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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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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就到了校慶前兩個星期,各項運動賽事正如火如荼的進行。
班際籃球比賽是採取男生五對五,女生三對三的方式,但女生的賽事往往比較沒有這麼多班級會報名,所以焦點都還是在男生的比賽上。
我們班第一場對上的是一年八班,一年八班可說是一年級問題學生最多的一班。
張彥德,一年八班籃球比賽的隊長,從國中直升,據說在校內算是大哥級的人物。
我方穿著紅色背心,對方則是白色。
比賽即將開始。
「嗶!」比賽的哨音響起。
「阿強,切籃下,漂亮!」
「成凱,好球!」
在籃球校隊隊員阿嘉的帶領下,上半場結束,我們已經領先了對方十三分。
「哇∼阿嘉,好帥!」
「三班加油!」
看來阿嘉的活躍吸引了不少粉絲,我想他現在應該暗爽在心裡。
「怎樣?我表現得不錯吧?」休息時間,阿嘉走到休息區並問我。
「你這小子,場面女生的尖叫聲都快把我震聾了!」我笑著對阿嘉說。
心裡卻不免感到有點失落。
「嗶!」裁判吹哨,下半場比賽要開始了。
「各位,繼續保持領先下去吧!」阿嘉說完便領著大家上場。
比賽到目前為止進行的很順利,兩隊的犯規次數都不多。
但或許是因為對方落後的分數越來越多,比賽氣氛也漸漸緊繃了起來。
「嗶!白色七號,帶球撞人犯規。」
「嗶!白色十號,打手犯規。」
對方的小動作變多了,裁判的哨音頻頻響起。
就在這時更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碰!」
「啊!」
突然,場上傳來一陣激烈的碰撞聲,有人應聲倒了下來。
我仔細一看,發現倒下來的人是阿嘉。
「嗶!」裁判立即鳴哨示意比賽暫停。
我立刻衝到場上,關心著阿嘉的傷勢。
「幹!好痛…我的腳…」阿嘉倒在地上,痛苦不堪的說。
「喂!你是故意的!」身旁突然傳來叫罵聲。
我轉頭看,想不到是馮欣洋,他抓著張彥德的領子,難掩怒氣的說。
「我只是輕輕撞一下,誰知道他這麼瘦弱就倒了。」張彥德說,嘴角還隱隱約約看得出笑意。
「你!」
「怎樣?想打架啊?」
「嗶嗶!」
眼看兩個人就快要打起來,裁判立即鳴哨制止了
「不相干的人請離開球場!而你,警告一次,再犯就退場。」
「白色四號,阻擋犯規。」
裁判提出警告,並作出判決。
「紅色四號,需要換人嗎?」裁判轉過來問著阿嘉。
我看著阿嘉的腳踝,已經浮現出紅腫,看來似乎是扭傷了。
「阿希,看來我沒辦法打了,你上場吧!」
我愣愣地看著阿嘉,點頭。
我跟班上另一個男同學扶著阿嘉到場邊休息。
我換上了紅色背心,走到球場上。
此時此刻,我已經沒有辦法去思考這樣做行不行得通了。
尤其是,我還看到球場邊,馮欣洋身邊的徐若巧。
「對方現在急於搶分,小動作會越來越多,各位在場上多留意點,記住,千萬不要衝動跟對方起衝突。」在場邊,我對著我的隊友們說。
我站在球場中央,閉上眼睛回想著。
從那天以後,我就不再打籃球了…
「嗶!」
裁判鳴哨,比賽繼續開始。
「三班!加油!三班!加油!」
「三班!不要輸給他們啊!」
加油聲此起彼落,經過剛才的事,現在場邊的觀眾都傾向於幫我們加油。
但,場上的情勢卻越來越不利。
身為精神領袖的阿嘉現在不在場上,隊上士氣明顯不如一開始,失誤也越來越多。
雖然我身高最高,但見其他人運沒幾下球就被抄走,我只好接下阿嘉控球後衛的工作。
轉眼間,對方現在只落後一分,比賽還有兩分鐘。
「成凱,繞過去!」
「阿翔,傳球!」
我在外線接到球,出手,順著優美的弧度,球應聲入網。
「好球!慕澄希!」
「阿希,加油!」
好久沒有過了,這種在球場上享受著眾人目光的感覺。
但,身體某個角落卻隱隱作痛著。
不行,我必須撐下去,不然可對不起受傷下場的阿嘉。
張彥德這時也從外線投進了一顆三分球,差距又回到一分,比賽剩下最後一分鐘倒數。
我控著球,在中場面對著兩個人的包夾,我身體漸漸失去重心。
可惡!換作是以前,我早就已經跑到前場去了。
「啪!」一不留神,球被抄走了。
我轉身想要追上去,卻感覺到身體突然變輕。
「碰!」等我意識到時,我人已經重重地摔在地上。
「唰!」張彥德輕輕鬆鬆上籃,得分。
對方領先了。
剩下二十七秒。
「嘖…」
我抱著膝蓋,坐在地上。
「阿希?你怎麼了?」
「慕澄希?你還好吧?」
隊友紛紛趕來,裁判這時也鳴哨示意暫停。
「我沒事…」
我勉強站起來,看著紀錄台上的分數與時間。
我必須撐下去。
「只差一分,我們不能輸。」我對著隊友說。
「嗶!比賽繼續。」裁判鳴哨。
我運著球,忍著膝蓋所傳來的疼痛。
眼見對方兩個人要準備過來包夾我。
「慕澄希,傳過來!」
成凱過來接應,我迅速將球傳給他,並穿過那兩人中間往前場跑。
時間慢慢的倒數著。
雖然我方快速的傳球,但只要球一傳到一個人手上,對方就會圍上來兩個人。
這時場面已經響起了倒數十秒的聲音。
「十…九…」
反正只剩下十秒,我不管了!
「球傳給我!」我向阿強喊著。
接到球,對方馬上圍過來。
「八…七…六…」
我轉身繞過去,雖然知道這動作會帶給我膝蓋更大的傷害。
我快速將球運到籃下,張彥德追上來阻擋我。
我舉起雙手準備投籃,卻突然急停,在他跳起落下的瞬間起跳。
也許是因為連續做的兩個動作膝蓋負荷不了,我跳起來時身體已經失去了平衡。
但我還是將球拋了出去。
沒錯,是用拋的。
「唰!」隱隱約約,我似乎看到球進了。
比賽結束的哨音也響起。
但,我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
當我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四周白白的一片,我現在是在哪裡?不會是死了吧?
我坐起來,發現我身邊坐著…徐若巧?
「你醒了啊?」
「剛比賽一結束,你就昏倒在地上了。」
「這裡是保健室,但護士阿姨說你待會必須去醫院接受檢查。」
她一口氣講了好幾句話,自從上次在便利商店的事之後,我就沒聽她講過那麼多話。
反倒是我,現在一句話也講不出來。
「喂!你終於醒了啊?」此時傳來另一個聲音。
林晞雅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出來。
「你怎麼一場比賽摔了兩次?還昏倒,真是笨死了!」
「待會會有一台救護車來載你,你快去醫院檢查一下腦袋。」
怎麼同樣的話,從不同的兩人口中講出來感覺差這麼多?
「慕澄希,真好,有兩個女生陪在你旁邊,真受歡迎啊!」
旁邊的簾子被拉開,原來是阿嘉也躺在床上,腳踝裹上了紗布像個麵包似的。
「少在那邊…」話還沒說完,膝蓋的傷就痛得讓我說不出話。
「嘶…」我疼痛不堪的呻吟著。
「喂,阿希,你沒事吧?」阿嘉問我。
「沒事,只是舊傷在痛而已…」
「你怎麼會有舊傷?」
「…」
我沒有接話,其他三個人只好靜靜地在旁邊看著我,也沒有人敢繼續追問下去。
「說真的…你籃球打得還不錯耶!」阿嘉試圖轉移話題,語帶輕鬆的說著。
「我其實很愛打籃球,我從國小就是籃球隊的,只是在國一時的一場比賽傷到膝蓋十字韌帶,雖然開刀以後走起路來沒有什麼問題,但醫生卻說我從此以後都不能再打籃球了。」
除了當年的隊友、家人以外,我後來都沒有再跟誰提起過,或許是這段往事已經埋藏在心中太久了,而我也信任在場的所有人,所以我選擇說出口。
只是當我這麼一說,在場的三人又再度陷入沉默了。
「喔…難怪…」也不知過了多久,阿嘉才緩緩吐出這幾個字。
「你難怪什麼你!」林晞雅巴了一下阿嘉的頭。
「沒有啦…阿希,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受過傷還叫你代替我上場。」
「沒關係,反正都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可是你又傷到膝蓋…」
「放心,我休息幾天就沒事了。」我笑著說。
其實,我早就知道自己的膝蓋已經沒救了,所以一直刻意不提這件事、不打籃球,只不過今天跟他們說出口以後,反而覺得輕鬆不少。
「現在我腳踝也受傷,我看接下來的比賽是沒希望了。」阿嘉說。
「誰叫你被那個張彥德絆倒!不過說真的,你們這次贏了他們班,而且你受傷時那個誰還跟他們起了衝突,比賽結束時他表情像是要殺人一樣,我看你們最近小心點好了。」林晞雅說。
「哪這麼誇張?不過就輸了場球賽,難不成他要來扁我?」
「難說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那些人精力旺盛,吃飽沒事幹,之前學校很多打架事件都跟他們有關。」
學校的問題學生不少,但多半是一些小混混,也不是真的幫派什麼的,但張彥德就不一樣了,在校內從來沒有人敢跟他起什麼衝突,畢竟他不只在校內,在校外也有一定的勢力在。
「誰理他,反正真的要打架我隨時奉陪。」阿嘉無所謂地說。
我沒有很認真聽他講話,倒是不時地往徐若巧的方向看。
「喂,別發呆了,救護車來了,你快去醫院吧!應該不用陪你了吧?」林晞雅突然說。
「不用去了,再檢查還不是這樣,我知道我自己的情況,休息幾天就好了。」我說。
「我看你去檢查一下比較保險吧!」一直沒有說話的徐若巧這時卻開口了。
「呃…喔…」她一開口,我愣愣地說。
「喂!我說沒用,人家一說你就好,吼∼你不會是…」林晞雅像是抓到什麼小辮子似的說,就連阿嘉也在一旁賊兮兮的笑著。
「咳,醫護人員來了,我要走了。」
看著醫護人員過來,我也管不了膝蓋痛不痛,很快地往他們那邊走。
可是怎麼覺得背脊涼颼颼,怪詭異的…
在醫院檢查完,醫院幫我通知了家裡。
我坐在醫院大廳,等著家人來接我回家。
「慕同學,你膝蓋不是曾經開過刀嗎?」
「既然膝蓋受過傷就別亂來,不然如果傷勢惡化下去你以後連走路都會有問題。」
「幸好今天情況不嚴重,回家休息幾天再配合適當的復健就沒問題了。」
我想著醫生說的話,心情又失落了起來。
雖然心裡很清楚,但是每次想到還是不免覺得感嘆,雖然後來老媽也叫我認命點好好讀書,我卻總是還會想著能再打籃球該有多好。
唉∼算了,再想這些也無濟於事。
「澄希,好久不見啦!」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老爸?怎麼是你?」
我爸因為工作常常要到國外出差,平常很少在家裡看到他。
比較起來,我爸倒是比較沒有在管我跟我姊做什麼、讀什麼,他覺得只要我們能夠快快樂樂長大就好了。至於我媽就…唉∼
「怎麼?很不想看到我是吧?」
我爸是一個思想挺新潮的人,跟我們講話就像在對朋友說話一樣。
「拜託,我哪有,我只是想說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啊!我一下飛機就接到你媽的電話跟我說什麼你在醫院,講得好像很嚴重一樣,我回家放個行李就趕緊開車過來載你了。」
「唉∼你也知道媽的個性,就算沒事也講得像有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沒事就好,上車吧!不然你媽又要開始擔心了。」
說完我就跟著我爸上了車。
「我是不反對你打球,只是畢竟你有傷,還是別勉強了吧!」在車上,老爸聽完我受傷的經過以後說。
「也沒勉強什麼,只是同學受傷下場沒有其他人可換。」
「那你們最後贏了沒?傷兵慘重怎麼繼續打?」
「贏是贏了,不過接下來應該會棄權吧!反正打這一場我也開心了。」
「算啦!就看開點吧!」
後來路上我跟老爸還是講了不少話,不過就多半是一些沒什麼重點的話題就是了。
回到家,老媽一臉慌張的從頭到腳看了我一遍,聽她念了老半天之後她才終於肯放我回房間。
今天實在是累壞了,很快地,我就沉沉地睡去。
「阿希,我們接下來的比賽看來只能棄權了,不然也沒有人可以打。」隔天一早阿嘉便這樣跟我說。
「喔,也只好這樣了。」我淡淡地說。
我們早就想到會這樣了,不過也無所謂,至少我們那場比賽贏得很漂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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