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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藍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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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休息時日中,暴族戰士主要會做的有兩件事,就是尋歡作樂與訓練作戰,那一天的戰鬥並沒有死掉任何一個人,短兵相接的群體戰只傷殘了數個人,幾乎達到不能算是戰爭的標準。
而那天出現的一對族長孫子,在穆海成長到十二歲時,就被送回位於世界中央的大城市學院就讀,如今十年時間過去,族內的年輕戰士多半不認識或者是對他們已不具任何印象,但是自從族長唯一的兒子也在戰爭中死去後,他們都知道還有著一對繼承人在遠方生活著,在這類戰爭時間歸來, 想必也是族長的決定。為了給予戰士們最大的打氣,特別是公主帝雅諾的回歸,讓許多血氣方剛的年輕戰士,幻想著在類戰爭時期若有出眾表現的話,就能夠得到公主與族長的青睞,種種氛圍隨著第一繼承人與公主的出現,戰士們之間升起了無形的競爭意識,於是這段時間中,自主訓練來得更加猛烈了。
而不論哪一天,或者是什麼樣人的到來,猛烈的自我訓練永遠是相同的,希留就是其中的一個。
十二歲開始,三年來,每時每刻,風雨日夜中,腦中想的都是如何讓自己精進強大,唯有這樣,唯有靠自己的實力,才有基本生存下來的資格,即使自己是蒼婆婆這樣的好心人所一手收養培育,他也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本來的身份就是個孤兒。
據說在大城市中,毫無背景出生的孤兒,男人作為奴隸,女人作為性奴,直到沒有使用的價值後死亡,是最普遍的命運。
偶爾,希留會想到外面世界的生活,大城市的日子,據說那裡精采豐富,除了生活必需的事物外,人們還擁有更多的娛樂休閒,更加方便的生活工具比及更豐富好吃的東西等。
他也知道,穆海之所以會有戰士培養鄉的外號,那麼從這離開,輻射出去世界各地的戰士種族,相信也是多得難以計數,他們每一個人的現今、後來,或是結局,有曾想過離開前的種種麼?
外面世界之複雜現實,也極可能超出了希留目前所能負擔的能力。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也還好,再加上一個女孩,讓他在這三年中興起的想法轉瞬寂滅下來,或許一直留在穆海,在暴族的護翼下會比較好,他試圖說服自己。
希留還在默默地思考著自己的未來時,突然左肩上一震,他隨即抬眼往上看,若是前些日子的他,可能會即刻拔出短刃橫揮過去,擊殺任何試圖悄然接近自己的人或物。而今,他知道還有一個人會這樣做,整個暴族也只有這樣一個人喜歡這樣到處拍人肩膀,那就是芬格爾勒領長。
「又在發呆吶!」芬格爾勒笑吟吟地在希留對面的木椅上坐下。
希留微笑回應: 「想一些事。」
兩人此時面對面坐著,在一張可供四人範圍的木桌椅內,這個地點是暴族根據地的酒館,如同暴族這樣以戰鬥為生活的種族來說,煙與酒,永遠是消除壓力最需要的補充品,有的戰士甚至已成癮到沒有這樣的東西就會失去戰力的地步。
暴族原本共有三間酒館,在如今的戰爭階段,還多了六間臨時搭建而成的露天酒席,以分散戰士潮,其中薩領長與芬格爾勒領長最常待的地方,就是這間純由木頭搭建而成的三層式酒館,有著通暢的走道,還有區隔良好的位置隔間,當然也有貫穿整間長度的吧檯。
夜吟酒館,已在穆海暴族中,經營超過六十個年頭,轉換兩代人經營。
希留並沒有喝酒的興趣或習慣,他完全是被薩領長與芬格爾勒帶來的,當他面對芬格爾勒熱烈的邀請時,眼中看到的是那日出神入化的體態技術,於是他就跟著他們走了。
這段時間中,希留只要有空,就會不斷向芬格爾勒請教有關他那一天的戰鬥技巧,然而得到的回應幾乎都是開玩笑似的回答,無奈中,薩領長看出了希留對力量的求知慾,便認真地說道: 「要想學些什麼,你還是別指望他了,這傢伙是天才,可是你要他教人,這方面他可是個蠢材的。」
芬格爾勒聽完,頓時哈哈大笑,喝了一大口酒。
「小薩說得沒錯,所以我這人從不收徒弟的。」
希留也跟著乾了一杯酒,以淺嚐即止的方式喝著,畢竟,才剛接觸。
這三天來,希留幾乎一整個下午都是在酒館渡過的,並且在這短暫的時間內,也認識了許多薩領長與芬格爾勒底下的戰士,他們的戰力都不俗,相同的是都很有個性。
而上午,是他訓練自己的時間,只有接近傍晚時刻,他才會往蒼婆婆的木屋走去,結束掉這一天的過程。
以往,他幾乎是全天候進行訓練,或者是花上整天的時間,在戰狩地區補獵,對於他生活模式的變化,蒼婆婆一點建議也沒有提,或許是因為自從加入薩領長的隊伍,升成先鋒戰士級別後,他直接就領到了一筆可供女孩與自己吃上一整個月份的薪水,至少希留不再需要一直去煩惱食物如何來的問題了。
希留與芬格爾勒不著邊際地聊著天,過不到一會,薩領長也跟著走進酒館,在旁邊坐了下來,他驟然開口對芬格爾勒說: 「跟他們見過面了嗎?」
希留還聽得一頭霧水時,芬格爾勒就將酒杯放下,不經意地回: 「都這麼多年過去了,早就忘了吧。」
薩領長不以為然地說: 「或許扎洛會選擇性把你遺忘,但我想公主是不會忘記你這個傢伙的。」
芬格爾勒翻了翻白眼,垂下頭來,微笑道: 「如果是這樣,那她也不會忘記你阿。」
「你自己心裡清楚,我可不像你。」薩領長搖搖頭。
芬格爾勒的神情似乎有些緬懷,但是不過是一閃而逝,然後回復了那輕挑的笑容: 「反正都不重要了。」
芬格爾勒突然重重地將酒杯一頓,轉移話題便對希留說: 「你不是有事在煩惱麼? 有什麼盡量說說看,雖然我跟薩實在不算有什麼成就,說不定還是可以幫你些忙了。」
希留看了他一眼,坦然回答: 「在想未來,還有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
這句話一說出口,芬格爾勒也同薩領長一般沉默了,他看起來是罕有的認真,繼續問著: 「你希望能去外面闖蕩?」
希留有些困難地解釋: 「會想要體驗看看。」
芬格爾勒突然浮起一個異樣的微笑: 「你知道整個穆海一年之中平均有多少人會脫離家族,轉往大城市發展嗎? 」
「十個?」希留隨便估了一個數字。
芬格爾勒緩緩搖頭,虛握起拳頭來,「你少算了一個零。」
對於這個數目,希留顯得有些吃驚,一百名戰士,而且一般若沒有管道而獨自出外發展,至少也要是先鋒戰士級別才容易生活下來。
芬格爾勒繼續說著: 「即使是目前大陸上,科技跟生活水準最發達的國家,群聚之國,梅穆艾姆。也存在著超過上千名穆海出身的戰士,或隸屬於軍隊、各種權力底下的傭兵、扈從、經商的自由人當然也有。」
「雖然你可能覺得這樣的數字是一種常態現象,不過許多離開的戰士都很清楚,有的選擇,一但決定了,就再也回不了頭的。」
芬格爾勒此時所說的話只能讓希留覺得略有所悟,等到了很久之後,他才明白這個總是如大哥哥一般的人,話中真正的意義。
即使聽得似懂非懂,芬格爾勒寥寥數語中,展現出來的外世情況,也已然微微激盪了希留的心。
外面世界的路有如此多條,同樣從穆海出身的戰士,也有著方方面面各自不同的際遇與發展,此時在希留的腦海中,無數新奇的影像紛流來去,然而所有的景像流轉,最終還是構成一個巨大的星海世界,無盡的廣闊中,龐然威壓的甲士以及身後漾溢著星光的女孩。
於是所有的一切,在這之前,似乎已變得不是那麼重要。
「一定要........把她救出來。」希留堅定地自語。
片刻過去,當希留抬起頭來,就看到芬格爾勒與薩領長一起盯著自己的奇怪目光,那眼神像在看白痴。
一時之間,希留感到難以言喻的窘迫。
芬格爾勒似乎在忍著笑: 「小子,才一杯就醉了阿,想救誰家的女兒阿,該不會是想著公主吧。」
希留有些窘迫地傻眼。
「公主惹到你嗎?」一個清亮的聲音抖然響起。
酒館可以說是戰士們一直以來打磨時間與娛樂的場所,所以吵雜兼亂反而是常理中的常態,而這個聲音清脆嘹亮,一瞬間就吸引了整棟夜吟酒館的反應,二樓坐著的人都聚集到了扶手處,看著聲音來人。
夜吟酒館小小的木製扇門被推開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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