陸之內,凡是學習奇術這一門的人,都多少知道一些所謂『上中原』的存在。」
靛雲輕輕點了點頭。
星河續道:「上、下、東、南、西、北,在神州大陸之內,稱為『六合』,而『上中原』則是重疊的空間,若非習有奇術之人,一般人是絕對進不了『上中原』的。」
靛雲眉頭微皺:「確實,想找出這兩絲的氣息,可說是大海撈針。」
這個時候、從天而降兩道秀雅絕俗的身影,俊俏的面容讓人有些吃驚的難以形容。
看著鐵雲漢瞠目結舌的神情,靛雲哈哈一笑:「羨慕嗎?鐵雲漢。」
鐵雲漢讓靛雲給喚回了神志,有些結巴的道:「美,這兩人比女子還美!」
這站在雲蘆身後的兩道人影,彼此相視一笑之後,便在雲蘆的身側站定。
靛雲笑到:「你可以考慮加入他們的行列,不過,手續有點複雜就是了。」
鐵雲漢疑問的看著靛雲:「什麼手續?」
靛雲正經說道:「先收掉你的魂,再將你的魂轉入到一柄劍身之中,過個一、兩百年的修煉,你應該就可以順利化成劍靈,隨意的變幻你想要的模樣,如何,有興趣嗎?為師的可以幫你。」
鐵雲漢勉強一笑:「其實,我的樣子也挺不錯的,應該還不用勞煩師父動手…」
靛雲哈哈大笑而起,笑聲迴盪四周。
「何事讓先生這麼高興?」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靛雲拍了拍手:「今晚這麼熱鬧!」說了一句後,對遠方走近的四人,微微欠身後,恭敬道:「靛雲見過城主!」
走近觀星崖的四人皆身著鎧甲,最前頭的個子不高不矮,看似歷經風霜的臉孔,卻又有種稚氣未脫純真,這人正是黃龍大地最年輕的統治者,駱仁,一個十六歲被迫接下城主之位,在十九歲統領整個黃龍大地的唯一王者。
身後三人,一人用劍,二人用刀;用劍的叫裴輝,是炎界中屬一屬二的劍士。
用刀的二人,一人長髮後束,一人短髮;長髮的叫鳳拓,是闇界的刀者,原為闇界皇的接位人,某些原因,讓鳳拓離開了闇界,與令狐傲一起跟隨著駱仁的父親駱鐵星。
而最後一人,當然就是令狐傲了,臉上的刀疤、讓他看起來殺氣更盛。
雲蘆見駱仁到來,卻是微微欠身示意之後,便退到了一旁,將位置讓給了駱仁。
駱仁忙道:「雲蘆前輩不需如此,雖然神策武驍轉附駱仁身軀之中,但駱仁畢竟還是駱仁,受不得如此大禮。」
雲蘆道:「理應如此。」
駱仁不知想到什麼的突然一笑:「那我便用神策武驍的身份命令你,對待駱仁要像對待晚輩一樣,不得有誤!」
「這…..」雖然看不到雲蘆的面容,但是透過布幔,還是隱約可以感受到一絲的笑意:「雲蘆遵命!」
駱仁調皮的聳了聳肩之後,對靛雲說道:「我想先生讓鐵雲漢前來找星河大哥,必定有事,所以隨後跟上,看看有沒有駱仁幫得上忙的地方。」
靛雲道:「城主言重了!」
* * * * *
同樣的,五地這邊所注意到的異狀,在「上中原」的藥王仇明也感應到了「下中原」的異象。
仇明躍上藥王莊的屋頂,以燈擺陣,以陣開啟了「上中原」與「下中原」天空的接續。
陣式一開,天際頓時浮現滾動翻騰不已的黑霧,不停的向外擴張:「這是怎麼回事?」仇明有些驚訝的自語著。
這時,四道嬌小的身影也躍竄上藥王莊的屋頂,來到了仇明身邊,一同看著天際之中滾騰不已的黑霧。
這四人,乃是跟隨藥王仇明的四名童子,這四童打扮各異,採藥童子身纏鐮刀、煉丹童子雙手泛著金色光澤、執焰童子手持蒲扇、守鼎童子是四名童子中最顯眼的一個,從頭到腳,一身雪白,尾指倒吊一柄拂塵,雙眼緊閉,站在最外圍。
「主人,這股動盪的氣息是怎麼回事?」採藥童子不明白的問著仇明。
仇明道:「這是從『下中原』直接穿透過來的異象,目前我也沒有頭緒,只是這種情形是第一次發生,不過也只是一瞬間的變化,隨後一切便恢復了常態…」忽然輕笑了一聲:「皇朝裡有古長風在,應該讓他去傷腦筋才是!」說完呵笑了一聲:「這就讓皇朝裡的人去處理吧。」
仇明所料不差,皇朝宮殿之內,『上中原』的統治者─龍始天尊六世,正聽著國士古長風對這件事的看法。
古長風道:「稟尊皇,先前的異動正由國師霽海空靈著手查明原因,不過,異象發生的瞬間,國師感受到一股不屬於『上中原』的氣息竄入,但隨即又消失的無影無蹤,目前已讓松澗閒雲帶符劍出宮調查了。」
六世尊皇道:「提到了松澗閒雲,就讓人想到了另外在處理屏山之事的兩人,目前處理的如何?」
古長風道:「關於白勝,據回報,目前已經統整了屏山之中諸寨,而宮少明那邊在試圖綁架蒼鷹流返之主任水流之子失敗後,至目前為止並無其他動作。」
六世尊皇道:「在宮少明及其背後勢力尚未明朗化之前,皇朝不宜有所動作,就讓屏山的白勝去與宮少明周旋,必要時暗中適時給予援助,務必達到牽制宮少明的效果。」
古長風恭敬道:「是。」
六世尊皇皺了皺眉頭:「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讓人不甚安寧的感覺。」
古長風道:「尊皇請寬心。」
六世尊皇道:「有你們在,我自然寬心,只是天下之大,皇朝力量再大,也有顧及不到的角落,也有礙於現實無能為力的時候,一定要等到事情發生,才能夠亡羊補牢,難道就不能在事情發生前,先行處置嗎?」
古長風微微一笑:「當然可以,只是後續的結果,長風相信,一定會讓尊皇更加的憂心。」
輕嘆口氣,六世尊皇道:「所以要有證據,要師出有名,才能夠安天下百姓之心,對嗎?」
古長風道:「所有的情況都已經在掌握之中,只要適當的暗中加以干涉,料想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只是,要弭平慾望還有野心,這場爭鬥是避免不了的。」
六世尊皇苦苦一笑:「這些我都知道。」
* * * * *
在「別境」之中,魚娃兒拿著辛俊的佩劍,怔怔的看著出神,正自神遊之際,劍身突然傳來一陣強顫,顫的劍鍔與劍鞘發出了鏘鏘聲響。
魚娃兒登時回時:「怎麼了?」驚訝的問了一句。
劍身持續顫動,而且愈來愈激烈,魚娃兒竟然有些快抓不住的感覺,心中一慌,頓時將劍緊緊摟在懷中:「怎麼了,到底怎麼了?」驚慌的問著懷中的劍,也在這時,魚娃兒忽然失去了知覺,連人帶劍昏跌於地。
不知多久,魚娃兒轉醒,醒過來的魚娃兒,卻讓眼前的景象給震懾住:「這裡是……」只見,身旁盡是由屍體堆砌成的小山丘,最外圍的一道牆,向左右兩邊延伸出去,完全看不到盡頭。
定睛一看,牆上滿佈著猙獰吶喊、痛苦不堪的臉孔,仔細一瞧,這道牆竟也是用屍體疊堆而成,整個空間飛散著鮮紅的血霰,地上流動的,全是鮮血。
魚娃兒神色驚恐的緊抱著辛俊的佩劍,閉上了眼睛瑟縮的蜷伏在地上:「這裡是哪裡…..辛俊,你在哪裡?」問了一句之後,便哭了起來。
這時,劍身中寄附的血芒自劍鞘內散逸而出,在於娃兒身側幻化出了辛俊的人影:「哼哼,很刺激吧,小姑娘。」
魚娃兒一聽到是辛俊的聲音,登時睜眼一看,先前血流成河,屍橫遍地的景象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派不同於中原山河風光的景色。
辛俊看著魚娃兒說道:「你把劍放開不就得了?就是刻意要震開妳的手,妳又偏偏用抱的,然後被嚇到哭,真是自找的。」
魚娃兒心情稍稍平復,但還是說不出話來,只是怔怔的看著辛俊,雙眸有些失焦的空洞。
辛俊道:「算了,既然都來了,就帶妳走一趟血皇之源,也順便讓妳經歷一下辛俊先前的遭遇,只是,妳心理最好有些準備,因為妳所在意的辛俊,並非如妳所想的模樣,如何,還想知道這一切的一切嗎?」
魚娃兒沉吟了半晌,方才點頭表示,她還是想要了解辛俊的所有事情。
辛俊牽起了魚娃兒:「關於血皇,這是五地之中,虛御大地流傳的傳說,存在於上古之時,煉獄還沒被封印劍陣封印之前,五地在那時還是一片渾沌,而血皇,正是煉獄之中的皇者,嗜殺生靈為樂,並將所有遭其殺害的生靈收集起來,以屍身堆砌成牆,以血為護成河流,而血皇便居住其中,稱之為『血皇塚』,就是妳剛才看到的景象,那只是外圍的一小部份,再進去就是血皇城。」
魚娃兒在辛俊說話的同時,逐漸拉回了神志,眼睛開始恢復了神來,她看著辛俊,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辛俊繼續道:「後來,上古諸星宿,各出一道靈氣,孕化出上古之子神策武驍以及一柄寶劍,而後神策武驍將自身的靈氣散出,注入十八柄劍身之中,硬將煉獄自五地中分離出來,並封印在另一個空間之中,隨後,神策武驍持劍,於血皇塚之內,誅殺血皇,血皇臨死前,將氣息散出,神策武驍雖然阻下了不少的血皇之氣,但,還是有幾道氣息散出血皇塚,而造成了血皇殺星的現世。」
魚娃兒看著辛俊:「你該不會就是血皇殺星之一吧?辛俊。」好奇的問了一句。
辛俊哼聲道:「沒錯,目前血皇殺星已經出現了三顆,辛俊正是其中一顆。」
「那另外二顆呢?」魚小娃充滿好奇的問著。
辛俊嘿聲道:「這不關妳的事,少多嘴。」
魚娃兒對辛俊做了個鬼臉後,倒也不再多話。
辛俊道:「煉獄的氣息刺激了血皇殺星覺醒,不過,殺星與殺星之間不可能共存,勢必相殘,最後存活下來的唯一一顆殺星,會匯聚殘餘殺星的力量讓血皇附於其身,如此才能打開血皇城的城門,獲得城內所封存的血皇力量。」
魚娃兒啊了一聲:「那麼你…..」
辛俊冷冷一笑:「不是被殺,就是承繼血皇的一切力量,所以,妳還是放棄辛俊比較妥當。」
魚娃兒連連哼聲之後,說道:「如果本姑娘不放棄,又會有什麼下場?」
「嘿,真是不怕死!」辛俊並沒有回答魚娃兒的問題,只是冷冷笑了一聲而已。
* * * * *
在某處的某間石室之中,傳來了君宇與沉雁的對話。
經過了許久的休息之後,沉雁恢復了精神,不過她還是緊緊的偎在君宇的懷中,不肯起身。
君宇道:「妳還是雁婆的時候,嚴厲的要命,跟現在比起來,完全沒辦法連想妳就是雁婆,雁婆就是妳。」
沉雁閉著眼睛說道:「現在不必再假裝雁婆了,那就可以讓你來照顧我,幫我打點一切。」說著說著,嘴角不自覺的揚起笑意。
君宇笑了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妳可以說了吧?」
沉雁嚶嚀了一聲:「說起來好長好長,那就得要從你娘前來找我師父說起了。」
「妳師父?誰呢?」君宇不明白的問著。
沉雁道:「藥仙翠璇,你們一家都很熟的。」
君宇有些微訝的說道:「妳是藥仙的徒弟?」
沉雁哼笑道:「想不到,對嗎?」
君宇點了點頭:「是完全想不到。」
沉雁道:「你父親因為修練飛聖劍訣,造成了身體上莫大的傷害,事情我也不大清楚,只是聽我師父曾經聊到過,你父親身上的傷,可能跟他的師兄有關,詳情我師父也不是很清楚,而你娘來找我師父的時候,面對我師父的詢問,也是含糊帶過,似乎另有隱情。」
君宇嗯了一聲:「我記得,當我開始跟著我那苦命的爹學劍的時候,妳就出現在我身旁了,對嗎?」
沉雁道:「是沒錯,只是那時你娘親不允許你練劍,但是你都會偷練,所以才前來拜託我師父派一個人跟著你,用藥丹來增長你的功體,以防你重蹈覆轍,跟你父親一樣。」
君宇道:「說穿了,我的一切,都是用藥丹堆積起來的,是不是?」
沉雁道:「可以這麼說,你目前的實力已經超過你父親的程度太多太多了,但這些都是用藥丹所造成的效果,並不是你本身的修為,因此當你過度的使用劍訣之時,就會出現氣血逆流攻心的現象。」
「原來我充其量只不過是個藥人罷了!」君宇笑嘆道。
沉雁道:「這樣也不錯,不是嗎?」說完,輕輕的咬了君宇胸膛一口。
「痛!」君宇哀了一聲。
「少來,我根本沒使上勁!」沉雁笑說道。
君宇微低頭看著懷中的沉雁,忽然輕嗯了一聲:「有件事,我想問妳。」
「你想問曉冰的事情,對嗎?」沉雁反問了一句。
君宇點點頭:「妳怎麼會把我的事情告訴她?」
沉雁道:「這還不是要怪你!」
「我?怪我什麼?」君宇不明白的問道。
沉雁道:「還記得那夜,魈魅血月的殺手準備血洗婁府的事情嗎?」
君宇點頭道:「那天,我錯過了服藥的時辰…..」似乎想到了什麼:「等等...」連說了好幾個等字。
沉雁道:「想起來了哦!」
君宇道:「那天,我記得彷彿是兩個人…..」看著沉雁,忽然啊了一聲:「另一個人該不會就是…..」
沉雁道:「你應該知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婁曉冰一定會來找你的,結果你就這樣進了地窖,我隨後進入沒多久之後,婁曉冰就闖了下來,然後就這樣了,所以,這不怪你怪誰?你還發我的脾氣呢!」說著,又咬了君宇一口,這次,咬的不輕。
「哎喲,妳真咬下去…..痛!」君宇吃痛的叫著。
沉雁道:「所以你的不告而別,婁曉冰的反應才會這麼大,這樣,你懂了沒?」
「嗯!」君宇嗯了一聲以為回應。
* * * * *
寧靜的夜空之下,兩道劍影宛若流星一般,從五地的方向朝中原而來,來勢疾快,不過眨眼之間,兩道劍影已經落在中原的土地之上,在落地的瞬間,幻化成兩道人影,露出了面容,正是先前跟在雲蘆身邊的那兩名美的驚為天人的男子。
其中一人道:「那兩絲氣息到這邊就分散了,蓮蕊,你怎麼看?」
蓮蕊道:「這邊所餘下的氣息,只剩一道,而另外一道彷彿在這個空間中消失了。」看著另外一人,繼續道:「月檀,另外一道氣息有可能竄入了『上中原』之中,這樣吧,我進『上中原』調查,這邊就交給你了。」
月檀點了點頭:「雲蘆老大有交待,除了煉獄之事,我們不可多管其餘的俗事,記得了。」
「輕重我曉得,有什麼消息再互相通知!」蓮蕊一說完,隨即幻化回劍影,往天空直衝而上,射入空間之中,瞬間消失了劍影。
蓮蕊一進入『上中原』,隨及落地幻化成人形,不過這次不再是俊美絕倫的男子,而是一名粗獷的莽漢。
蓮蕊閉上眼睛,開始感受「上中原」中的各種氣息:「嗯,隱約感受得到,但找不到正確的所在,最混亂動盪的那座山的方向,煉獄之氣應該就是以那邊作為掩護,就從那邊開始查起。」睜開了眼睛,蓮蕊便朝屏山的方向而去。
來到了屏山,蓮蕊循山路而上,但見不少屍體橫倒在路旁:「這座山裡的殺戮之氣極盛,應該會牽引煉獄之氣…..」當下挑了路旁其中的一具屍體,伸出手,輕撫了屍體的天靈,這時,蓮蕊的樣貌竟然轉換成那已死之人,並且擁有了那人生前的記憶:「原來這是屏山…..嗯,白勝、君駕道、項為義、趙載兵、王勤…..」站起了身,隨即往山中方向趕去。
來到了屏山中的一處大寨之前,只見白勝帶著項為義、趙載兵以及法郚、郎六、元武、強涉、端信、花勇、龍超年以及文華,總數不過十二人之數,正與數百人混戰著。
蓮蕊看了看:「是韓曲寨…..看來已經進入尾聲了。」
目光轉向了一名壯漢的背影:「白勝,這一場的主角嗎?有意思的氣息,也許,從他身上下手,有機會找到煉獄之氣的藏身之處。」心意一定,當下混入了混戰不已的人群之中。
白勝氣定神閒的站在原地並未動手,項為義、趙載兵等十一人,可說是白勝之外,王勤一寨的力量總和,面對韓曲寨一波一波湧來的人海,這十一名好漢將白勝圍在中央,不讓任何一名韓曲的手下,可以靠近白勝。
而白勝呢?他正凝神傾聽著另外一邊韓曲手下四名副寨主的對話。
謝含光遲疑了片刻之後,問其他三人道:「真的還要再擁護韓曲嗎?」看著另一名副寨主走玄逸說道:「你沒注意到嗎?楚成安寨已經瓦解,整個屏山之中,除了我們之外,全部都歸附王勤了…..」
副寨主之一的范剛說道:「既然謝兄弟開口了,我也就不再有所避諱…..」頓了頓語氣:「我贊同謝兄弟的想法。」看了其餘人一眼:「你我四人,讓韓曲羞辱過不知幾次了,那感覺,你們難道都不知道嗎?」
王震天無語,看著走玄逸。
走玄逸看了韓曲一眼後,轉過頭來,對其餘三人道:「韓曲對你我雖有不仁,所以我們便以不義待之嗎?我並不這麼認為。」
王震天聽了走玄逸的話之後,輕點了點頭:「我比較偏向走兄弟的意見。」輕嘆了口氣:「韓曲對待你我如何先暫且不論,但其他兄弟呢?就因為韓曲一人,我們就連其他的人都不顧了嗎?」說完,看了走玄逸一眼:「我們上吧!」
走玄逸嗯了一聲後,便與王震天一併衝入戰陣之中。
謝含光與范剛彼此互望一眼之後,也躍身加入戰局。
走玄逸等四人對話的景象,白勝全看在眼裡,輕嗯了一聲:「是四個不錯的傢伙…」
雖然走玄逸等四名副寨主先後加入戰局,但對結果其實並沒有多大的影響。
雙方的打鬥又持續了一段時間,韓曲這邊的人手已經剩下不到二十餘人。
項為義對韓曲多有留手,因此韓曲雖居劣勢,卻還沒敗陣而退;趙載兵一人將四名副寨主全攬在自己身上,以一挑四也是打得平分秋色之勢,彼此難分難解。
而剩下的九人便負責清場,開始將剩下的小角色一個一個收掉,不用多久時間,就將剩下的人打得東倒西歪,哀嚎聲此起彼落。
趙載兵、項為義依然與自己的對手糾纏不已,可是其餘九人卻已經站到了一旁,當起了觀眾。
趙載兵邊打邊說道:「可以不用再打了吧!你們已經沒人了,再打下去不知道又要拖多久,不如我們就此停手,不知四位意下如何?」
謝含光看了看四周之後,當下嘆了口氣:「罷了!」說完,逕自退出了戰局。
謝含光一退,范剛也繼之而退。
但是走玄逸與王震天二人依然沒有罷手之意,趙載兵傷腦筋的看向了白勝。
白勝看在眼中,心中忖道:「看來韓曲不倒,這二人是不會停手了。」想到此處,隨即縱身躍出:「項老弟,讓我來處理吧!」
項為義眉頭輕皺,一句「大哥」到了嘴邊,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雙足往地上一蹬,身形往後跳開。
韓曲見項為義退,正欲追進,白勝凌空而下,一腳踢出,當場阻下了韓曲的進擊。
韓曲以手臂硬接白勝由上而下的一踢,這踢力道極強,韓曲手臂被震得宛若斷去一般,麻痛難熬。
「你是何人?」韓曲與白勝交手一招,心中清楚自己與白勝之間實力上的差距,不禁心中疑惑,憑王勤這種角色,手底下怎麼會有這種人?
白勝並不回答韓曲的問題,只是對趙載兵說道:「趙老弟,停手了!」
趙載兵點了一下頭之後,隨即躍身而退,退至白勝的身後站定。
白勝轉回目光看著韓曲說道:「就回答你的問題,我,白勝,是屏山的新主人。」
此語一出,韓曲等人皆面露訝異之色。
白勝笑道:「懷疑嗎?沒那種必要。」看了眾人一眼:「讓王勤當寨主,就是要你們輕估形勢,不然,這不下二十餘大大小小的山寨,我又如何能打得這般順利?」
白勝將目光定在韓曲的臉上,問道:「順從我嗎,韓曲?」
「順從你!憑什麼?」韓曲怒目相對說著。
這時,走玄逸上前勸道:「寨主,此時此刻…」話才出口,韓曲便當眾斥罵道:「混帳,輪到你說話了嗎?給我滾開!」
走玄逸神情一緊,眉頭深鎖的退至一旁。
白勝忽然大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輕蔑之意。
「你笑什麼?」韓曲怒問著白勝。
「笑你蠢。」白勝斜睨韓曲一眼:「沒霸王的本事學霸王的樣兒!」說完又笑了起來。
「誰蠢還不知道!」韓曲喝斥了一聲後,衝向了白勝。
走玄逸不禁叫道:「寨主!」正要追出,一旁的王震天拉住了他的手臂:「算了吧,我們已經盡力了。」
轉過頭來看著王震天片刻之後,走玄逸才輕嘆一聲,說道:「放手吧!」
王震天這才放開了走玄逸的手臂,跟其餘的人一同看著這最後的一幕。
只見韓曲拳腳齊出,急攻白勝;而白勝雖然不閃不躲,但也僅僅只是守而不攻,讓韓曲盡展所能。
十幾二十招過去了,白勝未進一步,也未退一步,依然站在原地不動。
韓曲卻是衣衫盡溼,已是力竭,拳腳的速度與力道也愈來愈弱,終至氣喘如牛,汗如雨下,再也使不上勁來。
白勝輕哼一聲,氣定神閒的抖了抖衣袖,撥了撥衣襟:「要不要休息一下,你看起來似乎快不行了。」
韓曲被白勝言語所激,勃然大怒之餘,狂吼了一聲,又開始攻擊白勝。
白勝依然只守不攻,再過十幾招,韓曲岔了一口氣,竟吐出了一大口鮮血,雙腿一軟,支撐不住的在白勝面前跪了下去。
白勝輕嗯一聲:「認輸了?還是累了?我勸你還是休息一下會比較好。」
韓曲咬牙切齒道:「可惡啊!」勉強站起身來:「就是死,也要跟你拚了。」震怒之餘,胸口一慟,韓曲又嘔出一口鮮血。
白勝哦了一聲:「你看起來快不行了呢!」
韓曲搖搖晃晃的往前踏出了一步,仍是做勢準備再次攻擊白勝。
白勝神色一沉:「說你蠢還抬舉了你,你根本是愚蠢至極!」倏然轉過身背對著韓曲說道:「你有死的決心,卻沒有勇氣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你不蠢嗎?」
韓曲忍著胸口的劇痛,不住的喘氣:「你…..什麼意…..意思… 咳咳…..」說沒幾個字便狂咳了起來。
白勝道:「不甘心窩在屏山中當個懦夫吧!正因為你不甘心,所以脾氣才這般的暴躁,所以才想一死了之,難道不是嗎?」
韓曲怒哼道:「不….不干你的…事…」說著,又咳了起來,身形不停的搖晃。
其實,白勝的話,刺中了韓曲心中的痛處,的確如白勝所言,韓曲是被逼而躲入屏山之中。
其實屏山是位於三不管地帶,舉凡犯了案,或是有罪在身之人,只要逃的掉,就一定會逃進屏山之中,因此,屏山在一般人的眼中,就等同於垃圾山一般。
宛若洩了氣的皮球一般,在心事被道破,那份求死的決心瞬間鬆懈下來之刻,韓曲身子一軟,又跪跌於地了。
白勝道:「若有機會,讓你的昂首挺胸的走出屏山,當個頂天立地的好漢,你願意把握嗎?」說完,轉回了身形,面對著跪在地上的韓曲。
「你…你說的….是真…真的嗎?」韓曲氣喘如牛,勉強擠出了這幾個字。
白勝見韓曲已有回應,神情語調也溫和了不少:「不然我又何苦大費周章於這座屏山之中?」看向了走玄逸等四人,說道:「先扶他入山寨內療傷吧!」轉頭對君駕道說道:「君老弟,就麻煩你走一趟楚成安寨看看那邊的情況如何!統整整個屏山之事,便由你負責了。」
君駕道笑道:「這本來就是我負責的部份!」說完,對王勤道:「老六,你可以不用再當寨主了,走吧,跟我一起去楚成安寨瞧瞧。」
王勤點頭道:「一切聽君二哥的吩咐。」說完,便與君駕道一起往楚成安寨的方向出發。
白勝道:「等君老弟回來,我會向所有人說明一切。」
* * * * *
就在蓮蕊順利的混入屏山勢力的同時,月檀追尋著氣息的過程之中,卻被麟泣佩劍的氣息所吸引,靠近了皓玄一念、翠璇與麟泣等三人。
月檀一接近麟泣一行三人之時,皓玄一念立刻發現了月檀的存在:「這是什麼感覺?」看向了月檀所來的方向。
月檀察覺了麟泣也不是一般的人,所以直接的走到了三人的面前,與三人相對而立。
麟泣看著月檀,有些迷惑的神情:「你…..」看著月檀的眼神中,盡是疑問之色。
月檀開門見山說道:「我乃一柄劍的劍靈所幻化而成的人形。」看了麟泣的佩劍「問」一眼後,對麟泣說道:「你的劍亦有其靈性,只是沒有主動的意識而已。」
皓玄一念問道:「你是如何幻化成人形的?」
月檀道:「我是被賦予意識,才有主動的能力。」
「意識?」皓玄一念依然充滿著疑問。
月檀道:「我來自五地,乃是雲蘆劍流中的一柄劍的劍靈。」
「五地…..」麟泣講了一句。
月檀對麟泣道:「你應該是寄附於辛俊的身體之中的殘存意識,因為在五地時的辛俊,跟現在的你,感覺不一樣。」
「你認識辛俊?」麟泣問道。
月檀道:「辛俊是黃龍地中誓旦城的少城主,而且其師乃雲府的劍中天才,野雲孤飛。」
「他也是劍靈?」皓玄一念問道。
月檀搖頭道:「不是,劍靈屬於雲蘆劍流的部份。」一轉話鋒,對麟泣道:「寄附於別人身上的受限太多,如果你能完全與自己的佩劍合而為一,非旦會恢復一身的功力,更會因為與自己的佩劍靈識相通而實力倍增。」
麟泣看了身旁的翠璇一眼之後,對月檀道:「有關劍靈的事,你能說的更詳細嗎?」
月檀輕嗯了一聲:「我所知有限,若是劍流的創立者雲蘆劍俠來解釋,勢必最為清楚。」
麟泣點了點頭:「那就有勞了。」
月檀道:「只是雲蘆劍俠目前正在五地處理事情,不知你是否願意跟我去一趟五地?」
「辛俊的故鄉嗎?」麟泣喃喃自語後,看向了翠璇以及皓玄一念,似乎是詢問著二人的意見。
翠璇道:「也好,去看看五地到底是怎麼樣的地方?」
皓玄一念卻是雙手抱胸,看著月檀問道:「劍靈的存在好像並不單純,不禁讓人好奇,你們是為了什麼而創生出來,可以告之原因嗎?」
「這…..」月檀顯得有些遲疑。
「還是讓我來解釋一下吧!」不知何時,邪盟盟主居刑竟從一旁緩步走出。
居刑的出現,倒是讓在場的四人頓感訝異。
看著四人的神情,居刑呵呵一笑:「不好意思,嚇著四位了!」說完,欠了欠身。
「他是誰?為何我們四人竟然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他的到來!」在場四人的心中都有著相同的疑問。
居刑道:「諸位放心,居刑並無惡意,只是居刑認為將話說清楚,對雙方最為有利。」
「你是誰?」月檀問道。
居刑笑道:「我介紹過自己了,居刑,邪盟盟主。」
月檀道:「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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